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防吳甚於防魏
襄陽城外不遠，便是吳軍營寨。
中軍大帳。
孫權除了讓潘璋領兵繼續威嚇襄陽魏軍，其餘如諸葛瑾等皆隨他議事。
「孤且問你，李嚴是否無糧，兵少於賊？司馬懿是否無機可乘？」孫權目視諸葛恪，沉聲問道。
諸葛恪不敢欺瞞，如實道：「李嚴已動員士卒打獵、捕魚，緩解乏糧之困，前線對峙不過一萬餘，司馬懿營壘堅固，頗得章法。」
孫權緩緩頷首，他最厭人欺瞞、忤逆，這份「自尊」，甚至囊括了漢國臣子。
李嚴困境既然屬實，他也不好追究。
「如此，那便不是李正方的錯處！」孫權說著，眉頭一皺。
一個更大的苦悶壓迫心頭。
孫權再看向眾人，聲音嘶啞：「你等以為，張郃覆軍，隴右歸蜀漢否？」
諸葛瑾等人臉上，絲毫沒有為盟友大勝而高興，而是如孫權一樣，面色沉毅，眼神流轉。
步騭深吸一口氣：「至尊，臣以為魏國必不甘心丟失隴右，此時，我當襲新城！」
諸葛瑾等人愕然看向步騭。
但馬上，朱然也開口道：「臣以為左將軍言之有理！襲取新城，奪漢水上游，日後再攻襄陽，上下游合攏，襄陽必為我所得！」
孫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何嘗沒想到這一點，李嚴乏糧無兵，漢軍主力遠在隴右，不正是當年荊州的情景？
「才與漢盟，如此出兵，似乎不妥……」孫權猶疑道。
諸葛瑾面色遲疑，本想出口阻止，但想到自己和諸葛亮的關係，以及過往從不曾在這等軍國大事上阻攔，只能閉口不言。
步騭輕笑道：「昔日關羽臂大於股，至尊討之，今李嚴不奉至尊之命，亦當討之！」
朱然等將領想到，昔日兩次攻打荊州，皆開疆拓土，自然也開口附和。
諸葛恪同樣出聲：「李嚴雖有種種不足，然傾力一擊，還是可以做到，但其卻推諉不做，不遵至尊之命，至尊當討之！」
孫權臉色凝重，眼神微垂。
他之所以當年襲取荊州，還是因為赤壁之前，劉備如喪家之犬，依附他才能活命。
後赤壁戰勝，荊州卻為劉備所得。
哪怕湘水劃界，他仍舊不滿，企圖全劇荊州。
更不用說，日後關羽威勢隆隆，還小覷於他。
從劉備到關羽全忘恩負義，不是他，豈有劉備等人活路。
還有就是荊州位於揚州上游，關乎揚州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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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不一樣，蜀漢已困局益州一地，也並無小覷之心，無論諸葛亮、費禕、董恢等都十分恭順。
孫權抬起頭：「昔日關賊驕狂，孤已討之，今蜀人恭順，李嚴知趣，書信致歉，我若伐之，師出無名。」
說著，孫權神色一沉：「天下三分，吳蜀俱弱，若不合兵討伐偽魏，日後必被北國所滅，卿等心意，孤知曉，但現在不是時候！」
此時孫權進取心極重，從曹丕死後，連續北伐，就可看出。
眾人見孫權不答應襲取新城，只能苦悶的面面相覷，襄陽真不好打。
諸葛瑾見孫權有了決斷，便開口道：「至尊英明，漢國可伐魏奪地，我自然也可，臣請命進攻襄陽！」
孫權知曉諸葛瑾兵事一般，但諸葛瑾主動請命，還是笑道：「子瑜領兵，我有何憂？」
一邊命人趁著司馬懿還未歸來繼續攻打襄陽。
一邊命人寫下恭賀書信送給諸葛亮、劉禪。
諸葛瑾走出營帳。
諸葛恪也跟了上來。
父子見面，諸葛瑾皺眉道：「你為何也贊同至尊伐蜀？」
諸葛恪眨了眨眼：「想讓父親和叔父早日團聚。」
諸葛瑾冷哼一聲，自己這個兒子，聰慧歸聰慧，但總讓他覺得不舒服。
父子領兵來到襄陽城下，諸葛瑾將兵攻城，受挫而退。
……
建興六年，三月二日。
孫權的恭賀的書信還在路上，劉禪卻已經想到孫權。
「留兵兩萬，防吳甚於防魏？」面對劉禪對東三郡的安排，楊儀、董允等人呆若木雞。
