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賣——我？
沈知甜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自己隨手甩出去的一條抹布能對利奧這個看著挺健壯的老頭產生這麼大的效用，就跟一塊石頭的效用差不多。
利奧一定是碰瓷的吧，抹布剛沾到臉他就仰面朝天倒了。還跟個煤氣罐罐一樣手腳沖天直搖晃。沈知甜想。這老頭子也太脆了，太誇張了，你戲精啊？影帝啊？
郭銳和馬奎聽到聲音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利奧倒在地上一直喊痛，而沈知甜不知所措地扎著手站在旁邊，臉色煞白。但是眼神很是兇狠。
「怎麼回事？」郭銳臉一緊，示意馬奎趕快扶起利奧，接著用探尋的目光望向沈知甜。心想不就是走開上個廁所，怎麼倆人還打起來了一樣的。
「我還沒出洗手間他就進來了，」沈知甜狠狠地說，拳頭都攥緊了，「他是個老流氓！」
「誤會！完全是個誤會！」利奧這時候整個人看著亂七八糟，假髮搖搖欲墜，酒紅色的鼻子已經紅得快出血了。
他苦著臉說，「我看沒鎖門，還以為裡頭沒人，這又是男女共用的，所以——」
「所以什麼啊？你進門不曉得敲門啊？」沈知甜氣得臉都白了。
但是她這時候還有空佩服郭銳的翻譯器，它幾乎能做到即時、流暢且準確——不曉得姜鳴有沒有這樣的高端貨啊？
「那利奧老師您傷到沒有？有沒有哪裡疼？要不要去看醫生？」郭銳聽著利奧中氣十足的喊冤聲音，自行判斷肯定沒啥大事。
於是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沈知甜，這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沈知甜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一種「你惹了老娘老娘就要乾死你」的戾氣，連帶著面相都稍微有點變化。看來是真氣著了。
但她著裝很完整啊，郭銳收回目光，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應該是收拾停當後兩個人在門口產生的糾紛，但又沒損失，沈知甜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回想一下，前兩天無論是她胡攪蠻纏賴上自己還是硬剛陸敘，都沒有這樣由內而外的戾氣。
還好，這時候利奧委委屈屈說了句，「應該沒事，沈小姐拿的……拿的抹布。」
噗嗤，馬奎這時候再也忍不住，於是趕快用彎腰代替尷尬撿起抹布在手裡團了一團，還煞有介事捲起來，又鬆開，再捲起來，又鬆開，確定非常柔軟且沒有藏別的東西後，才遞到郭銳眼睛前面：
「呃郭總，軟的，特別軟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
沒大事就好。你也是該，沒什麼真材實料，還能欺騙到我的老朋友，還能讓我特意來一趟，簡直浪費時間。郭銳想到這，甚至有點解氣。
其實剛才沈知甜和利奧一頓唇槍舌劍，郭銳也已經看出這老東西應該沒啥真本事。
所以他對介紹自己來的老朋友也未免心裡有些責備：沒做好調查就喊我來，我還以為是什麼神仙，浪費我時間！沒什麼本事還那麼大的架子！
另外根據郭銳他自己的觀察，利奧跟沈知甜之前應該確實不認識，既然不認識，又為啥指定一定要見沈知甜？
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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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怎麼樣，此時沈知甜無意中幫自己教訓了利奧，郭銳看她卻更順眼了。
但畢竟是在利奧的別墅，人家的地盤，郭銳還是淺淺說了句，「小沈，人家都解釋了，這是個誤會，你跟利奧老師道個歉。看你冒冒失失的。」
