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當如此
春風拂面，漢魏撤兵。
劉禪頭戴通天冠，腰佩赤黃綬，長身而立，站在營寨之外。
黃權從馬上下來，邁步往前，看了一眼服制，心知此人乃漢家天子。
其實他和劉禪也沒有太多交集。
他侍從劉備之日，劉禪尚小，又多在宮中，只在重要場合見過幾面。
記憶模糊，眼前之人，清收俊朗，風姿卓然，已對不上號。
這次大漢突然提出，要用俘虜交換他返回蜀地，他心中悵然，又羞又愧，又驚又喜。
整理衣冠，趨步接近。
董允愣了一下，不知如何開口，稱呼鎮北將軍，黃權顯然不是了，稱呼魏臣，可先帝親自定性，黃權投降是自己的錯誤。
正在董允糾結之時，黃權止住腳步，鄭重大禮：「……臣黃權拜見陛下！」
劉禪嘆息一聲，其實他對黃權的好感，多來自黃崇臨陣就義。
上前攙扶，哀聲道：「先帝訴說公衡之能，朕卻與君今日才見，惜哉，惜哉！」
提起劉備，黃權刷一下眼淚湧出，也不顧孟建就在身側，哀聲道：「是我愧對主公！」
黃權哭著，後方又傳來聲音，「公衡，公衡……」
諸葛亮提著衣角，邁步過來，拉著黃權的手，啜泣道：「卿在偽魏，我日夜憂心，蘇武牧養，君子受困，哎……」
看到諸葛亮，黃權眼淚愈多，哭得不能自已。
眾人見此，無不落淚。
劉禪也唏噓不已。
甚至還多看了諸葛亮兩眼，恍然想起，諸葛亮給張裔寫的書信，也是食不知味，割肉表誠。
不得不感慨相父待人真誠。
感念中，眾人返回營帳。
黃權表明來意，魏國不願意交換俘虜，又送出書信。
劉禪把書信拿來一看，上面寫著：「告劉升之：卿在偏地，何知我宮闈秘事，他日朕入成都，必治卿罪！」
劉禪本以為自己和曹叡通信早已結束，但沒料到，戰事如此不利曹魏，曹叡還能抽空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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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有了主意。
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諸葛亮自然要詢問黃權魏國的情況和舉動。
「曹叡不願意退軍，還想爭奪？他那裡還有兵馬？」諸葛亮聽到曹叡還要打，心下沉重。
春耕還在，但糧草更加不濟。
哪怕有鹽引輸糧法，隴右糧食也支撐不下去。
從蜀中千里迢迢運糧，不僅損耗大，還容易民怨滋生。
黃權完全站在大漢立場，嘆道：「魏帝非庸才，亦有全天下之心，雖兵力不足，也徵召并州、冀州、司州兵馬來援，一地或少，三地合計，也有五萬兵馬。」
諸葛亮眉頭緊皺，前線四萬，再有五萬，已是九萬，再算上往安定的萬人，魏軍又出動了十萬大軍。
雖然這些兵的戰力良莠不齊，但終歸是十萬人。
「你剛才說洛陽不穩，能否攪擾魏賊軍心？」正面力敵，應由之意，但還是希望魏軍早退，諸葛亮再問。
黃權搖頭道：「有人攪擾，但不涉朝政，一時半會不至於影響魏帝心志。」
諸葛亮嘆了口氣，未在言語。
劉禪這時開口：「公衡先去和關中都督等人敘舊，朕與曹叡回信。」
黃權施禮道：「唯。」
黃權退去。
劉禪看向諸葛亮：「相父，我可用甄姬之死，交換黃權歸來。」
他和曹叡通信的內容，也告知了諸葛亮。
諸葛亮也沒阻止，反正當世人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想到劉禪是三世為人。
最多曹叡認為魏國宮廷有大漢細作。
這其實對大漢是好事。
諸葛亮皺眉道：「曹叡會同意？」
劉禪笑道：「極有可能同意，曹叡早就懷疑甄姬之死，所以曹丕死後他都懶得去送葬，後來得知甄姬之死，特意逼死了郭太后。」
