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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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徹底吞沒山野,殘陽最後一縷餘暉散盡,整片山林墜入沉沉昏黑。

  孤懸山道旁的荒廟破壁殘垣,雜草叢生,廟門腐朽歪斜,推門而進,院內落葉積厚,常年無人踏足,死寂荒蕪。夜風穿堂而過,捲起細碎枯葉,發出沙沙輕響,襯得整座破廟愈發陰森僻靜。

  「害怕嗎?」周遠輕聲開口,語氣平淡溫和。

  蘇檀兒搖了搖頭,不過自從蘇檀兒下馬之後,一隻手便死死攥著周遠的衣服。

  周遠輕輕拍了拍蘇檀兒的肩膀,隨後將墨塵拴在院外枯樹之上,動作舒緩,舉止依舊是連日疲乏的鬆弛模樣,沒有半點緊繃戒備。

  當周遠安頓好墨塵之後,發現蘇檀兒依舊呆呆地站在那裡,便緩緩上前,戲弄道:「沒想到堂堂蘇大小姐,也會害怕鬼神啊?」

  「我?……那,哪有!」

  說罷,蘇檀兒賭氣似的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踏入那座陰森小廟,可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聽到一聲呼喊。

  「哎呀,有老鼠!!」

  隨即瘋也似的又沖了回來,直接撲到周遠懷中,周遠則是『輕輕』拍了一下蘇檀兒的後頸,隨即蘇檀兒軟塌塌的倒在周遠懷中。

  周遠推開小廟門,裡面是一尊無頭神像,簡單打掃一番之後,便將蘇檀兒放到柔軟的毛毯之上,隨即周遠學著當年模樣,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周遠起身之後,便坐在不遠處的斷石之上,背靠著冰冷牆壁,雙目微闔,身形鬆弛,氣息平緩,為了保險起見,周遠將蘇檀兒打昏了去,一方面是為了演戲演得像一些,只有二人睡著,那刺客才會出手,二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有些血腥,還是不要讓她看到為好。

  可在無人窺見的暗處,周遠眼底的倦怠徹底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徹。

  周遠清楚知曉,身後三名暗影衛一路尾隨縮距,耐心逐漸耗盡,又被連日的弱勢假象徹底麻痹,眼見此地孤絕無人,無援無助,必然會按捺不住,趁著自己虛弱,連夜出手。

  周遠依舊維持著閉目休憩的姿態,心神卻悄然鋪開,不動聲色間,將神識收回,集中到這座寺廟內,為接下來的戰鬥做好準備,雖然通過神識感知對方並不是修行者,可獅子搏兔亦需全力。

  不動手則以,動手必須杜絕對方逃竄,求援,迂迴反撲的所有可能。

  周遠開始打坐修煉,將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

  廟外山林不遠處,三道黑影已然悄然抵近。

  三里的安全距離早已徹底作廢,三人借著夜色與林木掩護,落腳無聲,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小廟不遠處。


  在他們眼中,周遠體魄耗損,心神疲軟,感知大幅下滑,早已不復此前碾壓同級的巔峰戰力,蘇檀兒更是倦極沉睡,毫無反抗之力。這座孤立無援的荒廟,就是終結二人完美死地。

  「時機已至。」

  為首暗影衛壓著極低的嗓音,對身旁二人沉聲下令,語氣篤定決絕,「同步突進,速戰速決。你二人齊上,目標直指周遠,我壓陣封死所有退路。」

  兩名下屬齊齊頷首,眸中殺機暴漲,周身凝練數十年的武道內勁悄然蓄力,身形緊繃,蓄勢待發。

  下一瞬,三道黑影如離弦之箭,不偏不倚,直衝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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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破開廟門之後,兩人一左一右突襲而入,掌中短刃泛著幽冷寒光,裹挾著速度與狠戾,如兩道幽靈左右封死周遠生還之路,直取周遠要害。

