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前的家
城中村，一間逼仄的出租屋裡，昏黃的燈光搖曳。
李國偉坐在床邊，那條被王林打斷的腿已經痊癒如初，但他臉上的皺紋卻比從前更深了幾分。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又低頭嘆氣。
趙玉端著一杯水，卻沒有喝，雙手捧著杯子，指尖微微發白。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頭子，兒子說為我們報仇現在都沒回來，會不會....？」
李國偉看了老伴一眼，壓下心裡的不安，故作鎮定：
「別瞎想，兒子那麼厲害，只是晚點就回來而已。」
「可是他都去了一天了……」
趙玉的聲音有些發顫。
客廳的另一邊，葉小琳翹著二郎腿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她滿不在乎地說：
「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哥厲害得很，他可是修仙的！
別說幾個小混混了，就是來一支部隊，我哥都能給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趙玉瞪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心咋這麼大呢？」
葉小琳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蘋果。
這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房間裡探出頭來，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她走到趙玉跟前，扯了扯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
「外婆，爸爸昨天剛回來，今天怎麼又不見了？去哪兒了？」
趙玉連忙擠出一個笑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倩倩乖，爸爸有點事去忙了，很快就回來了。」
葉小琳也從旁邊拿了一個蘋果遞過去：「倩倩，來，吃個蘋果。爸爸出去玩兒了，一會兒就回來。」
葉倩倩接過蘋果，卻沒有咬，小嘴一癟，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爸爸騙人！」
她帶著哭腔喊道，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說好了不走，他說好了陪我的……爸爸是小狗！嗚嗚嗚……」
趙玉心疼地把外孫女摟進懷裡，正要安慰——
「爸爸沒走，不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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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夜風從他身後灌進來，吹動衣角。
葉雲踏進門內，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淚眼汪汪的女兒，柔聲道：
「倩倩，爸爸回來了。」
趙玉抱著葉倩倩，輕輕將她遞到葉雲懷裡。
葉雲接過女兒，看著她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腮幫子鼓鼓的，明顯還在生氣，不由得無奈一笑，用手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倩倩別生氣了，爸爸出去辦事，沒走。」
葉倩倩撅著嘴，扭捏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兩隻小胳膊，緊緊摟住了葉雲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今晚我要爸爸陪我睡，不許走！」
葉雲心頭一軟，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答應：
「你是爸爸的小情人，爸爸陪你睡，以後也都不走。」
趙玉和李國偉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老兩口正準備去收拾房間，把他們的主臥騰出來給葉雲父女住，又從柜子里翻出幾床乾淨被子。
可這齣租屋統共就兩間房——一間是葉小琳的，一間是老兩口的。
以前，他們住的可是七房一廳的大房子。
自從拿了那十五萬的所謂「補償款」，被王林的拆遷隊強行趕出來後，一家人就一直蝸居在這兩房一廳的出租屋裡，連轉身都覺得擁擠。
葉雲看出了父母的打算，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
他抱起葉倩倩，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們回家吧。」
李國偉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哎……還能回哪個家？那些人今天雖然不拆了，可明天、後天，遲早還是要拆的。」
葉小琳倒是反應快，一下子湊過來，眨著眼睛問：
「哥，今天拆我們家那些壞人，你怎麼處置的？」
葉雲淡淡一笑：「我送他們去見馬克思了，以後不會再來！」
說完，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換上一副寵溺的笑容：
「倩倩，爸爸變個魔術給你看，好不好？」
葉倩倩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剛才的不開心，拍著小手：
「好！看爸爸變魔術！」
葉雲嘴角微揚：「看好咯——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他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預兆，周圍的場景如同水面泛起漣漪，光影交錯，空間扭曲——
下一秒，一家人愣住了。
熟悉的客廳，寬敞明亮。
真皮沙發、七十寸的液晶電視、雙開門冰箱、中央空調……一切的一切，都和三個月前被趕出來時一模一樣。
茶几上甚至還擺著那套趙玉最喜歡茶具，電視機旁的相框裡，是去年過年時一家人的合影。
這不是幻覺。
這是他們的家。
那個被差點強拆、被推平、被奪走的家，就這樣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眼前。
李國偉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趙玉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葉小琳更是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葉雲卻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抱著葉倩倩往樓梯方向走去，打了個哈欠：
「我和倩倩先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葉倩倩趴在葉雲懷裡，呼吸漸漸均勻，小腦袋歪在他的肩頭，已經沉沉睡去。
