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兔死馬被狗烹
紅山半島，馬家別墅。
「汪汪汪汪…」
深夜，不合時宜的犬吠聲響起。
馬呈坤直挺挺的跪在茶几前，堂弟馬庭強一臉焦急卻又無可奈何，二樓傳來聲聲慘叫。
不多時，馬昔珍踏著血跡走下樓來，看著不爭氣的兒子斥責道：「你怎麼敢擅自做主，派人去劫殺陳冠江的？」
「父親！」
馬呈坤堅定的反駁道：「那條癲狗遲早會對我們下手，我們…」
啪！！
話還沒說完，馬呈坤便挨了一記耳光，隨後又被一腳踹倒。
馬昔珍指著馬呈坤的鼻子，訓斥道：「逆子，你明知道我和你大伯，拼了命將你們從社團摘出去，你還想走上我們的老路嗎？」
「不然呢？坐以待斃嗎？」
馬呈坤臉上絲毫不見悔意，反而厲聲反駁道：「你們不能動手，那就我來！就算我死，也要保全東方報社。」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東方報社，出讓狗經，並沒有換取到和平，狺訊報社已然壟斷夜間新聞，進一步拿到無線25%股權妄圖掌控時政新聞。
那條癲狗說是將脅迫馬師的證據全部交出，這種明顯哄小孩的話誰信誰痴線。
馬呈坤能夠預料到，陳冠江在新聞領域站穩腳跟，就會立刻對東方報社的馬經報下手。
屆時，新聞領域被切斷，馬經領域被突襲，東方報社當真能守得住嗎？利家與邵氏不會為他們出頭的。
狺訊報社發展的太快！
從上市到壟斷夜間新聞，再到拿到無線25%股權，將東方報社交給他們的狗經一口吞下，滿打滿算不過區區兩個多月。
而現如今，狺訊報社將三份小報整合，已然將送出去的狗經團隊吃干抹淨。
就像一顆攥緊不斷蓄力的拳頭，只等港府率先發難他們隨後就會像鬣狗一樣，從後面對東方日報發起致命一擊。
東方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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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馬家而言，不僅是一份產業，更是其可以沐浴下陽光下洗白上岸的重要途徑。
若是被狺訊報社打垮，馬家將再無翻身的可能，註定會像只老鼠那樣永遠躲在陰暗的角落再無見光之日。
「汪汪汪汪…」
犬吠聲再次響起，吵得人心煩氣躁。
「呼呼呼…」馬昔珍被氣得指著馬呈坤講不出話。
馬昔如扶起侄子語重心長道：「不是不讓你動手，而是你看準時機做出決定要跟我們講，由我們來動手！
「我和你父親洗不乾淨了，事發之後我們必須要跑，阿強才十七歲，你要再出了事，澄財和澄發還有廷雄和廷偉他們怎麼辦？
「我們二十多年的打拼，就是為了給你們搏出條路，別讓我們的心血白費，你就必須要有個清白的身世…」
一番肺腑，直戳心窩。
早在七年前那件事之後，所謂的四大探長紛紛退休，他們這些人也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
為什麼不跑？
因為不想跑！
也是不敢跑。
留在香江他們是受人尊敬的探長和大佬；
離開香江他們就是任人欺凌的孤魂野鬼。
無論跑到任何地方，只要不想被逮回去，就只能割肉放血祈求庇護。
所以，哪怕有一絲希望留下他們也不願離開香江，馬昔如與馬昔珍兄弟不得不做好兩手準備。
一邊在阿彎投資建廠留下後路，一邊以三倍的價格買入倫敦物業，以求收到錢後英格蘭不要過分追究，阿彎不會將他們連根拔起。
然而，事態卻朝著他們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麥理浩似乎鐵了心要處理他們這群牛鬼蛇神，待到真正事發那天他們必定要跑。
