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古海田魂滅托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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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天月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還有話?」

  她抬起手,指尖那支血筆又亮了起來。

  「有。」

  古海田的魂光已經被咬得只剩一小團,像一顆快要滅的炭。

  「你打算怎麼辦?」


  樓天月沒答。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有的隱忍,都是為了今日,後面的事壓根沒有想過。

  「你以為你殺了本座,便能走出這座山?」

  古海田笑了,笑得斷斷續續:「你身上的血煞是本座餵的,你金丹里的血紋是本座刻的,你眉心那一道印,也是本座親手落的。」

  「外頭那十二個金丹,全部是本座的人。」

  「趙中森,是本座的狗!」

  「整個陽木宗,整個陰血宗,是本座的!!」

  「你一個五靈根的小丫頭,金丹初期,連血海吞天功都沒修過,你走得出去?」

  「你便算走出去了,你回哪去?你滿身魔氣,你要回你爹家去?你說一句我回來了,他信你是他女兒,還是信你是個魔修?」

  樓天月手頓住了,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嘴又咬掉了古海田一小塊殘魂。

  「我不知道。」,她終於說。

  古海田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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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她會怒,會駁,會咬牙說出什麼狠話。

  「我只知道一件事。」,樓天月說。

  她抬起手,血筆第二次落下:「你今日必須死,至於我以後如何,無需你操心。」

  第二張萬魔噬魂符成。

  這一次她畫得慢了很多。

  因為法力不夠了。

  為了安全起見,她必須要畫多兩張,徹底攪碎古海田的殘魂。

  第二張符落下,疊在第一張之上。

  咀嚼聲立即大了一倍。

  古海田的魂光,已經縮到了指甲蓋大小。

  他不叫了,他也不罵了。

  他只是安靜地被咬。

  血魂殿裡,只剩下那片密而悶的聲音。

  樓天月的手腕開始抖。

  她的鼻子裡已經流出血來,順著下巴滴在血陣上,滴出一朵一朵小小的紅花。

  金丹初期的軀體,連繪兩道根本血符,已是極限。

  她還是抬起了筆。

  第三張。

  這一張她只畫了一半,便再畫不下去了。

  她的手指開始痙攣,血筆的筆鋒散了一半。

  「不必了。」,古海田說。

  那聲音已經很淡。

  「最後一張你鐵定是畫不成的,若是畫廢了,反噬要傷你識海。」

  樓天月停住。

  她看著符下那一點點殘餘的暗紅,她有點困惑,這老傢伙這麼好心勸她,莫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古海田輕輕笑了一聲:「本座上一世死在對手符下的時候,本座心裡想的,是不甘。」

  「可這一世死在自家符下,本座心裡想的是……」

  他頓了一下:「真他娘的巧。」

  樓天月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古海田的魂光,在符下最後一次亮起。

  那一亮很奇怪,讓樓天月的心不由一沉。

  「不好!」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想撤,但已經晚了。

  古海田動了,但是沒有撲向她。

  他撲的是那張只畫了一半的符。

  半成的萬魔噬魂符,本就不穩。

  古海田最後一點魂力撞上去,符紋當場崩了三十七道。

  嘭的一聲,半張符炸開,血氣沖天。

  樓天月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血色石柱上,吐出一口血。

  而在那片炸開的血氣里,古海田僅剩的一縷意識,借著符紋崩裂時的空隙,鑽了出來。

  它已經不能算魂了。

  它太小了,小得連一縷都不算,只是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

  奪舍不可能了,重生不可能了。

  它連附在一件法器上都做不到。

  古海田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沒有去撞樓天月的護體血蓮。

  他做了另外一件事。

  那一點暗紅在半空停住,忽然自己裂開了。

  一分為七,七分為四十九。

  四十九點極細的暗紅同時散開,像一把撒出去的沙。

  「血魂遺念印。」

  古海田的聲音,在血魂殿裡詭異地響起來。

  不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四十九個方向。

  「陰血宗第九代宗主留下的絕術。」

  「煉此術者,須自碎神魂,不留一絲完整。」

  「不為活,只為留。」

  樓天月臉色大變。

  她扶著石柱站起來,一手抹掉嘴角的血:「你要做什麼!」

  「教你。」

  古海田笑了。

  四十九點暗紅同時朝樓天月湧來。

  頃刻之間,它們就鑽進她的眉心,鑽進她的識海,鑽進她金丹上那一道道血紋,鑽進她的經脈、五臟、骨縫。

  樓天月抬手要擋。

  但她根本擋不住。

  這可是秘術!她從未接觸過陰血宗的秘術!

  金丹期的戰力,她並不弱,但這些撲上來的,並不是人,也不是物,而是一把完全撒開的光沙。

  而且這些沙,都認得她。

  它們在她身體裡,曾住了四十年。

  哪條經脈寬,哪條經脈窄,哪一處丹田壁最薄,哪一根骨頭當年被摔裂過又長好,古海田比她自己還清楚。

  「不!」

  四十九點暗紅,盡數入體。

  樓天月身子一頓,直挺挺地站在血陣之中,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還睜著。

  可眼底那一點金光,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淹。

  「天月。」

  古海田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她識海里響起。

  很微弱,但就像貼著她耳朵說話一般:「你贏了。」

  「本座的魂,今日盡滅於此,一絲不留,再無奪舍之望,再無還陽之日,這具身體徹底歸你了。」

  「陰血宗,也歸你了。」

  樓天月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你不是想問本座為何要這麼做?」

  古海田的笑聲在她識海里滾:「本座活了六百年,毀過無數正道宗門,煉過九座血池,殺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還多。本座這一生什麼都算得准,唯獨算錯了一件事……」

  「本座餵你血煞,壓你道心,給你灌了四十年的怨,想著總有一天你會跪。」

  「本座以為你只是個不肯認命的小丫頭。」

  「可沒想到……你居然還敢殺我?」

  「桀桀桀桀……很好,既然你如此有膽,那便由你來做本座的接班人吧,從今往後,你,就是陰血宗的宗主!」

  「你務必要盡心盡職照看本宗,將我魔門發揚廣大!」

  「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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