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諧神大小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積成山的神像。
這些神像有大有小，樣貌各異，從阿加耶萊的佛像，到倫迪米亞的天使像，甚至獸人部落的圖騰柱，還有阿圖姆王國的法老像，應有盡有。
角落中莉娜還發現了兩個魔法少女手辦，房間正中央還立著一個扛著斬艦刀的末日機甲模型——莉娜一眼就認出來，這些都是『余火』和其他IP聯動的特殊道具。
至少八國語言的符咒和各式各樣的辟邪器具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屋頂，十字架，聖水，薩滿面具，舍利子，八卦鏡...
她現在覺得這堆東西里蹦出來個拿著鐵棍的猴兒在她面前翻倆跟頭她都不會意外了。
突然，神像的間隙中閃過一道黑影，並快速躥上末日機甲。
莉娜抬起頭，不是猴兒，但是比猴兒還邪乎。
一位身著玉闕道袍，掛著一圈骷髏佛珠的金髮少女，左手拿著桃木劍，右手舉著十字架，嘴裡叼著一塊馬卡龍，站在末日機甲斬艦刀的刀背，居高臨下地審視看著自己。
少女容貌十分可愛，蓬鬆的金色碎發自然地翻卷，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白嫩軟彈，柳葉彎眉細長清秀，鼻樑微挺，嘴唇鮮艷，一對小虎牙微微呲出，血色的眸子閃閃發亮。
「那邊的人類！」那位金色短髮，酷似紅*館二小姐的的諧門美少女吞下口中的甜品，用桃木劍敲了敲腳下的斬艦刀：「吾乃緋色月下之主，血族第七真祖尤菲米婭，回答吾，汝可是吾眷屬招來清除那地獄邪祟的命定之人？」
還邪祟呢！TMD整個屋裡就你最邪門好吧！真有啥邪祟早讓你嚇跑了好吧！
若非擁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頂尖的職業素養，莉娜當時就喊出聲了。
「額...嗯...是，你就是這裡的主人，尤菲米婭小姐吧，」莉娜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前期準備工作我已經做完了，接下來我需要您帶我去一趟『鬧鬼』的地方。」
之後莉娜便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講述了一番，尤菲米婭聽得很認真，期間也沒有打斷她。
「...計劃就是這樣，您還有什麼疑問麼？」莉娜深吸一口氣，看著尤菲米婭的眼睛。
「哦，沒有，你比之前來的那些人靠譜多了，」尤菲米婭跳下斬艦刀，隨手將桃木劍插在一尊佛像的懷中：「鬧鬼的就是這間屋子...嗯，如你所見，我之前也想了不少辦法，但都不是很有效。」
「額，我能問一下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麼？」莉娜忍不住問道，她實在沒有想到這姑娘怎麼收集到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的，甚至一些理論只有玩家才持有的『聯動道具』。
「大部分都是我花錢從世界各地買的，」吸血姬聳聳肩：「另外一部分說了你也不懂。」
莉娜眨了眨眼睛，強行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過分打探僱主的秘密並不是一位魔女應該做的事。
她思考片刻後繼續問道：「鬧鬼的房間在哪個位置？我需要在房間內進行降靈儀式，我的靈魂無法和本體離開太遠。」
「就在這個房間，」尤菲米婭顯得有些尷尬：「這地方可能稍微有點亂……你不介意的話……」
「我介意！」莉娜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蹦出來了，這房間已經快被來歷不明的各路大神擠滿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儀式自然沒法完成。