可是…
他們兄弟兩個跑了就算了，絕不能一家老小包括財產全部跟著跑，那等同於將全部籌碼交付？若所在區域翻臉豈不是任人搓圓捏扁？
所以，子嗣必須留在香江，不僅處於為他們的安全考慮，更是為了自己不被肆意拿捏，若所在區域太過分就一蚊錢也別想拿到。
「粉馬」哥哥馬昔如今年38歲，長子馬庭強也才十七歲，兩個幼子分別十三歲與十歲。
「金馬」弟弟馬昔珍今年35歲，長子馬呈坤也才十八歲，兩個幼子分別十四歲與十一歲。
唯一成年的子嗣，僅有馬呈坤一人，待到他們跑路也必將是由馬呈坤主持大局。
這種情況下，馬呈坤再出事，恐怕他們在香江最後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所以，馬昔珍才會如此氣憤；
所以，馬昔如才會如此無奈。
雙馬寧願動手的是自己，哪怕因此提前被麥理浩清算，也不想看到馬家在青黃不接之際就此敗落，二十多年的心血化成一灘泡影。
「汪汪汪汪…」
犬吠聲越來越大，如同打雷般震響。
馬呈坤含淚再次跪下，哀聲道：「父親，我錯了！」
「對你，我有愧…」
馬昔珍長嘆一聲道：「尚未完成學業便招你回來，難為了你也養壞了你的驕縱，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去個人把狗趕走。」
一名馬仔，二話不說，朝著門外走去。
東方報社成立時，馬呈坤年僅十四歲。
雙馬迫於身份不敢與東方日報有明面上的瓜葛，就只能讓第二代中最為年長的馬呈坤輟學，明面上執掌報社。
至於為什麼十四歲就能創辦公司？那是與陳冠江用了同樣的手段，改身份證。
如此，耽擱了馬呈坤的學業，家族在此事上對他確實有所虧欠。
將來跑路時，為防止後院起火，這四年來對馬呈坤寵愛更多也確實養成了他的驕縱。
「是我的錯，我不會再衝動了…」馬呈坤頭磕在地上已然泣不成聲。
外界都認為，馬家好威風，殊不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早在雙馬二十年前踏上這條不歸路時便已然沒了退路。
二十年前，戰爭結束，英格蘭人也開啟了掠奪2.0版本，不再直接動手掠奪華人資產，而是培養華人掠奪華人他們再懲罰華人的版本。
如此，華人掠奪華人獲得了資產，英格蘭人再以此勒索負責掠奪的華人，不僅將矛盾轉移同樣更為省時省力還能收穫傻瓜的聲望。
然而！
自六年前那件事開始風向變了，英格蘭人為了長久留住這顆東方之珠，不再勒索的同時反而需要華人的支持。
不僅要處理他們這些牛鬼蛇神，更是需要奪走他們的資產，反饋本土及推廣利民舉措，以平息華人積壓的怒火收穫支持。
他們是被卸磨殺驢的驢；也是兔死狗烹的狗。
馬昔珍皺起眉頭繼續道：「你是有錯，但不是錯在劫殺陳冠江，而是錯在不該不告訴我們，更不該用這種方法。
「那條癲狗進村會失去主動權，你在村內設伏完全是無用功，應該守在必經的道路上進行劫殺，怪我們將你保護的太好沒有經驗…」
「汪汪汪汪…」
犬吠聲越來越密集，仿佛有人在引誘狗叫。
馬呈坤起身怒斥道：「讓你們把狗趕走，聽不懂嗎？」
「是！」
隨後兩名馬仔拎著棍棒，加入驅趕流浪狗的隊列，渾然不知暗處正有一群人注視著他們。
馬昔如緩步走來道：「阿坤，你堂弟先天跛足，我們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馬呈坤已然泣不成聲。
留下的，不容易，跑路的也不容易。
異國他鄉，背著通緝，等同於羊入虎口，區別只是在於被剝下幾層皮才能活命。
中間尺度，極難把控，多了對方可能貪得無厭，少了又難以令對方滿足。
這一切早在選擇這條路時就已註定！
不論如何威風八面，結局只能遠走他鄉，餘生夾著尾巴，活得戰戰兢兢。
