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吃醋醋
李芳景心裡卻是一片清涼。
剛才說話的兩人，可是鄉紳。
是沒有官身的鄉紳。
他們竟敢直呼鄭望川的大名，還說家裡有雛妓？
而且，貌似還是良家女兒？
看來，鐧州人民大量出逃，也許原因不只是加稅，加稅也許是因為人大量出走後，湊不上稅而想出的昏招。
酒勁越來越上頭，花廳里的場面也越發不堪。
李芳景的目光，越過那些尋歡作樂的官員，落在了廳中那些姑娘小倌的臉上。
剛才跳舞時，他們一個個媚眼如絲，仿佛渾身寫滿了「我要勾引男人」。
而此刻，有的人臉上是一片麻木，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被摟、被抱、被灌酒，都像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眼睛裡沒有光，也沒有情緒。
有的人還是自顧自地嬌笑著，笑得花枝亂顫，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像是戴了一張假面。
還有的人，眼底是一片蒼涼，幾欲垂淚，卻還要強撐著笑臉，任由那些醉醺醺的官員在自己身上亂摸。
李芳景的目光，在那幾個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暗暗記下了他們的面容。
這些人，都是他在這個混亂的夜裡，真正看到的東西。
酒宴一直鬧到深夜。
廳中已經醉倒了好幾個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歪在椅子裡，懷裡還摟著姑娘小倌不肯撒手。
姑娘小倌們，已經沒幾個身上有完整的衣服了。
他們一臉羞赧，明明羞得已經渾身顫抖，卻沒人敢拿衣服遮住自己。
就仿佛菜市場被販賣的牲畜一般，以最不堪的姿態，接受著眾人目光的凌遲。
李芳景端著酒杯，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又收回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臉上的醉意恰到好處，既不顯得清醒，也不顯得失態。
鄭望川醉眼朦朧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端著酒杯，又來找李芳景敬酒：
「大人，下官……下官再敬您一杯！大人今日賞光，下官面上有光，心裡也歡喜得很！」
「鄭大人醉了，歇著吧。」李芳景笑道，把他按回座位上。
「本官也喝得差不多了，今兒就到這兒吧。」
「大人盡興了就好，盡興了就好。」鄭望川醉醺醺地點頭，又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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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有看得上眼的人兒？下官安排人，給大人送到驛館去？」
李芳景的目光，緩緩掃過廳中那些姑娘小倌。
方才跳舞的時候，他就已經暗暗觀察過了。
有幾個小倌和姑娘，表現得格外僵硬，明顯不夠熟練，也不夠放得開。
被官員摟著的時候，手足無措，臉上的笑都掛不住，甚至有人偷偷紅了眼眶。
他隨手點了兩男兩女，都是方才表現得最僵硬、最不自在的那幾個。
「就他們吧。」李芳景打了個哈欠，一副隨意的樣子，「勞煩鄭大人了。」
鄭望川一看他點的都是水靈靈的年輕面孔，只當他挑的是美色。
他喜不自勝，連聲道：
「大人好眼光，大人好眼光！這幾個都是咱們州里頂好的，送給大人，送給大人！」
那四個被點到的人，臉色都白了一瞬。
李芳景面上不露，只笑了笑：「那就多謝鄭大人了。」
他站起身來，一手攬著榮華，一手扶著桌沿，一副醉意朦朧的模樣：
「不用著人送了，本官跟小七溜達一會，先回驛館歇著了。」
「大人慢走，大人慢走！」鄭望川點頭哈腰地送出門外。
夜色濃重。
馬車轆轆，駛回驛館。
車廂里，李芳景閉著眼，靠在車壁上，臉上的醉意已經淡去了幾分。
榮華坐在他身邊，垂著眼，安安靜靜的。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從睫毛底下偷看李芳景。
主人閉著眼，眉間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榮華張了張嘴，想問，又怕打擾他，到底沒敢出聲。
他輕輕捏著衣擺，把那點想問又不敢問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翻湧著。
他剛才始終沒有說話，可心裡，卻是著實咯噔了一下。
主人……真的把那四個姑娘男子帶回來了。
他當然知道，主人是為了大事。
那幾個姑娘少年，在酒宴上表現得那麼僵硬，那麼不自在，一看就不是心甘情願做這一行的。
主人把他們帶回來，多半是想從他們嘴裡問出些什麼。
