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鮑魚群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許四珺就被院子裡的竹葉聲吵醒了。
她翻身坐起來，隔壁床許二瑾打著呼嚕睡得正沉。
許三瑜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只露一撮頭髮在外面。
她輕手輕腳穿了衣裳。
推門出去的時候許文鏡已經在灶房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兩個空麻袋和一副挑擔。
父女倆沿著村後的小路往東走，走了約莫一里地。
拐進一片灌木叢後面，確認四周沒人，許文鏡才站定腳。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系統，那聲音果然來了，不過這次跟往日不大一樣，調子嚴肅了幾分。
「檢測到宿主及家屬進入新界東面海域範圍。
主線任務第一階段：捕魚業，正式啟動。
請宿主以漁業生產積累啟動資金，奠定家族在香江的根基。
系統每日更新『趕海圖（初級）』，標註近海優質海獲區域兩處。」
許四珺湊過來：「趕海圖？和簽到不是一回事？」
系統沒理她，只對許文鏡繼續說：「今日趕海圖第一處標註：極品鮑魚區。
坐標已傳至宿主系統空間，建議即刻前往。
該區域鮑魚密集，品質上乘，限時今日有效，逾期刷新。」
許文鏡和許四珺對視一眼。
「走。」
許文鏡把挑擔往肩上一甩，步子快起來。
坐標位置離村子不算遠，路不好走，要翻過一片亂石灘再沿著礁石帶繞過去。
許四珺跟在父親身後，腳下踩著濕滑的石頭，海風把頭髮糊了一臉。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礁石灘盡頭出現一片淺水灣。
水色清透見底，底下密密麻麻鋪了一層黑褐色的東西。
許四珺蹲下來仔細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
全是鮑魚。
巴掌大的、碗口大的。
一個挨一個趴在礁石縫隙和淺水區的岩壁上，密密麻麻擠得像鋪了一層鵝卵石。
大的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寬，外殼粗糙，邊緣長著細密的孔洞。
小的也有拳頭大小，在清透的海水裡微微蠕動著。
「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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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四珺伸手下去摸了一個最大的，手指一扣，那鮑魚吸得死緊，她使勁掰了兩下才揭下來。
沉甸甸的，足有半斤重。
許文鏡已經脫了鞋挽起褲腿踩進水裡了，彎腰下去一手一個往岸上扔。
「別愣著，趕緊撿！趕潮水，再過倆小時漲上來這片就淹了！」
父女倆悶頭開工。
許四珺把袖口紮緊，蹲在淺水裡一個一個往下摳。
鮑魚吸得緊，用力小了拔不動，用力大了又怕把殼掰碎，她試了好幾個才找到竅門。
許文鏡那邊更快，他力氣大，看準了直接一手一個。
扔上岸的動作又快又准，跟扔石子似的。
一個多小時之後，岸上堆了滿滿七桶鮑魚。
許四珺數了數。
大的占了將近一半，剩下全是中號，最小的也比趕海撿的蛤蜊大好幾圈。
她直起腰的時候感覺手指頭都僵了，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細沙。
許文鏡從水裡上來，濕褲子貼在腿上，呼哧帶喘地坐石頭上歇了兩分鐘，然後壓低嗓門說：「收五桶進你空間，保鮮。剩下兩桶挑去渡口賣。」
許四珺手一揮，五桶鮑魚憑空消失，穩穩噹噹落在空間夾層里。
她感覺了一下，保鮮效果果然好，剛摘下來的那股海水腥氣和鮮活勁兒一點沒散。
剩下兩桶許文鏡用挑擔一左一右掛好，扁擔往肩上一擱，站起來試了試分量。
「走，去渡口。」
渡口離村子不到三公里，是附近幾條漁村共用的小碼頭，早上七八點最熱鬧。
漁船靠岸卸貨的、擺攤賣鮮魚的、二道販子拎著秤到處轉悠收東西的，把人擠得滿滿當當。
許文鏡挑著兩桶鮑魚往碼頭邊上一站，還沒把桶蓋掀開，周圍好幾雙眼睛就盯過來了。
一個蹲在石墩上抽菸的中年漢子先開口：「喲，新來的？挑的什麼？」
許文鏡把桶蓋揭開一角，露出裡面疊得滿滿的黑褐色鮑魚殼。
那漢子煙叼在嘴裡忘了吸，湊過來看了一眼：「鮑魚？這麼大個？哪兒弄的？」
旁邊一個挎著竹籃的阿婆也探頭過來看：「哎喲真是鮑魚！個頭還不小，東家你運氣好啊！」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
