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敵是友
趁著陸敘眯著眼睛衝著現在幾乎是家徒四壁的茶室上下左右打量，姜鳴很自然地站起：
「來喝茶？幾位啊？」
「1位。」陸敘說。
「喝什麼？紅茶綠茶？」
「不挑，老闆您推薦吧。」陸敘說著，很自然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陸敘最後目光落在剛剛還是臥室門、現在卻是堵牆的地方：
「您這沒包間的？這麼大的場子跟會議室一樣，我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了，沒見過這樣的茶室。」
姜鳴哈哈一笑，「我這ins風，就2個小包間，3小時起，低消800。如果包間滿了我就用屏風在大廳隔一下。您不挑的話要麼茉莉吧？茉莉白雪香，新到的您嘗嘗味道？」
陸敘一愣心想這人怎麼知道我常喝的茶？但他面上沒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好啊，嘗嘗看。」接著無比認真地打量起了姜鳴——到底是不是對自己拖鞋很有興趣的那個人？
實在看不出啊。
這老闆穿著套頭運動裝，戴著手套和口罩，根據頭髮濃密度陸敘推測，他30歲不到，腿老長老長。
剛才走近時，他聞到這老闆渾身上下的洗衣粉味道。
而5米開外，姜鳴一邊洗茶具，一邊也在洗手池前面的不鏽鋼鏡子裡用餘光打量陸敘。
真人近距離看，比照片還帥。
他眼睛黑色部分極黑而且面積很大，加上睫毛又長又密，一整個看起來，眸光極其深邃。要不是知道陸敘那點過往，單看這人，姜鳴差點要以為這是哪家的小開。
穿著藏藍色襯衣，筆挺的西褲，皮鞋擦得發亮，整個人氣質矜貴——就這樣一個看起來不差錢的年輕男人，卻對一雙縫縫補補至少好幾遍看著像個老古董的拖鞋如此念舊。
「老闆，你這茶館開了多久？」
「租約3年，下個月到期。」
「沒上點評平台？」
「沒有，廣告費比較貴，我這又賺不多的，沒閒錢宣傳。」姜鳴小心地把茶具和茶杯上的水擦乾。
陸敘嗯了一聲，「租約到期，您就打算關了？」
「沒定，」姜鳴這時候泡好茶給陸敘拿上來，附加一疊精緻的小點心，每塊餅乾上都點綴著一粒鮮紅色果醬，看著挺漂亮。
「怎麼您要加盟啊？我加盟費可不便宜，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多開分店，就是沒那精力。哎對了，您是做什麼的？」姜鳴不著痕跡地把茶水衝著陸敘推了推：
「這個時間點來喝茶，您是自由職業嗎？」
「我是路過。」陸敘根本來不及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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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這是頂樓19樓哎，這層就我這一間茶室，」姜鳴笑了，緊盯陸敘的眼睛不放：
「所以您是不是坐錯樓層了？您——本來要去幾樓的啊？」
此時郭氏的另外幾個兄弟已經快速過了一遍1-18樓，一層層看過去，其實什麼也沒排查出來。
但為了不讓老闆說自己外勤是在遊山玩水，所以硬挑了3間「有問題」的，來跟陸敘回話。
一間，302，是個網紅直播公司，進出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女。他們覺得這種公司前台長得太醜簡直不忍心看——這對嗎？當然不對！
第二間，501，是個網際網路公司。都這個點了，員工居然才下班？一個個的精神狀態還都跟喪屍一樣，不對勁。
第三間被挑出來的理由就更搞了，1201，說是這公司門口的發財樹只有一棵。他們懷疑有人把設備藏在另一棵發財樹的土裡，想掩人耳目運出青山大廈。
這都什麼理由？陸敘無語。而那頭還跟邀功一樣不停點兒地問，「陸總，我們差不多了，收穫還是很大的，已經有3個嫌疑人了，您那怎麼樣？」
「我還沒結束，你們好了就先走。」陸敘說著，摁滅了電話，突然，目光掃到了姜鳴腳上。
陸敘眯了眯眼，接著打開家門口監控視頻，反覆比對來家門口的男人和現在面前的茶室老闆。
視頻里的男人穿得寬大，看不出身材，但他的鞋——銀黑閃光，跟現在這個茶室老闆腳上的一模一樣。
「老闆你平時是不是常跑步健身啊？鞋子好炫。您這茶館我看是早7晚12啊，忙成這樣您還有功夫跑步？」
陸敘扯了扯嘴角，
