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孫三香
謝偃和秦霜到的時候，巷子裡霧氣深沉，瀰漫著清晨沒褪淨的水氣。雖天已大亮，太陽照在兩邊斑駁的舊牆上，卻照不暖這條巷子。
秦霜走在前面，腳步很快。她來之前就翻完了卷宗，對這條巷子沒有任何期待。
天機閣的探員來過六批，每一批都空手而回。最厲害的一個老探員，在甜水巷蹲了半個月，最後只寫了一句「此巷必有異常」。
她信這個結論。
謝偃不緊不慢地走到巷口，站定，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兩邊的舊牆夾著一條窄道，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太靜了。」謝偃說。
「這案子出了以後，住這附近的人能搬的都搬了。」秦霜回道。
謝偃沒接話，目光在巷子裡緩緩掃了一圈。青石板路，牆根苔痕，幾處歪斜的燈柱。一切都很舊，大概被歲月泡得太久。
他邁步往裡走，秦霜跟上。
巷子中段牆根下坐著個老頭，面前擺著三隻大木桶，手裡拿塊破布慢慢擦。那老頭頭髮花白，背有些駝，穿一件灰撲撲的短褂，腳上一雙破布鞋。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擦桶。
謝偃走過去，拱了拱手：「老丈，天機閣查案，問幾句。」
老頭眯眼一笑：「問吧問吧，這半年來了好幾撥了，也不差你們這一撥。」
「敢問老丈貴姓？」
「孫，街坊都叫我孫三香。」
「這巷子裡的人家，老丈都熟嗎？」
「收了幾十年夜香了，你說熟不熟？誰家半夜愛起夜，誰家婆娘嗓門大，我比里正還清楚。」孫三香笑著露出一嘴黃牙。
謝偃點點頭，蹲下來，和孫三香平視：「七個月前，這巷子裡死了人。老丈當時在不在？」
「在啊。陸平那小子，歸雁堂的，我記得清楚。」孫三香手裡的布停了一下，「那晚我就在這牆根下歇著。他打巷口進來，走得急，像後頭有人追。走到離我七八步遠的地方，忽然就不走了。人就那麼直挺挺站著，然後慢慢轉頭，朝牆看。再然後，就倒下去了。」
「當時您沒過去看看？」
「哪敢啊。」孫三香縮了縮脖子，「我這一把年紀了，見著這種場面，魂都嚇飛了。」
謝偃「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很隨意地看了看那三隻木桶：「這桶比尋常的大不少。」
「大桶裝得多，少跑一趟。」孫三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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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天天這個時辰出來？」
「對，就早上這一趟。這巷子邪門，別的時辰沒人敢來。」
謝偃站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升高了，晨霧早該散了。
可他忽然覺得，周圍的光線好像反而暗了。巷子兩頭的出口都在，都能看見外面的大街，可就是覺得，街上的人聲變得遠了。
他看了一眼秦霜。秦霜也皺了皺眉，顯然察覺到什麼，但沒說話。
謝偃又蹲回孫三香面前：「老丈，您在這巷子裡走了四十年，有沒有注意到這巷子有些什麼異常？」
孫三香笑了一下：「官爺這話問得有意思。巷子能有什麼一樣不一樣的？不就是條巷子嘛。」
他嘴上說著，手卻繼續在桶沿上來回擦，擦得很慢，很有節奏。
隨著孫三香擦桶的動作，周圍的光線又暗了幾分。
那種暗不是天黑，像霧。極淡的霧，似從虛空中滲出來，仿佛一整條巷子都在輕輕呼氣。
秦霜皺了皺眉，身為一個武者，她的感知異於常人。