「新來的就是運氣好，我們天天趕海也沒碰上這麼好的貨」。
「怕是走了狗屎運」。
最後有個年輕小伙子蹲下來伸手想翻桶里的鮑魚，被許四珺不動聲色地把桶蓋合上了。
許文鏡臉上掛起了一副老實巴交的笑：「運氣運氣，就在東面那片礁石灘頭撿的，水淺得很，沒費什麼勁。」
他語氣憨厚，跟真心話大放送似的。
臉上的褶子都透著「我就是個傻子撿了便宜」的誠懇。
這話一說，周圍那些酸言酸語反而淡了。
東面那片礁石灘頭水淺浪急，潮水一退就是大片泥灘。
走路都打滑，平時沒人願意去那兒折騰，嫌累還沒好貨。
結果讓個新來的外人撞了回大運，屬於純運氣好，不值得眼紅。
一個戴著舊草帽的中年男人撥開人群走過來，手裡拎了桿秤，看起來是個收海貨的二道販子。
他蹲下來翻了翻桶里的鮑魚，手指頭在殼上彈了一下，抬頭看許文鏡：「怎麼賣？」
許文鏡老實巴交地搓了搓手：「老闆你出價，我不懂行情。」
那販子又翻了翻，挑出幾個大的掂了掂：「大的按個算，兩塊錢一個。中號的一斤六毛。你這兩桶我全包了，省得你零賣費事。」
許四珺在旁邊快速算了一下帳。
1968年香江的鮑魚不算稀罕物，這麼大的在市面上也不常見。
二道販子收價壓得厲害，但勝在全包省事。
她沖父親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許文鏡接話：「行，老闆你稱。」
秤砣起落了好幾次，大個的數出來三十七個，小的三十二斤半。
販子噼里啪啦一算：「大的七十四塊，小的十九塊五，攏共九十三塊五。湊個整，九十四。」
他數了一沓零碎港幣遞過來。許文鏡接過去當面數了一遍，塞進懷裡：「謝謝老闆。」
販子挑著兩桶鮑魚走了之後，旁邊看熱鬧的也漸漸散了。
許四珺跟在許文鏡身後往回走。
餘光瞥見碼頭邊上還有幾個人在往他們這邊瞅。
但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沒太多惡意。
走出一段路之後許四珺壓著嗓子說了一句：「爸，光今天就九十四。空間裡還有五桶呢。」
許文鏡嘴角抿了一下，扁擔在肩上輕輕晃了晃：「別急，慢慢賣。一下全拿出來太扎眼。」
父女倆沿著海岸線往回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把海面曬出一層碎亮碎亮的金片。
許四珺搓了搓手指頭縫裡幹掉的泥沙。
又摸了摸空間裡那沉甸甸的五桶鮑魚，心裡盤算著下次換個遠點的碼頭出貨。
她想著想著，腳下步子輕快了不少。
她翻身坐起來，隔壁床許二瑾打著呼嚕睡得正沉。
許三瑜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只露一撮頭髮在外面。
她輕手輕腳穿了衣裳。
推門出去的時候許文鏡已經在灶房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兩個空麻袋和一副挑擔。
父女倆沿著村後的小路往東走，走了約莫一里地。
拐進一片灌木叢後面，確認四周沒人，許文鏡才站定腳。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系統，那聲音果然來了，不過這次跟往日不大一樣，調子嚴肅了幾分。
「檢測到宿主及家屬進入新界東面海域範圍。
主線任務第一階段：捕魚業，正式啟動。
請宿主以漁業生產積累啟動資金，奠定家族在香江的根基。
系統每日更新『趕海圖（初級）』，標註近海優質海獲區域兩處。」
許四珺湊過來：「趕海圖？和簽到不是一回事？」
系統沒理她，只對許文鏡繼續說：「今日趕海圖第一處標註：極品鮑魚區。
坐標已傳至宿主系統空間，建議即刻前往。
該區域鮑魚密集，品質上乘，限時今日有效，逾期刷新。」
許文鏡和許四珺對視一眼。
「走。」
許文鏡把挑擔往肩上一甩，步子快起來。
坐標位置離村子不算遠，路不好走，要翻過一片亂石灘再沿著礁石帶繞過去。
許四珺跟在父親身後，腳下踩著濕滑的石頭，海風把頭髮糊了一臉。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礁石灘盡頭出現一片淺水灣。
水色清透見底，底下密密麻麻鋪了一層黑褐色的東西。
許四珺蹲下來仔細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
全是鮑魚。
巴掌大的、碗口大的。
一個挨一個趴在礁石縫隙和淺水區的岩壁上，密密麻麻擠得像鋪了一層鵝卵石。
大的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寬，外殼粗糙，邊緣長著細密的孔洞。
小的也有拳頭大小，在清透的海水裡微微蠕動著。
「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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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四珺伸手下去摸了一個最大的，手指一扣，那鮑魚吸得死緊，她使勁掰了兩下才揭下來。
