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燈火闌珊處
「如意店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
墨青最近很忙。
不單單是在忙蜃海司的事情。
還在偷偷瞞著藍渙，在進一步調查如意店的事情。
對於一個敢派人跟蹤他的存在，他可沒有心大到就這麼讓這件事過去。
說實話，他最直接的方式應該是去找到柳七伯那個老頭，告訴如意店的人，他近期要見他，然後面對面對峙，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最好再當著王太子殿下的面。
這樣一來，這些人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辯解不出來什麼。
憑藉他在王太子殿下那裡的信任，應該能夠討一個公道回來。
可是……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討一個公道，一個道歉，他能有一百種法子。
但他要的顯然不止是這些。
之前還沒有發現，但他最近能夠清楚感覺到，如意店的存在越來越像是個不定時會爆炸的海哀鳴。
這就是把危險到不能再危險的雙刃劍。
荒海城的幽靈。
這個存在比什麼蜈蚣，什麼盜竊犯還要危險。
若是一旦引爆，會造成的損失會比想像中大一百倍。
他的目的是輔佐藍渙上位，屆時他就是從龍之臣。
在此之前，所有會威脅到這個目的的存在，即便是友軍，他也必須要幫藍渙給剷除掉。
這就是他的立場。
所以……
「抱歉啊。」
墨青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人，眼中冰冷的藍色似乎快要溢出眼眶了一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冰冷刺骨的冰山。
「誰讓你們和如意店有接觸呢？」
「告訴我，你們從如意店那裡換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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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換了什麼，才能順藤摸瓜搞清楚如意店現在想要什麼。
「我，我不能說……」
跪在他面前的人渾身都是血，模樣看起來十分的悽慘。
「我若是說了，會沒命的。」
「你若是不說，現在就會沒命。」
墨青冷冷開口道。
跪著的人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顫。
但他沒有求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剛才做過了，但最後得到的結局就是面前的人下手會更加狠厲。
這樣子，比如意店那個戴著面具擺弄毒藥的人還要可怕。
但是……
他真的不能說。
真的。
男人咬緊牙關，閉上眼睛。
「大人，我真的……不能說。」
「求你饒過我吧。」
墨青蒼白的臉皮猛地一顫。
他冷冷注視著這個經受住他刑訊手段的人，目光越發的狠辣。
那就不要怪他了。
啪。
響指響起。
一股股濁水從他的腳下鑽出，徑直朝著男人的方向沖了過去。
嘩啦。
濁水灌進了男人的嘴裡，男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瞪大了，眼中血絲密布，頃刻間就滲出了血珠。
「呃——」
渾身上下青筋暴起。
模樣可怖到了極點。
「為了一群通緝犯，何必如此硬氣？」
墨青冷冷說道。
「難道你就不怕城衛司那些野狗順著線索聞過來，然後害了你全家？」
「我，不，能——」
男人全力掙扎著。
濁水還在不停的灌入。
他渾身上下都膨脹起來一樣，像是輕輕一戳就能戳破他的整個身體。
「好疼，好疼，好疼……」
男人的嘴巴被塞得滿滿的，口齒都不清晰。
淚花從眼角流下，生理性的疼痛讓他身體本能的就流出了眼淚。
不能說的，不能說的，不能……
「我說，我全都說。」
男人崩潰地大喊道。
墨青見狀，冷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上前，用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一戳。
噗嗤。
男人的右臉頓時皮開肉綻。
緊接著，大量的濁水就從那個口子裡面瘋狂涌了出來。
大約兩三個呼吸，男人那膨脹起來的身體才又重新乾癟了下來。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全身皮膚乾癟緊緊包著骨頭，看起來就像是具乾屍一樣。
「說吧。」
墨青語氣不帶任何的情緒。
「我遇到如意店的時候，是兩天前。」
男人聲音虛弱到了極致，他跪倒在地上低著頭，和盤托出。
「他們找到我，說是能夠……治我妹妹的病。」
「條件呢？」
「他們沒仔細說，只是說之後會有用到我的時候。」
男人抬起手，捂著自己皮開肉綻，火辣辣的半邊臉，咬著牙說道。
用到他的時候？
墨青俯瞰著跪倒在地的男人。
這人是安和伯府的人。
只是一個小小的護院，也不是安和伯府那個主子的親信，能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
