第七十二章 岳不群的考量
夕陽垂落，餘暉漫灑華山山道。
華山弟子們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玉女峰門派駐地。
守門弟子稟報掌門後，岳不群將下山的弟子召集到正氣堂里，師娘寧中則也來了。
大師兄令狐沖向師父師娘稟報了昨夜攻打瓦窯的情況，包括擊退一名神秘的禿頭刺客，擊敗魔教賊人，追回糧食。
昨天夜裡，岳不群就在瓦窯現場，但弟子們並不知曉。他耐著性子聽完，並對大家的表現給予了肯定。
「謝師父誇獎！」眾弟子齊聲道。
隨後，岳不群的目光落在梁發身上。
「梁發。」
「弟子在。」
「你此次下山做得很好，你和戴子、嬴川三人聯手擊退了那名禿頭刺客，保護了師弟，為師為你的表現感到驕傲！」
梁發抱拳：「弟子幸不辱命，全賴師父教導，師兄弟們協力同心。」
岳不群又稱讚了施戴子：「戴子，你的表現為師也很滿意，積極援手同門，劍術亦有所精進。」
施戴子連忙抱拳：「謝師父誇獎。」
梁發和施戴子先後被師父當眾表揚，二人臉上寫滿了驕傲。
若論擒住魔教匪首，大師兄令狐沖和小師弟嬴川居功至偉，但師父卻沒有表揚這二人。
梁發心想師父對大師兄器重，嚴格要求也是應該的；而小師弟嬴川在山下的表現，師父或許並不知情。
而真實的情況是令狐沖在賀延面前收劍的一幕，令岳不群非常失望。
他沒有公開表揚嬴川，則更多是出於保護。
嬴川年齡太小，在派中資歷尚淺。過度的表揚，容易招人嫉恨，並讓嬴川產生驕傲自滿的情緒，妨礙他繼續刻苦練功。
岳不群用心良苦！
不過沒被師父表揚這件事，令狐沖和嬴川兩個當事人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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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衝心性豁達，不拘小節；嬴川則更看重實際的東西，比如傳授他厲害的武功之類的。
令狐沖又道：「師父，師娘，弟子們此次下山除了幫百姓們追回糧食外，在打掃戰場時繳獲了一些物品。」
令狐沖側身示意。
嬴川從懷中掏出那本《十七路嵩山劍法》，走上前雙手呈上：「師父，這是弟子從一名賊人身上搜到的劍譜，請師父過目。」
舒奇也連忙上前，將一本《三十六路開山斧法》雙手呈上：「師父，這是弟子繳獲的。」
其他弟子也紛紛上前，將繳獲的銀兩、珠寶、魔教令牌等物一一上交。
至於繳獲的兵器，眾人並沒有帶進正氣堂內，回山第一時間便交給了庫房。
但嬴川繳獲的那柄寶刀，他沒有上交，準備自己留著。
岳不群拿起那本《十七路嵩山劍法》，翻了幾頁，看到上面的批註，目光微微一動。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合上書冊，放在了一旁的案上。
那枚鐵質的魔教令牌，岳不群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片刻。
令狐沖等眾人上交完畢，又開口道：「師父，弟子還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報。」
「說。」
「昨夜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二師弟勞德諾的屍體。他穿著一身夜行衣，死在魔教賊人的屍堆里。」
「什麼？勞德諾死了！」師娘寧中則吃了一驚，她是在場之人中唯一驚訝的。
「是，弟子檢查過，喉嚨上有一道劍傷……」
「哼！」岳不群眉頭一皺，立即打斷了令狐沖，並迅速給勞德諾定了性。
「勞德諾勾結魔教，反叛華山，真是死有餘辜！」
見師父發怒，眾弟子們垂下了頭。
岳不群又問：「勞德諾的屍體呢？」
令狐沖答道：「事關本派聲譽，弟子擅自做主將勞德諾的屍體與魔教賊人的屍體一同燒了，對衙門裡的人絕口不提此事，後續如何處理，請師父定奪。」
令狐沖沒有提及這是嬴川的主意，只說是自己擅自做主，此事是否合師父的心意尚不可知。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皺起的眉頭舒緩了下來。
「此事你的處置還算周全。勞德諾私通魔教，自絕師門。但若大肆張揚，只會讓各派恥笑我華山門下出了叛徒。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外就說，勞德諾在護送糧食途中遭遇魔教賊人，不幸遇難。」
「是。」眾弟子齊聲應道。
令狐沖和梁發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嬴川一眼。