「道歉就不用了，」利奧呼哧呼哧，看起來也是好脾氣的，「算了算了，不過今晚有舞會，想請沈小姐賞光跳一支舞。可以我？」
沈知甜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可以我」，老頭趕快又說了句：may I？就跟他聽明白翻譯不對勁一樣。
好傢夥，他這句出口，姜鳴和沈知甜在電話兩頭分別恍然了一個大明白，就連郭銳一愣之下也陷入了沉思。
只有馬奎還在那裡一個勁地逼逼叨叨，哎呀利奧老師，您慢點上台階，不要再摔了。利奧也像是被馬奎說瘸了，還真認真研究起了台階，搞得像這裡是別人家一樣。
「對，就感覺利奧跟他家，包括他家那些保姆什麼的，一點兒也不熟，」沈知甜躲回客房的廁所，忍不住跟姜鳴念叨，「姜鳴，利奧太演員了你知道吧，我都懷疑他北影畢業的吧？這房子是不是也是租的？他從專業，到形象再到說話——我天，郭銳後來都沒正眼瞧他。」
「呃」，姜鳴在這邊遲疑地點頭，「我剛也聽到了——那下次我們找演員，還是得讓你提前面試才行。」
「是啊，可不得讓我好好看看，」沈知甜一邊扣旗袍領口的梅花扣，一邊抱怨：
「郭銳剛還跟我念叨呢，說怎麼利奧還聽得懂漢語？那如果他聽得懂漢語，為啥又一定要裝逼跟我們講英文呢？還問我覺不覺得利奧有問題，但是我一想是你安排的，我就給糊弄過去了。姜鳴，幫你擦屁股是另外的價錢你曉得吧？」
看姜鳴沒反應，沈知甜又加了句。
「還有姜鳴你要注意，千萬要阻斷一下信息源頭，別讓郭銳回過頭去問介紹人是怎麼知道利奧的，最後往回追查到你我身上，那以後咱們就不好弄了。」
「放心，不會的，」姜鳴把筆在指頭上轉了一圈，打算草草結束這個話題。
「那個沈知甜，因為不曉得你酒量怎麼樣，所以給你帶了醒酒藥，在夾層的收納包的最外面的小格子裡。你去之前吃兩片，至少能管你4斤白酒的量。有問題耳機聯繫啊。」
姜鳴說完，突然聽耳機那邊沒動靜了，「沈知甜？餵？」
「姜鳴，」
「嗯？」
「利奧不是你請的演員對不對，」沈知甜突然問，「簽證也不是你辦的是不是？」
「……」
其實沈知甜剛跟利奧聊5分鐘就開始懷疑利奧的身份。
姜鳴這麼喜歡講「卡點」的人，能說「好」絕對不會浪費口水說「好的」的人，哪怕他安排，也一定會安排一個專業的托，至少能忽悠得了郭銳的。哪怕就一張嘴呢，那也得能說會道不是？
畢竟之後要通過這個托把郭銳的目光從橙期上轉移開不是麼？郭銳也是見過很多智多星和專家的人啊。
但這利奧，簡直比雲浦江的水還要水，沈知甜懷疑他那套話術連馬奎都糊弄不了。
來這一趟，純屬浪費。但眼瞅著姜鳴七扯八拉就是不提利奧的事兒，她乾脆自己主動出擊來問個明白。
此時看姜鳴裝啞巴，沈知甜更生氣了：「姜鳴，你說話！你不是說我們是搭檔嗎？你不是說任務結束前我倆要合二為一嗎？你說的人話鬼話？姜鳴，你是不是把我賣了？」
沈知甜冷笑，「來紐西蘭根本就不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對不對？你是有事沒跟我講是吧？」
突然，沈知甜腦中似有一道閃電划過，接著，姜鳴跟不曉得誰聊天記錄里的，「號子裡的能有多好」「洗簡歷累得要死」這些話就像冰雹一樣兇狠地朝著自己狂轟亂炸。
加上姜鳴此時一直不說話，那些冰雹砸得更狠了，凍得她渾身結冰，抖得停都停不下來。
「姜鳴，你看不上就早講，我也懶得跟你在這耗時間。直接回答我，利奧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不是。」姜鳴斬釘截鐵。
「都不是你安排的你讓我來幹嘛？」沈知甜氣得要死，把衣服從行李箱裡抓出來一件件往床頭亂砸，「哪怕你讓我來，也可以給我講清楚再讓我來啊！」
不講不是怕你多想麼？姜鳴有點蒙圈，但還是耐著性子好聲好氣試圖跟她講道理，
「沈知甜，你是不是有點兒累了？一會晚宴也會很累，你現在休息一下也行。」
「你想啊，即使利奧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安排的人，但只要接觸他能對我們有利，不都應該去做嘗試嗎？」
