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萬美元
葉小琳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兩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哥，你，你好厲害……」
葉雲看著妹妹，靜靜說道：
「小琳，哥回來了，哥說過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和倩倩。」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葉小琳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總覺得他身上的某種氣質，和五年前那個每天接送孩子上下班的普通男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可她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
葉情情倒是完全沒有這些顧慮，她拉著葉雲的手，仰起小臉，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爸爸好厲害！壞蛋都被爸爸打跑啦！」
葉雲低頭，揉了揉女兒柔軟的發頂，眼底的鋒芒盡數斂去，只剩下溫和的笑意。
他蹲下身，與女兒平視，柔聲道：
「倩倩今天生日，爸爸給你買蛋糕好不好？」
葉倩倩卻搖了搖頭，小嘴一癟，眼神裡帶著執拗的認真：
「我不要蛋糕，我要吃爸爸做的蛋炒飯！」
葉雲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仿佛被這句話熨帖了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他伸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聲音溫潤如春風：
「好，爸爸給倩倩做蛋炒飯。」
三人沿著街道步行，走進了不遠處那家萬和超市。
葉雲踏入超市大門的那一刻，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頭頂的日光燈依舊白得晃眼，貨架的排列、地磚的紋路、
甚至連收銀台旁邊那台老是卡幣的棒棒糖機，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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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無數次和李心月並肩推著購物車，走過這些貨架，商量著今晚是吃紅燒魚還是清蒸排骨，
女兒坐在購物車裡，手裡攥著一包旺仔小饅頭，咯咯地笑。
那些畫面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卻又真實地浮現在眼前。
他收回目光，走到生鮮區的冷櫃前，拉開玻璃門，取了十幾個雞蛋，裝在袋子裡，走到收銀台前。
女店員接過袋子，熟練地放在電子秤上點了點，抬頭露出職業的微笑：
「您好先生，一共十五個雞蛋，收您十五塊錢。」
葉雲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空的。
隨即他才意識到一個尷尬的事實——他剛回地球，
身上哪來的這個世界的貨幣？錢包、手機，什麼都沒有。
他很快想起來，當年穿越到九天十地時，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捆現金，整整一萬美元，也跟著他一起穿了過去。
這一千年來！
他在屍山血海中殺伐征戰！
一直沒捨得扔！
這捆美元被他隨手扔在儲物袋角落裡，從未動用過！
沒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場。
他從腰間那看似普通的布袋中取出一整捆嶄新的美鈔，厚度可觀，封面上的富蘭克林頭像嶄新如初。
他將整捆鈔票往櫃檯上一放，語氣平淡：
「這裡是一萬美元，不用找了。」
收銀台前安靜了兩秒。
女店員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捆鈔票，又看看葉雲，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你是不是來搞事情」的警惕。
一萬美元？那可是好幾萬人民幣！
拿一捆美元來買十五塊錢的雞蛋？這不是瘋子就是來找茬的吧？
「先、先生，」
女店員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聲音卻有些發緊，
「我們這裡……只收人民幣現金，或者刷卡、掃碼支付也行。」
一旁的葉小琳簡直要暈過去了。
她一把搶過那捆美元，手忙腳亂地塞回葉雲手裡，急得臉都紅了：
「哥！你瘋啦！拿美元買雞蛋？！」
她飛快地從自己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往掃描儀上一湊——「滴」的一聲，十五元支付成功。
女店員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這才重新自然起來，麻利地將雞蛋裝袋遞過來：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葉雲提著那袋雞蛋，看著妹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兒仰著小臉、
完全不懂發生了什麼的天真模樣，忽然覺得！
這一千年來，他手握日月摘星辰，屠過仙王滅過古神，
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一種踏實的溫暖。
他笑了笑，將那捆美元重新收回儲物袋。
三人走出了萬和超市。
晚風迎面拂來，帶著初夏傍晚特有的燥熱與路邊燒烤攤的孜然香氣。
葉情情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小姑，走在中間，一蹦一跳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忽長忽短。
葉雲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幾分，開口道：
「走倩倩，我們回家。」