但如意店的風格就是這樣。
從上到下，無論身份高低貴賤，都是他們的客戶。
誰也不知道如意店篩選客戶的條件具體是什麼，即便是他，能找到眼前這個人也是憑藉著一丟丟運氣。
如果他不是太子府的人，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沒這個機會。
如意店……才出現多久，就逐漸的在尊海城成了氣候。
這個速度。
很可怕。
這也是為什麼會讓他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他不敢去賭，若是如意店繼續這麼壯大下去，到底會借著同太子府的合作做一些什麼事情。
「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
男人一臉頹敗，眼中閃過遲來的悔恨。
「這樣一來，怕不是我妹妹的命是要保不住了。」
而且，他還泄露了如意店的秘密，也不知道被如意店的人知道了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後果。
墨青看著緊緊攥著拳頭滿臉都是自責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的輕蔑。
堅持不住了，才想到了自責和後果。
如果真的有那麼愛他妹妹的話，就應該咬著牙撐到死才是。
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是不是早就後悔和如意店這個全員通緝犯的神秘存在做了交易，所以才會借著這個理由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哼。
這種廢物，根本不值得墨青多看一眼。
不過，他剛才倒是提到了，他妹妹的病到現在還沒有治好是吧？
那是不是說，如意店的人還會上門來給他妹妹診治。
那這樣一來……
「喂，想不想活命？」
男人聞言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若你能配合我的話，你妹妹的診費我包了，整個尊海城最好的大夫隨你去請。」
聽到墨青這話，男人吞咽了口口水。
「大人此言當真？」
「我從來不騙你這種廢物。」
「好！」
男人直接點頭，沒有半點遲疑。
「全憑大人差遣。」
……
夜很深。
李家。
一個不算破爛，但也算不上太好的院子。
門窗緊閉。
隱隱約約能夠從那照映在窗戶的影子上看出有人倚靠在床頭，時不時會咳嗽上兩聲。
那影子看著就身形單薄，光是看影子都能看出來主人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
嘩啦。
像是有風在這院子當中吹過。
一道身影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極為突兀地就出現在了院子當中。
他環顧了一眼四周，就像是在做賊心虛一樣，確認四下無人，這才上前去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朝著房間當中走了進去。
「我上次不是都說過了嗎，你這屋子要勤通風才更有利於養病。」
走進去的人聞著空氣中的味道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頭。
「說了不聽，你這病什麼時候才能夠好啊。」
他看向那坐在床頭的女孩。
被他這劈頭蓋臉說了一頓，女孩似乎有些害怕的低下了頭。
見到她這樣，進來的男人微微一怔。
是他語氣有些太沖，嚇到小姑娘了嗎？
可是素來如此，他以為這小姑娘習慣了呢。
真是……
「抱歉啊。」
他把自己的藥箱放到一邊。
「是我太兇了，我下次不這樣了，來，先讓我給你診個脈，看看你今日恢復的如何。」
說著就要朝著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逐漸靠近小女孩的時候，卻總覺得今天的小女孩有些不太對勁。
她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就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然後，他靠近的剎那，女孩抬起頭，眼神似乎有些掙扎，就像是欲言又止一樣。
「怎麼……」
這兩個字吐出來的一剎那，他瞬間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唰的一下就變了。
然後，二話不說，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扭轉身體，瘋了一樣朝著門外沖了過去。
可還是晚了。
啪。
門被緊緊合上。
然後，一隻手就從床底鑽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腳腕。
緊接著，他的身體猛地懸空。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嘭。
等到他再睜開的時候，他已經摔倒在了地上。
渾身骨頭架子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樣。