「你放屁！」沈知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在乎的是有利沒利麼？她在乎的是姜鳴有沒有騙自己，有沒有事故意瞞著自己！
偏偏姜鳴，還在這跟她說道理，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委屈，
「沈知甜，你不要光看表面的東西，你要相信，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咱們最終弄倒郭銳，只是有些事不方便現在說——」
「那利奧到底是誰安排的？」沈知甜冷笑，「你要講就講實話，想好了再講。」
姜鳴沉默了一秒，「你回來我告訴你，電話里講不清。」
「你就是不信任我。」
這麼一來二去姜鳴頭都大了。
「沈知甜，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你負責轉移郭銳注意力讓他放鬆警惕，我負責科技狠活和湊錢，至於過程如何，麻煩你冷靜，不要著相好不好——」
「混蛋，我那麼相信你！」沈知甜根本不想聽姜鳴說話，她眼眶止不住地發燒，「你說什麼我做什麼，你讓我去被狗咬，我去了吧？你讓我去面試，我困得沾床就著不還是去了？不就是因為你說我們是——搭檔！」
沈知甜說著，眼淚一顆顆砸在姜鳴給她準備的醒酒藥上：
「我無條件信任你，你呢？」
「知甜，」姜鳴終於有些著急了，這女人發起火來真是不可理喻，而且在他看來這火根本沒必要發的嘛！
「你聽我講，你別激動，事情不是你想的——」
「滾！」沈知甜怒吼一聲，摁掉電話狠狠摔在床上，突然，門被很有節奏地敲響了。
「敲敲敲敲什麼敲？催命啊！」沈知甜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門上，衝過去狠狠踹了一腳才一把拽開。
是郭銳，他站在門口，舉著的手差點叩在沈知甜腦門上。
「知甜？呃——哎？」郭銳吃了一驚，忍不住退了一步，本想很紳士地只看沈知甜兩隻大眼睛中間的鼻樑位置，但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見沈知甜穿著一襲黑色旗袍裙亭亭玉立站在那。
料子很好，柔亮如水，一碼黑上只有肩頭一朵白色梔子做點綴。
短髮別在腦後，額前幾縷劉海，蘋果肌和眼眶都有些微紅，在暖黃的廊燈下看，沈知甜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的光。
她淡極生艷，卻又艷光四射。
此時郭銳腦子裡這八個字就跟跑馬一樣來回閃現。
而且，他注意到沈知甜渾身沒有一個飾品，更沒有化妝。但她自己就是一件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哦沒有，」郭銳清了清嗓子又吸了吸鼻子，「我剛在外面聽到——你怎麼了？是——跟男朋友——？」
「我男朋友剛被車撞死了，」沈知甜很冷淡地說了句，「晚宴到時間了對吧，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說完沈知甜順手帶上了門。解酒藥是一粒沒吃。該死的姜鳴。沈知甜心裡罵道。
當沈知甜跟在郭銳和馬奎身後緩步走下旋轉台階時，廳里的一群人和「L」，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句驚艷的「哇！」
隨即，姜鳴也看到了現場的照片，L發過來的：
姜鳴，你眼光真是不錯，沈小姐確實美人坯子一個，說一句絕世容光也不過分。真有意思，她經歷了那麼多事兒從精神到樣貌都能保持這麼漂亮，簡直人才。我好喜歡她呢！
姜鳴當然知道這不是好話。
他凝視著屏幕上眼眶微紅的沈知甜，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L：還記得我說過，利奧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嗎？
姜鳴：？
L：我給你看個圖哦。你一定要仔仔細細看哦。
接著，姜鳴收到了一張賓客的照片，他一眼掃過去，基本上都是五六十歲紅光滿面的——老頭。