「儀式需要構建完整的閉合法陣，附近不能有別的東西干擾，」莉娜耐著性子解釋道：「你至少得給我清理出一片能讓我躺下來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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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給你拿個吊床……」
「不行！」莉娜感覺自己的血壓噌噌往上漲。
安妮和賽麗爾在莉娜的安排下前往集市購買儀式材料，而房間則由莉娜和尤菲米婭一起清理。
期間莉娜發現尤菲米婭總是能從各種各樣的地方摸出甜食塞進嘴裡，這讓她感到很是意外。
血族理論上是不能食用人類食物的，但......尤菲米婭和賽麗爾似乎是兩個例外。
就在剛才，這隻吸血姬又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了塊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就不能留一點嗎？」吸血姬看起來還是有點不情願，一邊清理屋子裡的雜物，嘴裡還不忘嘟嘟囔囔：「都是我花大價錢整來的寶貝……唉……」
「它來斯特魯瓦聯合王國背部的一個聚落，由第三十八代圖圖爾教薩滿親自祝福，」尤菲米婭抬起一樁看起來十分詭異的圖騰柱，向莉娜介紹道：「是我在一個地下拍賣會用五十金龍拍到的……」
「圖圖爾教就七代薩滿，哪來的三十八代？」莉娜一手提著底座粘著標籤的佛像，一手拎著魔法少女的聯動手辦，頭也不回的說道：「你被騙了。」
「那……那這個兩千年前聖諾里斯教的十字架……」
「聖諾里斯教成立於五百年前，哦，你這玩意兒我古董市場見過，原價五萬金龍，打完折五銀獅，還送個不鏽鋼盆……」
「還有這個！新聖城的第一塊磚頭！」
「這磚頭新曆1875年嶄新出廠，背面流水號都沒磨乾淨，你信這個不如信我是S級魔女。」
「血族第一真祖的牙齒！」
「你確定這玩意兒TMD是辟邪的……等下這尺寸對不上吧，你看比嘴裡那個大了多少號！呃，怎麼還掉渣，行，石膏打的。」
莉娜越是和這位奇葩吸血姬交流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整個屋子裡的神像沒一個是正版的，也不知道這暴發戶到底被騙了多少錢……保底得有個一兩千金龍。
「還有這個……呃，好吧，這個應該也是假的……不過這個沒有花錢，這個是房子原主人留下的。」尤菲米婭從櫥柜上取下一枚金幣，小聲嘀咕著：「說是兩千前的金龍……看來這房子的原主人比我聰明不到哪去……」
「唉……虧你還有點常識……」莉娜接過尤菲米婭遞來的金幣，放在手上掂了掂：「嗯，份量倒是對勁，至少不是假幣。」
莉娜翻過硬幣，看到了硬幣背部「聖城歷337年」的鑄造日期。
賽勒斯蒂斯發行的金龍背後所印的「鑄造時間」並未採用各國通用的「新曆紀年法」。
新曆紀年法是以第五次聖戰勝利的日子為新曆元年，而聖城歷則以新聖城建立之日為聖城曆元年。
現在的聖城並非最初的聖城，據說第四次大災變前的坎尼亞特文明也建立過聖城，並且採用的也是聖曆紀年法。
如今金龍背面銘刻的紀年，不僅僅代表了鑄造的時間，也是一個消失在歷史塵埃中的文明的墓志銘。
就在莉娜準備將這枚硬幣扔進門口的雜物堆中時，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停下了動作：「尤菲米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買下這枚金幣。」
「啊？」尤菲米婭提著一串鋥光瓦亮的佛珠，顯得有些不解：「這玩意兒不也是假貨嗎？你要的話送給你也無所謂。」
「我覺得它和我有緣，行了吧...」莉娜也沒法解釋這種感覺，但她依然取出一枚金龍拍在了吸血姬白皙的手心：「我不缺這點錢。」
「但你的表情明明很...」