或許出於行業需要，或許因為註定要逃，從事這一行業後才會幾近癲狂，看透後又能保持清醒恪守本心者少之又少。
就像「跛豪」！
即便長年被對方壓著打，雙馬也從未瞧得起過跛豪，純粹是將其當作探路石。
當年，誰都知道英格蘭有意放縱卻也都不敢踩線過界，還是跛豪這個地盤在石硤尾的矮騾子率先打破規則。
觀港英未對其動手，雙馬這才隨後加入，迅速追平其前期發展擴張優勢，還順帶將跛豪頂在身前替他們兄弟扛刀。
跛豪起家時勢力最小，擴張時難免留下大量證據，又是最先打破常規販賣禁品，不出意外將來也是最先處理他。
正因如此，雙馬才有恃無恐，只要觀看麥理浩處不處理跛豪，就能以此決定留下還是跑路，但置身事外的前提是不能頂風作案。
現在是麥理浩再從跛豪身上找突破口，若是他們跳出來留下痕跡，就成了他們反過來替跛豪頂在前面。
計劃趕不上變化！
去年憑空跳出來一條寒門癲狗，險些將馬經報從他們身上扯下大半份額。
偏偏那條癲狗在開賽杯上鬧出好大動靜，那時不顧一切強行對陳冠江動手就是找死。
無奈，只好將狗經報交予對方，以換取馬經報的平安及繼續觀望的時間，好在對方並不過分，事情就此耽擱下來。
萬萬沒想到那條癲狗發展實在太快，快到他們退無可退，快到他們心生絕望。
按照這種局勢發展，怕是他們等不到麥理浩動手，陳冠江就會先一步奪走他們的護身符，才會引得馬呈坤先下手為強。
打狗不死，反被狗咬，好在這件事剛剛在二樓已經處理乾淨。
「汪汪汪汪…」
「怎麼還沒處理完！」
「…………」
父子間的傾訴，一次次被犬吠聲影響，本就剛殺完人的馬昔珍當即震怒不已，從身後摸出長匕朝著門外衝去。
往外一看，當場傻眼，那狗被持棍驅趕，不僅沒有退縮，反倒將兩名馬仔咬得遍地鱗傷。
「撲你阿母！」
如此一幕，反倒是激起馬昔珍的凶性，健步朝著野狗衝殺而去。
「阿珍，住手！」
這隻傻狗，也是不躲，沒兩下便被馬昔珍捅死，隨後趕來的馬昔如勸阻不及，臉上掛起一抹擔憂之色。
沒有任何野狗會如此悍不畏死，顯然這隻野狗是被餵了藥。
「大哥，怎麼了？」馬昔珍扯下上衣擦拭著臉上的血跡，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對。
「看那輛車！」
在這個期間，以這種方式，做出這種事的，馬昔如看著那輛急速駛離的汽車只能想到那條癲狗。
「車？狗！是那條癲狗在算計我們！」
馬昔珍望著車輛消失在路口，長嘆口氣道：「看來澄坤伏擊的事已經暴露，那條小癲狗的回擊到了，大哥…你先走吧。」
為何以這種方式，馬昔珍想像不到，但他們必須要提前應對並做出反擊。
而一旦與那條癲狗互咬，就會引來港府的關注，麥理浩的突破口也會發生轉移。
是成是敗，都輸定了，好在若是能鬥敗那條癲狗留下東方報社，就能給予家族後輩子嗣一個乾淨的未來。
「大伯先走？那父親你呢？」
馬呈坤剛出門便聽聞噩耗，心知皆是因謀劃失敗帶來的惡果，一股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
「我暫時不走！」
馬昔珍看著兒子，眼中滿是疲累道：「你目前還管理不了東方報社，也懾不住底下那群狼崽子，總要你成長起來後我才能放心走。
「更何況，那條癲狗被暗算不會罷休的，我還要留下跟他斗一斗，報社關於家族存亡，不能被他毀了！」
事實上，馬昔珍還有句話沒說出口。
馬呈坤太過於稚嫩，能力不足以掌控東方報社，若是他們兩個都離開會高度依賴舅舅林順泉。
他們在時，林順泉決計不敢反水，可一旦他們都不在就說不好了，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夫族被妻族吃干抹淨的先例。
馬呈坤繼續追問道：「父親！你要是被抓了怎麼辦？」
「被抓沒什麼大不了的…」