L：這些老爺爺都有個愛好。
姜鳴：？
L：他們喜歡出海。去北半球的一個叫做美屬維京群島的地方。你知道吧？那些都玩夠了，現在就喜歡中式的瓷娃娃。比如咱們沈小姐這樣黑頭髮，黃皮膚的他們應該很喜歡，你看他們的眼神。
哈哈。
利奧一定是碰瓷的吧，抹布剛沾到臉他就仰面朝天倒了。還跟個煤氣罐罐一樣手腳沖天直搖晃。沈知甜想。這老頭子也太脆了，太誇張了，你戲精啊？影帝啊？
郭銳和馬奎聽到聲音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利奧倒在地上一直喊痛，而沈知甜不知所措地扎著手站在旁邊，臉色煞白。但是眼神很是兇狠。
「怎麼回事？」郭銳臉一緊，示意馬奎趕快扶起利奧，接著用探尋的目光望向沈知甜。心想不就是走開上個廁所，怎麼倆人還打起來了一樣的。
「我還沒出洗手間他就進來了，」沈知甜狠狠地說，拳頭都攥緊了，「他是個老流氓！」
「誤會！完全是個誤會！」利奧這時候整個人看著亂七八糟，假髮搖搖欲墜，酒紅色的鼻子已經紅得快出血了。
他苦著臉說，「我看沒鎖門，還以為裡頭沒人，這又是男女共用的，所以——」
「所以什麼啊？你進門不曉得敲門啊？」沈知甜氣得臉都白了。
但是她這時候還有空佩服郭銳的翻譯器，它幾乎能做到即時、流暢且準確——不曉得姜鳴有沒有這樣的高端貨啊？
「那利奧老師您傷到沒有？有沒有哪裡疼？要不要去看醫生？」郭銳聽著利奧中氣十足的喊冤聲音，自行判斷肯定沒啥大事。
於是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沈知甜，這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沈知甜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一種「你惹了老娘老娘就要乾死你」的戾氣，連帶著面相都稍微有點變化。看來是真氣著了。
但她著裝很完整啊，郭銳收回目光，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應該是收拾停當後兩個人在門口產生的糾紛，但又沒損失，沈知甜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回想一下，前兩天無論是她胡攪蠻纏賴上自己還是硬剛陸敘，都沒有這樣由內而外的戾氣。
還好，這時候利奧委委屈屈說了句，「應該沒事，沈小姐拿的……拿的抹布。」
噗嗤，馬奎這時候再也忍不住，於是趕快用彎腰代替尷尬撿起抹布在手裡團了一團，還煞有介事捲起來，又鬆開，再捲起來，又鬆開，確定非常柔軟且沒有藏別的東西後，才遞到郭銳眼睛前面：
「呃郭總，軟的，特別軟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
沒大事就好。你也是該，沒什麼真材實料，還能欺騙到我的老朋友，還能讓我特意來一趟，簡直浪費時間。郭銳想到這，甚至有點解氣。
其實剛才沈知甜和利奧一頓唇槍舌劍，郭銳也已經看出這老東西應該沒啥真本事。
所以他對介紹自己來的老朋友也未免心裡有些責備：沒做好調查就喊我來，我還以為是什麼神仙，浪費我時間！沒什麼本事還那麼大的架子！
另外根據郭銳他自己的觀察，利奧跟沈知甜之前應該確實不認識，既然不認識，又為啥指定一定要見沈知甜？
想不通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但無論怎麼樣，此時沈知甜無意中幫自己教訓了利奧，郭銳看她卻更順眼了。
但畢竟是在利奧的別墅，人家的地盤，郭銳還是淺淺說了句，「小沈，人家都解釋了，這是個誤會，你跟利奧老師道個歉。看你冒冒失失的。」
「道歉就不用了，」利奧呼哧呼哧，看起來也是好脾氣的，「算了算了，不過今晚有舞會，想請沈小姐賞光跳一支舞。可以我？」
沈知甜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可以我」，老頭趕快又說了句：may I？就跟他聽明白翻譯不對勁一樣。
