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收拾鐧州之前先收拾一頓榮華
回到驛館，已是深夜。
李芳景下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榮華。
見他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跟在自己身後，便放緩了腳步，等他跟上，並肩往裡走。
「累了吧？」李芳景問。
「還好。」榮華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奴不累。」
李芳景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進了屋，他叫來影三，低聲吩咐：
「後面那輛馬車上，有鄭望川送來的四個人，兩男兩女。先安置在偏院，別怠慢了，讓人看著些。明早我再問話。」
「是。」影三應聲退下。
榮華站在門邊，聽見這句話，心頭又輕輕一顫。
安置在偏院。
明早再問話。
主人……真的把他們留下了。
還離著這麼近。
還要好生招待。
他抿了抿唇，壓下心頭那點酸澀，快步上前，伺候李芳景寬衣解帶，又打來熱水，替他擦了臉。
李芳景坐在床邊，由著他伺候，忽然開口：「小榮。」
「嗯？」榮華手上動作一頓。
「今晚……辛苦你了。」李芳景看著他，語氣認真，「我知道，那種場合，讓你受委屈了。」
榮華心裡一酸，鼻子有些發堵。
他不委屈，真的。
只是……主人能看到他的卑賤，也讓他十分高興了。
今晚的一切，確實都在提醒他，他只是個卑賤的奴隸而已，他與那些小倌沒什麼不同。
他甚至更下賤些，他今晚賴在主人身上就沒下來過。
榮華心裡思緒萬千，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委屈。能幫上主人，奴很高興。」
李芳景看著他，莫名覺得他眼底那點笑有些勉強。
什麼原因？
李芳景有些小心道：
榮華連忙搖頭，有些焦急道：
「主人，奴沒關係的，您不要道歉，奴真的沒關係的，也沒因為這個不高興！」
哦？
沒否認不高興？
李芳景思索了一下，突然福至心靈，開口解釋道：
「那四個人，我留著有用。你沒看出來嗎？今晚宴上那些姑娘小倌，大多都是熟手，伺候慣了人的。唯獨我點的這幾個，僵硬得很，明顯是生手，放不開，也不願意。」
榮華眨了眨眼，看著他。
「生手，放不開，又出現在這種場合，多半是被逼著來的。」李芳景道。
「這種人心裡有怨氣，也有真話。我想從他們嘴裡，問問鐧州的情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幾個人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若是能幫他們一把，也算做了件好事。」
榮華愣了愣，隨即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主人……不是要納妾？」
這會，李芳景和榮華正好走到了門口。
李芳景剛推門要邁進去，就聽到了榮華這雷霆發言。
「噗通」一聲，他直接絆在門檻上，摔了個大馬趴。
「！！主人！」榮華眼睛瞪大，慌忙過來扶他。
李芳景呲牙咧嘴地被扶起來，然後轉手就關上門，還衝房樑上擺了擺手，意思是讓護衛們先散了。
榮華擔憂地半跪在地，輕輕碰著李芳景的膝蓋：
「主人，您怎麼樣？奴先扶您坐到床上？要不要奴去請個郎中……」
李芳景揮揮手打斷了他。
他冷著臉，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邊坐下，手往桌子上一拍。
「啪——」
榮華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地，有些慌亂地覷著李芳景。
李芳景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冷得嚇人，明顯怒氣衝天。
榮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腦子裡「嗡」地一聲。
他剛才說什麼了？
納……納妾？
他怎麼會把這兩個字說出口的？！
那一瞬間，榮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他明明知道主人對他有多好，明明知道主人為了他跟公主周旋、跟尚書府周旋、跟整個世俗周旋。
他怎麼能……
他就是真這麼想了，也不能說啊！
否則，這豈不是對主人真心的踐踏？
「主人……奴……」榮華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完了。
主人一定寒心了。
他這麼想，心裡就一陣一陣地絞痛，眼眶裡的淚水開始打轉，卻死死忍著不敢掉。
跪著的少年俊美纖細，一張白面上紅一陣白一陣，青衣襯得他更加清新脫俗、風姿俊逸。
美人垂淚圖，好不誘人。
李芳景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面前瑟瑟發抖的人，心裡簡直翻江倒海。
他無語了。
真的無語了。
從崇縣到賀州，從賀州到松平府，從松平府到京城，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哪一件不是在告訴榮華「你是我唯一的人」？
他為了榮華跟公主下藥的事翻臉，為了榮華跟謝之淵硬剛，為了榮華跟皇上撒謊，為了榮華連「哥夫」這種稱呼都當著親弟弟的面喊出來了。
結果呢？
這孩子居然還在擔心他納妾？
李芳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當然知道榮華是什麼樣的人，這孩子骨子裡就覺得自己命賤，總覺得好事輪不到他頭上。
所以哪怕他把心掏出來擺在榮華面前，榮華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一碰，生怕碰壞了。
他理解。
真的理解。
理解個泡泡茶壺啊！！！
李芳景冷著臉，聲音壓得很低：「小榮。」
榮華身子一顫，額頭貼在地面上：「奴在。」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李芳景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一下一下，敲得榮華心裡發慌，「再胡思亂想，可是要有懲罰的。」
榮華渾身一僵。
他當然記得。
上次在馬車裡，他因為「孌寵」兩個字惹了主人傷心，主人逼著他扇了主人一巴掌，說再有下次就讓他再扇。
那個記憶太痛了，他到現在想起來都心口發堵。
「請主人責罰。」榮華磕下頭去，聲音發顫。
「是奴想差了……奴不該……不該那樣揣測主人……」
李芳景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上次我說了，如果再犯錯，就逼你打我？」
榮華驚恐抬頭，眼裡寫滿了惶恐和無措：