  另一人則是守在門口,手拿暗器,隨時接應。

  動作行雲流水,配合天衣無縫,是三衛打磨多年的合圍絕殺之術。

  可就在兩道黑影踏入廟門、利刃即將近身的剎那——

  原本閉目休憩,氣息鬆弛,看似疲憊懈怠的周遠,驟然睜眼。

  那雙眼底的倦怠,鬆弛,疲乏盡數褪去,轉瞬只剩凜冽清冷,下一刻周遠毫不保留地將威壓瞬間籠罩整座荒廟,三名暗影衛如墜冰窟。

  他連日偽裝的所有破綻和疲憊,盡數煙消雲散。

  「蟄伏多日,終於肯露頭了。」

  周遠嗓音清淡,無半分波瀾,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自信。

  兩名突進的暗影衛心頭巨震,渾身汗毛瞬間倒豎,極致的生死危機轟然籠罩全身。這一刻他們才猛然驚醒——所謂的藥力牽制,狀態下滑,感知衰退,從頭到尾,全是假象!

  可醒悟太遲,突進之勢已成,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後退,必死無疑。

  周遠緩緩起身,可下一刻幾乎化作一道虛影向著其中一人衝來。

  沒有磅礴靈力,沒有驚天異象,依舊是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道。

  噗嗤!

  第一道輕響響起,自己左手邊的那名暗影衛,脖頸要害被指尖精準點中。看似輕飄飄的一指,卻蘊含周遠八成力道,瞬間震碎其喉間經脈、崩裂周身氣血。

  那人身體驟然一僵,眸中殺機瞬間潰散,手中短刃哐當落地,連半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直直栽倒,當場氣絕,渾身經脈寸寸斷絕。

  幾乎同一瞬間,周遠手肘輕抬,精準撞在第二名突襲者的胸膛。

  咔嚓!

  密集的筋骨崩裂聲驟然炸響。

  第二名暗影衛胸前肋骨盡數崩碎,內腑震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廟牆殘垣之上,口中狂噴鮮血,身體劇烈抽搐數下,再無半點動靜,徹底殞命。

  短短瞬息之間,兩名暗影閣最高級別的刺客,盡數湮滅。

  全程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無半分多餘動作。

  而原本壓陣待命、準備隨時合圍的為首暗影衛,渾身僵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心底篤定的勝算,在這一刻徹底粉碎殆盡。

  她死死盯著廟內兩具冰冷的屍體,面罩下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氣血紊亂,手腳冰涼徹骨。

  瞬息雙殺。

  兩名同階頂尖死士,配合多年的默契同伴,在對方手中,連一招都沒撐過,便直接死亡。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徹底看清真相。

  從山泉飲水,沿途示弱,行路放緩,到如今荒廟對決,所有的一切,全是量身定做的圈套。

  他們以為自己在溫水煮青蛙,長線圍獵,殊不知,從他們現身下毒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所有的謹慎,蟄伏,甚至百試百靈的緩神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笑話。

  周遠緩緩抬眸,目光穿透廟門夜色,精準落在那道僵立的黑影身上,語氣平淡無波:

  「你且上前來,我有話問你!」

  沒有威壓咆哮,沒有怒聲呵斥,可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門口的暗影衛牙關緊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滿心只剩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她想逃,可雙腿沉重如鉛,無形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半步都動彈不得。

  荒廟夜風再起,吹動地上落葉,拂過兩具冰冷屍體。

  多日隱忍,換來的卻是一地狼藉。

  三衛合圍,瞬息雙亡,僅此一人,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獨存的暗影首領僵立良久,直至那股鎖死周身的無形氣機緩緩散去,才勉強回過神來。

  兩具屍體靜靜橫躺於殘磚碎瓦之間,溫熱的鮮血緩緩浸透乾裂的地面,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

  活下來的她渾身氣血徹底紊亂,心底的恐懼早已生根蔓延。她自小便在暗影閣長大,在暗影閣生活數十年,執行過無數生死暗殺任務,見過無數絕頂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對手。

  極致的速度,恐怖的力量,深不見底的城府,最可怕的是那份步步為營的隱忍。對方陪著他們蟄伏多日,任由他們布局,尾隨,默默看著他們自作聰明地收緊暗網。

  直到現在,她才能確定一件事,面前站著的人,根本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要逃,要趕快離開這裡!」

