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瀰漫的絕望
若是能飛達九天之上，再自上向下看，看此時的戰場，大抵會看到這樣一副光景——
在最南端，是綿延的長城。而其中高聳，向更南側凹進去一塊城池，供生活的，便是所謂雲中。
也就是此戰之地。
而再往北些，便是一塊兩邊稍薄，中間頂出，形成三角或是正態分布曲線那般圖形的陣地。
這是失了要諸統帥的部隊，此時此刻正在拼命試著抵擋匈奴人的擠壓，儘可能地維繫這一條象徵著希望的通道。
但是看起來，搖搖欲墜，十分脆弱。組織結構已然在要諸死去之後，呈現出鬆散的態勢，恐怕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而壓在這脆弱的部隊之上的，是一大片漆黑的色塊。
整體呈現出一個巨大的紡錘形。中間細弱的地方，是由呼衍羅羅率隊抓住間隙衝壓出來的闕口，猶如一道奔騰的河流，阻斷了秦軍的兩部，令他們可望而不可即。
而若是細看，便會發現，匈奴部眾的攻擊，皆是由一個個漆黑的小團所組成。一個團大約在十人上下，由一名鳴鏑衛率領，不斷向秦軍發動著攻擊。
但整體卻又是呈現出一種流動的態勢，以呼衍羅羅為首，向著秦軍後方再度包夾而去，幾乎要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漩渦。
而處在這漩渦正中央的，便是三千蒙家軍了。
此時此刻，在呼衍羅羅加入戰場之後，蒙家軍也逐漸開始出現傷亡。這種傷亡，不是來源於硬實力的碰撞不濟。而是來源於更上方——
在頭頂之上，原本貫穿一氣的秦軍氣運，在呼衍羅羅化作奔騰的河水碾過之後，被足足切為兩段。
靠近長城的一段，來源於王離和要諸部，而被包圍的一段，來源於蒙家軍，以及此時此刻沉默著朝著匈奴尾端衝鋒的涉間部。
甚至隱隱有被撕作三段的趨勢。
而在匈奴包圍下的那一團氣運，卻是在不斷被蠶食，不斷顯得黯淡。
反映在下方的現實戰場上，那就是匈奴人的攻勢越發兇猛，而秦軍的抵抗開始顯得力不從心起來。
如果不能打通中間這一個通道的話，等到蒙家軍力竭，覆滅，那麼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與之相反的是，匈奴人仍然有一張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底牌——
仍然還有一部沒有加入戰場。
埋伏在西側，阻攔代郡方向援軍的兩萬匈奴，仍然沒有抵達戰場。
此時此刻，是場上四萬秦軍，對五萬匈奴。
而若是再等一會，等到西側的匈奴也趕到的時候。
那就是四萬，對陣七萬了。
……
「將將軍的屍身搶回來！」要諸部中，他的副將大聲吼道，雙眼通紅，像是下一刻就要將身邊的人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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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努力試著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但是整整一萬人，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指揮的範圍。
只能儘可能地劃定出一個大概的方向，指揮著軍士努力去鑿穿匈奴人構築的防線。
然而，無異於杯水車薪。
有著鳴鏑衛加強指揮的匈奴人和之前的鬆散部眾不能同日而語。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就擋住了秦軍的反擊，甚至對此時沒有有效指揮的秦軍，可以說是屠殺。
甚至連死不瞑目的要諸的屍身所在的位置，也漸漸被匈奴所占據。徒留要諸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天空，身上的血沿著箭矢流了一地。
不僅突破無望，甚至連陣型，都是在艱難維持。
目眥欲裂。
但哪怕聲音再大，哪怕再憤怒，匈奴人面上的譏笑也不會小下去半分。
由是在憤怒之外，只能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
沉默仍然在進行。
涉間身上滿是血污，他已經不知道這是敵人的，下屬的，還是自己的。
但是一旦衝鋒開始，就不能夠輕易停下來。
衝鋒，直到鑿穿匈奴軍陣為止。然而，原本一往無前地步伐，也逐漸開始減緩，凝滯。
身側的戰友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只剩下了一些，是走散了，還是徹底消失了，此時此刻，涉間的腦中已然塞不下這麼多繁雜的思緒。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
長公子還在險境之中。
哪怕自己的生命在燃燒，渾身的修為在不斷散逸。原本籠罩在軍隊正前方的屏障，也開始漸漸消磨，染上了血色。
人是有極限的，而此時涉間無比痛恨，為什麼自己的極限這麼快就找上了自己。
為什麼自己這麼弱？
為什麼會遭遇如此的……困境？
……
不容樂觀。
形勢，不容樂觀。
