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心裡沒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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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把王曉慧發來的照片放大,車牌號一個字一個字核對。

  鄂A7。

  和城西那輛一模一樣,和跟蹤沈念卿的那輛一模一樣。

  他回了一條:「你現在在哪?」

  「到家了。剛才報了警,社區民警說會安排巡邏。」

  「明天上班換一條路。」

  「我知道。」

  王曉慧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這車到底什麼來頭?跟你最近辦的事有關?」

  林凡沒有正面回答,只打了四個字:「別往深想。」

  「你少糊弄我。我雖然跟你離婚了,但我不瞎。你身邊亂七八糟的事越來越多,那個什麼鑑定專家也搬到柳家去住了。你到底在幹什麼?」

  林凡盯著屏幕,沒回。

  過了三十秒,王曉慧又來了一條。

  「算了,你不說就不說。我自己注意就是了。」

  他將照片轉發給辦案民警,備註了時間、地點、持續停靠時長。

  又發了一份給管家侄子:「恆遠那邊也派一個人盯著。」

  手機放回桌面,林凡將碗裡剩下的飯扒了兩口。冷了,但還能咽。

  樓上沒有聲響。柳如霜和沈念卿都回了各自房間。

  管家從廚房探出頭:「林先生,茶室的床已經鋪好了。」

  「行。」

  林凡端著碗去水池洗了,擦乾手,穿過後院走廊到了茶室。

  茶室不大,一張竹床,一個衣架,牆角放著一盆不知道誰擺的綠蘿。管家在床頭柜上放了一瓶水和一盒創可貼——大概是看他做封堵時手指扎了針眼。

  林凡關上門,沒有馬上躺下。

  他掏出師父的瓷瓶,在燈下端詳。

  深褐色的藥丸安安靜靜躺在裡面。他吃了二十年的東西。每一顆都是師父親手搓的,大小均勻,聞起來有苦澀的藥香。

  龍涎引。

  冰蠶粉。

  這兩樣東西混在他每天都吞下去的藥丸里。

  方老師的話還在腦子裡轉:膜已經和心脈貼合了,硬剝,心脈受損。

  他將瓷瓶重新塞回內袋,擰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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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床硬,枕頭薄。院子外面有蟲子在叫。

  手機又亮了。

  沈念卿的消息:「你搬茶室了?」

  「嗯。」

  「管家跟我說的。我讓他幫我多拿一床被子,他說你在茶室也沒有多餘的被子。」

  「茶室有空調。」

  「你胸口那層膜在的時候,不能受涼。方老師原話。」

  林凡扭頭看了一眼茶室角落的櫃機空調,確實老舊,估計制熱效果一般。

  「我扛得住。」

  沈念卿沒回。

  過了五分鐘,茶室門被敲了兩下。

  林凡起身開門。沈念卿站在外面,手裡抱著一條厚毛毯,疊得整整齊齊。

  「管家不在了,我自己跑了一趟儲物間。」

  她將毯子塞進他懷裡,往後退了一步,刻意保持距離。

  「放心,我站在門口就走。十五米的安全距離我記著。」

  林凡接過毯子。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你手指的針眼別碰水。明天封堵之前,我幫你看看有沒有感染。」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凡抱著毯子回到竹床上,鋪開。毯子上有淡淡的樟腦味,從儲物間翻出來的。

  他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亮。

  柳如霜的。

  「茶室冷不冷?」

  「不冷。」

  「騙人。茶室那個空調我去年就讓管家報廢了,只是沒拆。」

  林凡看了一眼角落那台櫃機。

  「你早說。」

  「我不說,不也有人給你送毯子了嗎。」

  這話帶刺。

  林凡沒接。

  「晚安。明天下午做第四次封堵。」

  柳如霜沒再發消息。

  林凡將手機扣過去,把毯子拽到下巴底下,閉上了眼。

  這一覺,比想像中睡得沉。

  凌晨三點,他被一陣動靜吵醒。

  院子裡有腳步聲。很輕,但茶室隔音差,竹門薄。

  林凡翻身下床,赤腳走到門邊,將門推開一條縫。

  月亮被雲遮了一半。院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柳如霜穿著一件絲質睡袍,站在後院的月季花架旁。

  她面朝著圍牆外面的方向,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裡,頭髮披散在背後。

  林凡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驚動了她。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要走的意思。

  「睡不著?」

  「腕側有點疼。」柳如霜將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袖子滑上去,露出做封堵的那處穴位。周圍的皮膚微微泛青。

  林凡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傳來一股涼意,比上次更明顯。

  「殘氣又在活動。」


  他鬆開她的手腕。

  「明天封堵提前到上午。你撐不到下午。」

  柳如霜將袖子拉回去,抬頭看著院子上方那片被雲壓著的月亮。

  「你搬到茶室之後,我那層樓反而更冷了。」

  林凡沒吭聲。

  「不是開玩笑。」柳如霜低下頭,「你在二樓的時候,你房間散出來的熱量能滲到走廊里。我有時候半夜醒了,會打開門站一會兒。」

  純陽體質的體溫偏高。同一層樓住著,走廊里的溫度確實會比別處高出一兩度。

  他以前不知道柳如霜會在半夜打開門站在走廊上。

  「搬回去也行——」

  「不用。」柳如霜打斷他,「我讓管家在走廊裝一個電熱板就行了。」

  她收回視線,往回走。

  經過林凡身邊時,絲質睡袍的袖口拂過他的手背。

  「回去睡。明天上午九點做封堵。」

  她走了幾步,頭也沒回地丟了一句。

  「毯子暖不暖和?」

  「暖和。」

  「那就好。」

  主樓的門被輕輕帶上了。

  林凡回到茶室,裹上毯子。

  毯子上除了樟腦味之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儲物間長期存放的味道。

  這條毯子最近被人洗過。

  儲物間裡翻出來的舊毯子,誰會專門洗一遍再送過來?

  他將毯子角拽了拽,沒有繼續想。

  天亮的時候,管家在院子裡吆喝。

  「林先生,早飯在餐廳。柳小姐說九點開始,讓您先吃飽。」

  林凡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出去。

  餐廳里柳如霜已經坐著了,面前照舊是一杯熱牛奶和一碗清粥。她今天穿了件菸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扎在腦後。

  沈念卿坐在餐桌的另一頭,跟柳如霜之間隔了三個空座。她面前是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兩人各吃各的,一句話沒說。

  林凡坐下來。管家端上來一碗麵和兩個煎蛋。

  「林先生,雞蛋多放了一個,補補。」

  林凡悶頭吃麵。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辦案民警打來的。

  「林凡,兩個消息。第一,許文山診室夾層的黑皮筆記本,第二輪提取完成了。裡面有一頁記錄了『雙燈局』的具體操作步驟,跟你轉交的方成序資料完全吻合。」

  「第二個呢?」

  「陸承禮今天早上申請了律師會見。他的律師遞了一份材料,聲稱陸鼎安願意主動到案配合調查,但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見你。」

  林凡擱下筷子。

  「陸鼎安?他人在哪?」

  「還在外省。他說只跟你談,別人去了他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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