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佛家饋贈
第二日先到的是秦霜。
天剛亮，她便提著一隻食盒，站在謝偃房門外。著一件極淺的月白衫子，外頭披著半舊的灰藍色薄氅。頭髮只簡單挽著，沒帶刀，也沒掛白虎台的腰牌。
張子安正好從廊下經過，看見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秦、秦副統領？」張子安嘴張了張，半天才找回聲音。
「謝偃醒了沒？」秦霜問，在她的認知里，重傷的謝偃此刻應該還非常虛弱。
「早醒了。」張子安還未從吃驚中回過神來，「不是，秦副統領，您今日這是……」
得到答案後秦霜沒理他，輕輕敲了敲門，便大喇喇地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謝偃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那面銅鏡，盯著鏡面出神。他其實已經聽見了秦霜的聲音，只是不想動。
秦霜剛一進門，他也愣住了。
今日的秦霜，和往常完全不同。不是不好看，是太不像她。更像誰家新過門的小媳婦，一大早就提著食盒來看自家男人。
謝偃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趕緊把它掐了。
「你……來了。」謝偃說。
剛踏進門的秦霜也是一愣，她腦中預設的情形是，此刻的謝偃正躺在床上，面色泛白，有氣無力。
但實際看到的謝偃，一副慵懶相把玩著一面鏡子，跟沒事人一樣。仿佛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未曾發生。
「你，你怎麼？」秦霜滿是疑惑。
「好的差不多了。」謝偃很坦然，好在昨日秦霜送的夠快，否則他都不知道怎麼解釋。夜裡反覆權衡後，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秦霜沒接話，只是把食盒擱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兩碟小菜，一盅粥，還有一碗極濃的雞湯。湯麵上還飄著幾粒枸杞。
「我一早讓府里做的。」秦霜說，「原本覺得你昨日流了那麼多血，得補補。」
謝偃看著那碗雞湯，再抬頭看秦霜。
秦霜被他看得臉一熱，偏過頭去：「看我做什麼？」
「我能快速恢復，可能是因佛家。」謝偃突然說，「梵音殺人案時，佛家的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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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哦了一聲，遂低頭沉思。
這兩次自己的武技進境可謂突飛猛進，昨夜更是一舉登頂武道大師。皆來自於和謝偃的接觸，而謝偃到目前來看，就是一個連武技都未曾修習的普通人，否則昨日不可能被逼得渾身是傷，全靠臨時從疾風印獲得的速度才勉強自保。
再想到自己兩次所體會到的那股洪荒暖流，沒錯，是佛意。
秦霜忽然明白，謝偃跟佛家一定有很深的關係。
但不明白的是，為何有時候跟謝偃的接觸，又沒點反應。
「想什麼呢？」謝偃見她突然沉默，開口問道。
「沒什麼。」秦霜說，「昨日大意了，讓賊人有機可乘，差點害你丟了性命，原本我非常內疚，好在今日看到你已然恢復得不錯，心裡只覺得鬆了口氣。」
「哈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謝偃說著起身走到桌旁端起那碗雞湯。
湯很鮮，燉得火候剛好。他喝了幾口，胃裡暖洋洋的。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好喝嗎？」秦霜問。
「好喝。」謝偃說。
秦霜眼睛亮了一下。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張子安在門口扒著偷聽，郎情妾意啊，好一對狗男女，他心裡想著。受不得這膩歪正轉身要走，撞上從衙門外大步而來的嚴伯安。
「嚴大人。」張子安連忙行禮。
「魏王的車駕將到。」嚴伯安低聲道。
張子安趕緊往外跑，聽見動靜的秦霜也從屋內出來，畢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也得出門相迎的。
魏王的車駕不久便到。下轎後魏王先是跟迎駕的青龍台大小探員簡單回禮，看見秦霜時稍稍停頓了一下，之後便由嚴伯安引著，往謝偃的廂房走。
雖然一早就收到奏報，說昨夜秦府很可能有人晉級武道大師，但魏王以為，定是哪位資歷深厚的長輩。
「沒想到竟是秦霜這丫頭。」已入超凡的魏王，擁有普通人沒有的感知力，秦霜身上的變化，他一眼便知。
這麼年輕的武道大師，入超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秦家在雪侯府的份量又重了一分。」魏王心道。