而此時的謝偃則感覺到後頸一陣發麻，像有無數極細的針尖從皮膚上掃過去，不是第一次了。
昨天在東市牌坊，他也是這種感覺，但這次更明顯，更持續。
更詭異的是謝偃清楚感覺到，有一陣若有若無的波動從孫三香身上溢出，近乎透明，讓其身形輪廓略微扭曲。
頃刻間小巷的霧意更濃了。
謝偃抬起頭，他按捺住內心的疑惑，假裝揉了揉眼睛，語氣依舊自然：「這巷子一直這樣嗎？」
孫三香笑呵呵地說：「可不是嘛。這巷子地勢低，濕氣重，一到早晨就起霧。尤其是這口井，晚上那水霧能漫出來半條巷子。」
謝偃「哦」了一聲，慢慢站起身，目光在巷子裡繼續尋找。
然後他走到孫三香所說的那口井邊，蹲下來，手在井沿上摸了幾下。青苔滑膩。
巷子裡霧氣漸濃。
謝偃能感覺到，那霧像有重量一樣往他背上壓。一種心煩意亂的感覺升起，但很快又消散於無形。
秦霜則奇怪地背對謝偃，左顧右盼，並小幅後退。甚至她已經把手按上了腰間的刀，似有強敵逼近。
「謝偃。」秦霜的聲音很緊張，「不對勁。」
謝偃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這霧不對，這霧就是孫三香放出來的。一個收夜香的老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
這霧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和昏沉，在不經意間擾動著霧中人的思緒。從結果來看，甚至不同的人在霧中被影響的程度、方式都各有不同。
他想到自己在極樂界中被阿彌贈予的不沾衣，不難猜測，在自己剛剛受到影響的瞬間，這神技已經幫自己把這種影響消於無形，否則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來甜水巷。
可秦霜卻不一樣。
謝偃能感覺到，孫三香雖然放出了霧，卻沒有一點防備。
因為孫三香一定察覺不到謝偃身上的魂能波動。在孫三香眼裡，謝偃就是個普通天機閣探員，充其量比前面那六批多問了幾句。
秦霜幾乎已經背靠在了謝偃身上。謝偃慢慢起身，轉身面向孫三香。
他臉上仍帶著笑，聲音很自然：「老丈，這霧太大。我們今日先走了，改天再問。」
孫三香連連點頭：「是是是，官爺慢走。這霧天走路，可得看著點。」
謝偃笑著揮了揮手，一隻手搭在秦霜肩膀，只是為了示意她趕緊離開。
可接觸的瞬間，秦霜似從噩夢中驚醒，目光灼灼地看著謝偃。
秦霜並不笨，同為天機閣探員，出身將門，武技一流。就在剛剛那個瞬間，一股帶著煌煌佛意的暖流突然灌注了她的全身。
那一刻經脈甦醒，念頭通達。隱約有武技破境的感覺。
謝偃則推著秦霜往巷口走，沒有回頭，但後頸的麻意越來越強，像有一個至強的敵人正站在背後，露出獠牙。
一直走到巷子外，陽光重新落下來時，謝偃才鬆了口氣，掌心全是汗。
秦霜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超凡技。」
「嗯。」謝偃心有餘悸，「是孫三香。」
秦霜皺眉：「他怎麼也……」
「天機閣查不出的案子，有人卻專門派超凡守著，這背後的人不會簡單。」謝偃說。
秦霜臉色一變：「你確定？」
「天機閣都查不出來，當世有幾個勢力能做到這一點？皇帝給的案子，不輕鬆啊！」謝偃嘆道。
秦霜也沒再問，她此刻心裡想的卻是剛剛被謝偃接觸瞬間的那一股暖流，搞得她有點想趕緊回去悟一下武技。
想問問謝偃，又不知道怎麼問。
兩人站在東市大街邊，好一會兒沒說話。
街上的行人很多，小販的吆喝聲漸漸把甜水巷裡那陣死寂衝散。
秦霜看了看謝偃，忽然問：「我怎麼感覺你沒受影響。」
謝偃笑了笑：「確切地說我也不知道，沒影響是假的，現在還後怕。」
他自然不會交代自己的底牌，現在想想，梵音殺人案冒著會死的風險，收穫還是巨大的，冒險還是值得的。
秦霜冷著臉：「你最好沒有事。這案子查到最後，可能查出來的不只是死人。」
