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件正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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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梧桐路回來以後,沈知意把傅硯辭拍的照片洗了一張。

  照片沒有放進矮櫃,也沒有夾進律師文件。沈知意找了個木質相框,把照片擺在次臥的新書桌上。

  傅硯辭經過次臥時,在門口停了一下。他看了看相框,而後靜靜看著正在整理桌面的沈知意。

  沈知意抬手扶正相框。她不太想承認,照片擺上去以後,這個原本只用來臨時落腳的房間,忽然多了點屬於她的東西。

  似是察覺到門口的目光,她訕訕地開口說:「照片放在這裡以後,房間看著也順眼了一些。」

  「所以現在願意把這裡當自己的房間了?」傅硯辭問。

  他問得直接,沈知意的手指在相框邊緣停了一下。

  「只能算比以前習慣了一點。」她沒有把話說滿,「傅總不要擅自擴大解釋。」

  傅硯辭聽懂了她沒有明說的那部分,唇角微微揚了一下,卻沒有繼續追問。

  他走進房間,把手裡的檯燈說明書放進抽屜:「晚上畫圖用新檯燈。梳妝檯那盞不夠亮。」

  「知道了。」

  沈知意低頭整理桌面,嘴角也跟著彎了一點。

  程蔚已經向沈明遠的代理律師發出書面函件,要求說明舊工作室帳冊和合同的去向,並提醒與爭議房屋有關的材料應當妥善保存。

  對方當天沒有回覆。

  沈知意也沒有自己去沈家公司找。那不是她能隨便進入的地方,貿然過去除了再吵一架,什麼都拿不到。

  周一上班,B07項鍊的正式樣到了。

  樣品盒比白銅樣的盒子小,封口貼著新的編號。唐喬讓沈知意核完工藝單和簽收記錄,才剪開封條。

  最終材質的顏色比白銅柔和。兩條金屬線從不同方向靠近,中間托著一顆圓形主石。背後的連接藏在石托下方,正面幾乎看不出來。

  許遙圍著桌子轉了一圈:「這次沒有想躺著的那隻?」

  「胸針留在檔案里。」

  「我還替它可惜呢。」

  「你可以去檔案櫃看它。」

  「那還是算了。」

  正式樣先做尺寸、重量和鑲嵌檢查。

  邊緣沒有毛刺,主石也沒有鬆動。沈知意戴上以後走了幾圈,又低頭整理了兩次衣領。項鍊沒有翻面,修圓的連接也沒碰到皮膚。

  唐喬依舊沒有說通過。

  「換個人戴。」

  「還要多久?」許遙問。

  「你急什麼?」

  「我想看它什麼時候能從樣品變成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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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喬把試戴表遞給她:「那你先戴兩個小時。」