馬昔珍爽朗著笑道：「你大伯在外面運作會有人保我出來，利家和邵氏不敢不管我的，不想我出事就儘快成長起來獨當一面吧！」
「我會的，父親！我一定會…」
「汪汪汪汪…」
深夜，不合時宜的犬吠聲響起。
馬呈坤直挺挺的跪在茶几前，堂弟馬庭強一臉焦急卻又無可奈何，二樓傳來聲聲慘叫。
不多時，馬昔珍踏著血跡走下樓來，看著不爭氣的兒子斥責道：「你怎麼敢擅自做主，派人去劫殺陳冠江的？」
「父親！」
馬呈坤堅定的反駁道：「那條癲狗遲早會對我們下手，我們…」
啪！！
話還沒說完，馬呈坤便挨了一記耳光，隨後又被一腳踹倒。
馬昔珍指著馬呈坤的鼻子，訓斥道：「逆子，你明知道我和你大伯，拼了命將你們從社團摘出去，你還想走上我們的老路嗎？」
「不然呢？坐以待斃嗎？」
馬呈坤臉上絲毫不見悔意，反而厲聲反駁道：「你們不能動手，那就我來！就算我死，也要保全東方報社。」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東方報社，出讓狗經，並沒有換取到和平，狺訊報社已然壟斷夜間新聞，進一步拿到無線25%股權妄圖掌控時政新聞。
那條癲狗說是將脅迫馬師的證據全部交出，這種明顯哄小孩的話誰信誰痴線。
馬呈坤能夠預料到，陳冠江在新聞領域站穩腳跟，就會立刻對東方報社的馬經報下手。
屆時，新聞領域被切斷，馬經領域被突襲，東方報社當真能守得住嗎？利家與邵氏不會為他們出頭的。
狺訊報社發展的太快！
從上市到壟斷夜間新聞，再到拿到無線25%股權，將東方報社交給他們的狗經一口吞下，滿打滿算不過區區兩個多月。
而現如今，狺訊報社將三份小報整合，已然將送出去的狗經團隊吃干抹淨。
就像一顆攥緊不斷蓄力的拳頭，只等港府率先發難他們隨後就會像鬣狗一樣，從後面對東方日報發起致命一擊。
東方報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對於馬家而言，不僅是一份產業，更是其可以沐浴下陽光下洗白上岸的重要途徑。
若是被狺訊報社打垮，馬家將再無翻身的可能，註定會像只老鼠那樣永遠躲在陰暗的角落再無見光之日。
「汪汪汪汪…」
犬吠聲再次響起，吵得人心煩氣躁。
「呼呼呼…」馬昔珍被氣得指著馬呈坤講不出話。
馬昔如扶起侄子語重心長道：「不是不讓你動手，而是你看準時機做出決定要跟我們講，由我們來動手！
「我和你父親洗不乾淨了，事發之後我們必須要跑，阿強才十七歲，你要再出了事，澄財和澄發還有廷雄和廷偉他們怎麼辦？
「我們二十多年的打拼，就是為了給你們搏出條路，別讓我們的心血白費，你就必須要有個清白的身世…」
一番肺腑，直戳心窩。
早在七年前那件事之後，所謂的四大探長紛紛退休，他們這些人也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
為什麼不跑？
因為不想跑！
也是不敢跑。
留在香江他們是受人尊敬的探長和大佬；
離開香江他們就是任人欺凌的孤魂野鬼。
無論跑到任何地方，只要不想被逮回去，就只能割肉放血祈求庇護。
所以，哪怕有一絲希望留下他們也不願離開香江，馬昔如與馬昔珍兄弟不得不做好兩手準備。
一邊在阿彎投資建廠留下後路，一邊以三倍的價格買入倫敦物業，以求收到錢後英格蘭不要過分追究，阿彎不會將他們連根拔起。
然而，事態卻朝著他們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麥理浩似乎鐵了心要處理他們這群牛鬼蛇神，待到真正事發那天他們必定要跑。
可是…
他們兄弟兩個跑了就算了，絕不能一家老小包括財產全部跟著跑，那等同於將全部籌碼交付？若所在區域翻臉豈不是任人搓圓捏扁？
所以，子嗣必須留在香江，不僅處於為他們的安全考慮，更是為了自己不被肆意拿捏，若所在區域太過分就一蚊錢也別想拿到。
