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三戰
一片寂靜。
兩軍對壘，但是卻鴉雀無聲。
不斷增長的壓力，猶如醞釀著的風暴。而此刻風暴的中心，正是正無言對峙著的蒙宣和呼兒花兩人。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兩個在數息的時間之中，都毫無動作，仿佛只是在無聲地對視。
沒有一個人有什麼動作。
而就在某一瞬間，呼兒花的頭顱，忽然動了動。
就是在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下，兩軍之間，那種詭異的沉寂被陡然打破！每個人的呼吸，都急促了數分。
要動手了！
然而，並沒有發生。
一開始是一個人發現了，然後幾乎每個人都發現了。而發現這個事實的人，似乎都被這個事實扼住了喉嚨，喉結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滑動。
呼兒花的頭顱，在滑動。
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慢慢地，但是平滑地，自她的脖頸上，落下。
在一陣陣噴泉一般的血涌中，噗通一聲，頭顱落在了地上。又是噗通一聲，呼兒花的無頭屍體跪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生機。
五停大祭師，呼兒花，身隕。
直到這時候，蒙宣才略微活動了一下，注視著呼兒花死去的位置，沉默，隨即轉身，無言地向秦軍陣中走去。
秦將蒙宣，勝利。
「……是蒙將軍贏了！」
不知是誰嚷了一嗓子，隨即秦軍陣中，頓時爆發出了山崩海嘯一般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贏了，是蒙將軍贏了！」
「彩！彩！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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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壓抑到極致的匈奴陣中。
面色凝重如墨，向著身側乞羅呼投去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乞羅呼仍然是一副沒心沒肺地的樣子，頗為興奮地笑笑，衝著一旁吹了聲口哨，一道黑影頓時策馬回營。
不多時，便傳來了哭天喊地的哭嚎聲。但也只是持續了一會，便重新歸於平靜，只有似有似無的血腥味飄至前陣。
現在，一勝一敗，雙方勝負，皆定在此局了。
「若蠻。」冒頓招手，將那一身蠻肉，赤裸上身，宛若野人的壯漢招至身前，道，「你上，不要留手。」
「吼——！！」若蠻扯開嗓子，粗魯地吼了一聲，不知是同意了還是拒絕。
冒頓皺眉，看著若蠻自一側扯過他那偌大的骨朵，兀自迎著冷風向前邁步而去。
「……哼，冒頓小兒。」
走出百步，看似失智的若蠻眼中卻陡然恢復了一抹冷靜到過頭的鋒芒，鼻中冷哼一聲，赤腳向前一晃一晃而去。
自然是先維繫在五停，若是不行，再用六停修為，若是再不行……
罷了，料定那秦人之中，也絕無將自己逼到這一步之人。
……
蒙宣回陣，向著扶蘇及陸安抱拳一禮，恭敬道：「蒙宣，幸不辱命。」
扶蘇滿眼欣慰地點點頭，策馬迎出幾步，以示自己心中滿意。陸安癱在紅萍胸口，也是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贏的，但總歸是贏了。
不愧是蒙宣。
「嗯，接下來是我。」紅萍在一側點了點腦袋，但是望向陸安，又有些無奈。
「先生就交給在下吧。」
見著紅萍為難的模樣，扶蘇自告奮勇，駕馬來到紅萍身邊，道。
紅萍望了望扶蘇，又望了望陸安，似乎在問詢陸安的意見。陸安沉默了會，點了點頭，紅萍這才小心地托著陸安的腦袋，將之託到了扶蘇的方向。
陸安望著紅萍，兩人對視一眼，紅萍微笑，盡在不言中。便一步越出，化作一道玫紅色的流光，落到了戰場中央。
「……紅萍應該會贏的吧。」
陸安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騎在馬上，自言自語道。
「紅萍姑娘之強，不說贏，自保肯定沒問題……」扶蘇接話，然後猛地發現哪裡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己肩上空空如也，隨即看向一側居然坐得端正的陸安。
「……先生？」
「咳，那個。」陸安有些尷尬，坐直了身子，不去看扶蘇，「不要問我。」
其實自己受傷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嚴重。
陸安好歹是個方士，對於這種透支，實際上，相較常人，適應要強上不少。
所以基本上隔半柱香時間，自己就已經脫離那麼差不多要死的狀態了，只是還比較虛而已。但要說坐都坐不起來，那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一直窩在紅萍懷裡……只是單純想窩著。
那現在紅萍跑了，要躺扶蘇懷裡，陸安下意識就坐了起來。
嗯，就是如此。
