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一家人去趕海
午後的陽光從竹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泥地上畫了一道一道細長的亮條。
許四珺和許文鏡在屋裡睡得正沉，隔壁灶房偶爾傳來秋榆洗碗的叮噹聲和許五璐跟誰學舌的奶音，那些聲響隔著一道牆，朦朦朧朧的，像隔了層水。
許二瑾從堂屋探了個頭，看見父親和小四都在睡覺，大姐在院子裡曬衣裳，三妹靠在牆根底下打盹，五妹蹲在地上拿小棍兒戳螞蟻。
沒人注意她。
她輕手輕腳把院門拉開一條縫，側身閃了出去。
沿著那條走了好幾趟的山路往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可能是心裡那根弦從早上起床就一直繃著。
昨天說好了三天之後揭紗布，今天才第二天，她其實可以不去的。
她就是想去看看。
到了洞口她撥開藤蔓的時候，手懸在半空停了片刻。
洞裡沒人。
草鋪還在，艾草的香氣還殘留著淡淡一縷，鋪上的枯葉被人掃攏成了一堆堆在角落，水碗擺正了擱在石頭台子上，裡面乾乾淨淨連一滴水漬都沒剩。
那三包餅和炒麵也不見了，裝藥的瓶子整整齊齊碼在草鋪邊上，瓶口都擰緊了，底下壓著一張土黃色的草紙。
她蹲下去把草紙拿起來看，上面沒有字。
紙被折得方方正正，邊角壓得很平，像是在哪兒特意留的。
他把能收拾的全收拾了。
連洞口那幾塊墊腳的平整石頭都重新碼過，排列得規規矩矩。
整個山洞收拾得比她來的時候還要乾淨，跟從來沒住過人似的。
許二瑾跪在草鋪前面翻了翻艾草葉子底下，又掀開石頭台子看了看縫隙，指頭摸索了一遍草鋪邊沿的每一寸地面。
她記得那塊玉佩昨晚上還在她領口掛著，那天早上出門時還摸了一下，確信是繫著的。
上山這一路她沒注意什麼時候不見了。
她把整個洞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什麼也沒找到。
最後她蹲在山洞中央，對著空蕩蕩的洞壁發了片刻的呆。
外面山風從藤蔓縫隙里鑽進來，吹得她耳朵尖涼颼颼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草紙疊好揣進袖口，掀開藤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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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慢了些。走到半路拐彎的地方她停了一步，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叢綠沉沉的藤蔓，然後轉頭繼續往下走。
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大姐許一璇正把晾好的衣裳從繩子上收下來疊，看見她進門也沒多問，只說了句：「吃飯了，去灶房端碗。」
許二瑾應了一聲，洗了手鑽進灶房。
秋榆把一鍋熱粥端上桌，五姐妹圍著堂屋的小方桌坐了一圈。
五妹嘰嘰喳喳說今天抓了只螞蚱，三姐嫌棄地說「你別把螞蚱帶屋裡」，大姐把一碗粥推到五妹面前輕聲說了句「先吃飯」。
許二瑾埋頭喝粥，碗裡的熱氣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傍晚時分全家人開始收拾趕海的傢伙。
每人一個桶、一副厚布手套、一把長柄夾子，五妹的桶最小，擱在她懷裡跟個玩具似的。
七點半，天剛擦黑，月亮還沒升起來。
海面上還能看清潮水的痕跡。
秋榆把灶房的門關好，許文鏡背上繩子，一家人沿著村後的小路往東面那片礁石區走。
路上遇見了村口蹲著抽菸的兩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認出許文鏡來打了聲招呼：「許老弟，天都黑了還出去？」
許文鏡笑著回了一句：「妻女在家待著無聊，帶她們去趕趕海，碰碰運氣。」
那人也沒多問，擺了擺手：「小心漲潮啊。」
走到礁石區的時候潮水已經退了大半，露出大片濕漉漉的石灘，礁石表面附著綠褐色的藻類和水草，在傍晚餘光里泛著濕潤的暗光。
許四珺把桶放下來蹲在礁石邊上，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同時響起：「今晚趕海圖標註：東向礁石區。漁獲種類：石斑、青衣，最佳時段二十時後。當前已進入激活窗口，請宿主即刻作業。」