謝偃點點頭。
回到青龍台之後的整個下午，謝偃都在靜坐思索。
其一，這個案子雖然離奇，但為何皇帝會親自過問？只能說明可能有什麼牽扯到皇家。
其二，折桂樓頭牌白露會突然翻供，說明讓她有不得不低頭的理由，是魏王？可魏王為何要影響白露，翻供已經入天機閣檔案的口供呢？天機閣直屬皇帝。
難道，這兩兄弟並不對付？
再想到天機閣多次調查未果，如果是魏王要阻擾，在甜水巷安排一個超凡，那就說的通了。
魏王有這個實力，而皇帝沒這個必要。
有意思，那就見魏王去。
傍晚，謝偃一個人就去了魏王府。
魏王沒讓他等。他被直接帶到書房，魏王半靠在軟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玉如意。
「小友這麼著急來訪？有何要事？」魏王抬眼，似笑非笑。
「嗯，一點小事想找你商量。」謝偃說。
「說來聽聽。」
「甜水巷孫三香想必是殿下的人。」謝偃說，「已入超凡。」
魏王把玩玉如意的手忽地停住。
「無面人案查不出來，不是因為案子複雜，只是因為有心人以超凡技干擾了普通探員的判斷。」謝偃說，「今天我去了一趟甜水巷，孫三香還是差點意思。」
魏王坐直了身子，書房裡的燈苗輕輕一跳。
謝偃把話說得很滿，因為他若不擺出這個姿態，魏王對他的興趣可能也就僅限於折桂樓見面時的膽大而已。
而實際上魏王對他的興趣點，根本不在這，但是他這麼一說，倒真的讓魏王更感興趣了。
「你想說什麼？」魏王問。
「我想跟殿下做個交換。」謝偃說。
「說。」
「孫三香的情況我就不呈給皇帝了，我想和殿下成為朋友，我所為蘇墨韻，希望魏王殿下成全。」
魏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魏王忽然笑了：「行。一個琴待詔，本王還不至於跟你搶。」
謝偃拱手：「謝殿下。」
「能讓我皇兄也看上眼，的確不簡單，小友不妨猜猜我為何介入無面人案。」
短暫思考後，謝偃回答：「下次見再回答殿下的問題。」
「也行，一言為定。」
秦霜走在前面，腳步很快。她來之前就翻完了卷宗，對這條巷子沒有任何期待。
天機閣的探員來過六批，每一批都空手而回。最厲害的一個老探員，在甜水巷蹲了半個月，最後只寫了一句「此巷必有異常」。
她信這個結論。
謝偃不緊不慢地走到巷口，站定，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兩邊的舊牆夾著一條窄道，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太靜了。」謝偃說。
「這案子出了以後，住這附近的人能搬的都搬了。」秦霜回道。
謝偃沒接話，目光在巷子裡緩緩掃了一圈。青石板路，牆根苔痕，幾處歪斜的燈柱。一切都很舊，大概被歲月泡得太久。
他邁步往裡走，秦霜跟上。
巷子中段牆根下坐著個老頭，面前擺著三隻大木桶，手裡拿塊破布慢慢擦。那老頭頭髮花白，背有些駝，穿一件灰撲撲的短褂，腳上一雙破布鞋。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擦桶。
謝偃走過去，拱了拱手：「老丈，天機閣查案，問幾句。」
老頭眯眼一笑：「問吧問吧，這半年來了好幾撥了，也不差你們這一撥。」
「敢問老丈貴姓？」
「孫，街坊都叫我孫三香。」
「這巷子裡的人家，老丈都熟嗎？」
「收了幾十年夜香了，你說熟不熟？誰家半夜愛起夜，誰家婆娘嗓門大，我比里正還清楚。」孫三香笑著露出一嘴黃牙。
謝偃點點頭，蹲下來，和孫三香平視：「七個月前，這巷子裡死了人。老丈當時在不在？」
「在啊。陸平那小子，歸雁堂的，我記得清楚。」孫三香手裡的布停了一下，「那晚我就在這牆根下歇著。他打巷口進來，走得急，像後頭有人追。走到離我七八步遠的地方，忽然就不走了。人就那麼直挺挺站著，然後慢慢轉頭，朝牆看。再然後，就倒下去了。」