沉甸甸的，足有半斤重。
許文鏡已經脫了鞋挽起褲腿踩進水裡了，彎腰下去一手一個往岸上扔。
「別愣著，趕緊撿！趕潮水，再過倆小時漲上來這片就淹了！」
父女倆悶頭開工。
許四珺把袖口紮緊，蹲在淺水裡一個一個往下摳。
鮑魚吸得緊，用力小了拔不動，用力大了又怕把殼掰碎，她試了好幾個才找到竅門。
許文鏡那邊更快，他力氣大，看準了直接一手一個。
扔上岸的動作又快又准，跟扔石子似的。
一個多小時之後，岸上堆了滿滿七桶鮑魚。
許四珺數了數。
大的占了將近一半，剩下全是中號，最小的也比趕海撿的蛤蜊大好幾圈。
她直起腰的時候感覺手指頭都僵了，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細沙。
許文鏡從水裡上來，濕褲子貼在腿上，呼哧帶喘地坐石頭上歇了兩分鐘，然後壓低嗓門說：「收五桶進你空間，保鮮。剩下兩桶挑去渡口賣。」
許四珺手一揮，五桶鮑魚憑空消失，穩穩噹噹落在空間夾層里。
她感覺了一下，保鮮效果果然好，剛摘下來的那股海水腥氣和鮮活勁兒一點沒散。
剩下兩桶許文鏡用挑擔一左一右掛好，扁擔往肩上一擱，站起來試了試分量。
「走，去渡口。」
渡口離村子不到三公里，是附近幾條漁村共用的小碼頭，早上七八點最熱鬧。
漁船靠岸卸貨的、擺攤賣鮮魚的、二道販子拎著秤到處轉悠收東西的，把人擠得滿滿當當。
許文鏡挑著兩桶鮑魚往碼頭邊上一站，還沒把桶蓋掀開，周圍好幾雙眼睛就盯過來了。
一個蹲在石墩上抽菸的中年漢子先開口：「喲，新來的？挑的什麼？」
許文鏡把桶蓋揭開一角，露出裡面疊得滿滿的黑褐色鮑魚殼。
那漢子煙叼在嘴裡忘了吸，湊過來看了一眼：「鮑魚？這麼大個？哪兒弄的？」
旁邊一個挎著竹籃的阿婆也探頭過來看：「哎喲真是鮑魚！個頭還不小，東家你運氣好啊！」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
「新來的就是運氣好，我們天天趕海也沒碰上這麼好的貨」。
「怕是走了狗屎運」。
最後有個年輕小伙子蹲下來伸手想翻桶里的鮑魚，被許四珺不動聲色地把桶蓋合上了。
許文鏡臉上掛起了一副老實巴交的笑：「運氣運氣，就在東面那片礁石灘頭撿的，水淺得很，沒費什麼勁。」
他語氣憨厚，跟真心話大放送似的。
臉上的褶子都透著「我就是個傻子撿了便宜」的誠懇。
這話一說，周圍那些酸言酸語反而淡了。
東面那片礁石灘頭水淺浪急，潮水一退就是大片泥灘。
走路都打滑，平時沒人願意去那兒折騰，嫌累還沒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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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翻了翻桶里的鮑魚，手指頭在殼上彈了一下，抬頭看許文鏡：「怎麼賣？」
許文鏡老實巴交地搓了搓手：「老闆你出價，我不懂行情。」
那販子又翻了翻，挑出幾個大的掂了掂：「大的按個算，兩塊錢一個。中號的一斤六毛。你這兩桶我全包了，省得你零賣費事。」
許四珺在旁邊快速算了一下帳。
1968年香江的鮑魚不算稀罕物，這麼大的在市面上也不常見。
二道販子收價壓得厲害，但勝在全包省事。
她沖父親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許文鏡接話：「行，老闆你稱。」
秤砣起落了好幾次，大個的數出來三十七個，小的三十二斤半。
販子噼里啪啦一算：「大的七十四塊，小的十九塊五，攏共九十三塊五。湊個整，九十四。」
他數了一沓零碎港幣遞過來。許文鏡接過去當面數了一遍，塞進懷裡：「謝謝老闆。」
販子挑著兩桶鮑魚走了之後，旁邊看熱鬧的也漸漸散了。
許四珺跟在許文鏡身後往回走。
餘光瞥見碼頭邊上還有幾個人在往他們這邊瞅。
但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沒太多惡意。
走出一段路之後許四珺壓著嗓子說了一句：「爸，光今天就九十四。空間裡還有五桶呢。」
許文鏡嘴角抿了一下，扁擔在肩上輕輕晃了晃：「別急，慢慢賣。一下全拿出來太扎眼。」
父女倆沿著海岸線往回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把海面曬出一層碎亮碎亮的金片。
許四珺搓了搓手指頭縫裡幹掉的泥沙。
又摸了摸空間裡那沉甸甸的五桶鮑魚，心裡盤算著下次換個遠點的碼頭出貨。
她想著想著，腳下步子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