令狐沖暗暗稱奇，小師弟雖然入門時間短，但他的想法卻能合師父的意。
梁發心中再次感慨，小師弟年紀雖小，但考慮問題卻很周到，連這種棘手的事情都能處理得滴水不漏。這份心智，實在令人佩服。
嬴川站在後排，不動聲色。
諸事稟報完畢，岳不群讓弟子們各自回房休息，卻單獨叫住了嬴川：「川兒，你隨為師來。」
嬴川跟著師父穿過迴廊，來到了靜室。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寶刀上：「那柄刀，是那禿頭刺客留下的？」
「是。」嬴川將刀雙手捧起，遞給師父，「那人逃走時未能帶走，被弟子繳獲。刀身精鋼所鑄，是一柄好刀。」
岳不群接過刀，就著燭光看了一眼刀身，臉上微微一笑，又遞還給嬴川。
「既然你喜歡，就留著用吧。」
嬴川接過刀：「謝師父！」
岳不群又問道：「此次下山，除了這柄刀，可還有其他收穫？」
嬴川如實答道：「弟子的收穫不小。知道了自己與真正的高手之間的差距。那禿頭刺客的武功非常高，弟子不是他的對手。若非三師兄和四師兄及時援手，這一次弟子恐怕就回不來了。」
岳不群點了點頭：「你還年輕，只要用心練功，將來一定能勝過他。」
嬴川猶豫了一下，抱拳道：「師父，弟子有一事所請。」
「你說。」
「那本《十七路嵩山劍法》……」嬴川看著岳不群的眼睛，「弟子想學。」
岳不群沒有立刻回答，默默地看著他。
嬴川垂首抱拳：「弟子想學，並非貪圖別派的武功。弟子自知得罪了嵩山派，將來不免還會與嵩山派的人交手。
孫子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弟子掌握了嵩山派的劍法，不僅能自保，將來總有一天，弟子還想助本派將五嶽盟主之位奪回。」
岳不群捻著鬍鬚，聽完嬴川的解釋，淡淡回了兩個字：「不可！」
「你入門不到一年，本派的氣功和劍法根基尚未牢固。此刻貪修別派武學，路數混雜、心法相異，極易打亂你原本的武功根基，誤入歧途，甚至走火入魔。」
嬴川心裡有些失望，但也在他預料之中。他沒有再爭辯，低著頭道：「弟子明白了。」
岳不群看著他失落的神情，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你也不必心急。從明日起，為師傳你一套《養吾劍法》。」
嬴川抬起頭：「養吾劍法？」
華山弟子們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玉女峰門派駐地。
守門弟子稟報掌門後，岳不群將下山的弟子召集到正氣堂里，師娘寧中則也來了。
大師兄令狐沖向師父師娘稟報了昨夜攻打瓦窯的情況，包括擊退一名神秘的禿頭刺客，擊敗魔教賊人，追回糧食。
昨天夜裡，岳不群就在瓦窯現場，但弟子們並不知曉。他耐著性子聽完，並對大家的表現給予了肯定。
「謝師父誇獎！」眾弟子齊聲道。
隨後，岳不群的目光落在梁發身上。
「梁發。」
「弟子在。」
「你此次下山做得很好，你和戴子、嬴川三人聯手擊退了那名禿頭刺客，保護了師弟，為師為你的表現感到驕傲！」
梁發抱拳：「弟子幸不辱命，全賴師父教導，師兄弟們協力同心。」
岳不群又稱讚了施戴子：「戴子，你的表現為師也很滿意，積極援手同門，劍術亦有所精進。」
施戴子連忙抱拳：「謝師父誇獎。」
梁發和施戴子先後被師父當眾表揚，二人臉上寫滿了驕傲。
若論擒住魔教匪首，大師兄令狐沖和小師弟嬴川居功至偉，但師父卻沒有表揚這二人。
梁發心想師父對大師兄器重，嚴格要求也是應該的；而小師弟嬴川在山下的表現，師父或許並不知情。
而真實的情況是令狐沖在賀延面前收劍的一幕，令岳不群非常失望。
他沒有公開表揚嬴川，則更多是出於保護。
嬴川年齡太小，在派中資歷尚淺。過度的表揚，容易招人嫉恨，並讓嬴川產生驕傲自滿的情緒，妨礙他繼續刻苦練功。
岳不群用心良苦！
不過沒被師父表揚這件事，令狐沖和嬴川兩個當事人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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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衝心性豁達，不拘小節；嬴川則更看重實際的東西，比如傳授他厲害的武功之類的。
令狐沖又道：「師父，師娘，弟子們此次下山除了幫百姓們追回糧食外，在打掃戰場時繳獲了一些物品。」
令狐沖側身示意。
嬴川從懷中掏出那本《十七路嵩山劍法》，走上前雙手呈上：「師父，這是弟子從一名賊人身上搜到的劍譜，請師父過目。」
舒奇也連忙上前，將一本《三十六路開山斧法》雙手呈上：「師父，這是弟子繳獲的。」