待走到謝偃房門外，魏王直接屏退了其他人，「你們都下去吧，我和謝偃小友好好聊聊。」
「參見殿下，下官重傷未愈，不能出門迎駕，望殿下恕罪。」謝偃並未躺床上裝病，而是淡定地起身相迎。
「謝偃小友，何罪之有？驚聞昨日你遇刺重傷，本王特意帶點療傷藥來看看你，你我之間，無需多禮。」魏王邊說邊查看著謝偃的傷勢。
不得不說，魏王內心是震驚的。兩個殺手本就是他安排的，以這兩人的武技水平，殺個普通人猶如捏死一隻螞蟻，但謝偃雖受重傷，最終結果卻是逼得對方當場服毒，這反轉怕是戲裡都不敢這麼寫。
更離譜的是，才過一夜，重傷的謝偃又生龍活虎地站在他面前，沒事人一樣。
魏王表面平靜，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謝偃也在觀察著魏王的反應，同時他也很震驚，因為魏王的身體輪廓居然也泛著一層淡淡的黑光，跟遇刺時感應到的人影輪廓一樣。
難道自己遇刺跟魏王有關？可是不應該啊，魏王一直表現出想交好的意思。
除非是，試探！用最直接、最極端的方式，查看我的底牌。
那就心裡有數了，謝偃連忙邀魏王入座。之後不慌不忙地給魏王斟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不瞞殿下。」謝偃說，「昨夜確實傷得極重。對方招招致命，我幾度以為死定了。我跟對方素不相識，也未問我討要錢財，那就是要命了，背後一定是有人指使，也不知是哪個挨千刀的。」
「哦？」魏王嘴角抽搐了一下，挑眉道，「可本王看你，倒有幾分難死的面相。」
「額，恢復是快了些。」謝偃的臉也抽抽了一下，「興許是因為梵音殺人案時，我身上得到過佛門的一點東西。平時瞧不出，到了要命的時候，會護一下。助我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佛門的東西。」魏王重複了一句，似在品味其中真假。
他也想到過這個可能。
謝偃在秋祭大典的表現，在魏王這裡不算秘密。
佛家最擅命數因果，若在謝偃身上留一道「保命符」，完全說得通。而且謝偃說得坦然，更像真的。
「什麼佛門寶貝，本王倒有些好奇了。」魏王道。
「下官也說不清。可能只是一句經文，也可能是一道願力。」謝偃說，「若殿下有興致，下官日後明白了，再告訴殿下。」
魏王眯起眼，打量他。謝偃的這個解釋，確實無從查證。
佛門因果本就虛無縹緲，佛祖阿彌匯聚天下蒼生之願力，稍微給謝偃一點點恩惠，在他身上展現神奇，完全說的過去。
魏王雖然不太相信，卻也無法揪出破綻。
「好。」魏王點頭，「小友能得佛門庇佑，也是幸事。」
他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上次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調查甜水巷後，謝偃和魏王的見面，當時魏王讓他猜猜自己為何介入無面人案。
謝偃早就準備好了。
他也不繞彎子：「殿下插手無面人案，讓孫三香在甜水巷掩蓋案情線索，不是怕這案子被查清。而是怕它停了，不再有下一次。」
魏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案子若破了，抓了人，甜水巷就只是條舊巷。殿下在甜水巷安排孫三香，一守多年，總不會是為了幫天機閣做事。」謝偃不緊不慢地說，「所以我就猜，殿下是想讓這案子繼續發生。只有再死一個人，或再冒一條新線，殿下才能真正等到想要的東西。」
他抬起眼，直視魏王：「至於殿下究竟想要什麼，下官現在還無從知曉。但若多給我一些時間，應該會有答案。」
廂房裡極靜，魏王沉默了很久。
之後緩緩放下茶，他看著謝偃，眼神里交織著很多情緒。
「小友。」魏王開口，「你這個人太聰明，若是站在對立面，本王恨不得立刻除掉你。」
這句話既是誇獎，也是威脅。
「殿下不會。」謝偃說。
「為何不會？」
「因為殿下還等著我推動案情，讓你想要的東西浮出水面。」謝偃說，「在那之前，我還不能死。」
「哈哈哈。」魏王聽後大笑。這次的笑發自內心，沒有冷意。
像是終於認下了一個有資格和他對弈的人。
「很好。」魏王站起身，「那小友再多歇歇，本王期待你的表現，哈哈哈，先走啦。」
謝偃拱手，但並未出門去送。
送走魏王，謝偃才覺出背後黏膩。
以佛家恩惠作為身體恢復的藉口，是為了把魏王的視線引開。
魏王未必全信，但他一時半會兒查不了。
魏王走後，秦霜也告辭回了秦府，她需要靜心鞏固剛入的武道大師境。
這一晚，宮裡的老內侍從皇宮偏殿的陰影里走出來，在皇帝身邊低聲道：「謝偃傷勢極重，但一夜之間已能下地，疑似與佛家饋贈有關。魏王今日親至青龍台，也為此事。」
皇帝正閉目養神。聞言，他輕輕笑了一聲。
「這就對了。」皇帝道。
老內侍垂著頭。
「謝偃進過極樂界，若沒有些佛門手段，才叫怪事。」皇帝慢慢說，「魏王親至，我這皇弟，究竟為何？」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冷。
「魏王那邊。」皇帝說，「多盯著點。」
