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餘波
從古拉米拉回程簡直是托尼記憶里除了MK42浪子宕機以外最狼狽的一次。戰甲氣動外形受損、掌心矢量控制角度受限，再加上其他推進器承擔補償工作帶來的過熱風險，原本五個小時就能實現的返程硬生生被拉長到了八個多小時。
更令托尼煩躁的是，儘管他已經在設計MK4的時候就提前做了卸甲簡化設計，被卡死的右肩還是拉長了整個過程。賈維斯的機械臂在嘗試按照原定程序拆卸右肩失敗以後，就並未繼續嘗試，強行拆卸可能會擠傷托尼。他們不得不採用一種更原始的手段來解放托尼的身體。
現在的賈維斯分別控制著幾台分別裝有錘頭、鎬頭、螺絲刀的機械臂，一副硬核工程專家的樣子。但實際上，是托尼在看著機械臂傳回的畫面一點一點手動指導整個流程，直到現在到家已經一個半小時了，大半個胸甲和卡死的右肩底層活動結構還蓋在托尼身上。
「需要我請伊森先生來幫忙嗎？先生。」賈維斯建議道，「您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了，如果您的決策能力開始下降，我不認為單獨進行拆卸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托尼沒有抬頭，他試圖活動僵硬的上半身，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了12個鐘頭了。「不用，讓他一個人待會吧。何況我也不知道現在該對他說什麼。」
「明白了。額外提醒您，珀茨小姐已經開車進入了車庫，正在下車了。先生。」賈維斯為托尼帶來了一條讓他本就不順的心情更加焦躁的消息。
「該死，你怎麼沒早點和我說？」
「先生，已經以最快速度通知您了，從別墅的安保攝像頭捕捉到珀茨小姐的車算起，到她駛進車庫只花了32秒。恐怕比起提高我的預警速度，提前告知珀茨小姐您的行程會更加有效。」
托尼聽出了賈維斯微微的諷刺語氣，「當然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珀茨下車後四處搜尋著托尼的身影，自從昨晚送她回家以後，托尼已經一整天沒有聯繫她了。「賈維斯，托尼在家嗎？」
「珀茨小姐，史塔克先生讓我告訴您，他不在家。」
「……他讓你告訴我，他不在家？」珀茨有些無語地扶住額頭。
「是的，珀茨小姐。」賈維斯一邊回應著一邊把除了托尼在的位置以外的所有燈光都調暗了。
珀茨快步朝托尼的位置走去。越過一堆零件收納箱和機械臂組成的城堡，珀茨終於見到了托尼。托尼身上披著一塊毛毯，刻意地抽動著鼻子，一副感冒的樣子。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hi，珀茨，我有些感冒。今天都不是很舒服，你別靠我太近，免得傳染給你。」
珀茨狐疑地看著托尼，打量著托尼的打扮。她不覺得托尼真的感冒了，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可太說明問題了。終於，她發現了一處移動式操作台的底下有一塊紅金相間的鐵皮。她蹲下身子打算撿起來，托尼卻先一步用腳後跟把鐵皮往裡踢了一截，然後快速滑動椅子擋在了操作台前。金屬碰撞的聲音從操作台下方傳了出來，「沒事的，就是一點自己閒著無聊做的小東西。你怎麼來了？今天公司還順利嗎？昨晚睡得怎麼樣？」托尼趕忙向珀茨射出了連珠炮似的問題。
「和我說實話，托尼。你答應過我，不再獨斷專行，也不刻意隱瞞我。你在藏著什麼？」珀茨向前走近了幾步，試圖彎下腰看看托尼剛剛在隱藏什麼。
「沒什麼，就是出去轉悠了一圈，然後現在稍微可能有那麼一點點不適合見人。」托尼嘆了口氣，他知道他不該瞞著珀茨飛到地球的另一頭去，可事情緊急不是嗎？「我去阿富汗給MK1收尾了，有人在收集殘骸，我不得不去。」
「天啊？你怎麼做到在一天時間裡往返，還處理完這件事情的？那和你剛踢進陰影里的東西和你最近在車庫裡忙的那個機器人有關？」珀茨眉頭緊皺，隨即提出了更重要的一個問題，「你受傷了嗎？托尼。你在隱藏這個嗎？」她像是終於確認托尼在隱瞞什麼，蹲下身子開始查看托尼的情況。珀茨握住了毛毯，「鬆開，好嗎？托尼。」
托尼的臉垮了下來，他順從地鬆開了手裡攥緊的毛毯，「不是你想的那樣，珀茨。我沒受傷，就是有點狼狽。」
毛毯下的謎底終於揭開了，尚未卸下的胸甲上布滿了子彈的擦痕，有幾處金屬還有燒灼過的痕跡。托尼不自然的右肩和被彈片嵌住的機械結構也展現在了珀茨的眼前。
她捂住嘴，轉過身，良久以後才重新轉回來，望著托尼的眼睛。「托尼，你到底幹什麼去了。你和人交火了？你進戰區了？那些是彈痕嗎？你知道我為你擔驚受怕了那麼久，為什麼？就不能雇什麼別的人去嗎？」
托尼沒敢看珀茨的眼睛，「看吧。這就是我不想和你說的原因。我不想你擔驚受怕，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我告訴過你原因，但是你和我說我一下子給你扔了一大團亂毛線，你都無從處理。你讓我怎麼說呢？」
「所以這是我的錯？」珀茨難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知道怎麼開口。伊森的哥哥死了，他的家鄉危在旦夕，我不得不做了一些回收殘骸以外的工作。」