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扶蘇看著陸安，陸安看著扶蘇，陷入了一種無言的沉默。然後，幾乎同時，兩人一起點了點頭。
——默契錯開了這個話題。
……
紅萍動作迅捷，不過幾個呼吸，就到達了戰場中央。
然後默默站在那裡，抱緊了懷裡的劍。身下大地正一陣一陣傳來顫抖。
正是若蠻。
一步一步，震動著大地走來。
兩人相比，只看身形，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似乎只要若蠻一彈手指，紅萍就會飛出去一樣。
見到這樣的差距，不只是匈奴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連秦人自己，都默默咽了口口水。
捨命搏殺，體型重量，起到決定性作用。這些死人堆里殺出來的老兵，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差距如此之大，真的可以嗎？
然而紅萍只是看了一眼若蠻，就閉上了眼睛。
「五停……五停……五停……」
紅萍專心致志，小聲重複著這個詞，循環往復，直到要讓自己相信為止。
嗚，先生真是強人所難！
陽光都被擋住了。
……就是他嗎？
……就是她嗎？
與此同時，若蠻心中，也生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秦人莫非真是無人不成，居然派出一個小姑娘和自己交戰。
一擊，接不住一擊。
若蠻心下立刻給出了判斷。
生得也白淨。正好，自己帳內，最近又死了幾個中原女人，抓她來給自己充數，也是極好的……
若蠻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紅萍，登時臉上露出了油膩的笑容。
誰要給冒頓拼命啊，自己身為一部之長，自然是要作威作福，做欺男霸女的勾當！
不然，自己這一身修為，修了又有何用！那些渣滓，就應該活生生被自己踩在腳下！
比如說，這樣生得俊俏的女人……
忽然，若蠻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在他眼前，原本紅萍的身影在此刻已然消失不見！硬生生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後心窩處，陡然閃過一縷極涼極尖的涼意。
「把你的眼睛，從我的身上挪開……垃圾。」
是紅萍。
她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語調，惡狠狠低沉道。
兩軍對壘，但是卻鴉雀無聲。
不斷增長的壓力，猶如醞釀著的風暴。而此刻風暴的中心，正是正無言對峙著的蒙宣和呼兒花兩人。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兩個在數息的時間之中，都毫無動作，仿佛只是在無聲地對視。
沒有一個人有什麼動作。
而就在某一瞬間，呼兒花的頭顱，忽然動了動。
就是在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下，兩軍之間，那種詭異的沉寂被陡然打破！每個人的呼吸，都急促了數分。
要動手了！
然而，並沒有發生。
一開始是一個人發現了，然後幾乎每個人都發現了。而發現這個事實的人，似乎都被這個事實扼住了喉嚨，喉結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滑動。
呼兒花的頭顱，在滑動。
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慢慢地，但是平滑地，自她的脖頸上，落下。
在一陣陣噴泉一般的血涌中，噗通一聲，頭顱落在了地上。又是噗通一聲，呼兒花的無頭屍體跪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生機。
五停大祭師，呼兒花，身隕。
直到這時候，蒙宣才略微活動了一下，注視著呼兒花死去的位置，沉默，隨即轉身，無言地向秦軍陣中走去。
秦將蒙宣，勝利。
「……是蒙將軍贏了！」
不知是誰嚷了一嗓子，隨即秦軍陣中，頓時爆發出了山崩海嘯一般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贏了，是蒙將軍贏了！」
「彩！彩！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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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壓抑到極致的匈奴陣中。
面色凝重如墨，向著身側乞羅呼投去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乞羅呼仍然是一副沒心沒肺地的樣子，頗為興奮地笑笑，衝著一旁吹了聲口哨，一道黑影頓時策馬回營。
不多時，便傳來了哭天喊地的哭嚎聲。但也只是持續了一會，便重新歸於平靜，只有似有似無的血腥味飄至前陣。
現在，一勝一敗，雙方勝負，皆定在此局了。
「若蠻。」冒頓招手，將那一身蠻肉，赤裸上身，宛若野人的壯漢招至身前，道，「你上，不要留手。」