「是。」陰影回答。
天剛亮，她便提著一隻食盒，站在謝偃房門外。著一件極淺的月白衫子，外頭披著半舊的灰藍色薄氅。頭髮只簡單挽著，沒帶刀，也沒掛白虎台的腰牌。
張子安正好從廊下經過，看見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秦、秦副統領？」張子安嘴張了張，半天才找回聲音。
「謝偃醒了沒？」秦霜問，在她的認知里，重傷的謝偃此刻應該還非常虛弱。
「早醒了。」張子安還未從吃驚中回過神來，「不是，秦副統領，您今日這是……」
得到答案後秦霜沒理他，輕輕敲了敲門，便大喇喇地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謝偃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那面銅鏡，盯著鏡面出神。他其實已經聽見了秦霜的聲音，只是不想動。
秦霜剛一進門，他也愣住了。
今日的秦霜，和往常完全不同。不是不好看，是太不像她。更像誰家新過門的小媳婦，一大早就提著食盒來看自家男人。
謝偃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趕緊把它掐了。
「你……來了。」謝偃說。
剛踏進門的秦霜也是一愣，她腦中預設的情形是，此刻的謝偃正躺在床上，面色泛白，有氣無力。
但實際看到的謝偃，一副慵懶相把玩著一面鏡子，跟沒事人一樣。仿佛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未曾發生。
「你，你怎麼？」秦霜滿是疑惑。
「好的差不多了。」謝偃很坦然，好在昨日秦霜送的夠快，否則他都不知道怎麼解釋。夜裡反覆權衡後，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秦霜沒接話，只是把食盒擱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兩碟小菜，一盅粥，還有一碗極濃的雞湯。湯麵上還飄著幾粒枸杞。
「我一早讓府里做的。」秦霜說，「原本覺得你昨日流了那麼多血，得補補。」
謝偃看著那碗雞湯，再抬頭看秦霜。
秦霜被他看得臉一熱，偏過頭去：「看我做什麼？」
「我能快速恢復，可能是因佛家。」謝偃突然說，「梵音殺人案時，佛家的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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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哦了一聲，遂低頭沉思。
這兩次自己的武技進境可謂突飛猛進，昨夜更是一舉登頂武道大師。皆來自於和謝偃的接觸，而謝偃到目前來看，就是一個連武技都未曾修習的普通人，否則昨日不可能被逼得渾身是傷，全靠臨時從疾風印獲得的速度才勉強自保。
再想到自己兩次所體會到的那股洪荒暖流，沒錯，是佛意。
秦霜忽然明白，謝偃跟佛家一定有很深的關係。
但不明白的是，為何有時候跟謝偃的接觸，又沒點反應。
「想什麼呢？」謝偃見她突然沉默，開口問道。
「沒什麼。」秦霜說，「昨日大意了，讓賊人有機可乘，差點害你丟了性命，原本我非常內疚，好在今日看到你已然恢復得不錯，心裡只覺得鬆了口氣。」
「哈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謝偃說著起身走到桌旁端起那碗雞湯。
湯很鮮，燉得火候剛好。他喝了幾口，胃裡暖洋洋的。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好喝嗎？」秦霜問。
「好喝。」謝偃說。
秦霜眼睛亮了一下。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張子安在門口扒著偷聽，郎情妾意啊，好一對狗男女，他心裡想著。受不得這膩歪正轉身要走，撞上從衙門外大步而來的嚴伯安。
「嚴大人。」張子安連忙行禮。
「魏王的車駕將到。」嚴伯安低聲道。
張子安趕緊往外跑，聽見動靜的秦霜也從屋內出來，畢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也得出門相迎的。
魏王的車駕不久便到。下轎後魏王先是跟迎駕的青龍台大小探員簡單回禮，看見秦霜時稍稍停頓了一下，之後便由嚴伯安引著，往謝偃的廂房走。
雖然一早就收到奏報，說昨夜秦府很可能有人晉級武道大師，但魏王以為，定是哪位資歷深厚的長輩。
「沒想到竟是秦霜這丫頭。」已入超凡的魏王，擁有普通人沒有的感知力，秦霜身上的變化，他一眼便知。
這麼年輕的武道大師，入超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秦家在雪侯府的份量又重了一分。」魏王心道。
待走到謝偃房門外，魏王直接屏退了其他人，「你們都下去吧，我和謝偃小友好好聊聊。」
