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轉變
清晨，魏王府。
一隻灰羽信鴉落在後園假山旁，腿上綁著極細的竹管。管中紙卷只有兩指寬，上面寫著一行字：
「今日天機閣一探員入甜水巷，女，名秦霜。非超凡，武技不俗，無所獲。」
魏王坐在花廳里，將紙卷展開，看了三遍，眉頭緊鎖。
他把紙卷折起來，扔進香爐。紙片在灰里蜷縮，很快變成一撮黑末。
「有意思。」魏王自言自語道。
孫三香報回來的，只有秦霜。
孫三香已是王府老人，為自己辦事開始便隱於京城甜水巷，至今已超三十年，其超凡技雖非戰鬥類，卻在許多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堪稱奇效。
孫三香同樣也深知，自己悟到的這超凡技，也只有依附在大勢力下，方能發揮作用，他這半吊子超凡方能自保。
從悟到那一刻起，冥冥中他就覺得，這個超凡技應名為：霧隱術。
這個名字完美契合甜水巷和他的職業。
孫三香守巷三十年，從未漏報過一個人。這一次，他卻漏了謝偃。
一個明明出現在他面前，與他有過交流的人。
魏王當然知道孫三香不會背叛。一個三十年來從不出錯的人，今日忽然漏報，只能說明一件事：不是孫三香故意為之，而是謝偃有特殊手段消除了與孫三香的關聯。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折桂樓初遇。
謝偃走入花廳時，他沒有感覺到任何魂能波動。謝偃走到他身側，低聲說奉旨查案時，他也沒有。
也只有在他捏破酒杯那個瞬間，從謝偃身上察覺到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血脈還是因果的異樣，稍縱即逝。
「居然能抹去自己在他人記憶中的痕跡。」魏王睜開眼，盯著香爐里最後一縷煙出神，「是佛家還是聖門的超凡技？為何連我都感知不到他身上有魂能波動？謝偃，你到底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天色灰白，無晴無雨。
謝偃這個人，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一個天機閣的小小探員，敢在他面前談條件，敢當面說「孫三香還是差點意思」，還敢大搖大擺走進魏王府要人。這種人，要麼是蠢到不怕死，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而孫三香這份漏報，恰恰證明了謝偃屬於後者。
魏王忽然笑了。他許久沒有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不是有意思在他膽子大，而是有意思在，這個人明明和自己身份懸殊，卻感覺他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入天機閣尚不足月，已成皇兄手裡的刀，而本王，竟也願意和你玩這一局。
「小友，你身上的門道，本王越來越想拆開看看了。」魏王低聲說。
……
今天秦霜則把自己關在白虎台後院的演武房裡，閉門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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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將門出身，拳是母親教的，刀是父親傳的。她很小就知道，自己這一身功夫缺的不是勤，是悟。
昨日從甜水巷回來後，她一夜未眠。
不是因為案子，而是因為謝偃在她肩上的隨手一搭。
那種感覺，像一股所向披靡的浩瀚洪流，猛地沖入渾身經脈、四肢百骸，把她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突破的經脈淤積都給一瞬沖開，伐筋洗髓也不過如此。
她當時沒來得及體味，回家後武技突破的感覺愈加強烈，連夜站到院子裡，月光下打了一套刀。
刀風卷著落葉在院中紛飛。
以往感覺漫天的落葉無序亂舞，今日卻覺得動的慢了兩拍，每一刀揮下去葉在半空整整齊齊裂成兩半，自身感知力、速度、精準度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秦霜收刀，站定。久違的暢快淋漓。
她站在院中，看著手裡那把刀，若有所思道：「謝偃。」
近晌午，秦霜難得地打扮了一番，不再穿那套生人勿近的黑色勁裝，臉上沒了前幾日那種冷意。她想的比較簡單，如果謝偃能偶爾碰碰自己，說不定又能帶給自己一點武技提升，那種灌注全身的暖意，還是很令她神往的。
可當她來到青龍台衙門時，所有人像見了鬼。
在檔案室找到謝偃時，她微微一笑：「謝偃，今日去哪裡？」
謝偃正在翻卷宗，抬頭看到她時，差點一個激靈。見多了她那副冰冷的臉和萬年不變的穿著，如今這樣，居然有點不適，關鍵還在笑！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難道這姑娘看上了我這張平平無奇的臉？