這些道理，他都明白。
可真的看著主人把人帶回來了，他心裡還是難免胡思亂想。
他們會被安置在哪裡？
主人會不會……真的碰他們？
主人那麼善良……
當初因為善良救了自己，會不會之後也因為善良會救他們？
主人……會收了他們嗎？
他低著頭，手指悄悄絞著衣擺，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問，又不敢問。
他怕主人覺得他善妒。
何況，他本就是官奴出身。
主人雖然說過，他是主人愛的人，可愛人，也是可以有很多個的。
尋常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何況主人這樣丰神俊朗、官居一品的大人物呢？
所以，主人這次……是想納妾了嗎？
他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其實本就連「妻」的位置都算不上。
主人若真要納妾，他又有什麼資格去管？
榮華心裡苦澀得像吞了黃連，面上卻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只乖乖巧巧地坐在主人身邊，嘴角還努力掛著一絲笑。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仿佛他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只要不被厭棄，當主人的妾也挺好的啊。
可是他連妾都不是呢。
他只是個玩物，一個沒有名分的奴隸而已，還不如那些姑娘小倌的。
而且自己是男子，也不能給主人生孩子，不能讓主人傳宗接代。
之前每次想到這些，他都像騙自己一樣，刻意忽略那些事實。
可實際情況就是，主人是不可能一直寵愛他的。
畢竟他生不了孩子。
即使能生，等到年老色衰之時，肯定也會遭人厭棄的。
榮華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就是這張臉。
主人很喜歡他的這張臉。
以及可能也比較喜歡他清瘦的身材，畢竟每次……都是好頓揉搓。
可等到之後，他不好看了呢？
榮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四個人想到這裡的。
他的思緒紛繁複雜，一時之間根本理不清楚。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夜隱藏了他卑劣的妒忌之心。
剛才說話的兩人，可是鄉紳。
是沒有官身的鄉紳。
他們竟敢直呼鄭望川的大名，還說家裡有雛妓？
而且，貌似還是良家女兒？
看來，鐧州人民大量出逃，也許原因不只是加稅，加稅也許是因為人大量出走後，湊不上稅而想出的昏招。
酒勁越來越上頭，花廳里的場面也越發不堪。
李芳景的目光，越過那些尋歡作樂的官員，落在了廳中那些姑娘小倌的臉上。
剛才跳舞時，他們一個個媚眼如絲，仿佛渾身寫滿了「我要勾引男人」。
而此刻，有的人臉上是一片麻木，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被摟、被抱、被灌酒，都像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眼睛裡沒有光，也沒有情緒。
有的人還是自顧自地嬌笑著，笑得花枝亂顫，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像是戴了一張假面。
還有的人，眼底是一片蒼涼，幾欲垂淚，卻還要強撐著笑臉，任由那些醉醺醺的官員在自己身上亂摸。
李芳景的目光，在那幾個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暗暗記下了他們的面容。
這些人，都是他在這個混亂的夜裡，真正看到的東西。
酒宴一直鬧到深夜。
廳中已經醉倒了好幾個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歪在椅子裡，懷裡還摟著姑娘小倌不肯撒手。
姑娘小倌們，已經沒幾個身上有完整的衣服了。
他們一臉羞赧，明明羞得已經渾身顫抖，卻沒人敢拿衣服遮住自己。
就仿佛菜市場被販賣的牲畜一般，以最不堪的姿態，接受著眾人目光的凌遲。
李芳景端著酒杯，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又收回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臉上的醉意恰到好處，既不顯得清醒，也不顯得失態。
鄭望川醉眼朦朧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端著酒杯，又來找李芳景敬酒：
「大人，下官……下官再敬您一杯！大人今日賞光，下官面上有光，心裡也歡喜得很！」
「鄭大人醉了，歇著吧。」李芳景笑道，把他按回座位上。
「本官也喝得差不多了，今兒就到這兒吧。」