蒙宣環視著周圍的戰況，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距離長城那邊的秦軍，還有距離。
隔著奔騰的匈奴騎兵，而且此時的他們看起來——
很強。
鳴鏑衛在一個個聚集，在組成小隊。
似乎在等待什麼。
那一條黑色的騎兵洪流有了凝固的趨勢，在一片混亂中，匈奴人開始列陣。
正面擋在蒙宣回去的路上。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唯有這一條路，若是想要突破，便來廝殺吧。
紅萍仍舊在追著呼衍羅羅殺。
雖說身體一直護衛陸安左右，但一道道的劍意揮出，都是追向呼衍羅羅的方向。
此時此刻在這戰場之上，要數他實力最強。
呼衍羅羅頭皮發麻，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鎧甲也被劃了一個大口子，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被這樣一尊大佛追上。
怎麼有人在劣勢的氣運之下還能這麼強！
迫不得已之下，只好也催動了自己兵家手段。
頓時，匈奴上方的氣運化作一團團陰霾，落下，聚集於呼衍羅羅身側，化作一頭頭野狼的模樣。
愈來愈多，愈來愈密集。這一頭頭野狼，四散匯入匈奴士卒之間，伴隨左右，兵力幾乎要翻了一番，頃刻給予了秦人莫大的壓力。
而在這兵家手段，氣運加身之下，呼衍羅羅也總算能擺脫紅萍劍意的追襲。或者說，紅萍的劍意在以他為中心重新勃發的氣運壓制之下，對他的威脅急遽降低。
而擺脫了這等糾纏，呼衍羅羅總算能騰出時間，完成他的壯舉——
繞過被包圍的秦軍，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駐馬，伴隨著呼衍羅羅的到來，原先只是沉默的鳴鏑衛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縷縷黑煙一般的氣勢，盤旋而上，在氣運之中，更生出一層更厚重的氣運。
而無論是哪一方關注著此刻戰場，都會驚呼一聲。
這等質量，竟也是全員修士！
也就是說，蒙家軍一直苦苦支撐所依賴的優勢，在這一瞬間，被掰平了。
而下一步，無需言說，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
——踏陣直入。
而目的，正是中央重重護衛之下的長公子。
若是能陣斬長公子，一切的勝敗，都再也沒有爭論的必要了。
而冒頓和乞羅呼，一開始的目的，從來都是，在這裡，取得一顆足夠份量的腦袋！
而現在，正是將絕望推至巔峰之時。
……
而現在，正是破滅絕望之時。
在最南端，是綿延的長城。而其中高聳，向更南側凹進去一塊城池，供生活的，便是所謂雲中。
也就是此戰之地。
而再往北些，便是一塊兩邊稍薄，中間頂出，形成三角或是正態分布曲線那般圖形的陣地。
這是失了要諸統帥的部隊，此時此刻正在拼命試著抵擋匈奴人的擠壓，儘可能地維繫這一條象徵著希望的通道。
但是看起來，搖搖欲墜，十分脆弱。組織結構已然在要諸死去之後，呈現出鬆散的態勢，恐怕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而壓在這脆弱的部隊之上的，是一大片漆黑的色塊。
整體呈現出一個巨大的紡錘形。中間細弱的地方，是由呼衍羅羅率隊抓住間隙衝壓出來的闕口，猶如一道奔騰的河流，阻斷了秦軍的兩部，令他們可望而不可即。
而若是細看，便會發現，匈奴部眾的攻擊，皆是由一個個漆黑的小團所組成。一個團大約在十人上下，由一名鳴鏑衛率領，不斷向秦軍發動著攻擊。
但整體卻又是呈現出一種流動的態勢，以呼衍羅羅為首，向著秦軍後方再度包夾而去，幾乎要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漩渦。
而處在這漩渦正中央的，便是三千蒙家軍了。
此時此刻，在呼衍羅羅加入戰場之後，蒙家軍也逐漸開始出現傷亡。這種傷亡，不是來源於硬實力的碰撞不濟。而是來源於更上方——
在頭頂之上，原本貫穿一氣的秦軍氣運，在呼衍羅羅化作奔騰的河水碾過之後，被足足切為兩段。
靠近長城的一段，來源於王離和要諸部，而被包圍的一段，來源於蒙家軍，以及此時此刻沉默著朝著匈奴尾端衝鋒的涉間部。
甚至隱隱有被撕作三段的趨勢。
而在匈奴包圍下的那一團氣運，卻是在不斷被蠶食，不斷顯得黯淡。
反映在下方的現實戰場上，那就是匈奴人的攻勢越發兇猛，而秦軍的抵抗開始顯得力不從心起來。
如果不能打通中間這一個通道的話，等到蒙家軍力竭，覆滅，那麼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與之相反的是，匈奴人仍然有一張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底牌——
仍然還有一部沒有加入戰場。
埋伏在西側，阻攔代郡方向援軍的兩萬匈奴，仍然沒有抵達戰場。
此時此刻，是場上四萬秦軍，對五萬匈奴。
而若是再等一會，等到西側的匈奴也趕到的時候。
那就是四萬，對陣七萬了。
……