一個呼吸間，謝偃腦子已經來回想了幾圈。
謝偃帶著意外的語氣問道：「你今天怎麼了？」
「沒什麼，不是陪你查案嗎？」秦霜說。
「...」
「謝大人今天怎麼安排？」秦霜笑著問道。
謝偃也笑了：「行。正好，不留客當鋪查到點線索了。邊走邊說。」
兩人出門，今日張子安也跟在後面，秦霜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
「她這是怎麼了？」找到機會張子安小聲問。
「大概想通了吧！怎麼過都是一天，板著臉太累。」謝偃說，
張子安深有同感，哦了一聲。
三人走到東市時，謝偃忽然停下：「你們先去不留客。我辦點私事。」
「什麼私事？」張子安一愣，馬上又擺手，「行行行，去吧。」
秦霜看了謝偃一眼，倒沒說什麼。她本來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謝偃轉身走了，張子安湊到秦霜旁邊，小聲說：「肯定去看蘇姑娘了。」
秦霜「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實則內心卻有難以名狀的不悅。
謝偃確實去了大樂署。
魏王府前日讓人送過定禮，被顧清商擋了回去。蘇墨韻被禁足，旁人進不去。
守門的老吏遠遠看見他，愣了一下，卻沒有攔。顧清商早傳了話下來。
於是謝偃堂而皇之地走了正門。
見到蘇墨韻，她比前幾日瘦了些，臉色更白，卻仍是那副淡雅樣子。看見謝偃，她便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青瓷瓶，遞過來。
「這是？」謝偃接過。
「藥。」蘇墨韻說，「想著說你最近總在查案，早晚用得上。」
「你讓人去買的？」
「我自己配的。」蘇墨韻說，「韓老以前教過我一些。」
謝偃把瓷瓶收進懷裡，說：「魏王那邊已經沒事了。」
蘇墨韻抬頭看他，良久才長舒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能幫我。」
說著竟然後退一步，做了個萬福。「大恩不言謝，我，我……」
「這事已了，你別再放心上，以後該彈琴彈琴，該教人教人。」謝偃打斷了她，他可不想聽到什麼以身相許的說辭，倒不是對蘇墨韻沒有好感，只是那樣的話，他這費勁心思換來的結果，就顯得動機不純了。
蘇墨韻看著他，眼裡的光清而穩：「你怎麼做到的？」
「沒做什麼。」謝偃說，「只是跟魏王把話說開了。」
「他怎麼肯？」
「他本來也不缺女人。」謝偃說。
這話有些直，謝偃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蘇墨韻，見她神色沒變，才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不會再為難你了。」
蘇墨韻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謝偃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謝謝。」蘇墨韻說。
「別再客氣。」謝偃笑了一下，「等案子結了，你還欠我一首曲子。」
「我記得。」蘇墨韻也笑了。這是她被禁足以來，第一次露出的笑。
屋外的老槐樹也跟著沙沙作響。風從樹間穿過，帶著一股極淡的沉水香。
兩人緩步到老槐樹下，站了許久。謝偃還蠻喜歡這種感覺，可以暫時地放空自己。
「我走了，去個當鋪查下。」謝偃說。
「去吧。」蘇墨韻說，「隨時可來大樂署找我。」
謝偃點了點頭。
走出去很遠，才低頭聞了聞袖口。不是花香，不是藥香，就是一點點很淡很淡的冷香。
他其實不太習慣這種感覺。來這世上一遭，他原本只想安安靜靜當個普通人，不升官，不發財，不得罪人，也不和誰走得太近。可有些事，偏偏推著他往前走。先是蘇墨韻，再是秦霜。一個溫得像水，一個，原本冷得像冰，今日冰有點化。
張子安和秦霜還在東市口等著。見他回來，張子安擠眉弄眼：「怎麼樣？蘇姑娘可好？」
「好。」謝偃說。
「那就好。」張子安嘆了口氣，「魏王提親的事我也聽說了，這幾天可把我擔心壞了。我生怕你因為搶女人跟魏王槓上了。」
謝偃踢了他一腳：「別胡說。」
秦霜站在一旁，沒說話。她看了看謝偃，又別開眼去，像在思考什麼。
謝偃察覺到她的目光，問：「怎麼了？」
「沒事。」秦霜說，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身上有香味。」
「啊？」謝偃下意識地聞了聞袖口。
「是蘇姑娘的吧。」秦霜說，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其實內心活動是，為了武技提升，我要不要以後也抹點？
張子安在旁邊憋笑，被謝偃瞪了一眼。
「走了走了，去不留客。」張子安連忙岔開話題。
三人朝東市深處走去。「不留客」就在前面。黑底金字，門面不大，屋角掛著一串舊銅錢，風一吹便撞出悶響。謝偃遠遠看見那扇半掩的鋪門。
他後頸又麻了一下。
一陣冰涼感襲來，像有人在暗處，正慢慢睜開眼睛。
「走。」謝偃說。
三人加快了腳步。
一隻灰羽信鴉落在後園假山旁，腿上綁著極細的竹管。管中紙卷只有兩指寬，上面寫著一行字：
