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翔雖是宿將，但交換比太低
清水河這段，乃魏延特意留出。
一來流水通行，塹壘難築。
二來誘敵來攻，多造傷亡。
塹壘、壕溝、鹿角三道皆起於山，止於清水河，此處唯鹿角而已。
張郃用兵多年，豈能看不出魏延布置的意圖，但只要闖過清水河，則重圍必破。
他命令的乃是自己麾下從河北就帶領的部曲將。
多年戰亂，部曲中河北老人已經稀少，但南征北戰，精銳不減。
張郃一聲令下，部曲將立刻應命，帶手下朝清水河奔赴。
姜維在清水河段指揮戰鬥，靴子灌水，腳步沉重，持刀呼喝，滿面亢銳。
忽然，前方馬蹄陣陣，魏軍鳴鼓，正在接戰的魏軍倏然散開，留出清水河路。
望著踩水而來的魏軍，姜維深吸一口氣，大聲道：「賊子再來，無能為也，隨我斬殺魏軍！」
其實魏軍早就注意到姜維這一部兵馬。
皆穿魏國兵甲，只在左臂纏繞紅布。
部曲將奔赴到鹿角附近，嘶聲大吼：「爾穿我大魏服飾，應是隴右之人，朝廷大軍已到，還不歸附？」
姜維根本不答，手中環首刀立刻扔出。
部曲將一驚，閃過刀鋒，罵道：「賊子，隴右果無忠義，從漢反漢，歸魏反魏，殺！」
一群手持長兵的軍卒立刻舞動長兵，進擊鹿角之後的漢軍。
一些軍卒則在在刀槍的突刺下，前來摧毀鹿角。
漢軍這邊同樣用長兵迎敵，姜維更是拿起長槍，立身最前。
雙方突刺，射擊。
頃刻間，鮮血就染紅了清水河，不少人倒在水中。
但魏國乃攻方，還需摧毀鹿角，故而損失更大。
劉禪立身土塬，面色沉著，因為他能看到羽林軍的怯戰，若不是姜維在前，這些人估計都不敢太靠近。
到底是郡縣兵，既不如魏國中軍，也不如宿將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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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高翔也發現了這一幕，立刻揮動令旗，號令在木樓傳出。
兩處山側，各約有百人，從重圍之後的山腳挖掘小徑，蜿蜒鋪到山側，剛好在重圍之前的夾攻處。
令旗傳遞將令。
兩側山巒的弓弩兵，立刻對準清水河。
嗖嗖嗖的箭雨從天而降。
那些正在攻伐清水河鹿角的魏軍，雖有防備，但也死傷不少。
劉禪看的連連點頭。
張郃卻眉頭一皺，看了看北山，實在陡峭，根本不能攀爬，只能多讓人放箭壓制。
又看南山，稍平坦，可仰攻何等艱難，他還是沒敢讓士兵上山，只是再多放箭。
姜維見兩側為他減輕壓力，立刻大吼：「賊子受創，更待何時！」
迎著魏軍長兵，姜維立即往前壓迫，身體力行，帶動羽林軍。
可他們剛逼退魏軍，張郃又派遣了一部兵馬，前來支援。
漢魏雙方在鹿角來回拉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陛下，該用膳了。」魯芝知曉劉禪早上沒吃飯，故命人準備了吃食送來。
劉禪擺了擺手：「戰事不休，士卒也未用飯，朕豈能先食？」
目光盯著前方，時間已到中午。
隴右天寒，陽光在天中，毫無溫度，仿佛一隻看透世事的淡漠眼睛。