「將將軍的屍身搶回來！」要諸部中，他的副將大聲吼道，雙眼通紅，像是下一刻就要將身邊的人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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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努力試著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但是整整一萬人，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指揮的範圍。
只能儘可能地劃定出一個大概的方向，指揮著軍士努力去鑿穿匈奴人構築的防線。
然而，無異於杯水車薪。
有著鳴鏑衛加強指揮的匈奴人和之前的鬆散部眾不能同日而語。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就擋住了秦軍的反擊，甚至對此時沒有有效指揮的秦軍，可以說是屠殺。
甚至連死不瞑目的要諸的屍身所在的位置，也漸漸被匈奴所占據。徒留要諸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天空，身上的血沿著箭矢流了一地。
不僅突破無望，甚至連陣型，都是在艱難維持。
目眥欲裂。
但哪怕聲音再大，哪怕再憤怒，匈奴人面上的譏笑也不會小下去半分。
由是在憤怒之外，只能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
沉默仍然在進行。
涉間身上滿是血污，他已經不知道這是敵人的，下屬的，還是自己的。
但是一旦衝鋒開始，就不能夠輕易停下來。
衝鋒，直到鑿穿匈奴軍陣為止。然而，原本一往無前地步伐，也逐漸開始減緩，凝滯。
身側的戰友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只剩下了一些，是走散了，還是徹底消失了，此時此刻，涉間的腦中已然塞不下這麼多繁雜的思緒。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
長公子還在險境之中。
哪怕自己的生命在燃燒，渾身的修為在不斷散逸。原本籠罩在軍隊正前方的屏障，也開始漸漸消磨，染上了血色。
人是有極限的，而此時涉間無比痛恨，為什麼自己的極限這麼快就找上了自己。
為什麼自己這麼弱？
為什麼會遭遇如此的……困境？
……
不容樂觀。
形勢，不容樂觀。
蒙宣環視著周圍的戰況，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距離長城那邊的秦軍，還有距離。
隔著奔騰的匈奴騎兵，而且此時的他們看起來——
很強。
鳴鏑衛在一個個聚集，在組成小隊。
似乎在等待什麼。
那一條黑色的騎兵洪流有了凝固的趨勢，在一片混亂中，匈奴人開始列陣。
正面擋在蒙宣回去的路上。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唯有這一條路，若是想要突破，便來廝殺吧。
紅萍仍舊在追著呼衍羅羅殺。
雖說身體一直護衛陸安左右，但一道道的劍意揮出，都是追向呼衍羅羅的方向。
此時此刻在這戰場之上，要數他實力最強。
呼衍羅羅頭皮發麻，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鎧甲也被劃了一個大口子，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被這樣一尊大佛追上。
怎麼有人在劣勢的氣運之下還能這麼強！
迫不得已之下，只好也催動了自己兵家手段。
頓時，匈奴上方的氣運化作一團團陰霾，落下，聚集於呼衍羅羅身側，化作一頭頭野狼的模樣。
愈來愈多，愈來愈密集。這一頭頭野狼，四散匯入匈奴士卒之間，伴隨左右，兵力幾乎要翻了一番，頃刻給予了秦人莫大的壓力。
而在這兵家手段，氣運加身之下，呼衍羅羅也總算能擺脫紅萍劍意的追襲。或者說，紅萍的劍意在以他為中心重新勃發的氣運壓制之下，對他的威脅急遽降低。
而擺脫了這等糾纏，呼衍羅羅總算能騰出時間，完成他的壯舉——
繞過被包圍的秦軍，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駐馬，伴隨著呼衍羅羅的到來，原先只是沉默的鳴鏑衛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縷縷黑煙一般的氣勢，盤旋而上，在氣運之中，更生出一層更厚重的氣運。
而無論是哪一方關注著此刻戰場，都會驚呼一聲。
這等質量，竟也是全員修士！
也就是說，蒙家軍一直苦苦支撐所依賴的優勢，在這一瞬間，被掰平了。
而下一步，無需言說，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
——踏陣直入。
而目的，正是中央重重護衛之下的長公子。
若是能陣斬長公子，一切的勝敗，都再也沒有爭論的必要了。
而冒頓和乞羅呼，一開始的目的，從來都是，在這裡，取得一顆足夠份量的腦袋！
而現在，正是將絕望推至巔峰之時。
……
而現在，正是破滅絕望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