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蒼天之下
那原本龐大的流火，在陸安的阻滯下，已經消磨掉約八成的體積，已然對於大軍，沒有什麼威脅。
但是對於個體來說，沒有什麼兩樣。
伴隨著流火呼嘯著穿過最後一層阻礙，緩緩向下墜落的時候，陸安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就要向著馬下倒去。
前世的他本就不怎麼運動，這具身體也是一樣。雖然會騎馬，但僅僅停留在會的程度上，要讓陸安在現在這般消耗下端坐其上，著實有些為難。
陸安眼前發花，天地顛倒。不知是真的墜落馬下，還是精神不振，耳迷眼花所致。
對於此刻意識模糊的陸安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然後，陸安感覺自己的頭靠到了什麼涼涼軟軟的東西上。
身側本欲接住陸安的紅萍面色陡然一紅，但還是沒有做什麼，而是默默忍了下來，只是嬌憤地看了陸安一眼，隨即就被擔憂所取代。
消耗過重，和昨日蒙宣一樣的傷勢。紅萍只是看了一眼，就基本上判斷出了問題所在。
強行承受如此之多的意志和氣運，哪怕是方士，也不是現在的陸安能承受的。
……
正中央，蒙宣。
望著天上直直朝著自己而來的流火，蒙宣心中明悟。
避無可避。
思及此處，蒙宣心中再無半分猶豫，而是深吸一口氣，略微壓下身子，積蓄著什麼。
藏鋒入鞘的利刃，但下一刻就要拔刀斬出。
與那日和王離對戰的紅萍，倒有幾分相仿。
「呼……五停啊，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蒙宣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樣嘆了一聲，下一刻，慢慢抽劍而出。
不，不是慢慢，而是在陡然一瞬間加速，在那一瞬間，便只剩下一道飄渺的殘影！
自他劍上，代表著武夫的金光和代表著劍修的銀彩，一齊漲出，以劍鋒為起點，在天地之間陡然劈出一道璀璨的劍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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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劈出，真的要說的話，更像是砍出！如刀，如斧！
銀光在前，金色的華彩緊隨其後。
蒙宣竟然是以武夫修為，御劍修之利！整道劍氣，猶如一柄厚背窄刃的巨斧，一往無前的銳利，一往無前的兇猛！
而目標，直接迎向空中那俯衝疾下，恢復了些許速度的氣運流火！
氣運對氣運！
獨夫迎群狼！
蒙宣揮劍的動作，和劍氣劈上流火，幾乎同時發生！除了寥寥幾人，幾乎只能看見一片洶湧氣浪激起的塵埃，以及那在流火之下，顯得渺小而偉岸的身影！
兩者的僵持僅僅只有一瞬。空中被削弱八成的流火，在接觸到蒙宣這一擊的瞬間，微微停滯了一瞬，隨即整團氣運，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再然後，就是白光一現。
下一瞬，整道氣運被齊齊切開，有如山崩，向著兩側墜去！
而蒙宣這一擊，余勢未減，竟是扶搖直上，徑直在天穹之上，天空的雲層中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
冒頓面色鐵青，略一揮手，操縱匈奴氣運，接住了那開始崩裂的流火，將之化作虛無。
而秦軍這邊自是同樣操作。
唯有蒙宣一人，緩慢收劍入鞘，長長吐出一口氣，眼色沉著，看向匈奴的方向。
第一次全力催動五停的修為，讓他心中著實有些驚訝，要超出自己的估計太多。
自身的氣運猶如大江大河，源源不絕，似乎沒有枯竭的時候！
方才那一擊，換作過去的自己，足足需要緩上好幾日，而現在自己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損耗居然開始肉眼可見地恢復起來！
和四停，天差地別！
若是這樣，能戰！
「秦將，蒙宣，武夫五停，劍修三停，特來請教。」直至此時，蒙宣才冷冷對著眼前的空地，說道。
一陣陰風拂過，距離蒙宣不遠處，自虛空之中，一個蒼老的身影緩緩步出。
「凡夫俗子……既見蒼天……為何不拜？」蒼老乾枯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語調，陰沉語道。
一個佝僂的蒼老婦女，身上穿著奇異而鮮艷的服裝，骨頭串成的飾品，鳥的羽毛，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楚的詭異首飾。
整個人籠罩在龐大的陰影下，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來看蒙宣一眼。