好傢夥，他這句出口，姜鳴和沈知甜在電話兩頭分別恍然了一個大明白，就連郭銳一愣之下也陷入了沉思。
只有馬奎還在那裡一個勁地逼逼叨叨，哎呀利奧老師，您慢點上台階，不要再摔了。利奧也像是被馬奎說瘸了，還真認真研究起了台階，搞得像這裡是別人家一樣。
「對，就感覺利奧跟他家，包括他家那些保姆什麼的，一點兒也不熟，」沈知甜躲回客房的廁所，忍不住跟姜鳴念叨，「姜鳴，利奧太演員了你知道吧，我都懷疑他北影畢業的吧？這房子是不是也是租的？他從專業，到形象再到說話——我天，郭銳後來都沒正眼瞧他。」
「呃」，姜鳴在這邊遲疑地點頭，「我剛也聽到了——那下次我們找演員，還是得讓你提前面試才行。」
「是啊，可不得讓我好好看看，」沈知甜一邊扣旗袍領口的梅花扣，一邊抱怨：
「郭銳剛還跟我念叨呢，說怎麼利奧還聽得懂漢語？那如果他聽得懂漢語，為啥又一定要裝逼跟我們講英文呢？還問我覺不覺得利奧有問題，但是我一想是你安排的，我就給糊弄過去了。姜鳴，幫你擦屁股是另外的價錢你曉得吧？」
看姜鳴沒反應，沈知甜又加了句。
「還有姜鳴你要注意，千萬要阻斷一下信息源頭，別讓郭銳回過頭去問介紹人是怎麼知道利奧的，最後往回追查到你我身上，那以後咱們就不好弄了。」
「放心，不會的，」姜鳴把筆在指頭上轉了一圈，打算草草結束這個話題。
「那個沈知甜，因為不曉得你酒量怎麼樣，所以給你帶了醒酒藥，在夾層的收納包的最外面的小格子裡。你去之前吃兩片，至少能管你4斤白酒的量。有問題耳機聯繫啊。」
姜鳴說完，突然聽耳機那邊沒動靜了，「沈知甜？餵？」
「姜鳴，」
「嗯？」
「利奧不是你請的演員對不對，」沈知甜突然問，「簽證也不是你辦的是不是？」
「……」
其實沈知甜剛跟利奧聊5分鐘就開始懷疑利奧的身份。
姜鳴這麼喜歡講「卡點」的人，能說「好」絕對不會浪費口水說「好的」的人，哪怕他安排，也一定會安排一個專業的托，至少能忽悠得了郭銳的。哪怕就一張嘴呢，那也得能說會道不是？
畢竟之後要通過這個托把郭銳的目光從橙期上轉移開不是麼？郭銳也是見過很多智多星和專家的人啊。
但這利奧，簡直比雲浦江的水還要水，沈知甜懷疑他那套話術連馬奎都糊弄不了。
來這一趟，純屬浪費。但眼瞅著姜鳴七扯八拉就是不提利奧的事兒，她乾脆自己主動出擊來問個明白。
此時看姜鳴裝啞巴，沈知甜更生氣了：「姜鳴，你說話！你不是說我們是搭檔嗎？你不是說任務結束前我倆要合二為一嗎？你說的人話鬼話？姜鳴，你是不是把我賣了？」
沈知甜冷笑，「來紐西蘭根本就不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對不對？你是有事沒跟我講是吧？」
突然，沈知甜腦中似有一道閃電划過，接著，姜鳴跟不曉得誰聊天記錄里的，「號子裡的能有多好」「洗簡歷累得要死」這些話就像冰雹一樣兇狠地朝著自己狂轟亂炸。
加上姜鳴此時一直不說話，那些冰雹砸得更狠了，凍得她渾身結冰，抖得停都停不下來。
「姜鳴，你看不上就早講，我也懶得跟你在這耗時間。直接回答我，利奧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不是。」姜鳴斬釘截鐵。
「都不是你安排的你讓我來幹嘛？」沈知甜氣得要死，把衣服從行李箱裡抓出來一件件往床頭亂砸，「哪怕你讓我來，也可以給我講清楚再讓我來啊！」
不講不是怕你多想麼？姜鳴有點蒙圈，但還是耐著性子好聲好氣試圖跟她講道理，
「沈知甜，你是不是有點兒累了？一會晚宴也會很累，你現在休息一下也行。」
「你想啊，即使利奧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安排的人，但只要接觸他能對我們有利，不都應該去做嘗試嗎？」
「你放屁！」沈知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在乎的是有利沒利麼？她在乎的是姜鳴有沒有騙自己，有沒有事故意瞞著自己！
偏偏姜鳴，還在這跟她說道理，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委屈，