「不！求您了主人，不要！奴受不住，奴真的受不住的！求您！！」
李芳景下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榮華。
見他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跟在自己身後，便放緩了腳步，等他跟上，並肩往裡走。
「累了吧？」李芳景問。
「還好。」榮華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奴不累。」
李芳景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進了屋，他叫來影三，低聲吩咐：
「後面那輛馬車上，有鄭望川送來的四個人，兩男兩女。先安置在偏院，別怠慢了，讓人看著些。明早我再問話。」
「是。」影三應聲退下。
榮華站在門邊，聽見這句話，心頭又輕輕一顫。
安置在偏院。
明早再問話。
主人……真的把他們留下了。
還離著這麼近。
還要好生招待。
他抿了抿唇，壓下心頭那點酸澀，快步上前，伺候李芳景寬衣解帶，又打來熱水，替他擦了臉。
李芳景坐在床邊，由著他伺候，忽然開口：「小榮。」
「嗯？」榮華手上動作一頓。
「今晚……辛苦你了。」李芳景看著他，語氣認真，「我知道，那種場合，讓你受委屈了。」
榮華心裡一酸，鼻子有些發堵。
他不委屈，真的。
只是……主人能看到他的卑賤，也讓他十分高興了。
今晚的一切，確實都在提醒他，他只是個卑賤的奴隸而已，他與那些小倌沒什麼不同。
他甚至更下賤些，他今晚賴在主人身上就沒下來過。
榮華心裡思緒萬千，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委屈。能幫上主人，奴很高興。」
李芳景看著他，莫名覺得他眼底那點笑有些勉強。
什麼原因？
李芳景有些小心道：
榮華連忙搖頭，有些焦急道：
「主人，奴沒關係的，您不要道歉，奴真的沒關係的，也沒因為這個不高興！」
哦？
沒否認不高興？
李芳景思索了一下，突然福至心靈，開口解釋道：
「那四個人，我留著有用。你沒看出來嗎？今晚宴上那些姑娘小倌，大多都是熟手，伺候慣了人的。唯獨我點的這幾個，僵硬得很，明顯是生手，放不開，也不願意。」
榮華眨了眨眼，看著他。
「生手，放不開，又出現在這種場合，多半是被逼著來的。」李芳景道。
「這種人心裡有怨氣，也有真話。我想從他們嘴裡，問問鐧州的情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幾個人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若是能幫他們一把，也算做了件好事。」
榮華愣了愣，隨即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主人……不是要納妾？」
這會，李芳景和榮華正好走到了門口。
李芳景剛推門要邁進去，就聽到了榮華這雷霆發言。
「噗通」一聲，他直接絆在門檻上，摔了個大馬趴。
「！！主人！」榮華眼睛瞪大，慌忙過來扶他。
李芳景呲牙咧嘴地被扶起來，然後轉手就關上門，還衝房樑上擺了擺手，意思是讓護衛們先散了。
榮華擔憂地半跪在地，輕輕碰著李芳景的膝蓋：
「主人，您怎麼樣？奴先扶您坐到床上？要不要奴去請個郎中……」
李芳景揮揮手打斷了他。
他冷著臉，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邊坐下，手往桌子上一拍。
「啪——」
榮華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地，有些慌亂地覷著李芳景。
李芳景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冷得嚇人，明顯怒氣衝天。
榮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腦子裡「嗡」地一聲。
他剛才說什麼了？
納……納妾？
他怎麼會把這兩個字說出口的？！
那一瞬間，榮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他明明知道主人對他有多好，明明知道主人為了他跟公主周旋、跟尚書府周旋、跟整個世俗周旋。
他怎麼能……
他就是真這麼想了，也不能說啊！
否則，這豈不是對主人真心的踐踏？
「主人……奴……」榮華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完了。
主人一定寒心了。
他這麼想，心裡就一陣一陣地絞痛，眼眶裡的淚水開始打轉，卻死死忍著不敢掉。
跪著的少年俊美纖細，一張白面上紅一陣白一陣，青衣襯得他更加清新脫俗、風姿俊逸。
美人垂淚圖，好不誘人。
李芳景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面前瑟瑟發抖的人，心裡簡直翻江倒海。
他無語了。
真的無語了。
從崇縣到賀州，從賀州到松平府，從松平府到京城，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哪一件不是在告訴榮華「你是我唯一的人」？
他為了榮華跟公主下藥的事翻臉，為了榮華跟謝之淵硬剛，為了榮華跟皇上撒謊，為了榮華連「哥夫」這種稱呼都當著親弟弟的面喊出來了。
結果呢？
這孩子居然還在擔心他納妾？
李芳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當然知道榮華是什麼樣的人，這孩子骨子裡就覺得自己命賤，總覺得好事輪不到他頭上。
所以哪怕他把心掏出來擺在榮華面前，榮華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一碰，生怕碰壞了。
他理解。
真的理解。
理解個泡泡茶壺啊！！！
李芳景冷著臉，聲音壓得很低：「小榮。」
榮華身子一顫，額頭貼在地面上：「奴在。」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李芳景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一下一下，敲得榮華心裡發慌，「再胡思亂想，可是要有懲罰的。」
榮華渾身一僵。
他當然記得。
上次在馬車裡，他因為「孌寵」兩個字惹了主人傷心，主人逼著他扇了主人一巴掌，說再有下次就讓他再扇。
那個記憶太痛了，他到現在想起來都心口發堵。
「請主人責罰。」榮華磕下頭去，聲音發顫。
「是奴想差了……奴不該……不該那樣揣測主人……」
李芳景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上次我說了，如果再犯錯，就逼你打我？」
榮華驚恐抬頭，眼裡寫滿了惶恐和無措：
「不！求您了主人，不要！奴受不住，奴真的受不住的！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