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算計
一聽到「趙山河」這三個字，李翠花臉上剛剛泛起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牙切齒的怨毒。
「那個天殺的小畜生！」
李翠花猛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扯著破鑼嗓子罵道:「他算哪門子大兒子？他就是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自己住著青磚大瓦房，天天大魚大肉地往家裡倒騰，連條狗都餵得膘肥體壯，卻把我跟山林趕到這漏風的破土屋裡來受凍！山林這條腿，就是被他生生打斷的！」
魏保國聽得眼皮子一跳，心裡那盤算盤頓時打得劈啪作響。
他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問道:「親哥哥把親弟弟的腿打斷？還對親娘不管不顧？這事兒村里就沒人管？這要是擱在城裡，那就是忤逆不孝，真鬧到公家去，他的前途可就全毀了！」
「管？誰管！」
李翠花氣急敗壞地拍著大腿，臉上的橫肉直哆嗦:「那小王八蛋現在本事大了，手下養著一群人，不管是村里還是鎮上，哪頭都向著他！我去了幾次，都差點被他院子裡的狗給咬死，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魏保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這絕戶坑他已經掉進來了，一時半會兒爬不出去，那要想翻身，就必須得給自己找個墊背的。
趙山河那滿院子的富貴和他手底下那群人，不正是現成的一塊大肥肉嗎？
魏保國低下頭，借著捧起破碗的動作，將眼底那一抹掩飾不住的貪婪和陰毒死死藏住。
他在縣糧庫混了大半輩子，別的沒有，消息最是靈通。
氣象站那邊已經報了，三天以後，會有一場持續數日的秋雨。
現在縣裡南郊那個露天糧場，還壓著上萬袋新收上來的麥子沒入庫。
縣運輸隊的車輛和裝卸工根本不夠用。
真要讓雨水灌進去，整批糧食都得發熱霉變。
糧庫現在急得四處找人，按袋結錢，夜裡加倍！誰能在下雨前把糧食全部裝進倉房，光裝卸費就是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數目。
但這活兒光憑他們這老的老、殘的殘，肯定是幹不了的。
必須得借雞生蛋！
魏保國死死攥緊了空碗的邊緣，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一個惡毒的計劃:
趙山河不是橫嗎？不是手裡養著人嗎？可在他這個當了半輩子縣幹部的老油條眼裡，這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在村里再怎麼作威作福，出了靠山屯，在外面根本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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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魏保國當年在單位，可是專門寫材料的一把好手。
只要他去縣紀檢和公安局寫封匿名舉報信，把欺壓老娘、打殘親弟弟、糾集社會閒散人員的罪名給這小子扣死，上頭只要一查，趙山河鐵定得進去吃槍子！
等他一死，李翠花作為親娘，順理成章就能接手那座大瓦房和全部家產。
到時候，他再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從背後操盤，拿著趙山河的錢，去把那些樹倒猢猻散的小弟全招安過來，拉著這票人去接糧庫的大單！
拿趙山河的錢，用趙山河的人，去賺糧食局的暴利！
等這筆大活兒幹完，他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
到時候一腳踹開李翠花這個沒腦子的惡婦，帶著錢風風光光地回城裡，他要讓那幾個不孝順的白眼狼跪在地上求他！
想到這張宏偉的藍圖，魏保國的一張老臉因為極度的貪婪和算計，在昏暗的屋子裡隱隱漲得發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頭那股子扭曲的狂喜。
再抬起頭時，他已經收起了剛才那副如喪考妣的悽苦模樣，重新端起了在縣裡當領導時的架子。
他把手裡的破碗往炕沿上重重一磕，發出一聲悶響。
「翠花，你這就糊塗了！」
魏保國冷哼了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老辣:「越是他手底下有人，越是他猖狂，咱們就越要扒了他的皮！他趙山河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沒見過世面、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糾集了幾個社會上的盲流，在村里耍耍威風，你們還真把他當成三頭六臂的活閻王了？」
李翠花和靠在門框上的趙山林都愣住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得半天沒敢接茬。
魏保國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語氣里透著體制內老油條特有的傲慢與輕蔑:
「你們是沒見過大世面，被個地痞流氓給唬住了。在這片地界上，誰最大？是政策！是國法！他在村里橫，是因為村長是個沒見識的老泥腿子，向著他。但他出了靠山屯，在外面根本連個臭蟲都不如！」
他湊近李翠花，壓低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打殘親兄弟、遺棄親娘、糾集社會閒散人員，這叫什麼？在公家眼裡，這叫拉幫結派的黑惡勢力！我當年在單位，專門跟上頭打交道，裡面的門道我門兒清。對付這種盲流，根本不用咱們自己動手去拚命。」
魏保國眼底閃爍著陰毒的幽光，一字一句地開始下套:
「明兒一早，我教你怎麼寫材料，把這些罪名給他一條條扣死！咱們直接越過鎮上，去縣紀檢和公安局投匿名信。只要上頭派人一查，這種頂風作案的典型，直接就能拉去打靶！等他一進去吃槍子，你作為親娘，順理成章就能接手那座大瓦房和他全部的家產！」
他反握住李翠花粗糙的手，循循善誘地畫著大餅:
「到時候有了錢，有了房子，還怕平不了秀蘭那點爛帳？就算以後帶山林去城裡看腿、買樓房，那也是綽綽有餘！」
李翠花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三角眼裡因為恐懼而散去的貪婪，再次像野火一樣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可一想到趙山河那活閻王一樣的手段，她心裡又沒底，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問道:「老魏，你、你真有這能耐？那小畜生現在本事可大得很，手底下好幾十號人，鎮上也有頭有臉的……」
「頭髮長見識短！」
魏保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滿臉褶子一甩，毫不掩飾眼神里那種城裡人看鄉下土包子的鄙夷和嘲諷。
「鎮上的人算個屁？你們這幫泥腿子，就是沒見過世面，一輩子都在井底里打轉！」魏保國冷笑一聲，語氣越發狂妄:「你以為這是在你們靠山屯搶井水、分自留地呢？帶著幾個人打個群架就能稱王稱霸了？我告訴你，到了縣裡，他認識的那些個狐朋狗友，連給紀檢公安提鞋都不配！」
魏保國乾癟的手指用力戳著破桌子，發出「咚咚」的悶響:
「那是國家機器！只要咱們這份蓋著紅手印的黑材料遞上去，那就是鐵案！公安局去抓人，那是開著吉普車、帶著真槍實彈去的！他趙山河手底下那幾個臭魚爛蝦，還能大得過法？還能快得過子彈？只要他被抓進去，不用咱們動手，裡面的人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把家產吐出來！」
李翠花越聽越激動，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連身上的泥水都顧不上了。
「對！就該這麼辦！」
李翠花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那小畜生以前就是仗著咱們沒文化、不懂上頭的政策，才敢騎在咱們娘倆頭上拉屎撒尿！現在有你這個吃了幾十年皇糧的老幹部替咱們出主意，我看他這個活閻王還能猖狂到啥時候！」
兩個人說得熱火朝天，眼神全變了，彷佛趙山河那座氣派的、大瓦房已經落到了他們手裡，正等著他們搬進去作威作福。
可就在這熱血沸騰的當口，外屋門邊突然傳來一陣破風箱似的、陰惻惻的冷笑。
「呵呵……嘿嘿嘿……」
笑聲尖銳難聽，透著一股子讓人汗毛倒豎的寒氣。
魏保國和李翠花猛地打了個哆嗦，同時轉過頭。
只見趙山林拄著那根粗木棍，像個幽靈似的斜靠在掉漆的門框上。
他那雙因為長期窩在陰暗處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炕上做白日夢的兩個人，就像是在看兩具早就涼透了的屍體。
「山林，你笑啥？」
「那個天殺的小畜生！」
李翠花猛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扯著破鑼嗓子罵道:「他算哪門子大兒子？他就是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自己住著青磚大瓦房，天天大魚大肉地往家裡倒騰，連條狗都餵得膘肥體壯，卻把我跟山林趕到這漏風的破土屋裡來受凍！山林這條腿，就是被他生生打斷的！」
魏保國聽得眼皮子一跳，心裡那盤算盤頓時打得劈啪作響。
他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問道:「親哥哥把親弟弟的腿打斷？還對親娘不管不顧？這事兒村里就沒人管？這要是擱在城裡，那就是忤逆不孝，真鬧到公家去，他的前途可就全毀了！」
「管？誰管！」
李翠花氣急敗壞地拍著大腿，臉上的橫肉直哆嗦:「那小王八蛋現在本事大了，手下養著一群人，不管是村里還是鎮上，哪頭都向著他！我去了幾次，都差點被他院子裡的狗給咬死，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魏保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這絕戶坑他已經掉進來了，一時半會兒爬不出去，那要想翻身，就必須得給自己找個墊背的。
趙山河那滿院子的富貴和他手底下那群人，不正是現成的一塊大肥肉嗎？
魏保國低下頭，借著捧起破碗的動作，將眼底那一抹掩飾不住的貪婪和陰毒死死藏住。
他在縣糧庫混了大半輩子，別的沒有，消息最是靈通。
氣象站那邊已經報了，三天以後，會有一場持續數日的秋雨。
現在縣裡南郊那個露天糧場，還壓著上萬袋新收上來的麥子沒入庫。
縣運輸隊的車輛和裝卸工根本不夠用。
真要讓雨水灌進去，整批糧食都得發熱霉變。
糧庫現在急得四處找人，按袋結錢，夜裡加倍！誰能在下雨前把糧食全部裝進倉房，光裝卸費就是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數目。
但這活兒光憑他們這老的老、殘的殘，肯定是幹不了的。
必須得借雞生蛋！
魏保國死死攥緊了空碗的邊緣，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一個惡毒的計劃:
趙山河不是橫嗎？不是手裡養著人嗎？可在他這個當了半輩子縣幹部的老油條眼裡，這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在村里再怎麼作威作福，出了靠山屯，在外面根本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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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魏保國當年在單位，可是專門寫材料的一把好手。