「沈知甜，你不要光看表面的東西，你要相信，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咱們最終弄倒郭銳，只是有些事不方便現在說——」
「那利奧到底是誰安排的？」沈知甜冷笑，「你要講就講實話，想好了再講。」
姜鳴沉默了一秒，「你回來我告訴你，電話里講不清。」
「你就是不信任我。」
這麼一來二去姜鳴頭都大了。
「沈知甜，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你負責轉移郭銳注意力讓他放鬆警惕，我負責科技狠活和湊錢，至於過程如何，麻煩你冷靜，不要著相好不好——」
「混蛋，我那麼相信你！」沈知甜根本不想聽姜鳴說話，她眼眶止不住地發燒，「你說什麼我做什麼，你讓我去被狗咬，我去了吧？你讓我去面試，我困得沾床就著不還是去了？不就是因為你說我們是——搭檔！」
沈知甜說著，眼淚一顆顆砸在姜鳴給她準備的醒酒藥上：
「我無條件信任你，你呢？」
「知甜，」姜鳴終於有些著急了，這女人發起火來真是不可理喻，而且在他看來這火根本沒必要發的嘛！
「你聽我講，你別激動，事情不是你想的——」
「滾！」沈知甜怒吼一聲，摁掉電話狠狠摔在床上，突然，門被很有節奏地敲響了。
「敲敲敲敲什麼敲？催命啊！」沈知甜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門上，衝過去狠狠踹了一腳才一把拽開。
是郭銳，他站在門口，舉著的手差點叩在沈知甜腦門上。
「知甜？呃——哎？」郭銳吃了一驚，忍不住退了一步，本想很紳士地只看沈知甜兩隻大眼睛中間的鼻樑位置，但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見沈知甜穿著一襲黑色旗袍裙亭亭玉立站在那。
料子很好，柔亮如水，一碼黑上只有肩頭一朵白色梔子做點綴。
短髮別在腦後，額前幾縷劉海，蘋果肌和眼眶都有些微紅，在暖黃的廊燈下看，沈知甜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的光。
她淡極生艷，卻又艷光四射。
此時郭銳腦子裡這八個字就跟跑馬一樣來回閃現。
而且，他注意到沈知甜渾身沒有一個飾品，更沒有化妝。但她自己就是一件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哦沒有，」郭銳清了清嗓子又吸了吸鼻子，「我剛在外面聽到——你怎麼了？是——跟男朋友——？」
「我男朋友剛被車撞死了，」沈知甜很冷淡地說了句，「晚宴到時間了對吧，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說完沈知甜順手帶上了門。解酒藥是一粒沒吃。該死的姜鳴。沈知甜心裡罵道。
當沈知甜跟在郭銳和馬奎身後緩步走下旋轉台階時，廳里的一群人和「L」，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句驚艷的「哇！」
隨即，姜鳴也看到了現場的照片，L發過來的：
姜鳴，你眼光真是不錯，沈小姐確實美人坯子一個，說一句絕世容光也不過分。真有意思，她經歷了那麼多事兒從精神到樣貌都能保持這麼漂亮，簡直人才。我好喜歡她呢！
姜鳴當然知道這不是好話。
他凝視著屏幕上眼眶微紅的沈知甜，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L：還記得我說過，利奧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嗎？
姜鳴：？
L：我給你看個圖哦。你一定要仔仔細細看哦。
接著，姜鳴收到了一張賓客的照片，他一眼掃過去，基本上都是五六十歲紅光滿面的——老頭。
L：這些老爺爺都有個愛好。
姜鳴：？
L：他們喜歡出海。去北半球的一個叫做美屬維京群島的地方。你知道吧？那些都玩夠了，現在就喜歡中式的瓷娃娃。比如咱們沈小姐這樣黑頭髮，黃皮膚的他們應該很喜歡，你看他們的眼神。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