他修為低微的很，可經不起這種摔啊。
用力咬著牙，忍受著背部傳來的疼痛，他艱難抬起眼珠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這張俊臉。
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就像是剛從棺材裡面爬出來的一樣。
以他從醫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人身上絕對是帶著點病的。
「你是誰啊？！！」
躺在地上的年輕男人第一時間質問道。
「你們家就是這麼歡迎大夫的是吧？」
很弱。
弱的一點實感都沒有。
墨青確定腳下這人不是如意店的店員。
但是，他既然來給李三林的妹妹看病，那必然是和如意店有所關聯的。
也不算無辜。
「說，如意店的人在哪兒？」
「什麼如意店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咔嚓。
這一腳直接踩在了這小大夫的肩膀上，疼得他吱哇亂叫。
「我真和如意店沒關係，我沒碰到過如意店啊，我要是有那機緣，何至於當個見不得光的黑醫啊。」
小大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墨青觀察著他神態的每一個細節，確定他沒有說謊。
那麼……
「是誰請你來李家看病的？」
「我說了，我是個黑醫，人家給錢了，我自然要上門來瞧病啊，找我來的人就沒露過面。」
「就給了一張紙條和診金。」
「這位大爺，您老行行好，把腳給移開吧，我疼得要死了！！」
小大夫把手放在他靴子上，一臉的哭相。
這人依舊沒有說謊。
「名字。」
墨青冷聲道。
「吳傷。」
小大夫弱弱開口。
「我師傅希望我一生無病無傷，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我平日裡經常在黑市裡面瞧病，要是大爺不信可以去查。」
「我真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頭百姓，靠這門手藝混個飯吃而已，您說的什麼如意店，我真的沒遇到過。」
「不過您要是問我如意店的傳聞，我還是知道一兩件的。」
「我有個病人就說他遇到過如意店，但我覺得他是在吹牛，因為他說完這話第二天就被人打斷了腿，舌頭被扯了下來。」
「我覺著，這是有人信了他的鬼話，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後，惱羞成怒做的。」
呦呵。
還是張話多的嘴的。
墨青低頭看著他。
這人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可他在床底趴了半天，如果線索就這麼中斷了，那還真的會很不甘心。
李三林說，如意店的人答應了要將他妹妹給治好。
但是也只是答應了一半。
而床上那小姑娘的病他瞧了一眼，說實話，雖然分辨不出是什麼病，但光靠靈力感知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簡單就能夠治好的病。
這種病一直在吞噬著她的生機。
一不小心就會落得一個殞命的下場。
說白了，這樣的病，墨青不覺得會是自己現在腳底下這個普普通通的小黑醫就能把命給吊住的。
但如意店保證了等到之後，錢貨兩屹的時候，會付給李三林相應的報酬。
別的不說，如意店在信用這方面還是能夠相信的。
至少在用到李三林之前，他們都會想辦法把李三林妹妹的命給吊住……
「嘖。」
把腳給鬆開。
墨青看都沒看下面這小弱雞一眼，直接向前邁步，推開了面前的門。
是了。
小黑醫只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大夫絕對是在這周圍看著這邊的。
他貿然出手，把自己給暴露了。
墨青站在門外，冷冷掃視著周圍。
他很確信。
絕對會有個其他人在這邊等的。
等著裡面這個小廢物出去。
他打草驚蛇了。
不過……
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這個時候，還不算晚！
嘩啦。
濁水球在他的手掌當中凝聚。
墨青看著這個黑色的水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口氣吐出。
「呼——」
嘩啦。
水球直接炸開。
化作無數水珠，朝著四周猛地飛濺出去。
一生十，十生百。
水珠就像是能夠無限繁殖一樣，只是眨眼之間就將這一片空間給完整蓋住。
然後……
嘩啦。
同樣的聲音響起了第三聲。
黑色的水珠就像是雨滴一樣徑直從空中墜落。
水滴頃刻間落在了地面之上，一股龐大的靈力瞬間在這片空間當中蔓延，頃刻間，就將整片空間給填滿。
而同一時間。
墨青閉上眼睛，神魂感知馬力全開。
黑色的濁水腐蝕著整片空間。
讓每一處能夠藏人的地方都變得無處遁形。
一米，兩米，三米……
酒館當中，有客人猛地抬起頭，目露驚駭朝著這個方向猛地看了過來。
同一時間，墨青「唰」地一下睜開了眼睛，那雙被染成墨藍色的眼眸同樣朝著酒館的方向看去。
兩人的視線隔空撞在了一起。
對視！
咚——
沒有任何的遲疑，酒館中的客人瞬間戴上面具，徑直朝著酒館外面奪門而出。
身影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流光，在這寂靜的街道當中猛地穿梭。