諸葛亮嘆了口氣，哪怕是魏國天家的秘聞，還是讓他感到唏噓。
「如此一來，跟隨黃公衡投降的一萬多人如何？沒有黃公衡維護，他們在魏國處境只會更艱難！」諸葛亮無奈搖頭。
劉禪眉頭一皺，低聲道：「倒也顧不了太多人，不過，三國人力緊張，魏國想來也不會刻意針對！」
諸葛亮點了點頭：「陛下去做吧。」
劉禪立即寫信，準備讓黃權送回。
……
隴關。
曹叡大駕在傍晚趕到。
曹真還在前線主持戰事，迎接他的是留守夏侯獻。
「你們夏侯家和張飛家還有親？」曹叡一見面，便劈頭蓋臉問道。
夏侯獻臉色一僵，恨聲道：「夏侯從妹乃張飛搶掠而去，非我夏侯家自願結親。」
曹叡冷哼一聲，得知夏侯霸俘虜後，不僅被善待，還成了漢家外戚，他心裡就不舒服到了極點。
不過，他已經問過衛臻等老一輩，知曉其中或有隱秘。
當時劉關張投降武皇帝，武皇帝對劉關張多有籠絡。
「前方戰事如何？什麼時候能夠破關？」曹叡深吸一口氣。
夏侯獻臉色愈發難看，之前試探的攻擊，並沒有占到便宜，現在曹真親提大軍，戰事每日通傳，也不太明朗。
「山間狹道，非作戰之所，也非我軍所長，戰事焦灼，賊不能進。」夏侯獻小聲道。
「還敢騙朕邪？賊軍糧草不濟，新地未平，何敢再進軍關中？是爾不能進竟說賊不能進！」曹叡作色道。
夏侯獻嚇得立刻跪地，請罪道：「陛下英明，是我難進。」
曹叡瞪了一眼夏侯獻，懶得再搭理，邁步入內，查看隴關建設。
心下又開始煩悶。
隴關和新關都荒廢多年，只有殘存遺蹟，如要使用，必要修繕。
但他計較的是，修繕隴關，顯得魏軍沒有信心奪回隴右。
哪怕後方吃緊，他也強令并州、冀州、司州調集屯田兵、郡縣兵等過來支援。
遙望山道，曹叡深吸一口氣：「不當如此！」
他可不想剛登基就面臨一州多地的損失，新城等可以暫時放過，但隴右必須奪回。
……
翌日。
曹真得到曹叡駕臨隴關，心中壓力可想而知。
皇帝都在背後親自督戰，他自然要死命破關。
剛好黃權早上歸來，曹真詢問黃權蜀郡布置。
劉禪頭戴通天冠，腰佩赤黃綬，長身而立，站在營寨之外。
黃權從馬上下來，邁步往前，看了一眼服制，心知此人乃漢家天子。
其實他和劉禪也沒有太多交集。
他侍從劉備之日，劉禪尚小，又多在宮中，只在重要場合見過幾面。
記憶模糊，眼前之人，清收俊朗，風姿卓然，已對不上號。
這次大漢突然提出，要用俘虜交換他返回蜀地，他心中悵然，又羞又愧，又驚又喜。
整理衣冠，趨步接近。
董允愣了一下，不知如何開口，稱呼鎮北將軍，黃權顯然不是了，稱呼魏臣，可先帝親自定性，黃權投降是自己的錯誤。
正在董允糾結之時，黃權止住腳步，鄭重大禮：「……臣黃權拜見陛下！」
劉禪嘆息一聲，其實他對黃權的好感，多來自黃崇臨陣就義。
上前攙扶，哀聲道：「先帝訴說公衡之能，朕卻與君今日才見，惜哉，惜哉！」
提起劉備，黃權刷一下眼淚湧出，也不顧孟建就在身側，哀聲道：「是我愧對主公！」
黃權哭著，後方又傳來聲音，「公衡，公衡……」
諸葛亮提著衣角，邁步過來，拉著黃權的手，啜泣道：「卿在偽魏，我日夜憂心，蘇武牧養，君子受困，哎……」
看到諸葛亮，黃權眼淚愈多，哭得不能自已。
眾人見此，無不落淚。
劉禪也唏噓不已。
甚至還多看了諸葛亮兩眼，恍然想起，諸葛亮給張裔寫的書信，也是食不知味，割肉表誠。
不得不感慨相父待人真誠。
感念中，眾人返回營帳。
黃權表明來意，魏國不願意交換俘虜，又送出書信。
劉禪把書信拿來一看，上面寫著：「告劉升之：卿在偏地，何知我宮闈秘事，他日朕入成都，必治卿罪！」
劉禪本以為自己和曹叡通信早已結束，但沒料到，戰事如此不利曹魏，曹叡還能抽空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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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有了主意。