  這是她此刻最深的念頭,她試圖調動周身僅存的武道勁氣,想要拼死突圍,遁入深山遠逃。可周身空氣仿佛凝成實質牢籠,每一寸肌肉的動彈,都被無形的氣機死死鎖困。

  這便是修仙者和凡人之間的巨大鴻溝。

  周遠僅僅是目光遠眺,便封死了她所有逃生路徑。

  萬般掙扎皆是徒勞。

  在周遠的注視下,她一步步踏入廟中,路過兩名同伴冰冷的屍體時,身形微頓,心頭燃起最後一絲火苗。

  親眼目睹多年並肩,生死與共的同伴,瞬息隕落,連還手的餘地都未曾擁有若沒有半分火氣,說實話周遠是不信的。

  直到二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丈,她終於戰勝了內心的恐懼,悍然出手。

  只見兩柄飛刀被她一左一右同時擲出,緊接著拔出腰間短劍,向著周遠狠狠刺出。

  「砰砰!」

  周遠依舊端坐斷石之上,身姿鬆弛淡然,未曾起身,未曾動怒。

  兩柄飛刀齊齊掉在地上,而她執劍的手腕也被周遠高高舉起,周遠輕輕發力,她便吃痛,下意識鬆手,短劍也掉在了地上。

  片刻僵持,她終於徹底放棄抵抗,閉上雙眼,偏過頭去,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

  「睜開眼,看著我!」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周遠鬆開握著她手腕的手,緩緩解下她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個面容冷峻清秀的女子,嘴唇不自覺地顫抖著,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深深的恐懼。

  周遠眼底清冷平和,沒有戾氣,仿佛腳下的屍骸、身前的死士,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吧。」

  周遠語氣平淡,不似審訊,反倒像是隨口陳述事實,「說出你的名字,來歷,以及除你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她垂立原地,頭顱微沉,牙關死死咬緊,一言不發。

  她身為暗影閣四大影衛之一,自幼受死訓淬鍊,早已鑄死心骨,以泄密為最恥重罪,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哪怕同伴盡亡,身陷絕境,她依舊恪守鐵律,寧死不屈。

  見她緘默不語,周遠並無意外,也無半分慍怒。

  「寧死不屈,即便身死也不願開口。」周遠淡淡開口,聲音輕緩卻極具壓迫感,「但你要清楚,我留你性命,不是心存仁慈。」

  「我殺你,與殺你兩名同伴一樣,只需一瞬。」

  話音落下,周遠指尖輕彈。

  一縷微不可察的氣勁破空而出,精準落在暗影首領肩頭穴位之上。

  咔嚓一聲輕響,無聲無息。

  暗影首領肩頭經脈瞬間崩損,一條臂膀徹底廢去,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刺骨的痛感讓她身軀猛地一顫,冷汗瞬間浸透脊背衣衫。

  即便如此,她依舊死死咬住牙關,不肯溢出半聲痛哼,身軀微微搖晃,依舊強行站穩。

  「我可以廢你武功,碎你筋骨,留你殘命,讓你終生苟活,受盡折磨。」

  周遠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字字清晰,聲聲落定,「也可以給你個痛快,即刻送你上路。」

  「我只給你一次開口的機會。」

  她的面容血色盡褪,慘白一片。

  硬撐,只會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可她還是不打算開口。

  良久,周遠一聲嘆息,說道:「既已如此,你不願開口我也不想多浪費口舌,不過你這皮囊不錯,臨死前,不妨讓我好好享受,快活一番。」

  隨即周遠開始慢慢脫她的衣服,可除了夜行外衣之外,便只有薄薄一層內衣,外衣被脫下之後,她依舊不打算開口,只是用惡毒的雙眸死死盯著自己,說實話,即便身為修行者,還是暗自心驚,隨即做了一個決定。

  右手將那外衣重新披好,隨即手指輕點女子右臂。

  疼痛感席捲全身,疼痛加上屈辱,讓身經百戰的她也差點暈了過去。

  下意識轉過身,用左手狠狠地抽了周遠一個嘴巴。

  「啪!」

  清脆的響聲傳來,讓她一驚。

  「你怎麼沒躲?」

  「喲,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啞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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