「當時您沒過去看看？」
「哪敢啊。」孫三香縮了縮脖子，「我這一把年紀了，見著這種場面，魂都嚇飛了。」
謝偃「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很隨意地看了看那三隻木桶：「這桶比尋常的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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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早上這一趟。這巷子邪門，別的時辰沒人敢來。」
謝偃站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升高了，晨霧早該散了。
可他忽然覺得，周圍的光線好像反而暗了。巷子兩頭的出口都在，都能看見外面的大街，可就是覺得，街上的人聲變得遠了。
他看了一眼秦霜。秦霜也皺了皺眉，顯然察覺到什麼，但沒說話。
謝偃又蹲回孫三香面前：「老丈，您在這巷子裡走了四十年，有沒有注意到這巷子有些什麼異常？」
孫三香笑了一下：「官爺這話問得有意思。巷子能有什麼一樣不一樣的？不就是條巷子嘛。」
他嘴上說著，手卻繼續在桶沿上來回擦，擦得很慢，很有節奏。
隨著孫三香擦桶的動作，周圍的光線又暗了幾分。
那種暗不是天黑，像霧。極淡的霧，似從虛空中滲出來，仿佛一整條巷子都在輕輕呼氣。
秦霜皺了皺眉，身為一個武者，她的感知異於常人。
而此時的謝偃則感覺到後頸一陣發麻，像有無數極細的針尖從皮膚上掃過去，不是第一次了。
昨天在東市牌坊，他也是這種感覺，但這次更明顯，更持續。
更詭異的是謝偃清楚感覺到，有一陣若有若無的波動從孫三香身上溢出，近乎透明，讓其身形輪廓略微扭曲。
頃刻間小巷的霧意更濃了。
謝偃抬起頭，他按捺住內心的疑惑，假裝揉了揉眼睛，語氣依舊自然：「這巷子一直這樣嗎？」
孫三香笑呵呵地說：「可不是嘛。這巷子地勢低，濕氣重，一到早晨就起霧。尤其是這口井，晚上那水霧能漫出來半條巷子。」
謝偃「哦」了一聲，慢慢站起身，目光在巷子裡繼續尋找。
然後他走到孫三香所說的那口井邊，蹲下來，手在井沿上摸了幾下。青苔滑膩。
巷子裡霧氣漸濃。
謝偃能感覺到，那霧像有重量一樣往他背上壓。一種心煩意亂的感覺升起，但很快又消散於無形。
秦霜則奇怪地背對謝偃，左顧右盼，並小幅後退。甚至她已經把手按上了腰間的刀，似有強敵逼近。
「謝偃。」秦霜的聲音很緊張，「不對勁。」
謝偃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這霧不對，這霧就是孫三香放出來的。一個收夜香的老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
這霧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和昏沉，在不經意間擾動著霧中人的思緒。從結果來看，甚至不同的人在霧中被影響的程度、方式都各有不同。
他想到自己在極樂界中被阿彌贈予的不沾衣，不難猜測，在自己剛剛受到影響的瞬間，這神技已經幫自己把這種影響消於無形，否則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來甜水巷。
可秦霜卻不一樣。
謝偃能感覺到，孫三香雖然放出了霧，卻沒有一點防備。
因為孫三香一定察覺不到謝偃身上的魂能波動。在孫三香眼裡，謝偃就是個普通天機閣探員，充其量比前面那六批多問了幾句。
秦霜幾乎已經背靠在了謝偃身上。謝偃慢慢起身，轉身面向孫三香。