葉小琳的腳步卻明顯頓了一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
「哥……我們那棟房子，要拆遷了，回不去了。
我現在在外面城中村租了個房子，離這兒不遠，先將就住著吧。」
葉雲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拆遷？拆遷款談好了？為什麼要搬走？」
葉小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
「那裡……太危險了。我們是被趕出來的。
開發商的人特別凶，還動手……哥，咱們別回去了。」
葉雲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側過頭，靜靜地看著葉小琳。
那雙歷經千年風霜的眼眸，雖已斂去鋒芒，卻依舊銳利如鷹隼，仿佛能一眼洞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是這樣，有什麼難處從來不肯主動說，
總是一個人扛著，扛不住了就躲起來哭，
等哭完了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琳。」
葉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力度，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哥哥？」
葉小琳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搪塞過去，
身旁的葉情情卻已經仰起小臉，拉了拉葉小琳的衣角，一臉認真又驕傲地說道：
「小姑小姑，爸爸現在是超人！才不怕那些小壞蛋呢！
有什麼事你就告訴爸爸呀！」
葉小琳看著侄女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又看了看葉雲那張平靜卻不容敷衍的臉，
終於像是繃斷了某根弦，眼圈一紅，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咱爸，他不同意開發商給的拆遷款，
被他們打了一頓……斷了兩條腿，現在只能坐輪椅。
媽本來就血壓高，受了刺激，一下子也病倒了，現在還吃著藥呢……」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角，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去找他們拼命。
哥，那些人真的太狠了，咱們惹不起的。」
葉雲的眼底，一抹寒芒如流星般掠過，但他沒有發作，只是聲音沉了幾分：
「報警了嗎？」
「報了。」
葉小琳苦笑一聲，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警察局的人來了，把人帶走了，他們只是關了十天就又放出來了。
他們說這是民事糾紛，只能調解，最後連案都沒立。
那些人出來之後，當晚就到出租屋樓下堵我們，說要是再敢報警，就讓我們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最後……我們被迫簽了拆遷協議，只有十五萬。」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兩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哥，你，你好厲害……」
葉雲看著妹妹，靜靜說道：
「小琳，哥回來了，哥說過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和倩倩。」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葉小琳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總覺得他身上的某種氣質，和五年前那個每天接送孩子上下班的普通男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可她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
葉情情倒是完全沒有這些顧慮，她拉著葉雲的手，仰起小臉，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爸爸好厲害！壞蛋都被爸爸打跑啦！」
葉雲低頭，揉了揉女兒柔軟的發頂，眼底的鋒芒盡數斂去，只剩下溫和的笑意。
他蹲下身，與女兒平視，柔聲道：
「倩倩今天生日，爸爸給你買蛋糕好不好？」
葉倩倩卻搖了搖頭，小嘴一癟，眼神裡帶著執拗的認真：
「我不要蛋糕，我要吃爸爸做的蛋炒飯！」
葉雲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仿佛被這句話熨帖了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他伸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聲音溫潤如春風：
「好，爸爸給倩倩做蛋炒飯。」
三人沿著街道步行，走進了不遠處那家萬和超市。
葉雲踏入超市大門的那一刻，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頭頂的日光燈依舊白得晃眼，貨架的排列、地磚的紋路、
甚至連收銀台旁邊那台老是卡幣的棒棒糖機，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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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無數次和李心月並肩推著購物車，走過這些貨架，商量著今晚是吃紅燒魚還是清蒸排骨，
女兒坐在購物車裡，手裡攥著一包旺仔小饅頭，咯咯地笑。
那些畫面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卻又真實地浮現在眼前。
他收回目光，走到生鮮區的冷櫃前，拉開玻璃門，取了十幾個雞蛋，裝在袋子裡，走到收銀台前。
女店員接過袋子，熟練地放在電子秤上點了點，抬頭露出職業的微笑：
「您好先生，一共十五個雞蛋，收您十五塊錢。」