葉雲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這是他和妻子曾經的房間。
一切都那麼熟悉。
床頭柜上還擺著她喜歡的那盞小檯燈，窗簾是她挑的淺藍色，衣櫃門上還貼著她隨手貼的卡通貼紙。
床單被褥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出門買菜，隨時都會推門進來。
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變了的，是這個房間裡，再也沒有她了。
小姑娘翻了個身，小手攥著被角，睡得香甜。
可沒過多久，她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小臉開始不安地扭動，嘴裡發出含糊的呢喃：
「媽媽……不要走……爸爸……也不要走……」
是做噩夢了。
葉雲心頭一緊，伸出手，握住女兒那隻小小的手。
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葉倩倩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安心的力量，
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呼吸再次變得平穩綿長，沉沉睡去。
葉雲鬆開手，站起身，目光落在牆上的那幅婚紗照上。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襲白色婚紗，依偎在他的身旁，笑得明媚燦爛，眼裡全是光。
他始終想不明白。
當初穿越九天十地，修成仙王歸來，那是修仙者的宿命。
可她呢？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會和自己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葉雲閉上眼，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時間回溯術。
房間裡的光線開始扭曲，周圍的景物如同倒放的膠片一般飛速倒退。
晝夜交替，光影變幻，時間逆流而上——
畫面定格在兩年前的那個下午。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葉雲的照片，
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原本豐腴的身子瘦得幾乎脫了形。桌上擺著吃了一半的飯，早已涼透。
那是思念成疾的日子。
葉雲消失後，她不吃不喝，整夜整夜地失眠。
醫生說是重度抑鬱，開了藥，她吃了，可沒有什麼藥能治好一顆破碎的心。
畫面繼續流轉。
那天傍晚，她終於走出了家門，想出去散散步。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走在小區後面的小路上，腳步虛浮，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然後——
毫無徵兆地，她的身體突然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一點一點，從指尖到手臂，從軀幹到臉龐——
徹底消失在了空氣里。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葉雲睜開眼，金色的光芒從瞳孔中褪去，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轉頭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兒，又看了看牆上那張婚紗照。
「心月，不管你在哪裡，
我一定會找到你......」
李國偉坐在床邊，那條被王林打斷的腿已經痊癒如初，但他臉上的皺紋卻比從前更深了幾分。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又低頭嘆氣。
趙玉端著一杯水，卻沒有喝，雙手捧著杯子，指尖微微發白。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頭子，兒子說為我們報仇現在都沒回來，會不會....？」
李國偉看了老伴一眼，壓下心裡的不安，故作鎮定：
「別瞎想，兒子那麼厲害，只是晚點就回來而已。」
「可是他都去了一天了……」
趙玉的聲音有些發顫。
客廳的另一邊，葉小琳翹著二郎腿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她滿不在乎地說：
「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哥厲害得很，他可是修仙的！
別說幾個小混混了，就是來一支部隊，我哥都能給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趙玉瞪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心咋這麼大呢？」
葉小琳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蘋果。
這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房間裡探出頭來，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她走到趙玉跟前，扯了扯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
「外婆，爸爸昨天剛回來，今天怎麼又不見了？去哪兒了？」
趙玉連忙擠出一個笑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倩倩乖，爸爸有點事去忙了，很快就回來了。」
葉小琳也從旁邊拿了一個蘋果遞過去：「倩倩，來，吃個蘋果。爸爸出去玩兒了，一會兒就回來。」
葉倩倩接過蘋果，卻沒有咬，小嘴一癟，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爸爸騙人！」
她帶著哭腔喊道，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說好了不走，他說好了陪我的……爸爸是小狗！嗚嗚嗚……」
趙玉心疼地把外孫女摟進懷裡，正要安慰——
「爸爸沒走，不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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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夜風從他身後灌進來，吹動衣角。
葉雲踏進門內，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淚眼汪汪的女兒，柔聲道：
「倩倩，爸爸回來了。」
趙玉抱著葉倩倩，輕輕將她遞到葉雲懷裡。
葉雲接過女兒，看著她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腮幫子鼓鼓的，明顯還在生氣，不由得無奈一笑，用手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倩倩別生氣了，爸爸出去辦事，沒走。」