「粉馬」哥哥馬昔如今年38歲，長子馬庭強也才十七歲，兩個幼子分別十三歲與十歲。
「金馬」弟弟馬昔珍今年35歲，長子馬呈坤也才十八歲，兩個幼子分別十四歲與十一歲。
唯一成年的子嗣，僅有馬呈坤一人，待到他們跑路也必將是由馬呈坤主持大局。
這種情況下，馬呈坤再出事，恐怕他們在香江最後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所以，馬昔珍才會如此氣憤；
所以，馬昔如才會如此無奈。
雙馬寧願動手的是自己，哪怕因此提前被麥理浩清算，也不想看到馬家在青黃不接之際就此敗落，二十多年的心血化成一灘泡影。
「汪汪汪汪…」
犬吠聲越來越大，如同打雷般震響。
馬呈坤含淚再次跪下，哀聲道：「父親，我錯了！」
「對你，我有愧…」
馬昔珍長嘆一聲道：「尚未完成學業便招你回來，難為了你也養壞了你的驕縱，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去個人把狗趕走。」
一名馬仔，二話不說，朝著門外走去。
東方報社成立時，馬呈坤年僅十四歲。
雙馬迫於身份不敢與東方日報有明面上的瓜葛，就只能讓第二代中最為年長的馬呈坤輟學，明面上執掌報社。
至於為什麼十四歲就能創辦公司？那是與陳冠江用了同樣的手段，改身份證。
如此，耽擱了馬呈坤的學業，家族在此事上對他確實有所虧欠。
將來跑路時，為防止後院起火，這四年來對馬呈坤寵愛更多也確實養成了他的驕縱。
「是我的錯，我不會再衝動了…」馬呈坤頭磕在地上已然泣不成聲。
外界都認為，馬家好威風，殊不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早在雙馬二十年前踏上這條不歸路時便已然沒了退路。
二十年前，戰爭結束，英格蘭人也開啟了掠奪2.0版本，不再直接動手掠奪華人資產，而是培養華人掠奪華人他們再懲罰華人的版本。
如此，華人掠奪華人獲得了資產，英格蘭人再以此勒索負責掠奪的華人，不僅將矛盾轉移同樣更為省時省力還能收穫傻瓜的聲望。
然而！
自六年前那件事開始風向變了，英格蘭人為了長久留住這顆東方之珠，不再勒索的同時反而需要華人的支持。
不僅要處理他們這些牛鬼蛇神，更是需要奪走他們的資產，反饋本土及推廣利民舉措，以平息華人積壓的怒火收穫支持。
他們是被卸磨殺驢的驢；也是兔死狗烹的狗。
馬昔珍皺起眉頭繼續道：「你是有錯，但不是錯在劫殺陳冠江，而是錯在不該不告訴我們，更不該用這種方法。
「那條癲狗進村會失去主動權，你在村內設伏完全是無用功，應該守在必經的道路上進行劫殺，怪我們將你保護的太好沒有經驗…」
「汪汪汪汪…」
犬吠聲越來越密集，仿佛有人在引誘狗叫。
馬呈坤起身怒斥道：「讓你們把狗趕走，聽不懂嗎？」
「是！」
隨後兩名馬仔拎著棍棒，加入驅趕流浪狗的隊列，渾然不知暗處正有一群人注視著他們。
馬昔如緩步走來道：「阿坤，你堂弟先天跛足，我們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馬呈坤已然泣不成聲。
留下的，不容易，跑路的也不容易。
異國他鄉，背著通緝，等同於羊入虎口，區別只是在於被剝下幾層皮才能活命。
中間尺度，極難把控，多了對方可能貪得無厭，少了又難以令對方滿足。
這一切早在選擇這條路時就已註定！
不論如何威風八面，結局只能遠走他鄉，餘生夾著尾巴，活得戰戰兢兢。
或許出於行業需要，或許因為註定要逃，從事這一行業後才會幾近癲狂，看透後又能保持清醒恪守本心者少之又少。
就像「跛豪」！
即便長年被對方壓著打，雙馬也從未瞧得起過跛豪，純粹是將其當作探路石。