「干你的活！」
「哦。」
……
「對了，尤菲米婭，你有沒有一位藍色碎蓋頭髮的姐姐？」
「沒有呀？為什麼這麼問？」
「沒事，沒事……」
兩人又忙活了好一陣，終於在房間中央清理出一片直徑兩米左右的空地。
過了不久，安妮和賽麗爾推門回到宅邸，並將莉娜吩咐準備的儀式道具帶到了房門前。
「嗯...讓我看看...」莉娜蹲下身子清點著道具：「十二根蠟燭，一份薰香，月見草，刷子，雞血，黑麵包...安妮你怎麼也買了根黑麵包棍？！」
「我，我在路邊看到順手就買了...」安妮心虛地轉過頭。
莉娜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安妮，心說這丫頭不會是真悶棍敲上癮了，覺醒了什麼特殊愛好吧。
但她的注意力又迅速回到了儀式上。
她用刷子蘸取雞血，依照記憶中的樣子在地面認真地勾勒起法陣來。
另外三位少女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莉娜的工作過程，莉娜倒也不介意，一邊勾勒法陣一邊講解著：
「降靈儀式是一種較為高級的儀式魔法，」她小心翼翼地勾勒著法陣的基礎圖案：「但究其根本其實就是一種祈禱儀式，類似各個教會的禱告魔法，只是禱告的對象換成了自己的靈性直覺。」
她將蠟燭均勻擺放在法陣外沿的一個個節點上：「降靈儀式的難點在於尋找靈魂與意識的分割點，也就是說，施法者需要學會從另一個角度觀察『自己』。」
「法陣的作用是幫助施法者在意識無法控制肉體時依然維持魔力迴路的連通，因此設計時一定要和自己的魔力狀態吻合」莉娜將薰香磨成粉，灑在法陣中央：「薰香則是為了維持意識的穩定...說白了就是讓你睡的踏實點。」
最後，莉娜摘下一片月見草的葉子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說道：「最後也是很多人最容易出差錯的——服用任意一種可以讓自己靈性直覺保持敏感的藥物。」
「靈魂離體的時候，靈性直覺將是你唯一保護自己的手段，如果不能及時察覺到危險，那就永遠醒不過來了...呸呸！真苦！」
莉娜吐掉葉莖，將苦澀的汁液咽下喉嚨。她的眼前突然開始出現重影，細密的噪聲漸漸填充在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她集中精神，心中默念：「這次儀式的危險性。」
占卜術發動，幾乎在一瞬間她便得到了『儀式順利』的反饋。
看來一開始占卜到的『危險』並不在儀式上...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莉娜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火苗迅速凝聚成一枚小巧的火球，「轟！」地點燃了法陣中央的薰香。
尤菲米婭對賽麗爾和安妮使了個眼色，隨著儀式的開始，三人悄悄退出房間，併合上了大門，為莉娜留下安靜的儀式環境。
莉娜並未注意到三人的離開，她的視野已經幾乎被重影和光怪陸離的色調所占據，世界正在她的眼前逐漸扭曲成一幅印象派的水彩，這是靈性直覺即將突破肉體限制的徵兆。
她盤腿坐在法陣前，湧入鼻腔的薰香讓她的意識不斷下沉，月見草的汁液卻令她的靈性直覺始終保持在活躍的狀態。
她將魔力緩緩注入法陣，節點上的蠟燭一根根亮起，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間中跳動著。
她能明顯感到，自己的身體中的一部分正在下沉，而另一部分則在不斷上升。
就在此時，她集中精神，對下沉的那部分發動了占卜術！
嗡！
一絲不易察覺的印記浮現在她的意識中。
是賽麗爾留下的痕跡！而這痕跡指向了一處漂浮於世界縫隙中的『世界碎片』！
莉娜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眼前的景色飛速變化，五彩斑斕的世界如同被拉長的絲帶，飛舞著，糾纏著，褪色，下沉，消失...