他臉上仍帶著笑，聲音很自然：「老丈，這霧太大。我們今日先走了，改天再問。」
孫三香連連點頭：「是是是，官爺慢走。這霧天走路，可得看著點。」
謝偃笑著揮了揮手，一隻手搭在秦霜肩膀，只是為了示意她趕緊離開。
可接觸的瞬間，秦霜似從噩夢中驚醒，目光灼灼地看著謝偃。
秦霜並不笨，同為天機閣探員，出身將門，武技一流。就在剛剛那個瞬間，一股帶著煌煌佛意的暖流突然灌注了她的全身。
那一刻經脈甦醒，念頭通達。隱約有武技破境的感覺。
謝偃則推著秦霜往巷口走，沒有回頭，但後頸的麻意越來越強，像有一個至強的敵人正站在背後，露出獠牙。
一直走到巷子外，陽光重新落下來時，謝偃才鬆了口氣，掌心全是汗。
秦霜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超凡技。」
「嗯。」謝偃心有餘悸，「是孫三香。」
秦霜皺眉：「他怎麼也……」
「天機閣查不出的案子，有人卻專門派超凡守著，這背後的人不會簡單。」謝偃說。
秦霜臉色一變：「你確定？」
「天機閣都查不出來，當世有幾個勢力能做到這一點？皇帝給的案子，不輕鬆啊！」謝偃嘆道。
秦霜也沒再問，她此刻心裡想的卻是剛剛被謝偃接觸瞬間的那一股暖流，搞得她有點想趕緊回去悟一下武技。
想問問謝偃，又不知道怎麼問。
兩人站在東市大街邊，好一會兒沒說話。
街上的行人很多，小販的吆喝聲漸漸把甜水巷裡那陣死寂衝散。
秦霜看了看謝偃，忽然問：「我怎麼感覺你沒受影響。」
謝偃笑了笑：「確切地說我也不知道，沒影響是假的，現在還後怕。」
他自然不會交代自己的底牌，現在想想，梵音殺人案冒著會死的風險，收穫還是巨大的，冒險還是值得的。
秦霜冷著臉：「你最好沒有事。這案子查到最後，可能查出來的不只是死人。」
謝偃點點頭。
回到青龍台之後的整個下午，謝偃都在靜坐思索。
其一，這個案子雖然離奇，但為何皇帝會親自過問？只能說明可能有什麼牽扯到皇家。
其二，折桂樓頭牌白露會突然翻供，說明讓她有不得不低頭的理由，是魏王？可魏王為何要影響白露，翻供已經入天機閣檔案的口供呢？天機閣直屬皇帝。
難道，這兩兄弟並不對付？
再想到天機閣多次調查未果，如果是魏王要阻擾，在甜水巷安排一個超凡，那就說的通了。
魏王有這個實力，而皇帝沒這個必要。
有意思，那就見魏王去。
傍晚，謝偃一個人就去了魏王府。
魏王沒讓他等。他被直接帶到書房，魏王半靠在軟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玉如意。
「小友這麼著急來訪？有何要事？」魏王抬眼，似笑非笑。
「嗯，一點小事想找你商量。」謝偃說。
「說來聽聽。」
「甜水巷孫三香想必是殿下的人。」謝偃說，「已入超凡。」
魏王把玩玉如意的手忽地停住。
「無面人案查不出來，不是因為案子複雜，只是因為有心人以超凡技干擾了普通探員的判斷。」謝偃說，「今天我去了一趟甜水巷，孫三香還是差點意思。」
魏王坐直了身子，書房裡的燈苗輕輕一跳。
謝偃把話說得很滿，因為他若不擺出這個姿態，魏王對他的興趣可能也就僅限於折桂樓見面時的膽大而已。
而實際上魏王對他的興趣點，根本不在這，但是他這麼一說，倒真的讓魏王更感興趣了。
「你想說什麼？」魏王問。
「我想跟殿下做個交換。」謝偃說。
「說。」
「孫三香的情況我就不呈給皇帝了，我想和殿下成為朋友，我所為蘇墨韻，希望魏王殿下成全。」
魏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魏王忽然笑了：「行。一個琴待詔，本王還不至於跟你搶。」
謝偃拱手：「謝殿下。」
「能讓我皇兄也看上眼，的確不簡單，小友不妨猜猜我為何介入無面人案。」
短暫思考後，謝偃回答：「下次見再回答殿下的問題。」
「也行，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