「所以這是伊森的錯？托尼，你聽見自己在說什麼了嗎？伊森的哥哥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草！我，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我去回收殘骸，拉扎準備在伊森的家鄉大屠殺，我必須阻止拉扎，我盡全力了，但是拉扎還是殺死了伊森的哥哥和他的中學老師，還有另一個平民。我沒法袖手旁觀，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戰鬥中一塊彈片卡住了我的肩甲，等一切結束了我還必須穿著這套該死的東西折回沙漠，找到然後銷毀那塊MK1的電子板。然後就這樣了。」托尼幾乎是用吼的說完了這些。「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伊森，事實上，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珀茨直起了身子，抱住了托尼的頭。她把自己的身體借給托尼靠著，鼻子埋在托尼充滿汗味和機油味、卻還帶著一點洗髮水的味道的頭髮里。她靜靜地抱著托尼，直到懷裡的人因為劇烈呼吸帶來的顫抖漸漸退去。
「這是你回來以後我給你買的洗髮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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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嗯，是的。」
「我上去看看伊森好嗎？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再請他下來，我們幫你把這身鐵皮一起拆掉。」
「別，也讓他靜一靜吧。」
「可是，托尼。你總是要面對伊森的。你盡力了不是嗎？像對待你的工程項目一樣稍微坦誠一些吧，至少對你身邊的人。」
珀茨的高跟鞋聲漸漸走遠了。不知過了多久，伊森和珀茨一起重新出現在了車庫樓梯的盡頭。
伊森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紅腫，精神頭也不怎麼樣。他默默地走到托尼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托尼也不知該做什麼，他把頭扭向另一邊。過了許久，沒被困住的左手才慢慢搭在了伊森的肩膀上。
賈維斯的聲音打破了平靜：「先生，您交代我留意的菲爾·科爾森先生發來了一封會面邀請郵件。他的上司同意和您見面。另外，您可能想要看看這個。」他打開了CNN正在播報的新聞，240p的手機攝像頭拍攝的一段12秒的視頻正在循環播放，紅金相間的盔甲在夜色里若隱若現，掌心炮的光芒偶爾點亮面罩。下方的新聞標題赫然寫著《神秘紅金戰甲現身阿富汗戰區，殲滅恐怖分子後撤離消失》。
更令托尼煩躁的是，儘管他已經在設計MK4的時候就提前做了卸甲簡化設計，被卡死的右肩還是拉長了整個過程。賈維斯的機械臂在嘗試按照原定程序拆卸右肩失敗以後，就並未繼續嘗試，強行拆卸可能會擠傷托尼。他們不得不採用一種更原始的手段來解放托尼的身體。
現在的賈維斯分別控制著幾台分別裝有錘頭、鎬頭、螺絲刀的機械臂，一副硬核工程專家的樣子。但實際上，是托尼在看著機械臂傳回的畫面一點一點手動指導整個流程，直到現在到家已經一個半小時了，大半個胸甲和卡死的右肩底層活動結構還蓋在托尼身上。
「需要我請伊森先生來幫忙嗎？先生。」賈維斯建議道，「您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了，如果您的決策能力開始下降，我不認為單獨進行拆卸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托尼沒有抬頭，他試圖活動僵硬的上半身，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了12個鐘頭了。「不用，讓他一個人待會吧。何況我也不知道現在該對他說什麼。」
「明白了。額外提醒您，珀茨小姐已經開車進入了車庫，正在下車了。先生。」賈維斯為托尼帶來了一條讓他本就不順的心情更加焦躁的消息。
「該死，你怎麼沒早點和我說？」
「先生，已經以最快速度通知您了，從別墅的安保攝像頭捕捉到珀茨小姐的車算起，到她駛進車庫只花了32秒。恐怕比起提高我的預警速度，提前告知珀茨小姐您的行程會更加有效。」
托尼聽出了賈維斯微微的諷刺語氣，「當然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珀茨下車後四處搜尋著托尼的身影，自從昨晚送她回家以後，托尼已經一整天沒有聯繫她了。「賈維斯，托尼在家嗎？」
「珀茨小姐，史塔克先生讓我告訴您，他不在家。」
「……他讓你告訴我，他不在家？」珀茨有些無語地扶住額頭。
「是的，珀茨小姐。」賈維斯一邊回應著一邊把除了托尼在的位置以外的所有燈光都調暗了。
珀茨快步朝托尼的位置走去。越過一堆零件收納箱和機械臂組成的城堡，珀茨終於見到了托尼。托尼身上披著一塊毛毯，刻意地抽動著鼻子，一副感冒的樣子。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hi，珀茨，我有些感冒。今天都不是很舒服，你別靠我太近，免得傳染給你。」