但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越過第五條街道的時候，他渾身上下瞬間繃緊，上半身本能轉身，朝著身後看去。
危機！！
嘩啦！
黑色的濁水從天而降。
就像是一顆巨大的隕石，頃刻間就撕開了空間朝著他的方向猛地砸了過來。
站住的面具人腳掌用力抓住地面，雙手當中像是有著幽綠色的霧氣涌動，一個恐怖的骷髏頭在他的周身憑空浮現。
毒仙術。
奪命閻羅。
轟！！！
黑色的濁水和幽綠色的霧氣悍然相撞。
噗嗤。
啪嗒。
這一撞響起來的不是什麼猶如雷聲一樣的爆鳴，而是水流飛濺，被霧氣蒸發吞噬的聲音。
那些混合著毒氣的濁水朝著四周的牆壁濺射過去。
只是剛一接觸，就將牆面給腐蝕了個乾乾淨淨。
這樣的腐蝕力……
「好狠的毒。」
冰冷的聲音在面具人的面前炸響。
濁水頃刻間在面具人的眼前炸開。
一道身影被黑色的濁水所包裹，徑直穿過了他的毒霧，速度之快，讓面具人一時間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濁水四濺。
拳頭穿透空間直取面具人的面門。
面具人沒有任何的猶豫，身體朝著後面猛地退去。
咚。
這一拳終究還是落在了面具人的身上。
只不過不是面門，而是面具人架起來的雙臂。
唰——
面具人的身體朝著後面連續後撤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但還沒等他喘一口氣，另一邊，靈力就再度涌了起來。
磅礴的靈力在這空氣當中沸騰。
黑色的濁水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樣，化作一條條水蛇圍繞在墨青的周身。
墨青目光冰冷刺骨，宛如寒潭一般。
然後，他手指猛地彈出。
「嘶——」
黑色的水蛇頃刻間從他的身體周圍猛地撲了出去。
徑直朝著面具人瘋狂刺出。
面具人看著那粗壯的水蛇改過來，夜光被水蛇給遮蓋，就像是拍過來浪濤，封鎖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退無可退！
面具人眼中暗光閃動。
手掌抬起，頃刻間就被染成了幽綠色的模樣。
幽綠色的手掌之上一道道詭異的紋路浮現而出。
面對那刺過來的水蛇，他沒有任何想要退避的意思。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只剩下了一條路可走。
撕開這個前路！
唰——
幽綠色的爪印撕開了空氣。
帶著強烈的勁風勾起了一股龐大的毒海。
液體對液體。
毒液對濁水。
兩種不同顏色的水流就這麼悍然相撞。
墨青目光冰冷，感受著幽綠色毒液當中散發出的那種對生命的威脅，他沒有任何的動容，反而是從空氣中隨手抓起一柄黑色的濁水長槍。
腳下用力一跺。
嘭——
身影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面具人瞳孔緊縮。
等到墨青身影再度出現的剎那，那桿槍已經刺過了面具人的腦袋。
腦袋被貫穿，卻沒有造成任何的損傷。
殘影！
及時側頭躲開這一槍的面具人心頭一凜。
還沒等他鬆一口氣，那密密麻麻的槍影就又一次朝著他刺了過來。
無數個退路被封鎖。
無數個要害被鎖定。
只是一秒鐘的時間，就像是有著無數杆長槍一樣向他刺了過來。
不對！
不是好像。
就是有無數杆！
墨青手中的長槍分裂出無數個槍頭，那濁水就像是長著眼睛一樣，直接將他每一個能夠躲避的空間都給籠罩在內。
面具人感受著那凌厲長槍的殺機，他猛地咬牙。
被染成幽綠色的手掌朝著空間用力一握。
一把長刀頓時出現在他的手中。
幽綠色的液體泛著詭異的刀光，顯示著它的鋒利和詭譎。
然後。
梆梆梆梆梆！！！
刺耳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面具人被長槍擊打的節節敗退，不過卻並沒有被濁水傷到身體。
眼花繚亂的槍和刀在空氣中來回閃過。
只是眨眼之間。
兩個人的身影就從街頭閃現到街尾了。
靈力的撞擊掀起了一陣陣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牆體全部被撞碎。
空氣中的爆鳴聲讓人肝膽俱裂。
鏘——
長刀撕碎了濁水最後一桿長槍。
刀聲順著斷掉的槍身摩擦起一連串的水花朝著墨青的方向猛地斬了過去。
唰——
濁水包裹身體。
長刀就算是再快，終究還是斬空了這一下。
然後，濁水就撕開了面前的空間。
縮地成寸。
被濁水包裹的身影就這麼朝著面具人迎面而來。
五指張開，朝著他的脖頸抓了過去。
面具人冷哼一聲。
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手中的長刀被用力捏碎。
無數幽綠色的毒液在空氣中飛濺，朝著被濁水包裹的墨青悍然殺去。
你不躲，那我也不躲！
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
面具人不缺這點狠意。
而墨青……更不缺。
他自信，就算是兩敗俱傷，對方的傷也會比他重十倍八倍！
就在這手掌即將扼住喉嚨。
毒液即將覆蓋濁水的剎那。
電光石火之間。
突然，天空當中有著耀眼的青色亮起。
一朵朵青蓮在這半空當中絢麗綻放。
餘光瞥見青蓮的剎那，墨青睚眥欲裂。
眾里尋他千百度……
腳步站定，手掌收回。
無邊黑水頃刻間拔地而起。
