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大豐收
漁網撒下去的時候，陳大年父子三個配合得行雲流水。
陳阿亮掌舵控船，他弟弟在船頭指揮方向，陳大年站在船尾把網一點點放下去，網口吃水後迅速沉底，船身被帶動著微微傾斜。
許文鏡和許四珺蹲在小木船上看著，水底下那片魚群還在翻湧，密密麻麻的脊背擠在一起，把海水攪得渾濁一片。
「收網！」
陳大年吼了一嗓子，陳阿亮猛地打舵，船身轉了個彎，陳大年和他弟弟各拽一邊網繩，胳膊上的筋都繃起來了。
漁網從水底浮上來的時候帶著千鈞重量，網兜里銀閃閃一片。
魚尾巴拍打水面的聲音噼里啪啦響成一串，水花濺得船幫上全是濕印子。
陳大年一邊收網一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這一網不輕！少說三四百斤！」
許四珺和許文鏡也沒閒著。
小木船雖然不能撒大網，但撈網一下去就能撈上來好幾條。
許文鏡撈魚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網兜探底、拖拽、上提，一氣呵成。
每次提起來都有貨。
許四珺蹲在船尾處理魚的分類和入桶，然後把個頭大的、品相好的往空間裡丟，剩下的才放進大木桶里讓陳大年他們看見。
小木船的承載上限她知道，加上她和父親兩個人的重量，最多再裝個兩百斤就壓吃水線了。
她往空間裡塞了將近一百斤，大木桶里碼了滿滿當當的兩層魚，看著也像那麼回事兒。
陳大年那邊拉了三網，最後一網提上來的時候網底差點兜不住。
魚太多了，網繩勒進肉里，陳阿亮和他弟弟倆人一起拽才把網拖上甲板。
甲板上鋪了薄薄一層海水，魚在網裡堆著還在拼命撲騰，魚鱗在日光底下泛著密密麻麻的銀光。
陳大年粗略估了一下：「這網三四百斤，三網加起來少說一千斤往上了。」
陳阿亮蹲在甲板上累得直喘，他弟弟年紀小些，喘勻了氣就站起來跑到船尾探頭看許文鏡的小木桶。
看完轉頭就喊：「爹！許叔他們桶里也裝滿了！」
許文鏡正拿一塊破布擦手上的魚鱗，聞言抬頭笑了笑：「運氣運氣，沾了你們的光。」
陳阿亮的弟弟從船尾跑回來的時候步伐都輕了：「阿叔你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我們在這片跑了這麼久，頭一回看見這麼多魚擠在一塊兒！」
陳阿亮坐在甲板上歇氣，他那眼神跟早上出發時完全不一樣了。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早上看許文鏡父女倆是帶著點不耐煩的，現在就剩服氣。
人家上了船啥也不挑，自帶桶自己撈，關鍵還真給他們撞上魚群了，不服不行。
許文鏡一如既往地謙和，沖陳大年的大兒子點點頭：「還是你爹開船開得好，找地方准。」
陳阿亮聞言嘴角抽了一下，最後偏過頭去瓮聲瓮氣嘟囔了一句：「許叔你下回還跟我們一起唄。」
許文鏡笑著應了。
回程的路上船開了將近倆小時。
漁獲壓得船身吃水深了些，速度比早上慢了不少，船上沒人抱怨，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意。
陳大年坐在船頭抽菸，煙杆里的菸絲燒得滋滋響。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堆在甲板上的漁網和桶里的魚，眼角的褶子一層層疊起來。
船靠碼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日頭偏西把海面曬成了暖橙色。
陳大年把船纜繩甩上岸，許文鏡幫著拉了一把，船幫碰在碼頭水泥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梁福安今天正好在碼頭蹲點。
他看見許文鏡從陳大年的船上下來，眼睛一亮就迎上來了：「許老闆，今天有貨？」
許文鏡往船上一指：「今天跟陳老哥一起出的海，魚不少，老哥你一起收了？」
梁福安探頭往船上瞅了一眼，眼珠子頓時圓了：「這麼多？烏頭？哎喲還有黃花魚？」
他快步上了船，蹲在甲板上翻看魚獲，越翻嘴裡的「哎喲」越密。
黃花魚被他單獨挑了出來，數了數有七八尾，品相都還不錯。
烏頭魚和混在裡面的雜魚他統歸了一類。
陳大年也從船上下來，跟梁福安談價。
梁福安給的價還算公道。
黃花魚個頭大的按條算，小的按斤稱，烏頭魚統貨兩毛五一斤。
陳大年那一千來斤的魚，加上黃花魚的單算，最後到手了兩百三十多塊。
陳大年把錢揣進懷裡的時候那張黑臉膛上笑出了花，拍著許文鏡的肩膀說：「許老弟，你這運氣真是神了，我在這片海域跑了十幾年頭一回一網就幹這麼多！」
許文鏡謙虛地笑：「是老哥你地方找得好。」
許四珺在旁邊已經跟梁福安談好了自己那份。
大木桶里的魚不到兩百斤，加上空間裡掏出來混進去的黃花魚，最後算了七十幾塊錢。
梁福安數錢的時候又誇了一嘴：「許老闆，你姑娘也是個幹活的料，手快腦子靈。下回還有這種貨別找別人啊。」
錢貨兩清。
許文鏡揣著錢帶著許四珺往家走，走到半路他腳步輕快了不少，連那根扁擔都晃得有節奏。
進院子的時候秋榆正蹲在灶房門口削芋頭皮，看見爺倆回來了站起來拍了拍手：「回來了？魚賣掉了？」
