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乖，叫爹
無憂這一跪，榮華快嚇死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起來：
「不、不敢，無憂小哥，您快起來，不敢，奴、奴不是少爺的……」
「噗——」李芳景無責任笑出聲。
這倆小崽子，真好玩。
「好了，無憂，別嚇唬小榮了，這是對教書先生的說辭。你們對他該怎麼樣怎麼樣。」
李芳景這麼說，也是為了敲打榮華。
可別以為我給你改了名字，又抬了身份，你就能頤指氣使了。
窮人乍富，小人乍貴，是最可怕的。
榮華一旦表現出小人得志的樣子，自己今日給他的榮寵，自然也能全部收回去。
榮華卻完全沒有任何小人得志的樣子，他頭緊緊蹭在地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
無憂無敵是主人從家裡帶來的，地位比他高得多，怎麼能給他跪下？
無憂沒有嚇唬榮華的意思，不過看主人的樣子，應該也是為了逗弄榮華，加上為了行事方便。
他恭順起身：「是，大人，我明白了。」
李芳景擺擺手，無憂行了個禮就走了。
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榮戚跪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緊張得不行。
「對了。」李芳景忽然想起什麼，看著他道，「當著先生的面，你可不能叫我主人了。」
「啊？」榮戚一愣，「那……那奴叫您大人？」
李芳景搖搖頭，一臉嚴肅。
「不行。」
「那……那叫什麼？」榮戚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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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景看著他緊張的小模樣，強忍著笑，一字一句地道：
「你得叫我——爹。」
「轟——」
榮華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爹？
叫主人……爹？
他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奴不敢！奴怎麼敢褻瀆主人……這、這太折煞奴了！」
讓他叫主人爹？
這怎麼可以！
主人是天上的雲，他是泥里的塵。
他怎麼配叫主人爹！
之前丞相府的那位大人，甚至都不讓他叫爹，他一直都叫大人或者老爺的。
「褻瀆？」李芳景樂了，「你這語文真該好好學學，這怎麼能叫褻瀆呢？」
「咱們是演給先生看的，演戲嘛，得演全套。不然露餡了怎麼辦？」
他越說越覺得有意思，故意往前湊了湊，盯著少年通紅的臉：「來，先叫一聲我聽聽。」
「奴……主人……這……」
榮華咬著唇，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發出那個音。
太羞恥了。
他怎麼叫得出口？
「叫啊。」李芳景逗他逗上癮了，「不叫我可生氣了啊。」
「別、別！」榮華急了，連忙道，「奴叫！奴叫就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爹。」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哭腔。
說完，他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了，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芳景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行！乖兒子！」
他拍了拍榮華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這小孩，也太好玩了。
榮華站在原地，聽著主人的笑聲，臉更紅了，心裡卻莫名地，有一點點甜。
像含了顆糖似的。
他偷偷抬眼，看著笑得開懷的主人，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彎了一下。
不想叫爹，不是他不好意思。
只是，不想冒犯了主人，不想胡亂跟主人攀扯上關係。
李芳景自然是懂的，所以他也只是逗弄他一下。
逗弄歸逗弄，李芳景卻也不是完全沒這個心思。
他聲音嚴肅下來：「小榮，既然今天有此一遭，日後我對你可要嚴厲些了，如果你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真打了你板子，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一個普通小孩，他自然不會太上心。
不過對於一個義子，或者說，一個學生，那要求可就高了。
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對孩子不嚴，可不利於他的發展。
榮戚連忙又是一個頭磕下去：
「主人，奴做錯了您只管罰，奴受得住的！就是奴……就是奴沒有明顯出格的地方，您只要心情不好了，都是可以罰奴的，奴、奴願意的！」
榮華笨拙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他身為下奴，逗主人個樂子，為主人撒撒氣，這都是應該的。
別說他做錯事打他板子，就是沒做錯事，給他打死了，這說出去都是無可厚非。
李芳景看出了小孩赤誠的一片心意，卻還是忍不住又逗了一句：
「哦？可以罰你？好嘞，我們榮小少爺恩准了，以後我可真要罰你哦？」
榮華都要瘋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怎麼能如此笨嘴拙舌，想表達的意思都表達不清楚。
「不是的！主人！不是恩准，奴，奴真願意的！」
李芳景看要把他給逼哭了，終於撿回了一點良心：
「好吧好吧，看你表現。」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清凌凌的。
他們一個臉上掛著壞笑，一個急得面紅耳赤。
地位雲泥之別的兩個人，在這一刻，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第二天一早，榮華天不亮就醒了。
他起身，看著面前的銅鏡，心裡又緊張又期待。
今天，先生就要來了。
主人給他請了先生，要教他讀書。
這別說是放在幾天前，哪怕是在他沒當奴隸之前，他也想都不敢想。
他一個低賤的官奴，怎麼配讀書識字，還請先生專門教。
可現在，這一切都是真的。
榮華摸了摸自己的左側臉頰。
那裡，他按照主人說的，用脂粉細細地遮蓋了刺青。
他對著鏡子照了好久，又描繪了好久，才勉強把那塊青黑色的印記遮住。
看著鏡子裡那張乾淨俊秀的臉，榮華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他真的不是那個低賤的官奴了。
好像……他真的是主人的義子，是個正經的少爺。
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都是假的。
都是演給先生看的。
他還是那個低賤的奴隸，永遠都是。