「參見殿下，下官重傷未愈，不能出門迎駕，望殿下恕罪。」謝偃並未躺床上裝病，而是淡定地起身相迎。
「謝偃小友，何罪之有？驚聞昨日你遇刺重傷，本王特意帶點療傷藥來看看你，你我之間，無需多禮。」魏王邊說邊查看著謝偃的傷勢。
不得不說，魏王內心是震驚的。兩個殺手本就是他安排的，以這兩人的武技水平，殺個普通人猶如捏死一隻螞蟻，但謝偃雖受重傷，最終結果卻是逼得對方當場服毒，這反轉怕是戲裡都不敢這麼寫。
更離譜的是，才過一夜，重傷的謝偃又生龍活虎地站在他面前，沒事人一樣。
魏王表面平靜，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謝偃也在觀察著魏王的反應，同時他也很震驚，因為魏王的身體輪廓居然也泛著一層淡淡的黑光，跟遇刺時感應到的人影輪廓一樣。
難道自己遇刺跟魏王有關？可是不應該啊，魏王一直表現出想交好的意思。
除非是，試探！用最直接、最極端的方式，查看我的底牌。
那就心裡有數了，謝偃連忙邀魏王入座。之後不慌不忙地給魏王斟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不瞞殿下。」謝偃說，「昨夜確實傷得極重。對方招招致命，我幾度以為死定了。我跟對方素不相識，也未問我討要錢財，那就是要命了，背後一定是有人指使，也不知是哪個挨千刀的。」
「哦？」魏王嘴角抽搐了一下，挑眉道，「可本王看你，倒有幾分難死的面相。」
「額，恢復是快了些。」謝偃的臉也抽抽了一下，「興許是因為梵音殺人案時，我身上得到過佛門的一點東西。平時瞧不出，到了要命的時候，會護一下。助我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佛門的東西。」魏王重複了一句，似在品味其中真假。
他也想到過這個可能。
謝偃在秋祭大典的表現，在魏王這裡不算秘密。
佛家最擅命數因果，若在謝偃身上留一道「保命符」，完全說得通。而且謝偃說得坦然，更像真的。
「什麼佛門寶貝，本王倒有些好奇了。」魏王道。
「下官也說不清。可能只是一句經文，也可能是一道願力。」謝偃說，「若殿下有興致，下官日後明白了，再告訴殿下。」
魏王眯起眼，打量他。謝偃的這個解釋，確實無從查證。
佛門因果本就虛無縹緲，佛祖阿彌匯聚天下蒼生之願力，稍微給謝偃一點點恩惠，在他身上展現神奇，完全說的過去。
魏王雖然不太相信，卻也無法揪出破綻。
「好。」魏王點頭，「小友能得佛門庇佑，也是幸事。」
他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上次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調查甜水巷後，謝偃和魏王的見面，當時魏王讓他猜猜自己為何介入無面人案。
謝偃早就準備好了。
他也不繞彎子：「殿下插手無面人案，讓孫三香在甜水巷掩蓋案情線索，不是怕這案子被查清。而是怕它停了，不再有下一次。」
魏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案子若破了，抓了人，甜水巷就只是條舊巷。殿下在甜水巷安排孫三香，一守多年，總不會是為了幫天機閣做事。」謝偃不緊不慢地說，「所以我就猜，殿下是想讓這案子繼續發生。只有再死一個人，或再冒一條新線，殿下才能真正等到想要的東西。」
他抬起眼，直視魏王：「至於殿下究竟想要什麼，下官現在還無從知曉。但若多給我一些時間，應該會有答案。」
廂房裡極靜，魏王沉默了很久。
之後緩緩放下茶，他看著謝偃，眼神里交織著很多情緒。
「小友。」魏王開口，「你這個人太聰明，若是站在對立面，本王恨不得立刻除掉你。」
這句話既是誇獎，也是威脅。
「殿下不會。」謝偃說。
「為何不會？」
「因為殿下還等著我推動案情，讓你想要的東西浮出水面。」謝偃說，「在那之前，我還不能死。」
「哈哈哈。」魏王聽後大笑。這次的笑發自內心，沒有冷意。
像是終於認下了一個有資格和他對弈的人。
「很好。」魏王站起身，「那小友再多歇歇，本王期待你的表現，哈哈哈，先走啦。」
謝偃拱手，但並未出門去送。
送走魏王，謝偃才覺出背後黏膩。
以佛家恩惠作為身體恢復的藉口，是為了把魏王的視線引開。
魏王未必全信，但他一時半會兒查不了。
魏王走後，秦霜也告辭回了秦府，她需要靜心鞏固剛入的武道大師境。
這一晚，宮裡的老內侍從皇宮偏殿的陰影里走出來，在皇帝身邊低聲道：「謝偃傷勢極重，但一夜之間已能下地，疑似與佛家饋贈有關。魏王今日親至青龍台，也為此事。」
皇帝正閉目養神。聞言，他輕輕笑了一聲。
「這就對了。」皇帝道。
老內侍垂著頭。
「謝偃進過極樂界，若沒有些佛門手段，才叫怪事。」皇帝慢慢說，「魏王親至，我這皇弟，究竟為何？」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冷。
「魏王那邊。」皇帝說，「多盯著點。」
「是。」陰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