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諸葛亮自然要詢問黃權魏國的情況和舉動。
「曹叡不願意退軍，還想爭奪？他那裡還有兵馬？」諸葛亮聽到曹叡還要打，心下沉重。
春耕還在，但糧草更加不濟。
哪怕有鹽引輸糧法，隴右糧食也支撐不下去。
從蜀中千里迢迢運糧，不僅損耗大，還容易民怨滋生。
黃權完全站在大漢立場，嘆道：「魏帝非庸才，亦有全天下之心，雖兵力不足，也徵召并州、冀州、司州兵馬來援，一地或少，三地合計，也有五萬兵馬。」
諸葛亮眉頭緊皺，前線四萬，再有五萬，已是九萬，再算上往安定的萬人，魏軍又出動了十萬大軍。
雖然這些兵的戰力良莠不齊，但終歸是十萬人。
「你剛才說洛陽不穩，能否攪擾魏賊軍心？」正面力敵，應由之意，但還是希望魏軍早退，諸葛亮再問。
黃權搖頭道：「有人攪擾，但不涉朝政，一時半會不至於影響魏帝心志。」
諸葛亮嘆了口氣，未在言語。
劉禪這時開口：「公衡先去和關中都督等人敘舊，朕與曹叡回信。」
黃權施禮道：「唯。」
黃權退去。
劉禪看向諸葛亮：「相父，我可用甄姬之死，交換黃權歸來。」
他和曹叡通信的內容，也告知了諸葛亮。
諸葛亮也沒阻止，反正當世人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想到劉禪是三世為人。
最多曹叡認為魏國宮廷有大漢細作。
這其實對大漢是好事。
諸葛亮皺眉道：「曹叡會同意？」
劉禪笑道：「極有可能同意，曹叡早就懷疑甄姬之死，所以曹丕死後他都懶得去送葬，後來得知甄姬之死，特意逼死了郭太后。」
諸葛亮嘆了口氣，哪怕是魏國天家的秘聞，還是讓他感到唏噓。
「如此一來，跟隨黃公衡投降的一萬多人如何？沒有黃公衡維護，他們在魏國處境只會更艱難！」諸葛亮無奈搖頭。
劉禪眉頭一皺，低聲道：「倒也顧不了太多人，不過，三國人力緊張，魏國想來也不會刻意針對！」
諸葛亮點了點頭：「陛下去做吧。」
劉禪立即寫信，準備讓黃權送回。
……
隴關。
曹叡大駕在傍晚趕到。
曹真還在前線主持戰事，迎接他的是留守夏侯獻。
「你們夏侯家和張飛家還有親？」曹叡一見面，便劈頭蓋臉問道。
夏侯獻臉色一僵，恨聲道：「夏侯從妹乃張飛搶掠而去，非我夏侯家自願結親。」
曹叡冷哼一聲，得知夏侯霸俘虜後，不僅被善待，還成了漢家外戚，他心裡就不舒服到了極點。
不過，他已經問過衛臻等老一輩，知曉其中或有隱秘。
當時劉關張投降武皇帝，武皇帝對劉關張多有籠絡。
「前方戰事如何？什麼時候能夠破關？」曹叡深吸一口氣。
夏侯獻臉色愈發難看，之前試探的攻擊，並沒有占到便宜，現在曹真親提大軍，戰事每日通傳，也不太明朗。
「山間狹道，非作戰之所，也非我軍所長，戰事焦灼，賊不能進。」夏侯獻小聲道。
「還敢騙朕邪？賊軍糧草不濟，新地未平，何敢再進軍關中？是爾不能進竟說賊不能進！」曹叡作色道。
夏侯獻嚇得立刻跪地，請罪道：「陛下英明，是我難進。」
曹叡瞪了一眼夏侯獻，懶得再搭理，邁步入內，查看隴關建設。
心下又開始煩悶。
隴關和新關都荒廢多年，只有殘存遺蹟，如要使用，必要修繕。
但他計較的是，修繕隴關，顯得魏軍沒有信心奪回隴右。
哪怕後方吃緊，他也強令并州、冀州、司州調集屯田兵、郡縣兵等過來支援。
遙望山道，曹叡深吸一口氣：「不當如此！」
他可不想剛登基就面臨一州多地的損失，新城等可以暫時放過，但隴右必須奪回。
……
翌日。
曹真得到曹叡駕臨隴關，心中壓力可想而知。
皇帝都在背後親自督戰，他自然要死命破關。
剛好黃權早上歸來，曹真詢問黃權蜀郡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