最終，她似乎感到自己『踩在』了一片充滿迷霧的陸地上。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薰香和蠟燭的火苗顏色漸漸染上一層猩紅的血色。
莉娜深吸一口氣，她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上升』的那部分，並睜開了雙眼。
她又回到了尤菲米婭的房間。
窗外，一輪猩紅的血月正高懸於夜空，靜靜俯視著她。
降靈儀式成功了。
這些神像有大有小，樣貌各異，從阿加耶萊的佛像，到倫迪米亞的天使像，甚至獸人部落的圖騰柱，還有阿圖姆王國的法老像，應有盡有。
角落中莉娜還發現了兩個魔法少女手辦，房間正中央還立著一個扛著斬艦刀的末日機甲模型——莉娜一眼就認出來，這些都是『余火』和其他IP聯動的特殊道具。
至少八國語言的符咒和各式各樣的辟邪器具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屋頂，十字架，聖水，薩滿面具，舍利子，八卦鏡...
她現在覺得這堆東西里蹦出來個拿著鐵棍的猴兒在她面前翻倆跟頭她都不會意外了。
突然，神像的間隙中閃過一道黑影，並快速躥上末日機甲。
莉娜抬起頭，不是猴兒，但是比猴兒還邪乎。
一位身著玉闕道袍，掛著一圈骷髏佛珠的金髮少女，左手拿著桃木劍，右手舉著十字架，嘴裡叼著一塊馬卡龍，站在末日機甲斬艦刀的刀背，居高臨下地審視看著自己。
少女容貌十分可愛，蓬鬆的金色碎發自然地翻卷，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白嫩軟彈，柳葉彎眉細長清秀，鼻樑微挺，嘴唇鮮艷，一對小虎牙微微呲出，血色的眸子閃閃發亮。
「那邊的人類！」那位金色短髮，酷似紅*館二小姐的的諧門美少女吞下口中的甜品，用桃木劍敲了敲腳下的斬艦刀：「吾乃緋色月下之主，血族第七真祖尤菲米婭，回答吾，汝可是吾眷屬招來清除那地獄邪祟的命定之人？」
還邪祟呢！TMD整個屋裡就你最邪門好吧！真有啥邪祟早讓你嚇跑了好吧！
若非擁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頂尖的職業素養，莉娜當時就喊出聲了。
「額...嗯...是，你就是這裡的主人，尤菲米婭小姐吧，」莉娜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前期準備工作我已經做完了，接下來我需要您帶我去一趟『鬧鬼』的地方。」
之後莉娜便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講述了一番，尤菲米婭聽得很認真，期間也沒有打斷她。
「...計劃就是這樣，您還有什麼疑問麼？」莉娜深吸一口氣，看著尤菲米婭的眼睛。
「哦，沒有，你比之前來的那些人靠譜多了，」尤菲米婭跳下斬艦刀，隨手將桃木劍插在一尊佛像的懷中：「鬧鬼的就是這間屋子...嗯，如你所見，我之前也想了不少辦法，但都不是很有效。」
「額，我能問一下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麼？」莉娜忍不住問道，她實在沒有想到這姑娘怎麼收集到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的，甚至一些理論只有玩家才持有的『聯動道具』。
「大部分都是我花錢從世界各地買的，」吸血姬聳聳肩：「另外一部分說了你也不懂。」
莉娜眨了眨眼睛，強行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過分打探僱主的秘密並不是一位魔女應該做的事。
她思考片刻後繼續問道：「鬧鬼的房間在哪個位置？我需要在房間內進行降靈儀式，我的靈魂無法和本體離開太遠。」
「就在這個房間，」尤菲米婭顯得有些尷尬：「這地方可能稍微有點亂……你不介意的話……」
「我介意！」莉娜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蹦出來了，這房間已經快被來歷不明的各路大神擠滿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儀式自然沒法完成。
