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 章 這跟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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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修行多年,早已忘卻凡塵。

  卻意外收了百里這個徒弟,又遇到被族人帶到他眼前的小女孩。

  頌千秋出現在他身邊時,也不過三歲。

  她能言會道,性子比深山的野猴還要皮,小腦袋裡奇思亂想比夜晚的繁星還要多。

  不過這個性子並不適合「大家閨秀」的身份,那時,她還是神族口中,生來祥瑞,賜福世間的神女轉世之身。

  神女應該是怎樣的?

  端莊,大氣,優雅,恬靜……可這些形容完全和頌千秋沾不上邊。

  神族之外,世間所有俗人卻都如此認為頌千秋是這般人。

  用一個可掌控的人的存在,一個考慮了無數次的身份偽裝。

  ——神女出現了。

  以此謀利,神族本就身為幾大勢力之一的地位水漲船高。

  逐漸有了領頭之勢。

  然而頌千秋不是棋子,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會長大的人。

  也許是有一絲不願看見這樣鍾靈敏秀的一個人在折磨中散盡意氣。

  他沒猶豫多久就又破了戒,從此以後,他身邊就多了兩個弟子。

  他從小養大的兩個孩子,堪比親子,然而卻被一場天大的而大義凜然的謀劃奪去了性命。

  讓他的兩個徒弟想盡辦法,也只能保下他們獨子的性命,甚至需要將人送去無人知曉的無靈之界藏身。

  多麼可笑,可悲。

  此時,玉嶙隔著支起的窗,看見外界的狂風四作,打得神族一行人搖擺不定。

  而他所處的這個樓閣巍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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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若風暴中心的那個老人一般,如山嶽般沉穩,眉目嚴肅,玉嶙卻從其中尋見一絲幽幽的悲傷。

  少且被扔回樓閣,從窗外翻了進來,嘴裡還嚼著丹藥。

  似乎喋喋不休地在說:「唉喲我的老腰欸……」

  一邊招呼玉嶙:「你這沒眼色的小子,不知道扶一下我?你師傅沒教你尊老愛幼啊?」

  玉嶙沉默寡言幾步上前,分毫不猶豫力道地把少且往上一拎。

  仗著傲人的身量,一派獨裁的動作。

  趁少且腦袋發懵時,他冷淡說道:「我師傅確實未教過我這些。」

  雲間繁雜俗事纏身,為數不多相處時也是為他解答修行不解,教他修煉方式。

  禮義廉恥之類的道理,九成都是宗主教他的,剩下一成,是他在世間除魔衛道時經歷許多,感悟所得。

  所以此話雖奇怪了些,哪有師傅不教徒弟這些的?但玉嶙所言不虛,十分真。

  少且只說他有時間後要見玉嶙師傅一面,好好收拾那不負責任的傢伙。

  談論之間,少且取下支窗,關了窗戶,坐到茶椅前。

  悠閒地給自己沏了杯熱茶,抬眼示意玉嶙坐到他面前的位上。

  並且道:「你可知他為何要單獨留下你?」

  承公在外處理雜碎,他在內享受熱茶,總覺得良心過意不去。

  故而少且決定幫他們一把。

  玉嶙面上瞧不出怎麼個想法,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知,他方才說我能幫到他。」

  他正是因為這句話才留下來的。

  少且難以置信地一愣:「你腦子裡除了情愛難道就沒有其他東西嗎?」

  「什麼情愛?我只有他。」

  什麼叫腦子裡只有他?這種傻話居然是從這個看起來長相聰明的男人嘴裡說出的。

  他以為小木頭才會說這樣的話,就像他爹一樣。

  身為當年和承公一樣被蒙在鼓子裡的人,他之後的歲月也算是親口品嘗了這對夫妻的愛情「酸臭味」。

  現在想起來都要噁心得打個抖。

  少且咬了咬牙,重歸思緒,嚴肅說道:「你對你親生爹娘的記憶,還記得多少?」

  玉嶙誠實地搖頭:「沒有。」

  一點也沒有,好像他從出世以來,就始終是一個人。

  「沒有就對了,你哪來的爹娘。」少且像是猜中,洋洋得意地自我肯定點頭。

  玉嶙:?

  詭異的沉默蔓延此時片刻。

  少且嘴角笑意居然凝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真沒有罵人的意思。

  玉嶙輕描淡寫地撇開眼,他並不在意此事。

  像是辯解,少且語速飛快地為自己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身份的來歷,所以才能如此篤定地說出這句話。」

  玉嶙的指腹慢慢摩挲杯身,即使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他也沒什麼多餘的表現。

  外面的打鬥聲嘶力竭,而玉嶙依舊是淡漠的模樣。

  少且不知怎的搖了搖頭,「罷了,還是讓他來說吧,我到底只是個看客。」

  他說話又不說完,無比討人厭煩。

  還好玉嶙向來不在意旁人,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知曉了,而後便不再放在心上。

  待約莫兩刻鐘之後,外面的打鬥聲徹底消失。

  少且在這時候打開門,正撞見朝這邊走來的承公。

  衣衫淨而不沾血,手裡提著一個人的頭顱,扔到少且懷中。

  少且好奇地撥開雜亂髮絲,看清手上這顆頭的臉。

  驚訝道:「大侍衛的頭?你決定和神族徹底撕破臉了?!」

  承公繞過他,走進屋內,聲音還留在耳邊:「對。」

  少且立馬收拾行囊準備跑路。

  他就是個孤家寡人,他是想著承公是多年老友才處處幫著他,他才不要和神族這等勢力對上……

  少且本來是這麼想的,然而承公在他準備走時一把抓住他精心保養的鬍子。

  死死不放。

  幽幽威脅。

  「走哪去?活這麼多年還沒活夠?怕什麼死?」

  少且氣得跳腳:「死的是我!你如此大方做什麼?」

  半晌後,被迫留下來的少且抱著大侍衛的頭,臉上的絕望看起來比死去的大侍衛還要多。

  他於剛才被承公下達了一個嚴肅的任務——把大侍衛的頭送去神族以式挑釁。

  從而分離神族對小木頭所在的下界的針對。

  這跟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但再多的反抗,都被碾壓性的實力解決了。

  沒辦法,承公現下忙著解決玉嶙身上的事。

  少且枯坐了一會兒,一把抹去眼尾的淚水,操持著一副此去不回的堅定感離開了。

  另一邊,玉嶙緩緩揭開了身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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