珀茨狐疑地看著托尼，打量著托尼的打扮。她不覺得托尼真的感冒了，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可太說明問題了。終於，她發現了一處移動式操作台的底下有一塊紅金相間的鐵皮。她蹲下身子打算撿起來，托尼卻先一步用腳後跟把鐵皮往裡踢了一截，然後快速滑動椅子擋在了操作台前。金屬碰撞的聲音從操作台下方傳了出來，「沒事的，就是一點自己閒著無聊做的小東西。你怎麼來了？今天公司還順利嗎？昨晚睡得怎麼樣？」托尼趕忙向珀茨射出了連珠炮似的問題。
「和我說實話，托尼。你答應過我，不再獨斷專行，也不刻意隱瞞我。你在藏著什麼？」珀茨向前走近了幾步，試圖彎下腰看看托尼剛剛在隱藏什麼。
「沒什麼，就是出去轉悠了一圈，然後現在稍微可能有那麼一點點不適合見人。」托尼嘆了口氣，他知道他不該瞞著珀茨飛到地球的另一頭去，可事情緊急不是嗎？「我去阿富汗給MK1收尾了，有人在收集殘骸，我不得不去。」
「天啊？你怎麼做到在一天時間裡往返，還處理完這件事情的？那和你剛踢進陰影里的東西和你最近在車庫裡忙的那個機器人有關？」珀茨眉頭緊皺，隨即提出了更重要的一個問題，「你受傷了嗎？托尼。你在隱藏這個嗎？」她像是終於確認托尼在隱瞞什麼，蹲下身子開始查看托尼的情況。珀茨握住了毛毯，「鬆開，好嗎？托尼。」
托尼的臉垮了下來，他順從地鬆開了手裡攥緊的毛毯，「不是你想的那樣，珀茨。我沒受傷，就是有點狼狽。」
毛毯下的謎底終於揭開了，尚未卸下的胸甲上布滿了子彈的擦痕，有幾處金屬還有燒灼過的痕跡。托尼不自然的右肩和被彈片嵌住的機械結構也展現在了珀茨的眼前。
她捂住嘴，轉過身，良久以後才重新轉回來，望著托尼的眼睛。「托尼，你到底幹什麼去了。你和人交火了？你進戰區了？那些是彈痕嗎？你知道我為你擔驚受怕了那麼久，為什麼？就不能雇什麼別的人去嗎？」
托尼沒敢看珀茨的眼睛，「看吧。這就是我不想和你說的原因。我不想你擔驚受怕，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我告訴過你原因，但是你和我說我一下子給你扔了一大團亂毛線，你都無從處理。你讓我怎麼說呢？」
「所以這是我的錯？」珀茨難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知道怎麼開口。伊森的哥哥死了，他的家鄉危在旦夕，我不得不做了一些回收殘骸以外的工作。」
「所以這是伊森的錯？托尼，你聽見自己在說什麼了嗎？伊森的哥哥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草！我，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我去回收殘骸，拉扎準備在伊森的家鄉大屠殺，我必須阻止拉扎，我盡全力了，但是拉扎還是殺死了伊森的哥哥和他的中學老師，還有另一個平民。我沒法袖手旁觀，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戰鬥中一塊彈片卡住了我的肩甲，等一切結束了我還必須穿著這套該死的東西折回沙漠，找到然後銷毀那塊MK1的電子板。然後就這樣了。」托尼幾乎是用吼的說完了這些。「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伊森，事實上，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珀茨直起了身子，抱住了托尼的頭。她把自己的身體借給托尼靠著，鼻子埋在托尼充滿汗味和機油味、卻還帶著一點洗髮水的味道的頭髮里。她靜靜地抱著托尼，直到懷裡的人因為劇烈呼吸帶來的顫抖漸漸退去。
「這是你回來以後我給你買的洗髮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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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嗯，是的。」
「我上去看看伊森好嗎？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再請他下來，我們幫你把這身鐵皮一起拆掉。」
「別，也讓他靜一靜吧。」
「可是，托尼。你總是要面對伊森的。你盡力了不是嗎？像對待你的工程項目一樣稍微坦誠一些吧，至少對你身邊的人。」
珀茨的高跟鞋聲漸漸走遠了。不知過了多久，伊森和珀茨一起重新出現在了車庫樓梯的盡頭。
伊森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紅腫，精神頭也不怎麼樣。他默默地走到托尼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托尼也不知該做什麼，他把頭扭向另一邊。過了許久，沒被困住的左手才慢慢搭在了伊森的肩膀上。
賈維斯的聲音打破了平靜：「先生，您交代我留意的菲爾·科爾森先生發來了一封會面邀請郵件。他的上司同意和您見面。另外，您可能想要看看這個。」他打開了CNN正在播報的新聞，240p的手機攝像頭拍攝的一段12秒的視頻正在循環播放，紅金相間的盔甲在夜色里若隱若現，掌心炮的光芒偶爾點亮面罩。下方的新聞標題赫然寫著《神秘紅金戰甲現身阿富汗戰區，殲滅恐怖分子後撤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