「大人盡興了就好，盡興了就好。」鄭望川醉醺醺地點頭，又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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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有看得上眼的人兒？下官安排人，給大人送到驛館去？」
李芳景的目光，緩緩掃過廳中那些姑娘小倌。
方才跳舞的時候，他就已經暗暗觀察過了。
有幾個小倌和姑娘，表現得格外僵硬，明顯不夠熟練，也不夠放得開。
被官員摟著的時候，手足無措，臉上的笑都掛不住，甚至有人偷偷紅了眼眶。
他隨手點了兩男兩女，都是方才表現得最僵硬、最不自在的那幾個。
「就他們吧。」李芳景打了個哈欠，一副隨意的樣子，「勞煩鄭大人了。」
鄭望川一看他點的都是水靈靈的年輕面孔，只當他挑的是美色。
他喜不自勝，連聲道：
「大人好眼光，大人好眼光！這幾個都是咱們州里頂好的，送給大人，送給大人！」
那四個被點到的人，臉色都白了一瞬。
李芳景面上不露，只笑了笑：「那就多謝鄭大人了。」
他站起身來，一手攬著榮華，一手扶著桌沿，一副醉意朦朧的模樣：
「不用著人送了，本官跟小七溜達一會，先回驛館歇著了。」
「大人慢走，大人慢走！」鄭望川點頭哈腰地送出門外。
夜色濃重。
馬車轆轆，駛回驛館。
車廂里，李芳景閉著眼，靠在車壁上，臉上的醉意已經淡去了幾分。
榮華坐在他身邊，垂著眼，安安靜靜的。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從睫毛底下偷看李芳景。
主人閉著眼，眉間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榮華張了張嘴，想問，又怕打擾他，到底沒敢出聲。
他輕輕捏著衣擺，把那點想問又不敢問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翻湧著。
他剛才始終沒有說話，可心裡，卻是著實咯噔了一下。
主人……真的把那四個姑娘男子帶回來了。
他當然知道，主人是為了大事。
那幾個姑娘少年，在酒宴上表現得那麼僵硬，那麼不自在，一看就不是心甘情願做這一行的。
主人把他們帶回來，多半是想從他們嘴裡問出些什麼。
這些道理，他都明白。
可真的看著主人把人帶回來了，他心裡還是難免胡思亂想。
他們會被安置在哪裡？
主人會不會……真的碰他們？
主人那麼善良……
當初因為善良救了自己，會不會之後也因為善良會救他們？
主人……會收了他們嗎？
他低著頭，手指悄悄絞著衣擺，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問，又不敢問。
他怕主人覺得他善妒。
何況，他本就是官奴出身。
主人雖然說過，他是主人愛的人，可愛人，也是可以有很多個的。
尋常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何況主人這樣丰神俊朗、官居一品的大人物呢？
所以，主人這次……是想納妾了嗎？
他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其實本就連「妻」的位置都算不上。
主人若真要納妾，他又有什麼資格去管？
榮華心裡苦澀得像吞了黃連，面上卻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只乖乖巧巧地坐在主人身邊，嘴角還努力掛著一絲笑。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仿佛他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只要不被厭棄，當主人的妾也挺好的啊。
可是他連妾都不是呢。
他只是個玩物，一個沒有名分的奴隸而已，還不如那些姑娘小倌的。
而且自己是男子，也不能給主人生孩子，不能讓主人傳宗接代。
之前每次想到這些，他都像騙自己一樣，刻意忽略那些事實。
可實際情況就是，主人是不可能一直寵愛他的。
畢竟他生不了孩子。
即使能生，等到年老色衰之時，肯定也會遭人厭棄的。
榮華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就是這張臉。
主人很喜歡他的這張臉。
以及可能也比較喜歡他清瘦的身材，畢竟每次……都是好頓揉搓。
可等到之後，他不好看了呢？
榮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四個人想到這裡的。
他的思緒紛繁複雜，一時之間根本理不清楚。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夜隱藏了他卑劣的妒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