與蒙宣對視的，是她頭頂之上，不知是何種動物的頭骨中，空洞的眼窩。
蒙宣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厭惡。他不是沒殺過人，自然一眼就看得出，人的軀體組織製作的飾品，在其中占了不少的篇幅，甚至被特意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自這些飾品之上，隱隱有哀嚎傳來。
這種感覺，自一開始，蒙宣就察覺到了。但如今親眼看到，還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厭惡。
果然是蠻夷未開化之地。
「大國之民不拜蠻夷之眾。」蒙宣闔劍，冷冷道。
呼兒花沒有回答，只是緩慢地抬起目光，深沉地打量了一眼蒙宣。
有些忌憚與驚懼。
方才那流火，是她的傑作。
在金卜與蒙奇纏鬥之時，她便借著修為，隱於後方，醞釀著這一擊。正是要借著這雷霆手段，抹殺第二戰的敵人。
結果，不可置信地失敗了。
呼兒花從未預料過這般情況。
身受騰格里庇佑的她，怎麼可能出現如此之大的偏差！
秦人居然有如此手段，能托住自己凝聚信仰，在騰格里注視下的一擊！
這男子居然能劈開這一擊！
自己也算是與秦人在這邊境之上廝殺得久，卻從未聽說過這裡的守將中，會有如此一號人物！
冒頓那小子，莫非騙了自己不成！
引動那一擊過後，呼兒花固然有五停修為，可此刻卻也是感到力不從心。與身前蒙宣的不怒自威相比，呼兒花沒有必勝的把握。
五停武夫，三停劍修……
呼兒花面上依舊一片陰沉，看不出底細，讓蒙宣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可心底卻是在不斷打著算盤。
看起來，此子剛剛邁入五停不久，修為起伏，仍然不小。但卻是兩道齊修，加之自己此時正是力竭，且祭師修為，本就不適應這種戰場……
「呼兒花，你在猶豫什麼？」
就在這時，孤狼一般的聲音在呼兒花的腦中輕輕響起。呼兒花渾身頓時變得冰涼。
「大人，老身這就……」
呼兒花顫顫巍巍，斷了念頭，看向蒙宣，心中咬牙一狠。
冒頓沒有回話，仿佛方才那一聲威脅，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也罷也罷，自己不是沒有後手！
不過是一個剛入五停的後生而已！
呼兒花輕輕頓了頓手側烏黑的大杖，頓時一股黑煙自杖地冒出，纏繞著自己身軀而上。
「蒼天，青天，騰格里啊……」
呼兒花原本蒼老混濁的眼瞳，在這樣的呼喊之下，陡然變得漆黑！
但是對於個體來說，沒有什麼兩樣。
伴隨著流火呼嘯著穿過最後一層阻礙，緩緩向下墜落的時候，陸安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就要向著馬下倒去。
前世的他本就不怎麼運動，這具身體也是一樣。雖然會騎馬，但僅僅停留在會的程度上，要讓陸安在現在這般消耗下端坐其上，著實有些為難。
陸安眼前發花，天地顛倒。不知是真的墜落馬下，還是精神不振，耳迷眼花所致。
對於此刻意識模糊的陸安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然後，陸安感覺自己的頭靠到了什麼涼涼軟軟的東西上。
身側本欲接住陸安的紅萍面色陡然一紅，但還是沒有做什麼，而是默默忍了下來，只是嬌憤地看了陸安一眼，隨即就被擔憂所取代。
消耗過重，和昨日蒙宣一樣的傷勢。紅萍只是看了一眼，就基本上判斷出了問題所在。
強行承受如此之多的意志和氣運，哪怕是方士，也不是現在的陸安能承受的。
……
正中央，蒙宣。
望著天上直直朝著自己而來的流火，蒙宣心中明悟。
避無可避。
思及此處，蒙宣心中再無半分猶豫，而是深吸一口氣，略微壓下身子，積蓄著什麼。
藏鋒入鞘的利刃，但下一刻就要拔刀斬出。
與那日和王離對戰的紅萍，倒有幾分相仿。
「呼……五停啊，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蒙宣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樣嘆了一聲，下一刻，慢慢抽劍而出。
不，不是慢慢，而是在陡然一瞬間加速，在那一瞬間，便只剩下一道飄渺的殘影！
自他劍上，代表著武夫的金光和代表著劍修的銀彩，一齊漲出，以劍鋒為起點，在天地之間陡然劈出一道璀璨的劍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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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宣竟然是以武夫修為，御劍修之利！整道劍氣，猶如一柄厚背窄刃的巨斧，一往無前的銳利，一往無前的兇猛！