許四珺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沖身後一字排開的家人喊了一聲：「開工！看著點腳下，石頭滑！」
一家七口沿著退潮線散開。
許文鏡力氣最大，翻大石頭底下的大貨。
許二瑾蹲在淺水區摸縫隙里的螺和蛤蜊，許一璇帶著五妹在潮溝里撿小螃蟹。
許三瑜拿了夾子跟在母親秋榆身後，一個翻石頭一個夾魚。
許四珺自己往礁石區最外圍走，那邊水略深一些，系統標的地點更靠近那一側。
沒過多久許二瑾就拎著桶從淺水區那邊喊了一聲：「爸！這邊有青衣！好幾條！」
許文鏡直起腰走過去，彎腰往她指的水窪里看了一眼，果然幾條通體青藍的魚縮在礁石縫隙里，個頭不小。
他伸手下去一抓就抓上來兩條，丟進桶里的時候魚尾巴甩了他一臉水。
許四珺那邊動作更快，系統標註的石斑魚一抓一個準。
翻開一塊大礁石底下壓著的泥沙，一條渾身褐斑的石斑魚猛地躥出來。
被她拿夾子精準地夾住魚鰓往桶里一扔，前後不過三秒鐘。
許五璐的桶里也裝了小半桶花蛤和海螺，每撿一個就仰頭喊一聲「大姐你看我又撿到一個」。
許一璇蹲在旁邊笑著應她「好，放桶里別掉出來」。
趕了約莫一個小時的潮，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升上來半輪，把礁石和海面鍍了一層銀白。
附近同樣趕海的人也有幾撥，原本各占各的地盤各撿各的。
許家這一片桶里冒尖的速度實在太快，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忍不住湊過來瞅了一眼，看完眼睛都瞪圓了：「哎喲你們家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麼多石斑？這片礁石灘我趕了幾年了就沒見過這麼大的！」
許三瑜正在彎腰夾一條小石斑，一聽這話立刻直起身來回了一句：「那是我們眼神好，你們自己沒找對地方。」
那婦人臉上訕訕的，旁邊另一個趕海的男人也圍過來看，嘴裡嘀嘀咕咕說著酸話。
許一璇馬上走過來拍了拍許三瑜的胳膊，語氣平和地說：「三妹，別多說了。」
又轉頭沖那婦人笑了笑。
「大姐別介意，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要不你們往那邊礁石縫裡看看？我們剛從那一片翻過來，底下大貨不少。」
那婦人臉色緩了些，說了句「那我們去瞧瞧」，就拉著同伴往許一璇指的那片走去。
許三瑜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被大姐一隻手搭在肩上輕輕摁了一下：「少惹事，咱們一家新來的，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強。」
許三瑜把話咽回去了，悶頭繼續夾魚。
兩個鐘頭之後潮水開始往回漲了。
許文鏡站在礁石最高處望了一下水勢，轉頭沖全家喊了一句：「差不多了，收工！」
五隻桶排成一排碼在岸邊的沙灘上，滿滿當當。
石斑占了小半，青衣混著些雜魚裝了另外兩三桶，還有蛤蜊海螺和各色小螃蟹在桶底堆著。
其中有一隻桶里單獨擱著一條特別大的石斑魚，通體灰褐帶淺色斑紋，目測足有五六斤重。
是許四珺在最外圍那片水窪里夾到的，拿上來的時候連許文鏡都多看了兩眼。
「這條單賣。」許文鏡把那條大石斑提到另一隻桶里，「剩下的統貨就行。」
一家人拎著桶沿著來路往回走，半道上月光把五個女孩子的影子拖得歪歪斜斜的。
五妹走累了被二姐背在背上，腦袋歪在二姐肩膀上已經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一隻沒捨得放下的螺殼。
到了碼頭梁福安的鋪子還沒關門，燈籠掛在外頭照出一圈暖黃的光。
梁福安正坐在鋪子裡喝茶，看見許家一家老小拎著桶來了，茶碗一擱就出來迎了。
他翻完桶里的石斑和青衣之後仰頭笑開了：「許老闆你們這一家子趕海趕上癮了是不是？這成色……外面鋪子裡賣的石斑都沒你們桶里的新鮮。」
稱重算價，那條五六斤的大石斑單獨算了十二塊錢，統貨攏共又賣了四十來塊。
梁福安數錢的時候手指頭捻得飛快，嘴裡還順帶問了一句：「明天下不下海？我還有幾個相熟的酒樓老闆，專要這種鮮貨。」
許文鏡接過錢塞進兜里：「看天氣，天好就去。」
一家人拎著空桶往回走的時候，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退潮後的涼意和淡淡的海腥味。
五妹趴在二姐背上打著小呼嚕，秋榆走在最前頭舉著油燈給後面的人照路。
許四珺走在隊伍尾巴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空桶的桶底，月光照進去亮晃晃的，像盛了半桶水銀。
