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算計！！！
魏保國死死咬著牙，硬是靠著胸口那股子邪火撐住了沒癱下去。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找李翠花那個老騙子算帳！
他連桌上帶來的二鍋頭和五花肉都顧不上拿了，看都沒再看趙山河一眼，猛地轉過身，像個丟了魂又發了瘋的野狗一樣，跌跌撞撞地撞出了院門。
「哐當」一聲，半扇木門被他撞得來回晃蕩。
他順著院外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連滾帶爬地往村東頭的方向狂奔。
因為跑得太急，加上雙腿發軟，腳下在爛泥坑裡狠狠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沾了一身腥臭的泥水。
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前沖，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般含混不清的咒罵。
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趙山河站在台階上，看著魏保國狼狽不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土路拐角，這才不緊不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兩條狗喉嚨里的低吼頓時收了回去，搖了搖尾巴，乖乖溜達回了牆根底下的太陽地里，重新趴下打盹。
林秀從堂屋裡走出來，看了一眼大門敞開的方向，又看著桌上那堆魏保國落下的東西，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山河，這老頭……真就這麼跟那邊扯證了？」
「扯了。」
趙山河走到桌前，隨手撥弄了一下那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這老頭貪心，想用幾張嘴皮子空手套白狼，霸占咱們這套大瓦房。那邊更貪，為了把這老頭套牢，估計連老底都砸進去做戲了。」
林秀想到剛才魏保國那副天塌了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下可好，兩邊的底褲都漏光了。這老頭現在瘋了似的跑過去，那邊怕是要鬧出人命了。」
「鬧就鬧吧。」
趙山河拎起那條五花肉遞給林秀:
「晚上把這肉做了給大夥加個菜。至於村東頭……狗咬狗一嘴毛，這齣好戲才剛開場呢。」
村東頭，老趙家那幾間漏風的破土院裡，此刻正鬧得不可開交。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抱著一台「紅燈牌」收音機，氣沖沖地從屋裡跨出門檻。
李翠花跟在後面，滿臉堆著討好又焦急的笑，雙手死死拽著收音機的牛皮提手不肯鬆開。
「他嬸子，你再借俺兩天！」
「這才擺了幾天，你急著往回拿什麼呀！俺那口子這兩天就要過來了，等他看完了，俺馬上給你送回去成不？」
中年婦女猛地一甩胳膊，毫不客氣地甩開了李翠花的手，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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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借？」
「李翠花，你那張老臉還要不要了？俺家這台收音機都在你這破屋裡擺了小半個月了！當初借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說就擺兩天充個門面相看用的，馬上就還。」
中年婦女往地上啐了一口，嗓門拔得老高，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你還真指望靠著俺家這收音機，去騙人家城裡老頭兜里的退休金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的德行！家裡連鍋都揭不開了，還借人家的半扇新木櫃充大戶，你真當人家城裡人是傻子？」
李翠花被戳中了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眼看婦女真要把收音機抱走，她急得直拍大腿，猛地一咬牙，壓低聲音拋出了底牌:
「俺加錢！他嬸子，俺再給你加五塊錢租金！就租最後一天！」
李翠花死死盯著那台收音機:「只要你把收音機再給俺擺一天，等俺把那城裡老頭哄進門，拿到他兜里的錢，俺連本帶利給你結清！」
「少給俺畫大餅！」
秀蘭冷笑了一聲，根本不吃她這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就你現在這破條件，全村誰不知道？最有能耐的大兒子，因為你是個什麼下作德行，早就跟你斷親不管你了；老二在城裡連個人影都沒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老三那條腿被活活敲碎，跟廢了有什麼兩樣？你家現在連個全乎人都沒有，你拿什麼給俺結？」
秀蘭往地上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趕緊撒手，再把俺家這金貴物件磕了碰了，把你這老骨頭賣了都賠不起！」
婦女狠狠推了李翠花一把，抱著收音機轉身就大步往院門外走。
「秀蘭嬸子！」
李翠花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急得沖著婦女的背影直跳腳，扯著破鑼嗓子大喊:「我現在就給你拿錢！現錢！五塊！」
被叫作秀蘭的中年婦女停下腳步，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
「你現在馬上掏出現錢，這收音機俺就再給你留一天。你要是拿不出來，少在俺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翠花咬了咬牙，心都在滴血。