許文鏡把兜里那沓票子掏出來塞進秋榆手裡：「賣了，連陳大年他們的一塊兒。今晚上好好吃一頓。」
秋榆低頭數了一遍錢，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沒多問，轉身把錢鎖進柜子里就繼續忙活晚飯了。
晚飯比平時豐盛，秋榆切了半斤野豬肉燉了一鍋蘿蔔，又炒了一大盤河蝦，五妹許五璐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三姐許三瑜連扒了三碗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許文鏡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許四珺。
「老四，晚上那個事還去不去？礁石區那邊。」
秋榆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大晚上去什麼礁石區？黑燈瞎火的……」
「阿秋，」許文鏡說，「你帶著閨女們一塊兒去吧，正好晚上趕趕海。白天我們已經探過那片了，礁石區退潮之後全是好東西，不撿白不撿。咱們一大家子一起去也熱鬧。」
秋榆想了想，筷子擱在碗沿上：「行倒是行，五璐走不動了我背她。不過你們倆白天出海忙一天了，不累？」
許文鏡打了個哈欠：「累，吃完飯先眯一覺。老四也睡會兒，早上起太早了。」
許四珺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站起來：「那我先去躺一下，媽你到點了喊我們。」
「行，去吧。」
許四珺和許文鏡一前一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窗戶外的天還亮著，日光斜斜照在竹帘子上篩出細碎的光斑。
許四珺往自己床上一躺，被子拉到胸口，累了一天的骨頭嵌進鋪板里的時候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隔壁床上許文鏡已經翻了個身面朝牆了，沒過多久就打起了均勻的小呼嚕。
屋外頭灶房裡傳來秋榆收拾碗筷的叮噹聲。
五妹奶聲奶氣地問「媽晚上去海邊能不能撿貝殼」。
三姐插嘴說「撿什麼貝殼撿海螺」。
大姐在旁邊輕輕笑著說了句「都能撿，別急」。
那些聲音隔著牆壁和竹帘子朦朦朧朧地傳進耳朵里，許四珺嘴角彎了彎。
眼睛閉上，意識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蓋住了所有聲響。
陳阿亮掌舵控船，他弟弟在船頭指揮方向，陳大年站在船尾把網一點點放下去，網口吃水後迅速沉底，船身被帶動著微微傾斜。
許文鏡和許四珺蹲在小木船上看著，水底下那片魚群還在翻湧，密密麻麻的脊背擠在一起，把海水攪得渾濁一片。
「收網！」
陳大年吼了一嗓子，陳阿亮猛地打舵，船身轉了個彎，陳大年和他弟弟各拽一邊網繩，胳膊上的筋都繃起來了。
漁網從水底浮上來的時候帶著千鈞重量，網兜里銀閃閃一片。
魚尾巴拍打水面的聲音噼里啪啦響成一串，水花濺得船幫上全是濕印子。
陳大年一邊收網一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這一網不輕！少說三四百斤！」
許四珺和許文鏡也沒閒著。
小木船雖然不能撒大網，但撈網一下去就能撈上來好幾條。
許文鏡撈魚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網兜探底、拖拽、上提，一氣呵成。
每次提起來都有貨。
許四珺蹲在船尾處理魚的分類和入桶，然後把個頭大的、品相好的往空間裡丟，剩下的才放進大木桶里讓陳大年他們看見。
小木船的承載上限她知道，加上她和父親兩個人的重量，最多再裝個兩百斤就壓吃水線了。
她往空間裡塞了將近一百斤，大木桶里碼了滿滿當當的兩層魚，看著也像那麼回事兒。
陳大年那邊拉了三網，最後一網提上來的時候網底差點兜不住。
魚太多了，網繩勒進肉里，陳阿亮和他弟弟倆人一起拽才把網拖上甲板。
甲板上鋪了薄薄一層海水，魚在網裡堆著還在拼命撲騰，魚鱗在日光底下泛著密密麻麻的銀光。
陳大年粗略估了一下：「這網三四百斤，三網加起來少說一千斤往上了。」
陳阿亮蹲在甲板上累得直喘，他弟弟年紀小些，喘勻了氣就站起來跑到船尾探頭看許文鏡的小木桶。
看完轉頭就喊：「爹！許叔他們桶里也裝滿了！」
許文鏡正拿一塊破布擦手上的魚鱗，聞言抬頭笑了笑：「運氣運氣，沾了你們的光。」
陳阿亮的弟弟從船尾跑回來的時候步伐都輕了：「阿叔你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我們在這片跑了這麼久，頭一回看見這麼多魚擠在一塊兒！」
陳阿亮坐在甲板上歇氣，他那眼神跟早上出發時完全不一樣了。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早上看許文鏡父女倆是帶著點不耐煩的，現在就剩服氣。
人家上了船啥也不挑，自帶桶自己撈，關鍵還真給他們撞上魚群了，不服不行。