「今日天機閣一探員入甜水巷，女，名秦霜。非超凡，武技不俗，無所獲。」
魏王坐在花廳里，將紙卷展開，看了三遍，眉頭緊鎖。
他把紙卷折起來，扔進香爐。紙片在灰里蜷縮，很快變成一撮黑末。
「有意思。」魏王自言自語道。
孫三香報回來的，只有秦霜。
孫三香已是王府老人，為自己辦事開始便隱於京城甜水巷，至今已超三十年，其超凡技雖非戰鬥類，卻在許多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堪稱奇效。
孫三香同樣也深知，自己悟到的這超凡技，也只有依附在大勢力下，方能發揮作用，他這半吊子超凡方能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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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完美契合甜水巷和他的職業。
孫三香守巷三十年，從未漏報過一個人。這一次，他卻漏了謝偃。
一個明明出現在他面前，與他有過交流的人。
魏王當然知道孫三香不會背叛。一個三十年來從不出錯的人，今日忽然漏報，只能說明一件事：不是孫三香故意為之，而是謝偃有特殊手段消除了與孫三香的關聯。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折桂樓初遇。
謝偃走入花廳時，他沒有感覺到任何魂能波動。謝偃走到他身側，低聲說奉旨查案時，他也沒有。
也只有在他捏破酒杯那個瞬間，從謝偃身上察覺到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血脈還是因果的異樣，稍縱即逝。
「居然能抹去自己在他人記憶中的痕跡。」魏王睜開眼，盯著香爐里最後一縷煙出神，「是佛家還是聖門的超凡技？為何連我都感知不到他身上有魂能波動？謝偃，你到底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天色灰白，無晴無雨。
謝偃這個人，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一個天機閣的小小探員，敢在他面前談條件，敢當面說「孫三香還是差點意思」，還敢大搖大擺走進魏王府要人。這種人，要麼是蠢到不怕死，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而孫三香這份漏報，恰恰證明了謝偃屬於後者。
魏王忽然笑了。他許久沒有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不是有意思在他膽子大，而是有意思在，這個人明明和自己身份懸殊，卻感覺他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入天機閣尚不足月，已成皇兄手裡的刀，而本王，竟也願意和你玩這一局。
「小友，你身上的門道，本王越來越想拆開看看了。」魏王低聲說。
……
今天秦霜則把自己關在白虎台後院的演武房裡，閉門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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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將門出身，拳是母親教的，刀是父親傳的。她很小就知道，自己這一身功夫缺的不是勤，是悟。
昨日從甜水巷回來後，她一夜未眠。
不是因為案子，而是因為謝偃在她肩上的隨手一搭。
那種感覺，像一股所向披靡的浩瀚洪流，猛地沖入渾身經脈、四肢百骸，把她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突破的經脈淤積都給一瞬沖開，伐筋洗髓也不過如此。
她當時沒來得及體味，回家後武技突破的感覺愈加強烈，連夜站到院子裡，月光下打了一套刀。
刀風卷著落葉在院中紛飛。
以往感覺漫天的落葉無序亂舞，今日卻覺得動的慢了兩拍，每一刀揮下去葉在半空整整齊齊裂成兩半，自身感知力、速度、精準度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秦霜收刀，站定。久違的暢快淋漓。
她站在院中，看著手裡那把刀，若有所思道：「謝偃。」
近晌午，秦霜難得地打扮了一番，不再穿那套生人勿近的黑色勁裝，臉上沒了前幾日那種冷意。她想的比較簡單，如果謝偃能偶爾碰碰自己，說不定又能帶給自己一點武技提升，那種灌注全身的暖意，還是很令她神往的。
可當她來到青龍台衙門時，所有人像見了鬼。
在檔案室找到謝偃時，她微微一笑：「謝偃，今日去哪裡？」
謝偃正在翻卷宗，抬頭看到她時，差點一個激靈。見多了她那副冰冷的臉和萬年不變的穿著，如今這樣，居然有點不適，關鍵還在笑！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難道這姑娘看上了我這張平平無奇的臉？
