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菩薩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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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文君連忙往旁邊躲,躲到柱子後面捂住嘴,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祠堂門口。

  「我剛剛明明看到有個人影飄過去了啊,你說這大半夜的,祠堂不會有啥事吧?」是那個矮個子的聲音。

  「能有啥事兒啊?祖宗還能爬出來不成?」高個子不耐煩地咂嘴,「你有完沒完了,趕緊的,看一眼就走,困死了。」

  祠堂的門被推開了,火把的光從門口照進來,秦文君趕緊又往後面縮了縮。

  「你看,啥都沒有吧。」高個子往裡面掃了一眼,晃了晃火把,「走了走了,換班去。」

  「等一下!」

  「又怎麼了?」

  「咱倆剛才來這兒的時候,是上過香了的,對吧?」

  經他這麼一問,高個子也察覺到了不對,舉著火把往供桌中間的青銅香爐照過去。

  「怪了……」他往前走了兩步,撓了撓後腦勺,「我剛拿來的那盒新香,就放在供桌邊上的,現在也不見了。」

  矮個子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許相如那小子該不會逃跑了吧?嘶……不好不好,我得去大殿看看。」

  「你看個屁啊,咱們不是剛從那地方過來,他能瞬移啊?」高個子舉著火把四處掃,橘色的光影在一排排牌位上亂。他忽然壓低聲音,「嘿嘿」笑了兩聲:「我看啊,搞不好是這祠堂里進賊了。咱哥倆要是能把人抓到鎮長那邊去,保不齊算大功一件,說不定還能賞咱哥倆見孔雀菩薩……」

  秦文君聽到這兒,如墜冰窖。

  她雖然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但她清楚自己的斤兩,就算拼盡全力,也對付不了兩個壯實的漢子。要真被發現了,連她自己也得被抓回去,到時候就真的沒人能救許相如了。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焦灼的氣氛。

  「你等等,我先接個電話。」高個子嘟囔了一聲。

  「都這節骨眼了你還接什麼……快接快接,聽聽是不是有什麼吩咐。」矮個子也緊張起來。

  秦文君屏住呼吸,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卻還是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只能聽見男人粗啞的應答聲。

  「嗯」、「啊」、「知道了」……

  「行了,走吧。」電話掛了,高個子的聲音鬆懈下來,「是我記錯了,咱們沒插香,回去睡覺吧。」

  「嗨,你這記性……」矮個子抱怨了一句:「那也得先上完香再睡吧?」

  「香的事明天再說。鎮長那邊說不用巡太勤,看好大殿就行。」

  關門的聲音傳來,腳步聲也漸漸遠了,秦文君確定人真的走了,才慢慢從陰影里鑽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推開祠堂的門,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月光鋪了一地。

  她趕緊往大殿的方向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到許相如身邊去,她要帶他離開這裡。

  「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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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秦文君把臉湊到門邊,能看見裡面昏黃的油燈光,還有許相如模糊的輪廓,「香我找著了,從我們秦家的祖宗祠堂里拿的。」

  「你跑祠堂去了?」許相如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沒被人撞見嗎?」

  「差點。」秦文君吐了吐舌頭,又有點小得意,「好在他們接了個電話就走了,也虧得你剛才在裡面喊那一聲要喝水,把他們往大殿這邊引,不然我還真躲不過去。」

  「我聽見腳步聲往你那邊去了,怕你藏不住。」許相如在門後輕輕地笑了一聲,「你沒事就好。」

  秦文君的耳尖有點發熱,連忙低下頭,不想讓許相如看出來。

  「趕緊想辦法出來,鬼知道那兩個人會不會又繞回來。」秦文君無奈地抱怨道:「我在祠堂里拿了大半盒香,本來想著給你都拿進來,可惜這條縫太小了。」

  「沒事,我也用不上這麼多。」

  許相如接過三炷香,轉身走到供桌前,借著蠟燭的火苗點燃香,插進香爐里。

  「還缺點東西……」許相如盯著香爐里裊裊升起的煙,眉頭微皺,「書上說還得畫一個天官咒,要用清水化開硃砂,畫在黃表紙上。」

  「硃砂?」秦文君愣了一下,趴在門縫邊問:「那玩意兒好找嗎?」

  「硃砂我這有,黃表紙我這也有,就差清水了。至於天官咒,書上畫了一個,我照它的樣子描就行。」

  「行,那我再去幫你找點水。」

  秦文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她直起身,左右看了看院子。

  月光還是很亮,把院子裡的景物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記得剛進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後院有個月亮門,一般那地方應該會有個水井吧。

  秦文君貓著腰,順著廊檐往月亮門走。穿過月亮門,果然是後院。院子正中央立著一口石井,邊兒上長著薄薄一層青苔,井邊還歪著個木桶。

  秦文君走了過去,趴在井欄邊往下看。黑黢黢的井水中倒映著天上的月亮,晃晃悠悠的,隱約有寒氣從井裡往上冒。

  她想將木桶放下去,可翻來翻去看了一圈,桶上光禿禿的,連段繩子都沒有。

  「怎麼沒繩子啊……」她皺起眉,小聲嘟囔道。

  總不能跳下去打水吧,這井看著深得很,就算跳下去不會受傷,她可不一定上得來啊。

  她正轉身要去找找有沒有繩子,忽然,「啪嗒」一聲輕響,什麼東西落在了她腳邊。

  秦文君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是被人發現了,猛地回頭,結果什麼也沒看見。

  她低下頭,一根粗麻繩盤在自己腳邊,可頭頂只有一輪月亮,其他什麼都沒有。

  這繩子是誰扔的?

  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黑漆漆的井口,又看了看腳邊的繩子。

  哎呀,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把繩子牢牢系在木桶上,系了個死結,又將木桶扔進井裡,接了滿滿一桶水上來。

  井水很沉,繩子勒得掌心發疼,她憋著力氣,一點點往上提。胳膊都酸了,才把木桶拽出井口。

  好不容易將桶挪到大殿門口,她鬆了口氣,把木桶輕輕放在地上,壓著聲音喊:

  「許相如,水我給你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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