而目標，直接迎向空中那俯衝疾下，恢復了些許速度的氣運流火！
氣運對氣運！
獨夫迎群狼！
蒙宣揮劍的動作，和劍氣劈上流火，幾乎同時發生！除了寥寥幾人，幾乎只能看見一片洶湧氣浪激起的塵埃，以及那在流火之下，顯得渺小而偉岸的身影！
兩者的僵持僅僅只有一瞬。空中被削弱八成的流火，在接觸到蒙宣這一擊的瞬間，微微停滯了一瞬，隨即整團氣運，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再然後，就是白光一現。
下一瞬，整道氣運被齊齊切開，有如山崩，向著兩側墜去！
而蒙宣這一擊，余勢未減，竟是扶搖直上，徑直在天穹之上，天空的雲層中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
冒頓面色鐵青，略一揮手，操縱匈奴氣運，接住了那開始崩裂的流火，將之化作虛無。
而秦軍這邊自是同樣操作。
唯有蒙宣一人，緩慢收劍入鞘，長長吐出一口氣，眼色沉著，看向匈奴的方向。
第一次全力催動五停的修為，讓他心中著實有些驚訝，要超出自己的估計太多。
自身的氣運猶如大江大河，源源不絕，似乎沒有枯竭的時候！
方才那一擊，換作過去的自己，足足需要緩上好幾日，而現在自己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損耗居然開始肉眼可見地恢復起來！
和四停，天差地別！
若是這樣，能戰！
「秦將，蒙宣，武夫五停，劍修三停，特來請教。」直至此時，蒙宣才冷冷對著眼前的空地，說道。
一陣陰風拂過，距離蒙宣不遠處，自虛空之中，一個蒼老的身影緩緩步出。
「凡夫俗子……既見蒼天……為何不拜？」蒼老乾枯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語調，陰沉語道。
一個佝僂的蒼老婦女，身上穿著奇異而鮮艷的服裝，骨頭串成的飾品，鳥的羽毛，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楚的詭異首飾。
整個人籠罩在龐大的陰影下，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來看蒙宣一眼。
與蒙宣對視的，是她頭頂之上，不知是何種動物的頭骨中，空洞的眼窩。
蒙宣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厭惡。他不是沒殺過人，自然一眼就看得出，人的軀體組織製作的飾品，在其中占了不少的篇幅，甚至被特意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自這些飾品之上，隱隱有哀嚎傳來。
這種感覺，自一開始，蒙宣就察覺到了。但如今親眼看到，還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厭惡。
果然是蠻夷未開化之地。
「大國之民不拜蠻夷之眾。」蒙宣闔劍，冷冷道。
呼兒花沒有回答，只是緩慢地抬起目光，深沉地打量了一眼蒙宣。
有些忌憚與驚懼。
方才那流火，是她的傑作。
在金卜與蒙奇纏鬥之時，她便借著修為，隱於後方，醞釀著這一擊。正是要借著這雷霆手段，抹殺第二戰的敵人。
結果，不可置信地失敗了。
呼兒花從未預料過這般情況。
身受騰格里庇佑的她，怎麼可能出現如此之大的偏差！
秦人居然有如此手段，能托住自己凝聚信仰，在騰格里注視下的一擊！
這男子居然能劈開這一擊！
自己也算是與秦人在這邊境之上廝殺得久，卻從未聽說過這裡的守將中，會有如此一號人物！
冒頓那小子，莫非騙了自己不成！
引動那一擊過後，呼兒花固然有五停修為，可此刻卻也是感到力不從心。與身前蒙宣的不怒自威相比，呼兒花沒有必勝的把握。
五停武夫，三停劍修……
呼兒花面上依舊一片陰沉，看不出底細，讓蒙宣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可心底卻是在不斷打著算盤。
看起來，此子剛剛邁入五停不久，修為起伏，仍然不小。但卻是兩道齊修，加之自己此時正是力竭，且祭師修為，本就不適應這種戰場……
「呼兒花，你在猶豫什麼？」
就在這時，孤狼一般的聲音在呼兒花的腦中輕輕響起。呼兒花渾身頓時變得冰涼。
「大人，老身這就……」
呼兒花顫顫巍巍，斷了念頭，看向蒙宣，心中咬牙一狠。
冒頓沒有回話，仿佛方才那一聲威脅，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也罷也罷，自己不是沒有後手！
不過是一個剛入五停的後生而已！
呼兒花輕輕頓了頓手側烏黑的大杖，頓時一股黑煙自杖地冒出，纏繞著自己身軀而上。
「蒼天，青天，騰格里啊……」
呼兒花原本蒼老混濁的眼瞳，在這樣的呼喊之下，陡然變得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