葉倩倩撅著嘴，扭捏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兩隻小胳膊，緊緊摟住了葉雲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今晚我要爸爸陪我睡，不許走！」
葉雲心頭一軟，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答應：
「你是爸爸的小情人，爸爸陪你睡，以後也都不走。」
趙玉和李國偉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老兩口正準備去收拾房間，把他們的主臥騰出來給葉雲父女住，又從柜子里翻出幾床乾淨被子。
可這齣租屋統共就兩間房——一間是葉小琳的，一間是老兩口的。
以前，他們住的可是七房一廳的大房子。
自從拿了那十五萬的所謂「補償款」，被王林的拆遷隊強行趕出來後，一家人就一直蝸居在這兩房一廳的出租屋裡，連轉身都覺得擁擠。
葉雲看出了父母的打算，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
他抱起葉倩倩，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們回家吧。」
李國偉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哎……還能回哪個家？那些人今天雖然不拆了，可明天、後天，遲早還是要拆的。」
葉小琳倒是反應快，一下子湊過來，眨著眼睛問：
「哥，今天拆我們家那些壞人，你怎麼處置的？」
葉雲淡淡一笑：「我送他們去見馬克思了，以後不會再來！」
說完，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換上一副寵溺的笑容：
「倩倩，爸爸變個魔術給你看，好不好？」
葉倩倩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剛才的不開心，拍著小手：
「好！看爸爸變魔術！」
葉雲嘴角微揚：「看好咯——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他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預兆，周圍的場景如同水面泛起漣漪，光影交錯，空間扭曲——
下一秒，一家人愣住了。
熟悉的客廳，寬敞明亮。
真皮沙發、七十寸的液晶電視、雙開門冰箱、中央空調……一切的一切，都和三個月前被趕出來時一模一樣。
茶几上甚至還擺著那套趙玉最喜歡茶具，電視機旁的相框裡，是去年過年時一家人的合影。
這不是幻覺。
這是他們的家。
那個被差點強拆、被推平、被奪走的家，就這樣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眼前。
李國偉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趙玉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葉小琳更是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葉雲卻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抱著葉倩倩往樓梯方向走去，打了個哈欠：
「我和倩倩先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葉倩倩趴在葉雲懷裡，呼吸漸漸均勻，小腦袋歪在他的肩頭，已經沉沉睡去。
葉雲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這是他和妻子曾經的房間。
一切都那麼熟悉。
床頭柜上還擺著她喜歡的那盞小檯燈，窗簾是她挑的淺藍色，衣櫃門上還貼著她隨手貼的卡通貼紙。
床單被褥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出門買菜，隨時都會推門進來。
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變了的，是這個房間裡，再也沒有她了。
小姑娘翻了個身，小手攥著被角，睡得香甜。
可沒過多久，她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小臉開始不安地扭動，嘴裡發出含糊的呢喃：
「媽媽……不要走……爸爸……也不要走……」
是做噩夢了。
葉雲心頭一緊，伸出手，握住女兒那隻小小的手。
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葉倩倩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安心的力量，
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呼吸再次變得平穩綿長，沉沉睡去。
葉雲鬆開手，站起身，目光落在牆上的那幅婚紗照上。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襲白色婚紗，依偎在他的身旁，笑得明媚燦爛，眼裡全是光。
他始終想不明白。
當初穿越九天十地，修成仙王歸來，那是修仙者的宿命。
可她呢？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會和自己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葉雲閉上眼，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時間回溯術。
房間裡的光線開始扭曲，周圍的景物如同倒放的膠片一般飛速倒退。
晝夜交替，光影變幻，時間逆流而上——
畫面定格在兩年前的那個下午。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葉雲的照片，
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原本豐腴的身子瘦得幾乎脫了形。桌上擺著吃了一半的飯，早已涼透。
那是思念成疾的日子。
葉雲消失後，她不吃不喝，整夜整夜地失眠。
醫生說是重度抑鬱，開了藥，她吃了，可沒有什麼藥能治好一顆破碎的心。
畫面繼續流轉。
那天傍晚，她終於走出了家門，想出去散散步。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走在小區後面的小路上，腳步虛浮，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然後——
毫無徵兆地，她的身體突然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一點一點，從指尖到手臂，從軀幹到臉龐——
徹底消失在了空氣里。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葉雲睜開眼，金色的光芒從瞳孔中褪去，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轉頭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兒，又看了看牆上那張婚紗照。
「心月，不管你在哪裡，
我一定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