葉雲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空的。
隨即他才意識到一個尷尬的事實——他剛回地球，
身上哪來的這個世界的貨幣？錢包、手機，什麼都沒有。
他很快想起來，當年穿越到九天十地時，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捆現金，整整一萬美元，也跟著他一起穿了過去。
這一千年來！
他在屍山血海中殺伐征戰！
一直沒捨得扔！
這捆美元被他隨手扔在儲物袋角落裡，從未動用過！
沒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場。
他從腰間那看似普通的布袋中取出一整捆嶄新的美鈔，厚度可觀，封面上的富蘭克林頭像嶄新如初。
他將整捆鈔票往櫃檯上一放，語氣平淡：
「這裡是一萬美元，不用找了。」
收銀台前安靜了兩秒。
女店員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捆鈔票，又看看葉雲，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你是不是來搞事情」的警惕。
一萬美元？那可是好幾萬人民幣！
拿一捆美元來買十五塊錢的雞蛋？這不是瘋子就是來找茬的吧？
「先、先生，」
女店員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聲音卻有些發緊，
「我們這裡……只收人民幣現金，或者刷卡、掃碼支付也行。」
一旁的葉小琳簡直要暈過去了。
她一把搶過那捆美元，手忙腳亂地塞回葉雲手裡，急得臉都紅了：
「哥！你瘋啦！拿美元買雞蛋？！」
她飛快地從自己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往掃描儀上一湊——「滴」的一聲，十五元支付成功。
女店員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這才重新自然起來，麻利地將雞蛋裝袋遞過來：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葉雲提著那袋雞蛋，看著妹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兒仰著小臉、
完全不懂發生了什麼的天真模樣，忽然覺得！
這一千年來，他手握日月摘星辰，屠過仙王滅過古神，
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一種踏實的溫暖。
他笑了笑，將那捆美元重新收回儲物袋。
三人走出了萬和超市。
晚風迎面拂來，帶著初夏傍晚特有的燥熱與路邊燒烤攤的孜然香氣。
葉情情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小姑，走在中間，一蹦一跳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忽長忽短。
葉雲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幾分，開口道：
「走倩倩，我們回家。」
葉小琳的腳步卻明顯頓了一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
「哥……我們那棟房子，要拆遷了，回不去了。
我現在在外面城中村租了個房子，離這兒不遠，先將就住著吧。」
葉雲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拆遷？拆遷款談好了？為什麼要搬走？」
葉小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
「那裡……太危險了。我們是被趕出來的。
開發商的人特別凶，還動手……哥，咱們別回去了。」
葉雲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側過頭，靜靜地看著葉小琳。
那雙歷經千年風霜的眼眸，雖已斂去鋒芒，卻依舊銳利如鷹隼，仿佛能一眼洞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是這樣，有什麼難處從來不肯主動說，
總是一個人扛著，扛不住了就躲起來哭，
等哭完了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琳。」
葉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力度，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哥哥？」
葉小琳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搪塞過去，
身旁的葉情情卻已經仰起小臉，拉了拉葉小琳的衣角，一臉認真又驕傲地說道：
「小姑小姑，爸爸現在是超人！才不怕那些小壞蛋呢！
有什麼事你就告訴爸爸呀！」
葉小琳看著侄女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又看了看葉雲那張平靜卻不容敷衍的臉，
終於像是繃斷了某根弦，眼圈一紅，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咱爸，他不同意開發商給的拆遷款，
被他們打了一頓……斷了兩條腿，現在只能坐輪椅。
媽本來就血壓高，受了刺激，一下子也病倒了，現在還吃著藥呢……」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角，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去找他們拼命。
哥，那些人真的太狠了，咱們惹不起的。」
葉雲的眼底，一抹寒芒如流星般掠過，但他沒有發作，只是聲音沉了幾分：
「報警了嗎？」
「報了。」
葉小琳苦笑一聲，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警察局的人來了，把人帶走了，他們只是關了十天就又放出來了。
他們說這是民事糾紛，只能調解，最後連案都沒立。
那些人出來之後，當晚就到出租屋樓下堵我們，說要是再敢報警，就讓我們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最後……我們被迫簽了拆遷協議，只有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