可是，他有了一個溫柔善良的主人，他……很高興。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起來：
「不、不敢，無憂小哥，您快起來，不敢，奴、奴不是少爺的……」
「噗——」李芳景無責任笑出聲。
這倆小崽子，真好玩。
「好了，無憂，別嚇唬小榮了，這是對教書先生的說辭。你們對他該怎麼樣怎麼樣。」
李芳景這麼說，也是為了敲打榮華。
可別以為我給你改了名字，又抬了身份，你就能頤指氣使了。
窮人乍富，小人乍貴，是最可怕的。
榮華一旦表現出小人得志的樣子，自己今日給他的榮寵，自然也能全部收回去。
榮華卻完全沒有任何小人得志的樣子，他頭緊緊蹭在地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
無憂無敵是主人從家裡帶來的，地位比他高得多，怎麼能給他跪下？
無憂沒有嚇唬榮華的意思，不過看主人的樣子，應該也是為了逗弄榮華，加上為了行事方便。
他恭順起身：「是，大人，我明白了。」
李芳景擺擺手，無憂行了個禮就走了。
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榮戚跪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緊張得不行。
「對了。」李芳景忽然想起什麼，看著他道，「當著先生的面，你可不能叫我主人了。」
「啊？」榮戚一愣，「那……那奴叫您大人？」
李芳景搖搖頭，一臉嚴肅。
「不行。」
「那……那叫什麼？」榮戚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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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景看著他緊張的小模樣，強忍著笑，一字一句地道：
「你得叫我——爹。」
「轟——」
榮華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爹？
叫主人……爹？
他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奴不敢！奴怎麼敢褻瀆主人……這、這太折煞奴了！」
讓他叫主人爹？
這怎麼可以！
主人是天上的雲，他是泥里的塵。
他怎麼配叫主人爹！
之前丞相府的那位大人，甚至都不讓他叫爹，他一直都叫大人或者老爺的。
「褻瀆？」李芳景樂了，「你這語文真該好好學學，這怎麼能叫褻瀆呢？」
「咱們是演給先生看的，演戲嘛，得演全套。不然露餡了怎麼辦？」
他越說越覺得有意思，故意往前湊了湊，盯著少年通紅的臉：「來，先叫一聲我聽聽。」
「奴……主人……這……」
榮華咬著唇，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發出那個音。
太羞恥了。
他怎麼叫得出口？
「叫啊。」李芳景逗他逗上癮了，「不叫我可生氣了啊。」
「別、別！」榮華急了，連忙道，「奴叫！奴叫就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爹。」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哭腔。
說完，他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了，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芳景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行！乖兒子！」
他拍了拍榮華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這小孩，也太好玩了。
榮華站在原地，聽著主人的笑聲，臉更紅了，心裡卻莫名地，有一點點甜。
像含了顆糖似的。
他偷偷抬眼，看著笑得開懷的主人，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彎了一下。
不想叫爹，不是他不好意思。
只是，不想冒犯了主人，不想胡亂跟主人攀扯上關係。
李芳景自然是懂的，所以他也只是逗弄他一下。
逗弄歸逗弄，李芳景卻也不是完全沒這個心思。
他聲音嚴肅下來：「小榮，既然今天有此一遭，日後我對你可要嚴厲些了，如果你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真打了你板子，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一個普通小孩，他自然不會太上心。
不過對於一個義子，或者說，一個學生，那要求可就高了。
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對孩子不嚴，可不利於他的發展。
榮戚連忙又是一個頭磕下去：
「主人，奴做錯了您只管罰，奴受得住的！就是奴……就是奴沒有明顯出格的地方，您只要心情不好了，都是可以罰奴的，奴、奴願意的！」
榮華笨拙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他身為下奴，逗主人個樂子，為主人撒撒氣，這都是應該的。
別說他做錯事打他板子，就是沒做錯事，給他打死了，這說出去都是無可厚非。
李芳景看出了小孩赤誠的一片心意，卻還是忍不住又逗了一句：
「哦？可以罰你？好嘞，我們榮小少爺恩准了，以後我可真要罰你哦？」
榮華都要瘋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怎麼能如此笨嘴拙舌，想表達的意思都表達不清楚。
「不是的！主人！不是恩准，奴，奴真願意的！」
李芳景看要把他給逼哭了，終於撿回了一點良心：
「好吧好吧，看你表現。」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清凌凌的。
他們一個臉上掛著壞笑，一個急得面紅耳赤。
地位雲泥之別的兩個人，在這一刻，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第二天一早，榮華天不亮就醒了。
他起身，看著面前的銅鏡，心裡又緊張又期待。
今天，先生就要來了。
主人給他請了先生，要教他讀書。
這別說是放在幾天前，哪怕是在他沒當奴隸之前，他也想都不敢想。
他一個低賤的官奴，怎麼配讀書識字，還請先生專門教。
可現在，這一切都是真的。
榮華摸了摸自己的左側臉頰。
那裡，他按照主人說的，用脂粉細細地遮蓋了刺青。
他對著鏡子照了好久，又描繪了好久，才勉強把那塊青黑色的印記遮住。
看著鏡子裡那張乾淨俊秀的臉，榮華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他真的不是那個低賤的官奴了。
好像……他真的是主人的義子，是個正經的少爺。
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都是假的。
都是演給先生看的。
他還是那個低賤的奴隸，永遠都是。
可是，他有了一個溫柔善良的主人，他……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