當年，誰都知道英格蘭有意放縱卻也都不敢踩線過界，還是跛豪這個地盤在石硤尾的矮騾子率先打破規則。
觀港英未對其動手，雙馬這才隨後加入，迅速追平其前期發展擴張優勢，還順帶將跛豪頂在身前替他們兄弟扛刀。
跛豪起家時勢力最小，擴張時難免留下大量證據，又是最先打破常規販賣禁品，不出意外將來也是最先處理他。
正因如此，雙馬才有恃無恐，只要觀看麥理浩處不處理跛豪，就能以此決定留下還是跑路，但置身事外的前提是不能頂風作案。
現在是麥理浩再從跛豪身上找突破口，若是他們跳出來留下痕跡，就成了他們反過來替跛豪頂在前面。
計劃趕不上變化！
去年憑空跳出來一條寒門癲狗，險些將馬經報從他們身上扯下大半份額。
偏偏那條癲狗在開賽杯上鬧出好大動靜，那時不顧一切強行對陳冠江動手就是找死。
無奈，只好將狗經報交予對方，以換取馬經報的平安及繼續觀望的時間，好在對方並不過分，事情就此耽擱下來。
萬萬沒想到那條癲狗發展實在太快，快到他們退無可退，快到他們心生絕望。
按照這種局勢發展，怕是他們等不到麥理浩動手，陳冠江就會先一步奪走他們的護身符，才會引得馬呈坤先下手為強。
打狗不死，反被狗咬，好在這件事剛剛在二樓已經處理乾淨。
「汪汪汪汪…」
「怎麼還沒處理完！」
「…………」
父子間的傾訴，一次次被犬吠聲影響，本就剛殺完人的馬昔珍當即震怒不已，從身後摸出長匕朝著門外衝去。
往外一看，當場傻眼，那狗被持棍驅趕，不僅沒有退縮，反倒將兩名馬仔咬得遍地鱗傷。
「撲你阿母！」
如此一幕，反倒是激起馬昔珍的凶性，健步朝著野狗衝殺而去。
「阿珍，住手！」
這隻傻狗，也是不躲，沒兩下便被馬昔珍捅死，隨後趕來的馬昔如勸阻不及，臉上掛起一抹擔憂之色。
沒有任何野狗會如此悍不畏死，顯然這隻野狗是被餵了藥。
「大哥，怎麼了？」馬昔珍扯下上衣擦拭著臉上的血跡，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對。
「看那輛車！」
在這個期間，以這種方式，做出這種事的，馬昔如看著那輛急速駛離的汽車只能想到那條癲狗。
「車？狗！是那條癲狗在算計我們！」
馬昔珍望著車輛消失在路口，長嘆口氣道：「看來澄坤伏擊的事已經暴露，那條小癲狗的回擊到了，大哥…你先走吧。」
為何以這種方式，馬昔珍想像不到，但他們必須要提前應對並做出反擊。
而一旦與那條癲狗互咬，就會引來港府的關注，麥理浩的突破口也會發生轉移。
是成是敗，都輸定了，好在若是能鬥敗那條癲狗留下東方報社，就能給予家族後輩子嗣一個乾淨的未來。
「大伯先走？那父親你呢？」
馬呈坤剛出門便聽聞噩耗，心知皆是因謀劃失敗帶來的惡果，一股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
「我暫時不走！」
馬昔珍看著兒子，眼中滿是疲累道：「你目前還管理不了東方報社，也懾不住底下那群狼崽子，總要你成長起來後我才能放心走。
「更何況，那條癲狗被暗算不會罷休的，我還要留下跟他斗一斗，報社關於家族存亡，不能被他毀了！」
事實上，馬昔珍還有句話沒說出口。
馬呈坤太過於稚嫩，能力不足以掌控東方報社，若是他們兩個都離開會高度依賴舅舅林順泉。
他們在時，林順泉決計不敢反水，可一旦他們都不在就說不好了，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夫族被妻族吃干抹淨的先例。
馬呈坤繼續追問道：「父親！你要是被抓了怎麼辦？」
「被抓沒什麼大不了的…」
馬昔珍爽朗著笑道：「你大伯在外面運作會有人保我出來，利家和邵氏不敢不管我的，不想我出事就儘快成長起來獨當一面吧！」
「我會的，父親！我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