「生命在於運動，」姜鳴抬了抬腳，「Nike的superfly銀武士，簡直又輕又好穿。推薦給你。」
這七扯八拉的沒一句有用的。陸敘心裡不屑，懶得再跟姜鳴扯閒篇，捂著嘴一個電話打給了IT，「趕快看一下剛才那個黑客的IP還在線嗎？」
「在線啊，信號還是通的。陸總，我看這癟三還挺有恃無恐的呢。地址也沒變，還在青山大廈！現場的兄弟查出什麼沒有？想幹這事兒一台電腦可不夠，還要裝追蹤器，應該很好找的啊！」
很好找，要麼你來找？陸敘冷笑。那頭又慫了，陸總，我就是給您個方向，郭總說了，我這個崗位不需要外勤。
這時候，樓下那個帶頭的電話也來了，咋咋呼呼又無不幸災樂禍地問陸敘，「陸總，您還在19樓？我看整個樓都停電黑掉了啊，電梯應該也停了，您爬樓梯下來得爬死啊！」
陸敘吃了一驚，忍不住重複一句，「停電了？整棟樓都黑掉了？」同時心裡疑竇叢生：這茶室燈火通明亮堂堂，哪停電了啊？
他再一想，目光就黏在姜鳴的背上挪不開了——不對啊，如果整個樓都停電，IP還在線，那唯一亮燈的這間，不就是那個黑客的IP所在地麼？！
這麼一想，陸敘簡直被自己的聰明勁驚到，但隨即背後汗都要下來。
他趕快重新打給IT，「你現在再看，那人IP還在線的，你確定對吧？」
突然，他看到姜鳴的背影好像動了一下。
「確定啊——」IT喊得很誇張，可緊接著就是一句，「哎呀！不對！陸總，斷了斷了，剛斷的！」
電話那頭話音剛落，整個茶室竟然燈全跳掉了，茶室頓時陷入一片黑黢黢。
停電了。
「噢喲，停電了？」姜鳴驚訝轉身，滿懷歉意地對陸敘說，「怎麼叫您碰上了？上次停電還是去年，叫您摸黑喝茶了，真不好意思！」
陸敘這時候也算冷靜，他掛掉電話，慢悠悠地在黑暗中和姜鳴閃爍的眼睛牢牢對視，
「青山大樓其實是早停電了，看起來您這有點兒延遲呢還——」
陸敘簡直想扇自己耳光罵自己剛才幹嘛非要念出來，打草驚蛇了吧？
同時，他心裡頭對這老闆的疑慮大增：
「所以，老闆您這是獨立電路嗎？不然不是應該要斷電一起斷電嗎？」
「青山大廈全樓應該都沒有獨立電路，我搬進來的時候問過這裡物業，但我有個備用電源，」姜鳴說著，指了指帘子後面。
「我做生意的，要是客人喝到一半突然沒電，這也不合適，所以就備了個。剛才那個延遲應該是備用電源自動生效了，多撐了幾分鐘。不好意思啊，今天您這單我給您打個8折，實在抱歉！」
是麼？黑暗中陸敘聞到姜鳴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更濃，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本想說你編得挺好啊，你這裝備這麼完整的嗎？
可現在IP斷了，再在這跟這怪裡怪氣的老闆耗，那看上去就是無理取鬧了。
「茶很好喝，」陸敘往前推了推一口都沒動的茶和點心，「既然停電了，我就先走了。」
送走陸敘，姜鳴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同時又覺得莫名興奮：太有意思了，這跟自己同在一棟樓里的黑客到底是誰？感覺這人做事全無章法的嘛！
它先是黑了郭銳的金盾，那算是跟自己站在一邊的吧？
但它突然讓全樓斷電，光是讓自己的茶室亮著燈引起陸敘的注意。再借著姜鳴關掉電源時順勢把自己的IP斷掉——巧上加巧那就是刻意——這樣，陸敘就會更懷疑自己——那它又在搞他姜鳴了不是？
它到底站哪邊的呢？
當陸敘走人工步梯艱難地挪下19樓，他兩條長腿已經打不了彎，微微一曲就疼得眼冒金星。
該死的，要是我腿廢了這筆帳就得算在剛才那個superfly頭上，我看你像個fly！
可陸敘剛舉步維艱地挪出青山大廈一樓，突然，背後大亮——來電了。
該死的，玩兒我！陸敘這時候已經恨上了老闆。想著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再來一次，斷電這法子你總歸只能用一次對吧？
而與此同時，一個裹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靜悄悄出現在了陸敘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陸敘紅著眼、滿臉淌汗的狼狽樣。
接著，它似乎欣賞夠了，嘴角微微上翹，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從上頭掠過。
1分鐘後，在陸敘和外頭郭氏特別行動隊漫無目的掃視中，這個身影順著人流，不著痕跡地突破重圍。