其他弟子也紛紛上前，將繳獲的銀兩、珠寶、魔教令牌等物一一上交。
至於繳獲的兵器，眾人並沒有帶進正氣堂內，回山第一時間便交給了庫房。
但嬴川繳獲的那柄寶刀，他沒有上交，準備自己留著。
岳不群拿起那本《十七路嵩山劍法》，翻了幾頁，看到上面的批註，目光微微一動。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合上書冊，放在了一旁的案上。
那枚鐵質的魔教令牌，岳不群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片刻。
令狐沖等眾人上交完畢，又開口道：「師父，弟子還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報。」
「說。」
「昨夜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二師弟勞德諾的屍體。他穿著一身夜行衣，死在魔教賊人的屍堆里。」
「什麼？勞德諾死了！」師娘寧中則吃了一驚，她是在場之人中唯一驚訝的。
「是，弟子檢查過，喉嚨上有一道劍傷……」
「哼！」岳不群眉頭一皺，立即打斷了令狐沖，並迅速給勞德諾定了性。
「勞德諾勾結魔教，反叛華山，真是死有餘辜！」
見師父發怒，眾弟子們垂下了頭。
岳不群又問：「勞德諾的屍體呢？」
令狐沖答道：「事關本派聲譽，弟子擅自做主將勞德諾的屍體與魔教賊人的屍體一同燒了，對衙門裡的人絕口不提此事，後續如何處理，請師父定奪。」
令狐沖沒有提及這是嬴川的主意，只說是自己擅自做主，此事是否合師父的心意尚不可知。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皺起的眉頭舒緩了下來。
「此事你的處置還算周全。勞德諾私通魔教，自絕師門。但若大肆張揚，只會讓各派恥笑我華山門下出了叛徒。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外就說，勞德諾在護送糧食途中遭遇魔教賊人，不幸遇難。」
「是。」眾弟子齊聲應道。
令狐沖和梁發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嬴川一眼。
令狐沖暗暗稱奇，小師弟雖然入門時間短，但他的想法卻能合師父的意。
梁發心中再次感慨，小師弟年紀雖小，但考慮問題卻很周到，連這種棘手的事情都能處理得滴水不漏。這份心智，實在令人佩服。
嬴川站在後排，不動聲色。
諸事稟報完畢，岳不群讓弟子們各自回房休息，卻單獨叫住了嬴川：「川兒，你隨為師來。」
嬴川跟著師父穿過迴廊，來到了靜室。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寶刀上：「那柄刀，是那禿頭刺客留下的？」
「是。」嬴川將刀雙手捧起，遞給師父，「那人逃走時未能帶走，被弟子繳獲。刀身精鋼所鑄，是一柄好刀。」
岳不群接過刀，就著燭光看了一眼刀身，臉上微微一笑，又遞還給嬴川。
「既然你喜歡，就留著用吧。」
嬴川接過刀：「謝師父！」
岳不群又問道：「此次下山，除了這柄刀，可還有其他收穫？」
嬴川如實答道：「弟子的收穫不小。知道了自己與真正的高手之間的差距。那禿頭刺客的武功非常高，弟子不是他的對手。若非三師兄和四師兄及時援手，這一次弟子恐怕就回不來了。」
岳不群點了點頭：「你還年輕，只要用心練功，將來一定能勝過他。」
嬴川猶豫了一下，抱拳道：「師父，弟子有一事所請。」
「你說。」
「那本《十七路嵩山劍法》……」嬴川看著岳不群的眼睛，「弟子想學。」
岳不群沒有立刻回答，默默地看著他。
嬴川垂首抱拳：「弟子想學，並非貪圖別派的武功。弟子自知得罪了嵩山派，將來不免還會與嵩山派的人交手。
孫子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弟子掌握了嵩山派的劍法，不僅能自保，將來總有一天，弟子還想助本派將五嶽盟主之位奪回。」
岳不群捻著鬍鬚，聽完嬴川的解釋，淡淡回了兩個字：「不可！」
「你入門不到一年，本派的氣功和劍法根基尚未牢固。此刻貪修別派武學，路數混雜、心法相異，極易打亂你原本的武功根基，誤入歧途，甚至走火入魔。」
嬴川心裡有些失望，但也在他預料之中。他沒有再爭辯，低著頭道：「弟子明白了。」
岳不群看著他失落的神情，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你也不必心急。從明日起，為師傳你一套《養吾劍法》。」
嬴川抬起頭：「養吾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