一個呼吸間，謝偃腦子已經來回想了幾圈。
謝偃帶著意外的語氣問道：「你今天怎麼了？」
「沒什麼，不是陪你查案嗎？」秦霜說。
「...」
「謝大人今天怎麼安排？」秦霜笑著問道。
謝偃也笑了：「行。正好，不留客當鋪查到點線索了。邊走邊說。」
兩人出門，今日張子安也跟在後面，秦霜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
「她這是怎麼了？」找到機會張子安小聲問。
「大概想通了吧！怎麼過都是一天，板著臉太累。」謝偃說，
張子安深有同感，哦了一聲。
三人走到東市時，謝偃忽然停下：「你們先去不留客。我辦點私事。」
「什麼私事？」張子安一愣，馬上又擺手，「行行行，去吧。」
秦霜看了謝偃一眼，倒沒說什麼。她本來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謝偃轉身走了，張子安湊到秦霜旁邊，小聲說：「肯定去看蘇姑娘了。」
秦霜「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實則內心卻有難以名狀的不悅。
謝偃確實去了大樂署。
魏王府前日讓人送過定禮，被顧清商擋了回去。蘇墨韻被禁足，旁人進不去。
守門的老吏遠遠看見他，愣了一下，卻沒有攔。顧清商早傳了話下來。
於是謝偃堂而皇之地走了正門。
見到蘇墨韻，她比前幾日瘦了些，臉色更白，卻仍是那副淡雅樣子。看見謝偃，她便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青瓷瓶，遞過來。
「這是？」謝偃接過。
「藥。」蘇墨韻說，「想著說你最近總在查案，早晚用得上。」
「你讓人去買的？」
「我自己配的。」蘇墨韻說，「韓老以前教過我一些。」
謝偃把瓷瓶收進懷裡，說：「魏王那邊已經沒事了。」
蘇墨韻抬頭看他，良久才長舒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能幫我。」
說著竟然後退一步，做了個萬福。「大恩不言謝，我，我……」
「這事已了，你別再放心上，以後該彈琴彈琴，該教人教人。」謝偃打斷了她，他可不想聽到什麼以身相許的說辭，倒不是對蘇墨韻沒有好感，只是那樣的話，他這費勁心思換來的結果，就顯得動機不純了。
蘇墨韻看著他，眼裡的光清而穩：「你怎麼做到的？」
「沒做什麼。」謝偃說，「只是跟魏王把話說開了。」
「他怎麼肯？」
「他本來也不缺女人。」謝偃說。
這話有些直，謝偃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蘇墨韻，見她神色沒變，才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不會再為難你了。」
蘇墨韻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謝偃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謝謝。」蘇墨韻說。
「別再客氣。」謝偃笑了一下，「等案子結了，你還欠我一首曲子。」
「我記得。」蘇墨韻也笑了。這是她被禁足以來，第一次露出的笑。
屋外的老槐樹也跟著沙沙作響。風從樹間穿過，帶著一股極淡的沉水香。
兩人緩步到老槐樹下，站了許久。謝偃還蠻喜歡這種感覺，可以暫時地放空自己。
「我走了，去個當鋪查下。」謝偃說。
「去吧。」蘇墨韻說，「隨時可來大樂署找我。」
謝偃點了點頭。
走出去很遠，才低頭聞了聞袖口。不是花香，不是藥香，就是一點點很淡很淡的冷香。
他其實不太習慣這種感覺。來這世上一遭，他原本只想安安靜靜當個普通人，不升官，不發財，不得罪人，也不和誰走得太近。可有些事，偏偏推著他往前走。先是蘇墨韻，再是秦霜。一個溫得像水，一個，原本冷得像冰，今日冰有點化。
張子安和秦霜還在東市口等著。見他回來，張子安擠眉弄眼：「怎麼樣？蘇姑娘可好？」
「好。」謝偃說。
「那就好。」張子安嘆了口氣，「魏王提親的事我也聽說了，這幾天可把我擔心壞了。我生怕你因為搶女人跟魏王槓上了。」
謝偃踢了他一腳：「別胡說。」
秦霜站在一旁，沒說話。她看了看謝偃，又別開眼去，像在思考什麼。
謝偃察覺到她的目光，問：「怎麼了？」
「沒事。」秦霜說，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身上有香味。」
「啊？」謝偃下意識地聞了聞袖口。
「是蘇姑娘的吧。」秦霜說，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其實內心活動是，為了武技提升，我要不要以後也抹點？
張子安在旁邊憋笑，被謝偃瞪了一眼。
「走了走了，去不留客。」張子安連忙岔開話題。
三人朝東市深處走去。「不留客」就在前面。黑底金字，門面不大，屋角掛著一串舊銅錢，風一吹便撞出悶響。謝偃遠遠看見那扇半掩的鋪門。
他後頸又麻了一下。
一陣冰涼感襲來，像有人在暗處，正慢慢睜開眼睛。
「走。」謝偃說。
三人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