最後，隱入人群，徹底消失不見。
「來喝茶？幾位啊？」
「1位。」陸敘說。
「喝什麼？紅茶綠茶？」
「不挑，老闆您推薦吧。」陸敘說著，很自然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陸敘最後目光落在剛剛還是臥室門、現在卻是堵牆的地方：
「您這沒包間的？這麼大的場子跟會議室一樣，我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了，沒見過這樣的茶室。」
姜鳴哈哈一笑，「我這ins風，就2個小包間，3小時起，低消800。如果包間滿了我就用屏風在大廳隔一下。您不挑的話要麼茉莉吧？茉莉白雪香，新到的您嘗嘗味道？」
陸敘一愣心想這人怎麼知道我常喝的茶？但他面上沒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好啊，嘗嘗看。」接著無比認真地打量起了姜鳴——到底是不是對自己拖鞋很有興趣的那個人？
實在看不出啊。
這老闆穿著套頭運動裝，戴著手套和口罩，根據頭髮濃密度陸敘推測，他30歲不到，腿老長老長。
剛才走近時，他聞到這老闆渾身上下的洗衣粉味道。
而5米開外，姜鳴一邊洗茶具，一邊也在洗手池前面的不鏽鋼鏡子裡用餘光打量陸敘。
真人近距離看，比照片還帥。
他眼睛黑色部分極黑而且面積很大，加上睫毛又長又密，一整個看起來，眸光極其深邃。要不是知道陸敘那點過往，單看這人，姜鳴差點要以為這是哪家的小開。
穿著藏藍色襯衣，筆挺的西褲，皮鞋擦得發亮，整個人氣質矜貴——就這樣一個看起來不差錢的年輕男人，卻對一雙縫縫補補至少好幾遍看著像個老古董的拖鞋如此念舊。
「老闆，你這茶館開了多久？」
「租約3年，下個月到期。」
「沒上點評平台？」
「沒有，廣告費比較貴，我這又賺不多的，沒閒錢宣傳。」姜鳴小心地把茶具和茶杯上的水擦乾。
陸敘嗯了一聲，「租約到期，您就打算關了？」
「沒定，」姜鳴這時候泡好茶給陸敘拿上來，附加一疊精緻的小點心，每塊餅乾上都點綴著一粒鮮紅色果醬，看著挺漂亮。
「怎麼您要加盟啊？我加盟費可不便宜，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多開分店，就是沒那精力。哎對了，您是做什麼的？」姜鳴不著痕跡地把茶水衝著陸敘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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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這是頂樓19樓哎，這層就我這一間茶室，」姜鳴笑了，緊盯陸敘的眼睛不放：
「所以您是不是坐錯樓層了？您——本來要去幾樓的啊？」
此時郭氏的另外幾個兄弟已經快速過了一遍1-18樓，一層層看過去，其實什麼也沒排查出來。
但為了不讓老闆說自己外勤是在遊山玩水，所以硬挑了3間「有問題」的，來跟陸敘回話。
一間，302，是個網紅直播公司，進出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女。他們覺得這種公司前台長得太醜簡直不忍心看——這對嗎？當然不對！
第二間，501，是個網際網路公司。都這個點了，員工居然才下班？一個個的精神狀態還都跟喪屍一樣，不對勁。
第三間被挑出來的理由就更搞了，1201，說是這公司門口的發財樹只有一棵。他們懷疑有人把設備藏在另一棵發財樹的土裡，想掩人耳目運出青山大廈。
這都什麼理由？陸敘無語。而那頭還跟邀功一樣不停點兒地問，「陸總，我們差不多了，收穫還是很大的，已經有3個嫌疑人了，您那怎麼樣？」
「我還沒結束，你們好了就先走。」陸敘說著，摁滅了電話，突然，目光掃到了姜鳴腳上。
陸敘眯了眯眼，接著打開家門口監控視頻，反覆比對來家門口的男人和現在面前的茶室老闆。
視頻里的男人穿得寬大，看不出身材，但他的鞋——銀黑閃光，跟現在這個茶室老闆腳上的一模一樣。
「老闆你平時是不是常跑步健身啊？鞋子好炫。您這茶館我看是早7晚12啊，忙成這樣您還有功夫跑步？」
陸敘扯了扯嘴角，
「生命在於運動，」姜鳴抬了抬腳，「Nike的superfly銀武士，簡直又輕又好穿。推薦給你。」