「吼——！！」若蠻扯開嗓子，粗魯地吼了一聲，不知是同意了還是拒絕。
冒頓皺眉，看著若蠻自一側扯過他那偌大的骨朵，兀自迎著冷風向前邁步而去。
「……哼，冒頓小兒。」
走出百步，看似失智的若蠻眼中卻陡然恢復了一抹冷靜到過頭的鋒芒，鼻中冷哼一聲，赤腳向前一晃一晃而去。
自然是先維繫在五停，若是不行，再用六停修為，若是再不行……
罷了，料定那秦人之中，也絕無將自己逼到這一步之人。
……
蒙宣回陣，向著扶蘇及陸安抱拳一禮，恭敬道：「蒙宣，幸不辱命。」
扶蘇滿眼欣慰地點點頭，策馬迎出幾步，以示自己心中滿意。陸安癱在紅萍胸口，也是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贏的，但總歸是贏了。
不愧是蒙宣。
「嗯，接下來是我。」紅萍在一側點了點腦袋，但是望向陸安，又有些無奈。
「先生就交給在下吧。」
見著紅萍為難的模樣，扶蘇自告奮勇，駕馬來到紅萍身邊，道。
紅萍望了望扶蘇，又望了望陸安，似乎在問詢陸安的意見。陸安沉默了會，點了點頭，紅萍這才小心地托著陸安的腦袋，將之託到了扶蘇的方向。
陸安望著紅萍，兩人對視一眼，紅萍微笑，盡在不言中。便一步越出，化作一道玫紅色的流光，落到了戰場中央。
「……紅萍應該會贏的吧。」
陸安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騎在馬上，自言自語道。
「紅萍姑娘之強，不說贏，自保肯定沒問題……」扶蘇接話，然後猛地發現哪裡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己肩上空空如也，隨即看向一側居然坐得端正的陸安。
「……先生？」
「咳，那個。」陸安有些尷尬，坐直了身子，不去看扶蘇，「不要問我。」
其實自己受傷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嚴重。
陸安好歹是個方士，對於這種透支，實際上，相較常人，適應要強上不少。
所以基本上隔半柱香時間，自己就已經脫離那麼差不多要死的狀態了，只是還比較虛而已。但要說坐都坐不起來，那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一直窩在紅萍懷裡……只是單純想窩著。
那現在紅萍跑了，要躺扶蘇懷裡，陸安下意識就坐了起來。
嗯，就是如此。
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扶蘇看著陸安，陸安看著扶蘇，陷入了一種無言的沉默。然後，幾乎同時，兩人一起點了點頭。
——默契錯開了這個話題。
……
紅萍動作迅捷，不過幾個呼吸，就到達了戰場中央。
然後默默站在那裡，抱緊了懷裡的劍。身下大地正一陣一陣傳來顫抖。
正是若蠻。
一步一步，震動著大地走來。
兩人相比，只看身形，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似乎只要若蠻一彈手指，紅萍就會飛出去一樣。
見到這樣的差距，不只是匈奴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連秦人自己，都默默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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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如此之大，真的可以嗎？
然而紅萍只是看了一眼若蠻，就閉上了眼睛。
「五停……五停……五停……」
紅萍專心致志，小聲重複著這個詞，循環往復，直到要讓自己相信為止。
嗚，先生真是強人所難！
陽光都被擋住了。
……就是他嗎？
……就是她嗎？
與此同時，若蠻心中，也生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秦人莫非真是無人不成，居然派出一個小姑娘和自己交戰。
一擊，接不住一擊。
若蠻心下立刻給出了判斷。
生得也白淨。正好，自己帳內，最近又死了幾個中原女人，抓她來給自己充數，也是極好的……
若蠻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紅萍，登時臉上露出了油膩的笑容。
誰要給冒頓拼命啊，自己身為一部之長，自然是要作威作福，做欺男霸女的勾當！
不然，自己這一身修為，修了又有何用！那些渣滓，就應該活生生被自己踩在腳下！
比如說，這樣生得俊俏的女人……
忽然，若蠻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在他眼前，原本紅萍的身影在此刻已然消失不見！硬生生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後心窩處，陡然閃過一縷極涼極尖的涼意。
「把你的眼睛，從我的身上挪開……垃圾。」
是紅萍。
她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語調，惡狠狠低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