  許遙接過項鍊:「我現在算測試員?」

  「免費的。」

  「早知道不問了。」

  半天試戴結束,許遙的記錄只有一條:鏈尾在頭髮較長時容易纏住碎發。

  這個問題來自鏈條,不是吊墜結構。項目同事換了另一種尾鏈,再安排第二輪。

  沈知意沒有因為正式樣看起來完整,就把問題劃掉。她把白銅樣、第一次正式樣和所有試戴記錄放在一起,項目文件終於不再只有返工單。

  第二天下午,替換尾鏈的樣品返回。

  許遙這次把頭髮披下來試,來回走了半個辦公室,也沒有再被夾住。

  唐喬拿過最後一份記錄,從頭看到尾。

  「可以提交量產確認。」

  沈知意握著筆:「這次真可以?」

  「你想再退一次?」

  「不想。」

  她在設計確認欄簽下名字。

  這是沈知意進入傅氏以後,第一件真正走完設計、打樣、試戴和量產確認的產品。它不是知白的展覽作品,也不是只能放在照片裡的孤品。

  首批成品還要等生產和抽檢,她卻終於可以把項目表上的狀態從「試樣」改成「待量產」。

  項目確認會安排在當天下午。


  「捨得刪了?」

  「捨不得。但預算只夠先做好一件。」

  「胸針後面怎麼辦?」

  「樣品和結構資料保留。如果後續有小批次項目,再重新報價。不會直接拿現在的版本生產。」

  梁曼點頭,把項鍊放回盒子:「B07通過的是方案,不是保證兩種形態都得上市。知道什麼時候停,比硬塞進預算重要。」

  產品同事確認首批數量,工藝部門負責量產前再核一次鏈尾。沈知意的名字出現在項目責任人一欄,唐喬仍是帶組審核。

  會議快結束時,梁曼說:「會員吊墜和B07都進入下一階段,你的新人試用總結我會按實際項目寫。婚姻關係覆核不影響專業評價,但以後需要獨立審批的項目,提前留時間。」

  「好。」

  「別等到簽字當天才發現多一張表。」

  這句話聽著不像表揚,沈知意卻知道,自己終於從每天核售後編號的新人,變成了項目表上有名字的設計師。

  許遙在旁邊鼓掌,拍了三下就被唐喬叫停。

  「辦公室里還有人開會。」

  「小聲慶祝也不行?」

  「下班再慶祝。」

  沈知意收到傅硯辭消息時,剛好看見這句話。

  【今晚有空嗎?】

  沈知意回道:【正式樣通過了。】

  傅硯辭隔了一會兒才回覆:

  【上次說過,正式樣通過以後,再慶祝一頓。】

  沈知意想起他們第一次慶祝新人名額時,他確實說過這句話。她忍不住笑了笑,低頭回覆:

  【記得。這次我請。】

  許遙正好看見她臉上的笑,湊過來問:「誰給你發消息了?」

  「家裡人。」

  「以前你可不會這麼說。」

  「以前怎麼說?」

  「傅總。」

  沈知意鎖上手機:「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許遙拖長聲音,「正常生活。」

  沈知意把剛拆開的餅乾塞給她:「吃你的。」

  晚飯定在家附近的小餐館,沒有江景,也不用提前預約。

  傅硯辭到得比她晚,坐下後先看她手邊的樣品盒。

  「可以看?」

  「只看外觀,不許拍。」

  沈知意把項鍊遞過去。

  傅硯辭沒有拿項目資料,只看了成品:「和你最開始畫的一樣?」

  「差很多。」

  「看不出來。」

  「所以你不適合做評委。」

  「最開始畫的是什麼?」

  「兩條路,最後靠到一起。」

  「因為梧桐路?」

  「一開始是。」沈知意把盒子轉了個方向,「後來做成產品,就不能只剩我的故事。有人可以把它理解成回家,也可以理解成去見另一個人。」

  傅硯辭看著那兩條金屬線:「你理解成哪一種?」

  沈知意原本想說回家。

  話到嘴邊,她想起自己從律所出來時給他發的消息,想起公司大堂里沒有再分開走,也想起書桌上那張由他拍下來的舊宅照片。

  「現在還沒定。」她說。

  傅硯辭沒有逼她選,只把樣品盒推回她手邊。

  他把盒子還給她:「恭喜。」

  這句恭喜沒有叫她傅太太,也沒有提知白。

  沈知意把盒子收好:「謝謝。」

  菜還沒上,程蔚發來一張對方律師的書面回復。

  沈明遠承認公司搬遷時接收過舊宅資料,但稱多年前倉庫進水,一批紙質檔案已經作為廢品清理,無法確認其中是否包括工作室帳冊。

  回復里沒有清理時間,也沒有銷毀清單。

  沈知意把文件看完,沒有馬上回消息。

  傅硯辭問:「要走?」

  「不用。」她把手機扣到桌上,「今天先吃飯。」

  等第一道菜端上來,她才重新拿起手機,給程蔚發了一句。

  【請他們說明倉庫進水和清理檔案的具體時間。】

  消息發完,傅硯辭替她盛了一碗湯。

  「今天不是說先吃飯?」

  「已經處理完了。」

  「律師怎麼回?」

  「還沒回。」

  「那現在能吃?」

  沈知意拿起勺子:「能。」

  她喝了兩口,發現湯里沒有姜。

  這家店的菜單上明明寫著會放。傅硯辭大概在點單時單獨說過,只是沒有拿這件事邀功。

  沈知意也沒問,安靜地把那碗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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