他們本以為劉禪小心孫權，是忌恨孫權兩次偷襲荊州。
不想劉禪是真的忌憚孫權偷襲。
東三郡留兵兩萬？
要知南中漢軍就一萬多人。
永安一萬人，如今後備的江州，也就五六千人。
這其中，還參雜了郡縣兵、助郡軍等弱兵和豪強部曲。
東三郡一地，居然需要兩萬人？
「陛下，此事當與丞相商議！」董允還是老辦法，不能決議找諸葛亮。
劉禪目光一凜，他也不想這樣防備東吳。
現在的孫權是心氣很高，諸葛亮北伐的同時，孫權也在北伐。
只是諸葛亮沒能撼動魏國，或少有斬獲，孫權則是無功而返。
吳人自己都說孫權易於屢退、民疲威消。
言下之意，就是孫權經常出兵，又經常退兵，百姓疲憊的同時，無論魏國，吳國都不把吳國的北伐當回事。
但是吳國將領對北伐魏國興致缺缺，可對攻打蜀漢，那是一個比一個有進取心。
現在大漢精銳盡出，孫權或不想攻打，但難保手下不會，一旦孫權改變心意偷襲，防不勝防。
雖然他已使人驛傳加急通知李嚴，但還是心中憂慮。
不過，想來李嚴對吳國的戒心，應當不至於出錯。
搖了搖頭，劉禪笑道：「那就等戰後和丞相商議。」
前些時日，劉禪一直和張郃周旋，壓根沒時間和諸葛亮討論對吳國的看法。
話鋒一轉：「今日可有人來？」
回到冀縣，劉禪極其忙碌，每日都在接見隴右豪強，羌氐、鮮卑、匈奴豪酋。
這其中不僅有成漢先祖的李虎，還有臨渭氐人蒲氏，也就是前秦苻堅這一脈的先祖，此時，苻堅的先祖還未從臨渭遷徙到略陽。
又有南安羌人姚氏，後秦先祖，隴右鮮卑乞伏氏，西秦先祖……
對於後世沒有留名的蠻夷首領，劉禪稍作安撫，對於這些後世大放異彩的蠻夷部落首領，他要求各家組織義從。
一來消耗這些部族的力量。
二來也可從中鍛鍊人才。
「回稟陛下，今日無人覲見！」董允道。
劉禪想了想，又道：「那朕今日就宴請張郃等人，看看有無再降之人。」
中軍大帳。
孫權除了讓潘璋領兵繼續威嚇襄陽魏軍，其餘如諸葛瑾等皆隨他議事。
「孤且問你，李嚴是否無糧，兵少於賊？司馬懿是否無機可乘？」孫權目視諸葛恪，沉聲問道。
諸葛恪不敢欺瞞，如實道：「李嚴已動員士卒打獵、捕魚，緩解乏糧之困，前線對峙不過一萬餘，司馬懿營壘堅固，頗得章法。」
孫權緩緩頷首，他最厭人欺瞞、忤逆，這份「自尊」，甚至囊括了漢國臣子。
李嚴困境既然屬實，他也不好追究。
「如此，那便不是李正方的錯處！」孫權說著，眉頭一皺。
一個更大的苦悶壓迫心頭。
孫權再看向眾人，聲音嘶啞：「你等以為，張郃覆軍，隴右歸蜀漢否？」
諸葛瑾等人臉上，絲毫沒有為盟友大勝而高興，而是如孫權一樣，面色沉毅，眼神流轉。
步騭深吸一口氣：「至尊，臣以為魏國必不甘心丟失隴右，此時，我當襲新城！」
諸葛瑾等人愕然看向步騭。
但馬上，朱然也開口道：「臣以為左將軍言之有理！襲取新城，奪漢水上游，日後再攻襄陽，上下游合攏，襄陽必為我所得！」
孫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何嘗沒想到這一點，李嚴乏糧無兵，漢軍主力遠在隴右，不正是當年荊州的情景？
「才與漢盟，如此出兵，似乎不妥……」孫權猶疑道。
諸葛瑾面色遲疑，本想出口阻止，但想到自己和諸葛亮的關係，以及過往從不曾在這等軍國大事上阻攔，只能閉口不言。
步騭輕笑道：「昔日關羽臂大於股，至尊討之，今李嚴不奉至尊之命，亦當討之！」
朱然等將領想到，昔日兩次攻打荊州，皆開疆拓土，自然也開口附和。
諸葛恪同樣出聲：「李嚴雖有種種不足，然傾力一擊，還是可以做到，但其卻推諉不做，不遵至尊之命，至尊當討之！」
孫權臉色凝重，眼神微垂。
他之所以當年襲取荊州，還是因為赤壁之前，劉備如喪家之犬，依附他才能活命。
後赤壁戰勝，荊州卻為劉備所得。
哪怕湘水劃界，他仍舊不滿，企圖全劇荊州。
更不用說，日後關羽威勢隆隆，還小覷於他。
從劉備到關羽全忘恩負義，不是他，豈有劉備等人活路。