「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
墨青最近很忙。
不單單是在忙蜃海司的事情。
還在偷偷瞞著藍渙，在進一步調查如意店的事情。
對於一個敢派人跟蹤他的存在，他可沒有心大到就這麼讓這件事過去。
說實話，他最直接的方式應該是去找到柳七伯那個老頭，告訴如意店的人，他近期要見他，然後面對面對峙，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最好再當著王太子殿下的面。
這樣一來，這些人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辯解不出來什麼。
憑藉他在王太子殿下那裡的信任，應該能夠討一個公道回來。
可是……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討一個公道，一個道歉，他能有一百種法子。
但他要的顯然不止是這些。
之前還沒有發現，但他最近能夠清楚感覺到，如意店的存在越來越像是個不定時會爆炸的海哀鳴。
這就是把危險到不能再危險的雙刃劍。
荒海城的幽靈。
這個存在比什麼蜈蚣，什麼盜竊犯還要危險。
若是一旦引爆，會造成的損失會比想像中大一百倍。
他的目的是輔佐藍渙上位，屆時他就是從龍之臣。
在此之前，所有會威脅到這個目的的存在，即便是友軍，他也必須要幫藍渙給剷除掉。
這就是他的立場。
所以……
「抱歉啊。」
墨青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人，眼中冰冷的藍色似乎快要溢出眼眶了一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冰冷刺骨的冰山。
「誰讓你們和如意店有接觸呢？」
「告訴我，你們從如意店那裡換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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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換了什麼，才能順藤摸瓜搞清楚如意店現在想要什麼。
「我，我不能說……」
跪在他面前的人渾身都是血，模樣看起來十分的悽慘。
「我若是說了，會沒命的。」
「你若是不說，現在就會沒命。」
墨青冷冷開口道。
跪著的人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顫。
但他沒有求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剛才做過了，但最後得到的結局就是面前的人下手會更加狠厲。
這樣子，比如意店那個戴著面具擺弄毒藥的人還要可怕。
但是……
他真的不能說。
真的。
男人咬緊牙關，閉上眼睛。
「大人，我真的……不能說。」
「求你饒過我吧。」
墨青蒼白的臉皮猛地一顫。
他冷冷注視著這個經受住他刑訊手段的人，目光越發的狠辣。
那就不要怪他了。
啪。
響指響起。
一股股濁水從他的腳下鑽出，徑直朝著男人的方向沖了過去。
嘩啦。
濁水灌進了男人的嘴裡，男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瞪大了，眼中血絲密布，頃刻間就滲出了血珠。
「呃——」
渾身上下青筋暴起。
模樣可怖到了極點。
「為了一群通緝犯，何必如此硬氣？」
墨青冷冷說道。
「難道你就不怕城衛司那些野狗順著線索聞過來，然後害了你全家？」
「我，不，能——」
男人全力掙扎著。
濁水還在不停的灌入。
他渾身上下都膨脹起來一樣，像是輕輕一戳就能戳破他的整個身體。
「好疼，好疼，好疼……」
男人的嘴巴被塞得滿滿的，口齒都不清晰。
淚花從眼角流下，生理性的疼痛讓他身體本能的就流出了眼淚。
不能說的，不能說的，不能……
「我說，我全都說。」
男人崩潰地大喊道。
墨青見狀，冷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上前，用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一戳。
噗嗤。
男人的右臉頓時皮開肉綻。
緊接著，大量的濁水就從那個口子裡面瘋狂涌了出來。
大約兩三個呼吸，男人那膨脹起來的身體才又重新乾癟了下來。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全身皮膚乾癟緊緊包著骨頭，看起來就像是具乾屍一樣。
「說吧。」
墨青語氣不帶任何的情緒。
「我遇到如意店的時候，是兩天前。」
男人聲音虛弱到了極致，他跪倒在地上低著頭，和盤托出。
「他們找到我，說是能夠……治我妹妹的病。」
「條件呢？」
「他們沒仔細說，只是說之後會有用到我的時候。」
男人抬起手，捂著自己皮開肉綻，火辣辣的半邊臉，咬著牙說道。
用到他的時候？
墨青俯瞰著跪倒在地的男人。
這人是安和伯府的人。
只是一個小小的護院，也不是安和伯府那個主子的親信，能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
但如意店的風格就是這樣。
從上到下，無論身份高低貴賤，都是他們的客戶。