她手忙腳亂地從打著補丁的棉褲腰裡摸出一個灰布小包，層層解開，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她哆嗦著手抽出五塊錢，一把塞進秀蘭手裡:「給你！現在能把東西放回去了吧！」
秀蘭低頭一看真金白銀，臉上的冷笑瞬間收了起來。
她麻利地把錢揣進兜里，轉過身把收音機又放回了屋裡的破桌上。
「早拿錢不就完事了。」
秀蘭撇了撇嘴，把錢揣進兜里，又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機，板起臉警告道:「俺可把醜話跟你說到前頭，這東西金貴著呢，要是有什麼損壞，磕了掉漆了，你可要照原價賠給俺！」
「知道了知道了！」
李翠花不耐煩地擺擺手，心疼那五塊錢之餘，一想到即將徹底到手的長期飯票，又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老王八蛋已經跟我扯證了，連他這個月的退休金都提前交了一部分到我手上。等過了門，生米煮成熟飯，他那就是我碗裡的爛肉，只能乖乖讓俺拿捏，想跑都跑不了！」
秀蘭聽得嘖嘖稱奇:「你這心夠黑的。行了，東西放這了，俺先走了。」
說完，秀蘭扭著腰往院門外走去。
李翠花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跟著送兩步，卻見秀蘭剛走到破木門邊，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停住了腳。
秀蘭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門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隨後留下一句「那你現在就自己給他交代吧」，便二話不說，貼著牆根一溜煙地溜了出去，連頭都沒敢回。
李翠花愣了一下，有些納悶地順著院門往外一瞅。
只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乾癟的嘴唇半張著，彷佛活見鬼了一般，發不出一絲聲音。
沒關嚴實的破爛木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魏保國渾身沾滿了腥臭的泥水，正死死盯著她。
剛才那句「碗裡的爛肉」，一字不落地全砸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渾身抖得像是在篩糠。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找李翠花那個老騙子算帳！
他連桌上帶來的二鍋頭和五花肉都顧不上拿了，看都沒再看趙山河一眼，猛地轉過身，像個丟了魂又發了瘋的野狗一樣，跌跌撞撞地撞出了院門。
「哐當」一聲，半扇木門被他撞得來回晃蕩。
他順著院外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連滾帶爬地往村東頭的方向狂奔。
因為跑得太急，加上雙腿發軟，腳下在爛泥坑裡狠狠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沾了一身腥臭的泥水。
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前沖，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般含混不清的咒罵。
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趙山河站在台階上，看著魏保國狼狽不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土路拐角，這才不緊不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兩條狗喉嚨里的低吼頓時收了回去，搖了搖尾巴，乖乖溜達回了牆根底下的太陽地里，重新趴下打盹。
林秀從堂屋裡走出來，看了一眼大門敞開的方向，又看著桌上那堆魏保國落下的東西，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山河，這老頭……真就這麼跟那邊扯證了？」
「扯了。」
趙山河走到桌前，隨手撥弄了一下那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這老頭貪心，想用幾張嘴皮子空手套白狼，霸占咱們這套大瓦房。那邊更貪，為了把這老頭套牢，估計連老底都砸進去做戲了。」
林秀想到剛才魏保國那副天塌了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下可好，兩邊的底褲都漏光了。這老頭現在瘋了似的跑過去，那邊怕是要鬧出人命了。」
「鬧就鬧吧。」
趙山河拎起那條五花肉遞給林秀:
「晚上把這肉做了給大夥加個菜。至於村東頭……狗咬狗一嘴毛，這齣好戲才剛開場呢。」
村東頭，老趙家那幾間漏風的破土院裡，此刻正鬧得不可開交。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抱著一台「紅燈牌」收音機，氣沖沖地從屋裡跨出門檻。
李翠花跟在後面，滿臉堆著討好又焦急的笑，雙手死死拽著收音機的牛皮提手不肯鬆開。
「他嬸子，你再借俺兩天！」
「這才擺了幾天，你急著往回拿什麼呀！俺那口子這兩天就要過來了，等他看完了，俺馬上給你送回去成不？」
中年婦女猛地一甩胳膊，毫不客氣地甩開了李翠花的手，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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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花，你那張老臉還要不要了？俺家這台收音機都在你這破屋裡擺了小半個月了！當初借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說就擺兩天充個門面相看用的，馬上就還。」