這七扯八拉的沒一句有用的。陸敘心裡不屑，懶得再跟姜鳴扯閒篇，捂著嘴一個電話打給了IT，「趕快看一下剛才那個黑客的IP還在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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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找，要麼你來找？陸敘冷笑。那頭又慫了，陸總，我就是給您個方向，郭總說了，我這個崗位不需要外勤。
這時候，樓下那個帶頭的電話也來了，咋咋呼呼又無不幸災樂禍地問陸敘，「陸總，您還在19樓？我看整個樓都停電黑掉了啊，電梯應該也停了，您爬樓梯下來得爬死啊！」
陸敘吃了一驚，忍不住重複一句，「停電了？整棟樓都黑掉了？」同時心裡疑竇叢生：這茶室燈火通明亮堂堂，哪停電了啊？
他再一想，目光就黏在姜鳴的背上挪不開了——不對啊，如果整個樓都停電，IP還在線，那唯一亮燈的這間，不就是那個黑客的IP所在地麼？！
這麼一想，陸敘簡直被自己的聰明勁驚到，但隨即背後汗都要下來。
他趕快重新打給IT，「你現在再看，那人IP還在線的，你確定對吧？」
突然，他看到姜鳴的背影好像動了一下。
「確定啊——」IT喊得很誇張，可緊接著就是一句，「哎呀！不對！陸總，斷了斷了，剛斷的！」
電話那頭話音剛落，整個茶室竟然燈全跳掉了，茶室頓時陷入一片黑黢黢。
停電了。
「噢喲，停電了？」姜鳴驚訝轉身，滿懷歉意地對陸敘說，「怎麼叫您碰上了？上次停電還是去年，叫您摸黑喝茶了，真不好意思！」
陸敘這時候也算冷靜，他掛掉電話，慢悠悠地在黑暗中和姜鳴閃爍的眼睛牢牢對視，
「青山大樓其實是早停電了，看起來您這有點兒延遲呢還——」
陸敘簡直想扇自己耳光罵自己剛才幹嘛非要念出來，打草驚蛇了吧？
同時，他心裡頭對這老闆的疑慮大增：
「所以，老闆您這是獨立電路嗎？不然不是應該要斷電一起斷電嗎？」
「青山大廈全樓應該都沒有獨立電路，我搬進來的時候問過這裡物業，但我有個備用電源，」姜鳴說著，指了指帘子後面。
「我做生意的，要是客人喝到一半突然沒電，這也不合適，所以就備了個。剛才那個延遲應該是備用電源自動生效了，多撐了幾分鐘。不好意思啊，今天您這單我給您打個8折，實在抱歉！」
是麼？黑暗中陸敘聞到姜鳴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更濃，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本想說你編得挺好啊，你這裝備這麼完整的嗎？
可現在IP斷了，再在這跟這怪裡怪氣的老闆耗，那看上去就是無理取鬧了。
「茶很好喝，」陸敘往前推了推一口都沒動的茶和點心，「既然停電了，我就先走了。」
送走陸敘，姜鳴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同時又覺得莫名興奮：太有意思了，這跟自己同在一棟樓里的黑客到底是誰？感覺這人做事全無章法的嘛！
它先是黑了郭銳的金盾，那算是跟自己站在一邊的吧？
但它突然讓全樓斷電，光是讓自己的茶室亮著燈引起陸敘的注意。再借著姜鳴關掉電源時順勢把自己的IP斷掉——巧上加巧那就是刻意——這樣，陸敘就會更懷疑自己——那它又在搞他姜鳴了不是？
它到底站哪邊的呢？
當陸敘走人工步梯艱難地挪下19樓，他兩條長腿已經打不了彎，微微一曲就疼得眼冒金星。
該死的，要是我腿廢了這筆帳就得算在剛才那個superfly頭上，我看你像個fly！
可陸敘剛舉步維艱地挪出青山大廈一樓，突然，背後大亮——來電了。
該死的，玩兒我！陸敘這時候已經恨上了老闆。想著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再來一次，斷電這法子你總歸只能用一次對吧？
而與此同時，一個裹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靜悄悄出現在了陸敘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陸敘紅著眼、滿臉淌汗的狼狽樣。
接著，它似乎欣賞夠了，嘴角微微上翹，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從上頭掠過。
1分鐘後，在陸敘和外頭郭氏特別行動隊漫無目的掃視中，這個身影順著人流，不著痕跡地突破重圍。
最後，隱入人群，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