許文鏡一如既往地謙和，沖陳大年的大兒子點點頭：「還是你爹開船開得好，找地方准。」
陳阿亮聞言嘴角抽了一下，最後偏過頭去瓮聲瓮氣嘟囔了一句：「許叔你下回還跟我們一起唄。」
許文鏡笑著應了。
回程的路上船開了將近倆小時。
漁獲壓得船身吃水深了些，速度比早上慢了不少，船上沒人抱怨，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意。
陳大年坐在船頭抽菸，煙杆里的菸絲燒得滋滋響。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堆在甲板上的漁網和桶里的魚，眼角的褶子一層層疊起來。
船靠碼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日頭偏西把海面曬成了暖橙色。
陳大年把船纜繩甩上岸，許文鏡幫著拉了一把，船幫碰在碼頭水泥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梁福安今天正好在碼頭蹲點。
他看見許文鏡從陳大年的船上下來，眼睛一亮就迎上來了：「許老闆，今天有貨？」
許文鏡往船上一指：「今天跟陳老哥一起出的海，魚不少，老哥你一起收了？」
梁福安探頭往船上瞅了一眼，眼珠子頓時圓了：「這麼多？烏頭？哎喲還有黃花魚？」
他快步上了船，蹲在甲板上翻看魚獲，越翻嘴裡的「哎喲」越密。
黃花魚被他單獨挑了出來，數了數有七八尾，品相都還不錯。
烏頭魚和混在裡面的雜魚他統歸了一類。
陳大年也從船上下來，跟梁福安談價。
梁福安給的價還算公道。
黃花魚個頭大的按條算，小的按斤稱，烏頭魚統貨兩毛五一斤。
陳大年那一千來斤的魚，加上黃花魚的單算，最後到手了兩百三十多塊。
陳大年把錢揣進懷裡的時候那張黑臉膛上笑出了花，拍著許文鏡的肩膀說：「許老弟，你這運氣真是神了，我在這片海域跑了十幾年頭一回一網就幹這麼多！」
許文鏡謙虛地笑：「是老哥你地方找得好。」
許四珺在旁邊已經跟梁福安談好了自己那份。
大木桶里的魚不到兩百斤，加上空間裡掏出來混進去的黃花魚，最後算了七十幾塊錢。
梁福安數錢的時候又誇了一嘴：「許老闆，你姑娘也是個幹活的料，手快腦子靈。下回還有這種貨別找別人啊。」
錢貨兩清。
許文鏡揣著錢帶著許四珺往家走，走到半路他腳步輕快了不少，連那根扁擔都晃得有節奏。
進院子的時候秋榆正蹲在灶房門口削芋頭皮，看見爺倆回來了站起來拍了拍手：「回來了？魚賣掉了？」
許文鏡把兜里那沓票子掏出來塞進秋榆手裡：「賣了，連陳大年他們的一塊兒。今晚上好好吃一頓。」
秋榆低頭數了一遍錢，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沒多問，轉身把錢鎖進柜子里就繼續忙活晚飯了。
晚飯比平時豐盛，秋榆切了半斤野豬肉燉了一鍋蘿蔔，又炒了一大盤河蝦，五妹許五璐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三姐許三瑜連扒了三碗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許文鏡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許四珺。
「老四，晚上那個事還去不去？礁石區那邊。」
秋榆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大晚上去什麼礁石區？黑燈瞎火的……」
「阿秋，」許文鏡說，「你帶著閨女們一塊兒去吧，正好晚上趕趕海。白天我們已經探過那片了，礁石區退潮之後全是好東西，不撿白不撿。咱們一大家子一起去也熱鬧。」
秋榆想了想，筷子擱在碗沿上：「行倒是行，五璐走不動了我背她。不過你們倆白天出海忙一天了，不累？」
許文鏡打了個哈欠：「累，吃完飯先眯一覺。老四也睡會兒，早上起太早了。」
許四珺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站起來：「那我先去躺一下，媽你到點了喊我們。」
「行，去吧。」
許四珺和許文鏡一前一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窗戶外的天還亮著，日光斜斜照在竹帘子上篩出細碎的光斑。
許四珺往自己床上一躺，被子拉到胸口，累了一天的骨頭嵌進鋪板里的時候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隔壁床上許文鏡已經翻了個身面朝牆了，沒過多久就打起了均勻的小呼嚕。
屋外頭灶房裡傳來秋榆收拾碗筷的叮噹聲。
五妹奶聲奶氣地問「媽晚上去海邊能不能撿貝殼」。
三姐插嘴說「撿什麼貝殼撿海螺」。
大姐在旁邊輕輕笑著說了句「都能撿，別急」。
那些聲音隔著牆壁和竹帘子朦朦朧朧地傳進耳朵里，許四珺嘴角彎了彎。
眼睛閉上，意識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蓋住了所有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