中年婦女往地上啐了一口，嗓門拔得老高，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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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花被戳中了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眼看婦女真要把收音機抱走，她急得直拍大腿，猛地一咬牙，壓低聲音拋出了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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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花死死盯著那台收音機:「只要你把收音機再給俺擺一天，等俺把那城裡老頭哄進門，拿到他兜里的錢，俺連本帶利給你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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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冷笑了一聲，根本不吃她這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就你現在這破條件，全村誰不知道？最有能耐的大兒子，因為你是個什麼下作德行，早就跟你斷親不管你了；老二在城裡連個人影都沒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老三那條腿被活活敲碎，跟廢了有什麼兩樣？你家現在連個全乎人都沒有，你拿什麼給俺結？」
秀蘭往地上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趕緊撒手，再把俺家這金貴物件磕了碰了，把你這老骨頭賣了都賠不起！」
婦女狠狠推了李翠花一把，抱著收音機轉身就大步往院門外走。
「秀蘭嬸子！」
李翠花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急得沖著婦女的背影直跳腳，扯著破鑼嗓子大喊:「我現在就給你拿錢！現錢！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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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馬上掏出現錢，這收音機俺就再給你留一天。你要是拿不出來，少在俺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翠花咬了咬牙，心都在滴血。
她手忙腳亂地從打著補丁的棉褲腰裡摸出一個灰布小包，層層解開，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她哆嗦著手抽出五塊錢，一把塞進秀蘭手裡:「給你！現在能把東西放回去了吧！」
秀蘭低頭一看真金白銀，臉上的冷笑瞬間收了起來。
她麻利地把錢揣進兜里，轉過身把收音機又放回了屋裡的破桌上。
「早拿錢不就完事了。」
秀蘭撇了撇嘴，把錢揣進兜里，又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機，板起臉警告道:「俺可把醜話跟你說到前頭，這東西金貴著呢，要是有什麼損壞，磕了掉漆了，你可要照原價賠給俺！」
「知道了知道了！」
李翠花不耐煩地擺擺手，心疼那五塊錢之餘，一想到即將徹底到手的長期飯票，又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老王八蛋已經跟我扯證了，連他這個月的退休金都提前交了一部分到我手上。等過了門，生米煮成熟飯，他那就是我碗裡的爛肉，只能乖乖讓俺拿捏，想跑都跑不了！」
秀蘭聽得嘖嘖稱奇:「你這心夠黑的。行了，東西放這了，俺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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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花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跟著送兩步，卻見秀蘭剛走到破木門邊，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停住了腳。
秀蘭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門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隨後留下一句「那你現在就自己給他交代吧」，便二話不說，貼著牆根一溜煙地溜了出去，連頭都沒敢回。
李翠花愣了一下，有些納悶地順著院門往外一瞅。
只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乾癟的嘴唇半張著，彷佛活見鬼了一般，發不出一絲聲音。
沒關嚴實的破爛木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魏保國渾身沾滿了腥臭的泥水，正死死盯著她。
剛才那句「碗裡的爛肉」，一字不落地全砸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渾身抖得像是在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