「儀式需要構建完整的閉合法陣，附近不能有別的東西干擾，」莉娜耐著性子解釋道：「你至少得給我清理出一片能讓我躺下來的空間。」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要不我給你拿個吊床……」
「不行！」莉娜感覺自己的血壓噌噌往上漲。
安妮和賽麗爾在莉娜的安排下前往集市購買儀式材料，而房間則由莉娜和尤菲米婭一起清理。
期間莉娜發現尤菲米婭總是能從各種各樣的地方摸出甜食塞進嘴裡，這讓她感到很是意外。
血族理論上是不能食用人類食物的，但......尤菲米婭和賽麗爾似乎是兩個例外。
就在剛才，這隻吸血姬又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了塊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就不能留一點嗎？」吸血姬看起來還是有點不情願，一邊清理屋子裡的雜物，嘴裡還不忘嘟嘟囔囔：「都是我花大價錢整來的寶貝……唉……」
「它來斯特魯瓦聯合王國背部的一個聚落，由第三十八代圖圖爾教薩滿親自祝福，」尤菲米婭抬起一樁看起來十分詭異的圖騰柱，向莉娜介紹道：「是我在一個地下拍賣會用五十金龍拍到的……」
「圖圖爾教就七代薩滿，哪來的三十八代？」莉娜一手提著底座粘著標籤的佛像，一手拎著魔法少女的聯動手辦，頭也不回的說道：「你被騙了。」
「那……那這個兩千年前聖諾里斯教的十字架……」
「聖諾里斯教成立於五百年前，哦，你這玩意兒我古董市場見過，原價五萬金龍，打完折五銀獅，還送個不鏽鋼盆……」
「還有這個！新聖城的第一塊磚頭！」
「這磚頭新曆1875年嶄新出廠，背面流水號都沒磨乾淨，你信這個不如信我是S級魔女。」
「血族第一真祖的牙齒！」
「你確定這玩意兒TMD是辟邪的……等下這尺寸對不上吧，你看比嘴裡那個大了多少號！呃，怎麼還掉渣，行，石膏打的。」
莉娜越是和這位奇葩吸血姬交流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整個屋子裡的神像沒一個是正版的，也不知道這暴發戶到底被騙了多少錢……保底得有個一兩千金龍。
「還有這個……呃，好吧，這個應該也是假的……不過這個沒有花錢，這個是房子原主人留下的。」尤菲米婭從櫥柜上取下一枚金幣，小聲嘀咕著：「說是兩千前的金龍……看來這房子的原主人比我聰明不到哪去……」
「唉……虧你還有點常識……」莉娜接過尤菲米婭遞來的金幣，放在手上掂了掂：「嗯，份量倒是對勁，至少不是假幣。」
莉娜翻過硬幣，看到了硬幣背部「聖城歷337年」的鑄造日期。
賽勒斯蒂斯發行的金龍背後所印的「鑄造時間」並未採用各國通用的「新曆紀年法」。
新曆紀年法是以第五次聖戰勝利的日子為新曆元年，而聖城歷則以新聖城建立之日為聖城曆元年。
現在的聖城並非最初的聖城，據說第四次大災變前的坎尼亞特文明也建立過聖城，並且採用的也是聖曆紀年法。
如今金龍背面銘刻的紀年，不僅僅代表了鑄造的時間，也是一個消失在歷史塵埃中的文明的墓志銘。
就在莉娜準備將這枚硬幣扔進門口的雜物堆中時，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停下了動作：「尤菲米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買下這枚金幣。」
「啊？」尤菲米婭提著一串鋥光瓦亮的佛珠，顯得有些不解：「這玩意兒不也是假貨嗎？你要的話送給你也無所謂。」
「我覺得它和我有緣，行了吧...」莉娜也沒法解釋這種感覺，但她依然取出一枚金龍拍在了吸血姬白皙的手心：「我不缺這點錢。」
「但你的表情明明很...」
「干你的活！」
「哦。」
……
「對了，尤菲米婭，你有沒有一位藍色碎蓋頭髮的姐姐？」
「沒有呀？為什麼這麼問？」
「沒事，沒事……」
兩人又忙活了好一陣，終於在房間中央清理出一片直徑兩米左右的空地。
過了不久，安妮和賽麗爾推門回到宅邸，並將莉娜吩咐準備的儀式道具帶到了房門前。
「嗯...讓我看看...」莉娜蹲下身子清點著道具：「十二根蠟燭，一份薰香，月見草，刷子，雞血，黑麵包...安妮你怎麼也買了根黑麵包棍？！」