只要他去縣紀檢和公安局寫封匿名舉報信，把欺壓老娘、打殘親弟弟、糾集社會閒散人員的罪名給這小子扣死，上頭只要一查，趙山河鐵定得進去吃槍子！
等他一死，李翠花作為親娘，順理成章就能接手那座大瓦房和全部家產。
到時候，他再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從背後操盤，拿著趙山河的錢，去把那些樹倒猢猻散的小弟全招安過來，拉著這票人去接糧庫的大單！
拿趙山河的錢，用趙山河的人，去賺糧食局的暴利！
等這筆大活兒幹完，他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
到時候一腳踹開李翠花這個沒腦子的惡婦，帶著錢風風光光地回城裡，他要讓那幾個不孝順的白眼狼跪在地上求他！
想到這張宏偉的藍圖，魏保國的一張老臉因為極度的貪婪和算計，在昏暗的屋子裡隱隱漲得發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頭那股子扭曲的狂喜。
再抬起頭時，他已經收起了剛才那副如喪考妣的悽苦模樣，重新端起了在縣裡當領導時的架子。
他把手裡的破碗往炕沿上重重一磕，發出一聲悶響。
「翠花，你這就糊塗了！」
魏保國冷哼了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老辣:「越是他手底下有人，越是他猖狂，咱們就越要扒了他的皮！他趙山河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沒見過世面、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糾集了幾個社會上的盲流，在村里耍耍威風，你們還真把他當成三頭六臂的活閻王了？」
李翠花和靠在門框上的趙山林都愣住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得半天沒敢接茬。
魏保國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語氣里透著體制內老油條特有的傲慢與輕蔑:
「你們是沒見過大世面，被個地痞流氓給唬住了。在這片地界上，誰最大？是政策！是國法！他在村里橫，是因為村長是個沒見識的老泥腿子，向著他。但他出了靠山屯，在外面根本連個臭蟲都不如！」
他湊近李翠花，壓低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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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保國眼底閃爍著陰毒的幽光，一字一句地開始下套:
「明兒一早，我教你怎麼寫材料，把這些罪名給他一條條扣死！咱們直接越過鎮上，去縣紀檢和公安局投匿名信。只要上頭派人一查，這種頂風作案的典型，直接就能拉去打靶！等他一進去吃槍子，你作為親娘，順理成章就能接手那座大瓦房和他全部的家產！」
他反握住李翠花粗糙的手，循循善誘地畫著大餅:
「到時候有了錢，有了房子，還怕平不了秀蘭那點爛帳？就算以後帶山林去城裡看腿、買樓房，那也是綽綽有餘！」
李翠花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三角眼裡因為恐懼而散去的貪婪，再次像野火一樣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可一想到趙山河那活閻王一樣的手段，她心裡又沒底，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問道:「老魏，你、你真有這能耐？那小畜生現在本事可大得很，手底下好幾十號人，鎮上也有頭有臉的……」
「頭髮長見識短！」
魏保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滿臉褶子一甩，毫不掩飾眼神里那種城裡人看鄉下土包子的鄙夷和嘲諷。
「鎮上的人算個屁？你們這幫泥腿子，就是沒見過世面，一輩子都在井底里打轉！」魏保國冷笑一聲，語氣越發狂妄:「你以為這是在你們靠山屯搶井水、分自留地呢？帶著幾個人打個群架就能稱王稱霸了？我告訴你，到了縣裡，他認識的那些個狐朋狗友，連給紀檢公安提鞋都不配！」
魏保國乾癟的手指用力戳著破桌子，發出「咚咚」的悶響:
「那是國家機器！只要咱們這份蓋著紅手印的黑材料遞上去，那就是鐵案！公安局去抓人，那是開著吉普車、帶著真槍實彈去的！他趙山河手底下那幾個臭魚爛蝦，還能大得過法？還能快得過子彈？只要他被抓進去，不用咱們動手，裡面的人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把家產吐出來！」
李翠花越聽越激動，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連身上的泥水都顧不上了。
「對！就該這麼辦！」
李翠花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那小畜生以前就是仗著咱們沒文化、不懂上頭的政策，才敢騎在咱們娘倆頭上拉屎撒尿！現在有你這個吃了幾十年皇糧的老幹部替咱們出主意，我看他這個活閻王還能猖狂到啥時候！」
兩個人說得熱火朝天，眼神全變了，彷佛趙山河那座氣派的、大瓦房已經落到了他們手裡，正等著他們搬進去作威作福。
可就在這熱血沸騰的當口，外屋門邊突然傳來一陣破風箱似的、陰惻惻的冷笑。
「呵呵……嘿嘿嘿……」
笑聲尖銳難聽，透著一股子讓人汗毛倒豎的寒氣。
魏保國和李翠花猛地打了個哆嗦，同時轉過頭。
只見趙山林拄著那根粗木棍，像個幽靈似的斜靠在掉漆的門框上。
他那雙因為長期窩在陰暗處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炕上做白日夢的兩個人，就像是在看兩具早就涼透了的屍體。
「山林，你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