還有就是荊州位於揚州上游，關乎揚州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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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不一樣，蜀漢已困局益州一地，也並無小覷之心，無論諸葛亮、費禕、董恢等都十分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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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孫權神色一沉：「天下三分，吳蜀俱弱，若不合兵討伐偽魏，日後必被北國所滅，卿等心意，孤知曉，但現在不是時候！」
此時孫權進取心極重，從曹丕死後，連續北伐，就可看出。
眾人見孫權不答應襲取新城，只能苦悶的面面相覷，襄陽真不好打。
諸葛瑾見孫權有了決斷，便開口道：「至尊英明，漢國可伐魏奪地，我自然也可，臣請命進攻襄陽！」
孫權知曉諸葛瑾兵事一般，但諸葛瑾主動請命，還是笑道：「子瑜領兵，我有何憂？」
一邊命人趁著司馬懿還未歸來繼續攻打襄陽。
一邊命人寫下恭賀書信送給諸葛亮、劉禪。
諸葛瑾走出營帳。
諸葛恪也跟了上來。
父子見面，諸葛瑾皺眉道：「你為何也贊同至尊伐蜀？」
諸葛恪眨了眨眼：「想讓父親和叔父早日團聚。」
諸葛瑾冷哼一聲，自己這個兒子，聰慧歸聰慧，但總讓他覺得不舒服。
父子領兵來到襄陽城下，諸葛瑾將兵攻城，受挫而退。
……
建興六年，三月二日。
孫權的恭賀的書信還在路上，劉禪卻已經想到孫權。
「留兵兩萬，防吳甚於防魏？」面對劉禪對東三郡的安排，楊儀、董允等人呆若木雞。
他們本以為劉禪小心孫權，是忌恨孫權兩次偷襲荊州。
不想劉禪是真的忌憚孫權偷襲。
東三郡留兵兩萬？
要知南中漢軍就一萬多人。
永安一萬人，如今後備的江州，也就五六千人。
這其中，還參雜了郡縣兵、助郡軍等弱兵和豪強部曲。
東三郡一地，居然需要兩萬人？
「陛下，此事當與丞相商議！」董允還是老辦法，不能決議找諸葛亮。
劉禪目光一凜，他也不想這樣防備東吳。
現在的孫權是心氣很高，諸葛亮北伐的同時，孫權也在北伐。
只是諸葛亮沒能撼動魏國，或少有斬獲，孫權則是無功而返。
吳人自己都說孫權易於屢退、民疲威消。
言下之意，就是孫權經常出兵，又經常退兵，百姓疲憊的同時，無論魏國，吳國都不把吳國的北伐當回事。
但是吳國將領對北伐魏國興致缺缺，可對攻打蜀漢，那是一個比一個有進取心。
現在大漢精銳盡出，孫權或不想攻打，但難保手下不會，一旦孫權改變心意偷襲，防不勝防。
雖然他已使人驛傳加急通知李嚴，但還是心中憂慮。
不過，想來李嚴對吳國的戒心，應當不至於出錯。
搖了搖頭，劉禪笑道：「那就等戰後和丞相商議。」
前些時日，劉禪一直和張郃周旋，壓根沒時間和諸葛亮討論對吳國的看法。
話鋒一轉：「今日可有人來？」
回到冀縣，劉禪極其忙碌，每日都在接見隴右豪強，羌氐、鮮卑、匈奴豪酋。
這其中不僅有成漢先祖的李虎，還有臨渭氐人蒲氏，也就是前秦苻堅這一脈的先祖，此時，苻堅的先祖還未從臨渭遷徙到略陽。
又有南安羌人姚氏，後秦先祖，隴右鮮卑乞伏氏，西秦先祖……
對於後世沒有留名的蠻夷首領，劉禪稍作安撫，對於這些後世大放異彩的蠻夷部落首領，他要求各家組織義從。
一來消耗這些部族的力量。
二來也可從中鍛鍊人才。
「回稟陛下，今日無人覲見！」董允道。
劉禪想了想，又道：「那朕今日就宴請張郃等人，看看有無再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