誰也不知道如意店篩選客戶的條件具體是什麼，即便是他，能找到眼前這個人也是憑藉著一丟丟運氣。
如果他不是太子府的人，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沒這個機會。
如意店……才出現多久，就逐漸的在尊海城成了氣候。
這個速度。
很可怕。
這也是為什麼會讓他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他不敢去賭，若是如意店繼續這麼壯大下去，到底會借著同太子府的合作做一些什麼事情。
「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
男人一臉頹敗，眼中閃過遲來的悔恨。
「這樣一來，怕不是我妹妹的命是要保不住了。」
而且，他還泄露了如意店的秘密，也不知道被如意店的人知道了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後果。
墨青看著緊緊攥著拳頭滿臉都是自責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的輕蔑。
堅持不住了，才想到了自責和後果。
如果真的有那麼愛他妹妹的話，就應該咬著牙撐到死才是。
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是不是早就後悔和如意店這個全員通緝犯的神秘存在做了交易，所以才會借著這個理由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哼。
這種廢物，根本不值得墨青多看一眼。
不過，他剛才倒是提到了，他妹妹的病到現在還沒有治好是吧？
那是不是說，如意店的人還會上門來給他妹妹診治。
那這樣一來……
「喂，想不想活命？」
男人聞言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若你能配合我的話，你妹妹的診費我包了，整個尊海城最好的大夫隨你去請。」
聽到墨青這話，男人吞咽了口口水。
「大人此言當真？」
「我從來不騙你這種廢物。」
「好！」
男人直接點頭，沒有半點遲疑。
「全憑大人差遣。」
……
夜很深。
李家。
一個不算破爛，但也算不上太好的院子。
門窗緊閉。
隱隱約約能夠從那照映在窗戶的影子上看出有人倚靠在床頭，時不時會咳嗽上兩聲。
那影子看著就身形單薄，光是看影子都能看出來主人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
嘩啦。
像是有風在這院子當中吹過。
一道身影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極為突兀地就出現在了院子當中。
他環顧了一眼四周，就像是在做賊心虛一樣，確認四下無人，這才上前去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朝著房間當中走了進去。
「我上次不是都說過了嗎，你這屋子要勤通風才更有利於養病。」
走進去的人聞著空氣中的味道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頭。
「說了不聽，你這病什麼時候才能夠好啊。」
他看向那坐在床頭的女孩。
被他這劈頭蓋臉說了一頓，女孩似乎有些害怕的低下了頭。
見到她這樣，進來的男人微微一怔。
是他語氣有些太沖，嚇到小姑娘了嗎？
可是素來如此，他以為這小姑娘習慣了呢。
真是……
「抱歉啊。」
他把自己的藥箱放到一邊。
「是我太兇了，我下次不這樣了，來，先讓我給你診個脈，看看你今日恢復的如何。」
說著就要朝著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逐漸靠近小女孩的時候，卻總覺得今天的小女孩有些不太對勁。
她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就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然後，他靠近的剎那，女孩抬起頭，眼神似乎有些掙扎，就像是欲言又止一樣。
「怎麼……」
這兩個字吐出來的一剎那，他瞬間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唰的一下就變了。
然後，二話不說，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扭轉身體，瘋了一樣朝著門外沖了過去。
可還是晚了。
啪。
門被緊緊合上。
然後，一隻手就從床底鑽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腳腕。
緊接著，他的身體猛地懸空。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嘭。
等到他再睜開的時候，他已經摔倒在了地上。
渾身骨頭架子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樣。
他修為低微的很，可經不起這種摔啊。
用力咬著牙，忍受著背部傳來的疼痛，他艱難抬起眼珠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這張俊臉。
