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人吶大人你可是個大人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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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李芳景的背影消失,老百姓們才反應過來。

  「我……我沒看錯吧?」

  「縣太爺……真啐回去了?」

  「我的媽呀,這縣令也太……太荒唐了吧?」

  「可不是嘛!我還以為狗蛋要被抓起來打板子呢,結果就這麼算了?」

  「這縣令……好像跟以前的不太一樣啊?」

  「不一樣是不一樣,可也太混了吧!哪有縣令當街啐人的!」

  「嗨,人家都被啐臉上了,啐回去怎麼了?換我我也啐!」

  「就是!再說了,人家也沒把狗蛋怎麼樣,夠可以的了。」

  老百姓們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至於狗蛋,還站在原地,臉上的唾沫都幹了,他也沒擦。

  他還是懵的。

  他都做好了被打板子、坐牢的準備了。

  莫名地,他臉上開始發燙。

  一定是被那狗官氣的!以後見面高低得再啐他一口!

  「狗蛋!狗蛋!」遠處,一個婦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狗蛋連忙迎了上去:「娘!你跑慢點!別摔著!」

  婦人一巴掌扇過來,一邊罵一邊哭:「你個二傻子,你要氣死娘,你怎麼敢啐縣太爺啊!」

  「娘,我沒事……」狗蛋撓了撓頭,還有點懵,「他……他沒把我怎麼樣。」

  婦人拍著胸口:

  「多虧了大人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說你要是出了事,你讓娘怎麼活!」

  狗蛋沒說話。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上面還殘留著唾沫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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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對不起,娘,是孩兒錯了。」他終於後知後覺開始後悔了。

  他家中只剩病重的爹和體弱的娘,春耕本就忙不完,現在縣太爺還讓漚肥,還讓上在自家田裡。

  一怒之下,他就衝動了。

  好在,好在縣令沒跟他計較。

  不過這不代表他就是什麼好人!逼著他們老百姓糟蹋田地,這種人就該遭天譴!

  回了縣衙,李芳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水利圖紙琢磨了一下午。

  要錢的事,必須得自己親自去州府。

  在信里即使說得天花亂墜,應該也不行。

  一個窮得叮噹響的破縣,新來的縣令還是個毛頭小子,知州憑什麼給你撥錢?

  憑你臉大?

  崇縣離州府近,快馬加鞭,走得早的話,一天就能打個來回。

  「王嶺大哥。」李芳景朝外喊了一聲。

  「哎,大人!」王嶺連忙跑進來。

  「你去準備一下拜帖,明天我去州府。」李芳景吩咐道。

  王嶺連忙躬身應是:「是,大人,您一個人去嗎?」

  李芳景搖頭:「我跟無憂一起去,你還是在縣裡盯著點陳縣丞,務必在春耕前把肥田法推下去。」

  其實今年剛開始漚肥已經晚了,不過湊合用吧,糧食產量能增一點是一點。

  這邊王嶺出去準備去州府要帶的東西,這種遣詞造句方面,李芳景是不如王嶺的。

  另一邊,他安排無憂備好馬車和銀子。

  上門要錢,總不能空手去。

  拜帖寫完拿進來,李芳景拿起筆,沉吟了片刻,提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末了,他筆尖一頓,在落款處加了一行小字——

  「吏部尚書李大人之子李芳景拜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芳景就帶著無憂出發了。

  兩匹快馬,沿著官道往州府趕。

  不到兩個時辰,就看見了賀州城的城牆。

  賀州城比崇縣縣城大多了,也熱鬧多了,城門處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李芳景勒住馬韁,打量了一眼這座州城。

  不算繁華,但也不算太差。

  比他想像中要好點。

  「大人,咱們直接去州衙嗎?」無憂問。

  「嗯。」李芳景點頭,「先遞拜帖。」

  兩人策馬直奔州衙。

  到了州衙門口,無憂上前遞了拜帖。

  門子接過拜帖,一看是崇縣新任縣令,進去正常通傳。

  李芳景已經做好了要在門口等上一會的準備。

  沒想到,也就過了一刻鐘不到,裡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屬官。

  正是賀州知州,陸涯。

  按規矩,下屬縣令來拜見,知州在二堂見就夠了,根本用不著親自出來迎。

  可陸涯不僅出來了,還走得飛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哈哈哈哈,原來是剛到任的李大人,果然是年輕有為,器宇不凡啊!」陸涯臨到門口,收住腳步,樂呵呵往外走。

  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在打鼓。

  吏部尚書的兒子?

  我的乖乖,這可是通天的關係啊!

  之前他就聽說,新來的崇縣縣令李芳景,京里有人,卻沒想到,後台居然這麼硬!

  吏部尚書啊!

  那可是管著天下官員任免的主兒!

  捏死他一個小小的知州,跟捏死只螞蟻似的。

  要不是顧及體面,陸涯都恨不得上去噓寒問暖。

  李芳景也拱手回禮,態度不卑不亢,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陸大人客氣了。下官初來乍到,早就該來拜會大人了,只是一直忙著縣裡的事務,拖到今天,還望大人恕罪。」

  他的語氣謙卑,卻又隱隱帶著一股底氣。

  那種見慣了大場面的從容勁兒,一看就是有大靠山的人。

  陸涯心裡更是篤定了。


  其他縣令見他都是畢恭畢敬,唯獨這個李芳景,對他甚至有些不客氣。

  呵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哪裡哪裡。」陸涯笑得更熱情了,側身讓開道路,「我喚你聲賢弟,咱們進去說話!」

  「陸大人先請。」

  兩人客套了一番,並肩進了二堂。

  分賓主坐下,下人上了茶。

  陸涯先是寒暄了幾句,問問崇縣的情況,問問李芳景習不習慣,態度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李芳景也陪著打太極,句句都帶著點「我跟尚書府關係很近」的暗示,卻又不把話說透。

  越是這樣,陸涯心裡越是沒底,越是不敢怠慢。

  聊了一會兒,李芳景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陸大人,下官這次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大人請示。」

  「哦?什麼事?賢弟但說無妨。」陸涯端著茶杯,笑眯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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