許四珺和許文鏡在屋裡睡得正沉，隔壁灶房偶爾傳來秋榆洗碗的叮噹聲和許五璐跟誰學舌的奶音，那些聲響隔著一道牆，朦朦朧朧的，像隔了層水。
許二瑾從堂屋探了個頭，看見父親和小四都在睡覺，大姐在院子裡曬衣裳，三妹靠在牆根底下打盹，五妹蹲在地上拿小棍兒戳螞蟻。
沒人注意她。
她輕手輕腳把院門拉開一條縫，側身閃了出去。
沿著那條走了好幾趟的山路往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可能是心裡那根弦從早上起床就一直繃著。
昨天說好了三天之後揭紗布，今天才第二天，她其實可以不去的。
她就是想去看看。
到了洞口她撥開藤蔓的時候，手懸在半空停了片刻。
洞裡沒人。
草鋪還在，艾草的香氣還殘留著淡淡一縷，鋪上的枯葉被人掃攏成了一堆堆在角落，水碗擺正了擱在石頭台子上，裡面乾乾淨淨連一滴水漬都沒剩。
那三包餅和炒麵也不見了，裝藥的瓶子整整齊齊碼在草鋪邊上，瓶口都擰緊了，底下壓著一張土黃色的草紙。
她蹲下去把草紙拿起來看，上面沒有字。
紙被折得方方正正，邊角壓得很平，像是在哪兒特意留的。
他把能收拾的全收拾了。
連洞口那幾塊墊腳的平整石頭都重新碼過，排列得規規矩矩。
整個山洞收拾得比她來的時候還要乾淨，跟從來沒住過人似的。
許二瑾跪在草鋪前面翻了翻艾草葉子底下，又掀開石頭台子看了看縫隙，指頭摸索了一遍草鋪邊沿的每一寸地面。
她記得那塊玉佩昨晚上還在她領口掛著，那天早上出門時還摸了一下，確信是繫著的。
上山這一路她沒注意什麼時候不見了。
她把整個洞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什麼也沒找到。
最後她蹲在山洞中央，對著空蕩蕩的洞壁發了片刻的呆。
外面山風從藤蔓縫隙里鑽進來，吹得她耳朵尖涼颼颼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草紙疊好揣進袖口，掀開藤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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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慢了些。走到半路拐彎的地方她停了一步，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叢綠沉沉的藤蔓，然後轉頭繼續往下走。
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大姐許一璇正把晾好的衣裳從繩子上收下來疊，看見她進門也沒多問，只說了句：「吃飯了，去灶房端碗。」
許二瑾應了一聲，洗了手鑽進灶房。
秋榆把一鍋熱粥端上桌，五姐妹圍著堂屋的小方桌坐了一圈。
五妹嘰嘰喳喳說今天抓了只螞蚱，三姐嫌棄地說「你別把螞蚱帶屋裡」，大姐把一碗粥推到五妹面前輕聲說了句「先吃飯」。
許二瑾埋頭喝粥，碗裡的熱氣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傍晚時分全家人開始收拾趕海的傢伙。
每人一個桶、一副厚布手套、一把長柄夾子，五妹的桶最小，擱在她懷裡跟個玩具似的。
七點半，天剛擦黑，月亮還沒升起來。
海面上還能看清潮水的痕跡。
秋榆把灶房的門關好，許文鏡背上繩子，一家人沿著村後的小路往東面那片礁石區走。
路上遇見了村口蹲著抽菸的兩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認出許文鏡來打了聲招呼：「許老弟，天都黑了還出去？」
許文鏡笑著回了一句：「妻女在家待著無聊，帶她們去趕趕海，碰碰運氣。」
那人也沒多問，擺了擺手：「小心漲潮啊。」
走到礁石區的時候潮水已經退了大半，露出大片濕漉漉的石灘，礁石表面附著綠褐色的藻類和水草，在傍晚餘光里泛著濕潤的暗光。
許四珺把桶放下來蹲在礁石邊上，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同時響起：「今晚趕海圖標註：東向礁石區。漁獲種類：石斑、青衣，最佳時段二十時後。當前已進入激活窗口，請宿主即刻作業。」
許四珺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沖身後一字排開的家人喊了一聲：「開工！看著點腳下，石頭滑！」
一家七口沿著退潮線散開。