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就像是剛從棺材裡面爬出來的一樣。
以他從醫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人身上絕對是帶著點病的。
「你是誰啊？！！」
躺在地上的年輕男人第一時間質問道。
「你們家就是這麼歡迎大夫的是吧？」
很弱。
弱的一點實感都沒有。
墨青確定腳下這人不是如意店的店員。
但是，他既然來給李三林的妹妹看病，那必然是和如意店有所關聯的。
也不算無辜。
「說，如意店的人在哪兒？」
「什麼如意店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咔嚓。
這一腳直接踩在了這小大夫的肩膀上，疼得他吱哇亂叫。
「我真和如意店沒關係，我沒碰到過如意店啊，我要是有那機緣，何至於當個見不得光的黑醫啊。」
小大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墨青觀察著他神態的每一個細節，確定他沒有說謊。
那麼……
「是誰請你來李家看病的？」
「我說了，我是個黑醫，人家給錢了，我自然要上門來瞧病啊，找我來的人就沒露過面。」
「就給了一張紙條和診金。」
「這位大爺，您老行行好，把腳給移開吧，我疼得要死了！！」
小大夫把手放在他靴子上，一臉的哭相。
這人依舊沒有說謊。
「名字。」
墨青冷聲道。
「吳傷。」
小大夫弱弱開口。
「我師傅希望我一生無病無傷，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我平日裡經常在黑市裡面瞧病，要是大爺不信可以去查。」
「我真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頭百姓，靠這門手藝混個飯吃而已，您說的什麼如意店，我真的沒遇到過。」
「不過您要是問我如意店的傳聞，我還是知道一兩件的。」
「我有個病人就說他遇到過如意店，但我覺得他是在吹牛，因為他說完這話第二天就被人打斷了腿，舌頭被扯了下來。」
「我覺著，這是有人信了他的鬼話，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後，惱羞成怒做的。」
呦呵。
還是張話多的嘴的。
墨青低頭看著他。
這人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可他在床底趴了半天，如果線索就這麼中斷了，那還真的會很不甘心。
李三林說，如意店的人答應了要將他妹妹給治好。
但是也只是答應了一半。
而床上那小姑娘的病他瞧了一眼，說實話，雖然分辨不出是什麼病，但光靠靈力感知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簡單就能夠治好的病。
這種病一直在吞噬著她的生機。
一不小心就會落得一個殞命的下場。
說白了，這樣的病，墨青不覺得會是自己現在腳底下這個普普通通的小黑醫就能把命給吊住的。
但如意店保證了等到之後，錢貨兩屹的時候，會付給李三林相應的報酬。
別的不說，如意店在信用這方面還是能夠相信的。
至少在用到李三林之前，他們都會想辦法把李三林妹妹的命給吊住……
「嘖。」
把腳給鬆開。
墨青看都沒看下面這小弱雞一眼，直接向前邁步，推開了面前的門。
是了。
小黑醫只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大夫絕對是在這周圍看著這邊的。
他貿然出手，把自己給暴露了。
墨青站在門外，冷冷掃視著周圍。
他很確信。
絕對會有個其他人在這邊等的。
等著裡面這個小廢物出去。
他打草驚蛇了。
不過……
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這個時候，還不算晚！
嘩啦。
濁水球在他的手掌當中凝聚。
墨青看著這個黑色的水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口氣吐出。
「呼——」
嘩啦。
水球直接炸開。
化作無數水珠，朝著四周猛地飛濺出去。
一生十，十生百。
水珠就像是能夠無限繁殖一樣，只是眨眼之間就將這一片空間給完整蓋住。
然後……
嘩啦。
同樣的聲音響起了第三聲。
黑色的水珠就像是雨滴一樣徑直從空中墜落。
水滴頃刻間落在了地面之上，一股龐大的靈力瞬間在這片空間當中蔓延，頃刻間，就將整片空間給填滿。
而同一時間。
墨青閉上眼睛，神魂感知馬力全開。
黑色的濁水腐蝕著整片空間。
讓每一處能夠藏人的地方都變得無處遁形。
一米，兩米，三米……
酒館當中，有客人猛地抬起頭，目露驚駭朝著這個方向猛地看了過來。
同一時間，墨青「唰」地一下睜開了眼睛，那雙被染成墨藍色的眼眸同樣朝著酒館的方向看去。
兩人的視線隔空撞在了一起。
對視！
咚——
沒有任何的遲疑，酒館中的客人瞬間戴上面具，徑直朝著酒館外面奪門而出。
身影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流光，在這寂靜的街道當中猛地穿梭。
但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越過第五條街道的時候，他渾身上下瞬間繃緊，上半身本能轉身，朝著身後看去。