「我，我在路邊看到順手就買了...」安妮心虛地轉過頭。
莉娜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安妮，心說這丫頭不會是真悶棍敲上癮了，覺醒了什麼特殊愛好吧。
但她的注意力又迅速回到了儀式上。
她用刷子蘸取雞血，依照記憶中的樣子在地面認真地勾勒起法陣來。
另外三位少女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莉娜的工作過程，莉娜倒也不介意，一邊勾勒法陣一邊講解著：
「降靈儀式是一種較為高級的儀式魔法，」她小心翼翼地勾勒著法陣的基礎圖案：「但究其根本其實就是一種祈禱儀式，類似各個教會的禱告魔法，只是禱告的對象換成了自己的靈性直覺。」
她將蠟燭均勻擺放在法陣外沿的一個個節點上：「降靈儀式的難點在於尋找靈魂與意識的分割點，也就是說，施法者需要學會從另一個角度觀察『自己』。」
「法陣的作用是幫助施法者在意識無法控制肉體時依然維持魔力迴路的連通，因此設計時一定要和自己的魔力狀態吻合」莉娜將薰香磨成粉，灑在法陣中央：「薰香則是為了維持意識的穩定...說白了就是讓你睡的踏實點。」
最後，莉娜摘下一片月見草的葉子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說道：「最後也是很多人最容易出差錯的——服用任意一種可以讓自己靈性直覺保持敏感的藥物。」
「靈魂離體的時候，靈性直覺將是你唯一保護自己的手段，如果不能及時察覺到危險，那就永遠醒不過來了...呸呸！真苦！」
莉娜吐掉葉莖，將苦澀的汁液咽下喉嚨。她的眼前突然開始出現重影，細密的噪聲漸漸填充在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她集中精神，心中默念：「這次儀式的危險性。」
占卜術發動，幾乎在一瞬間她便得到了『儀式順利』的反饋。
看來一開始占卜到的『危險』並不在儀式上...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莉娜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火苗迅速凝聚成一枚小巧的火球，「轟！」地點燃了法陣中央的薰香。
尤菲米婭對賽麗爾和安妮使了個眼色，隨著儀式的開始，三人悄悄退出房間，併合上了大門，為莉娜留下安靜的儀式環境。
莉娜並未注意到三人的離開，她的視野已經幾乎被重影和光怪陸離的色調所占據，世界正在她的眼前逐漸扭曲成一幅印象派的水彩，這是靈性直覺即將突破肉體限制的徵兆。
她盤腿坐在法陣前，湧入鼻腔的薰香讓她的意識不斷下沉，月見草的汁液卻令她的靈性直覺始終保持在活躍的狀態。
她將魔力緩緩注入法陣，節點上的蠟燭一根根亮起，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間中跳動著。
她能明顯感到，自己的身體中的一部分正在下沉，而另一部分則在不斷上升。
就在此時，她集中精神，對下沉的那部分發動了占卜術！
嗡！
一絲不易察覺的印記浮現在她的意識中。
是賽麗爾留下的痕跡！而這痕跡指向了一處漂浮於世界縫隙中的『世界碎片』！
莉娜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眼前的景色飛速變化，五彩斑斕的世界如同被拉長的絲帶，飛舞著，糾纏著，褪色，下沉，消失...
最終，她似乎感到自己『踩在』了一片充滿迷霧的陸地上。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薰香和蠟燭的火苗顏色漸漸染上一層猩紅的血色。
莉娜深吸一口氣，她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上升』的那部分，並睜開了雙眼。
她又回到了尤菲米婭的房間。
窗外，一輪猩紅的血月正高懸於夜空，靜靜俯視著她。
降靈儀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