許文鏡力氣最大，翻大石頭底下的大貨。
許二瑾蹲在淺水區摸縫隙里的螺和蛤蜊，許一璇帶著五妹在潮溝里撿小螃蟹。
許三瑜拿了夾子跟在母親秋榆身後，一個翻石頭一個夾魚。
許四珺自己往礁石區最外圍走，那邊水略深一些，系統標的地點更靠近那一側。
沒過多久許二瑾就拎著桶從淺水區那邊喊了一聲：「爸！這邊有青衣！好幾條！」
許文鏡直起腰走過去，彎腰往她指的水窪里看了一眼，果然幾條通體青藍的魚縮在礁石縫隙里，個頭不小。
他伸手下去一抓就抓上來兩條，丟進桶里的時候魚尾巴甩了他一臉水。
許四珺那邊動作更快，系統標註的石斑魚一抓一個準。
翻開一塊大礁石底下壓著的泥沙，一條渾身褐斑的石斑魚猛地躥出來。
被她拿夾子精準地夾住魚鰓往桶里一扔，前後不過三秒鐘。
許五璐的桶里也裝了小半桶花蛤和海螺，每撿一個就仰頭喊一聲「大姐你看我又撿到一個」。
許一璇蹲在旁邊笑著應她「好，放桶里別掉出來」。
趕了約莫一個小時的潮，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升上來半輪，把礁石和海面鍍了一層銀白。
附近同樣趕海的人也有幾撥，原本各占各的地盤各撿各的。
許家這一片桶里冒尖的速度實在太快，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忍不住湊過來瞅了一眼，看完眼睛都瞪圓了：「哎喲你們家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麼多石斑？這片礁石灘我趕了幾年了就沒見過這麼大的！」
許三瑜正在彎腰夾一條小石斑，一聽這話立刻直起身來回了一句：「那是我們眼神好，你們自己沒找對地方。」
那婦人臉上訕訕的，旁邊另一個趕海的男人也圍過來看，嘴裡嘀嘀咕咕說著酸話。
許一璇馬上走過來拍了拍許三瑜的胳膊，語氣平和地說：「三妹，別多說了。」
又轉頭沖那婦人笑了笑。
「大姐別介意，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要不你們往那邊礁石縫裡看看？我們剛從那一片翻過來，底下大貨不少。」
那婦人臉色緩了些，說了句「那我們去瞧瞧」，就拉著同伴往許一璇指的那片走去。
許三瑜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被大姐一隻手搭在肩上輕輕摁了一下：「少惹事，咱們一家新來的，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強。」
許三瑜把話咽回去了，悶頭繼續夾魚。
兩個鐘頭之後潮水開始往回漲了。
許文鏡站在礁石最高處望了一下水勢，轉頭沖全家喊了一句：「差不多了，收工！」
五隻桶排成一排碼在岸邊的沙灘上，滿滿當當。
石斑占了小半，青衣混著些雜魚裝了另外兩三桶，還有蛤蜊海螺和各色小螃蟹在桶底堆著。
其中有一隻桶里單獨擱著一條特別大的石斑魚，通體灰褐帶淺色斑紋，目測足有五六斤重。
是許四珺在最外圍那片水窪里夾到的，拿上來的時候連許文鏡都多看了兩眼。
「這條單賣。」許文鏡把那條大石斑提到另一隻桶里，「剩下的統貨就行。」
一家人拎著桶沿著來路往回走，半道上月光把五個女孩子的影子拖得歪歪斜斜的。
五妹走累了被二姐背在背上，腦袋歪在二姐肩膀上已經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一隻沒捨得放下的螺殼。
到了碼頭梁福安的鋪子還沒關門，燈籠掛在外頭照出一圈暖黃的光。
梁福安正坐在鋪子裡喝茶，看見許家一家老小拎著桶來了，茶碗一擱就出來迎了。
他翻完桶里的石斑和青衣之後仰頭笑開了：「許老闆你們這一家子趕海趕上癮了是不是？這成色……外面鋪子裡賣的石斑都沒你們桶里的新鮮。」
稱重算價，那條五六斤的大石斑單獨算了十二塊錢，統貨攏共又賣了四十來塊。
梁福安數錢的時候手指頭捻得飛快，嘴裡還順帶問了一句：「明天下不下海？我還有幾個相熟的酒樓老闆，專要這種鮮貨。」
許文鏡接過錢塞進兜里：「看天氣，天好就去。」
一家人拎著空桶往回走的時候，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退潮後的涼意和淡淡的海腥味。
五妹趴在二姐背上打著小呼嚕，秋榆走在最前頭舉著油燈給後面的人照路。
許四珺走在隊伍尾巴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空桶的桶底，月光照進去亮晃晃的，像盛了半桶水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