危機！！
嘩啦！
黑色的濁水從天而降。
就像是一顆巨大的隕石，頃刻間就撕開了空間朝著他的方向猛地砸了過來。
站住的面具人腳掌用力抓住地面，雙手當中像是有著幽綠色的霧氣涌動，一個恐怖的骷髏頭在他的周身憑空浮現。
毒仙術。
奪命閻羅。
轟！！！
黑色的濁水和幽綠色的霧氣悍然相撞。
噗嗤。
啪嗒。
這一撞響起來的不是什麼猶如雷聲一樣的爆鳴，而是水流飛濺，被霧氣蒸發吞噬的聲音。
那些混合著毒氣的濁水朝著四周的牆壁濺射過去。
只是剛一接觸，就將牆面給腐蝕了個乾乾淨淨。
這樣的腐蝕力……
「好狠的毒。」
冰冷的聲音在面具人的面前炸響。
濁水頃刻間在面具人的眼前炸開。
一道身影被黑色的濁水所包裹，徑直穿過了他的毒霧，速度之快，讓面具人一時間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濁水四濺。
拳頭穿透空間直取面具人的面門。
面具人沒有任何的猶豫，身體朝著後面猛地退去。
咚。
這一拳終究還是落在了面具人的身上。
只不過不是面門，而是面具人架起來的雙臂。
唰——
面具人的身體朝著後面連續後撤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但還沒等他喘一口氣，另一邊，靈力就再度涌了起來。
磅礴的靈力在這空氣當中沸騰。
黑色的濁水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樣，化作一條條水蛇圍繞在墨青的周身。
墨青目光冰冷刺骨，宛如寒潭一般。
然後，他手指猛地彈出。
「嘶——」
黑色的水蛇頃刻間從他的身體周圍猛地撲了出去。
徑直朝著面具人瘋狂刺出。
面具人看著那粗壯的水蛇改過來，夜光被水蛇給遮蓋，就像是拍過來浪濤，封鎖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退無可退！
面具人眼中暗光閃動。
手掌抬起，頃刻間就被染成了幽綠色的模樣。
幽綠色的手掌之上一道道詭異的紋路浮現而出。
面對那刺過來的水蛇，他沒有任何想要退避的意思。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只剩下了一條路可走。
撕開這個前路！
唰——
幽綠色的爪印撕開了空氣。
帶著強烈的勁風勾起了一股龐大的毒海。
液體對液體。
毒液對濁水。
兩種不同顏色的水流就這麼悍然相撞。
墨青目光冰冷，感受著幽綠色毒液當中散發出的那種對生命的威脅，他沒有任何的動容，反而是從空氣中隨手抓起一柄黑色的濁水長槍。
腳下用力一跺。
嘭——
身影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面具人瞳孔緊縮。
等到墨青身影再度出現的剎那，那桿槍已經刺過了面具人的腦袋。
腦袋被貫穿，卻沒有造成任何的損傷。
殘影！
及時側頭躲開這一槍的面具人心頭一凜。
還沒等他鬆一口氣，那密密麻麻的槍影就又一次朝著他刺了過來。
無數個退路被封鎖。
無數個要害被鎖定。
只是一秒鐘的時間，就像是有著無數杆長槍一樣向他刺了過來。
不對！
不是好像。
就是有無數杆！
墨青手中的長槍分裂出無數個槍頭，那濁水就像是長著眼睛一樣，直接將他每一個能夠躲避的空間都給籠罩在內。
面具人感受著那凌厲長槍的殺機，他猛地咬牙。
被染成幽綠色的手掌朝著空間用力一握。
一把長刀頓時出現在他的手中。
幽綠色的液體泛著詭異的刀光，顯示著它的鋒利和詭譎。
然後。
梆梆梆梆梆！！！
刺耳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面具人被長槍擊打的節節敗退，不過卻並沒有被濁水傷到身體。
眼花繚亂的槍和刀在空氣中來回閃過。
只是眨眼之間。
兩個人的身影就從街頭閃現到街尾了。
靈力的撞擊掀起了一陣陣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牆體全部被撞碎。
空氣中的爆鳴聲讓人肝膽俱裂。
鏘——
長刀撕碎了濁水最後一桿長槍。
刀聲順著斷掉的槍身摩擦起一連串的水花朝著墨青的方向猛地斬了過去。
唰——
濁水包裹身體。
長刀就算是再快，終究還是斬空了這一下。
然後，濁水就撕開了面前的空間。
縮地成寸。
被濁水包裹的身影就這麼朝著面具人迎面而來。
五指張開，朝著他的脖頸抓了過去。
面具人冷哼一聲。
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手中的長刀被用力捏碎。
無數幽綠色的毒液在空氣中飛濺，朝著被濁水包裹的墨青悍然殺去。
你不躲，那我也不躲！
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
面具人不缺這點狠意。
而墨青……更不缺。
他自信，就算是兩敗俱傷，對方的傷也會比他重十倍八倍！
就在這手掌即將扼住喉嚨。
毒液即將覆蓋濁水的剎那。
電光石火之間。
突然，天空當中有著耀眼的青色亮起。
一朵朵青蓮在這半空當中絢麗綻放。
餘光瞥見青蓮的剎那，墨青睚眥欲裂。
眾里尋他千百度……
腳步站定，手掌收回。
無邊黑水頃刻間拔地而起。
「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