魏軍攻伐不休，絲毫沒有退卻的想法。
甚至絲毫看不到疲態。
「賊子一個上午，損兵應有千人，竟毫不吝惜？」劉禪皺眉道。
魏軍精銳，果然不同凡響。
怪不得諸葛亮日後要省兵講武。
戰事持續，一百多長的河谷，細分又是三個戰場，北面、中路、南面。
南面無虞，只中路、北面有些支應難看，劉禪沉默了一瞬，又道：「你去支援伯約。」
柳隱早在等候：「唯！」
劉禪又看句扶：「你去支援北面。」
句扶也一臉興奮：「唯！」
劉禪去往襄武之日，便把麋威、董允等留在了上邽，一來嫌董允囉嗦，二來為向寵補充兵力，上邽也是險要，如果魏軍走陳倉狹道，渭水河谷，他們也可就近支援臨渭。
眼下劉禪身邊，竟只有新歸附的辛纘所部，以及羌氐義從。
這一幕看的魯芝臉色驚慌，但又不好表露，只能小心站在劉禪身側，預防變數。
「天子派遣禁衛為我等助戰，我等還不能破敵乎？」姜維看到柳隱過來，大聲呼喊。
漢軍士氣稍有恢復。
張郃也看到了這一幕，眼眸一凝，看向左右，皺眉道：「賊子兵力果然不多，蜀主居然把禁衛都派出來了。」
左右紛紛道：「那更得用命，攻破重圍，擒獲蜀主。」
一想到擒獲劉禪，眾人都無法呼吸，這滔天大功，誰不覬覦？
張郃深吸一口氣：「通知後軍，儘快趕赴，我等先退，重整旗鼓，後日再做攻勢，今日攻伐倉促，有些失策！」
左右想了想，紛紛應下：「諾！」
決意退軍，張郃立刻把中軍交給戴陵指揮，自己驅兵前壓，等到大軍後退，他才徐徐而退。
漢軍也看到了魏軍撤退，自然連續拋射，不少人也回頭去看中軍號令。
劉禪急看魯芝問道：「高將軍為何不讓宗預下南山阻擊？為何不出圍追敵？」
他雖不懂兵事，但也知曉，打仗斬獲最多的方式，乃是追敵。
魯芝低聲道：「賊軍未亂，且張郃親自斷後，追之不妥。」
劉禪眼神變幻了一瞬，最終點頭。
……
魏軍退卻，漢軍一邊加固重圍，一邊統計傷亡。
「我軍傷亡三百餘，賊兵損失應在我軍兩倍乃至三倍以上，收拾戰場，繳獲可用盔一百頂、甲五十領、弓弩各百張……」
劉禪默默聽著，臉色一沉，看向魯芝：「今日指揮，你以為是否妥當？高翔雖是宿將，但交換比太低！」
坐在營帳，劉禪一邊食用粟飯，一邊問話。
魯芝臉色頓了下，顯然對新名詞有些不適應，想通後，才皺眉道：「陛下帶來只有少量漢軍精銳，又多郡縣降兵，且如今也無人可指揮大軍。」
劉禪嘆了口氣，魏延不在，諸葛亮不在，精兵也少。
其他將校才能平凡，姜維等人又未成長起來。
外間士卒不知劉禪的心思，見劉禪和他們一樣，食用粟飯，自是心中臣服。
劉禪又把自己所用膳食，分賜軍中受傷兵卒，將士知曉，更欲效死。
劉禪嘆了口氣，目光看向西南：「那就只能等丞相過來。」
一來流水通行，塹壘難築。
二來誘敵來攻，多造傷亡。
塹壘、壕溝、鹿角三道皆起於山，止於清水河，此處唯鹿角而已。
張郃用兵多年，豈能看不出魏延布置的意圖，但只要闖過清水河，則重圍必破。
他命令的乃是自己麾下從河北就帶領的部曲將。
多年戰亂，部曲中河北老人已經稀少，但南征北戰，精銳不減。
張郃一聲令下，部曲將立刻應命，帶手下朝清水河奔赴。
姜維在清水河段指揮戰鬥，靴子灌水，腳步沉重，持刀呼喝，滿面亢銳。
忽然，前方馬蹄陣陣，魏軍鳴鼓，正在接戰的魏軍倏然散開，留出清水河路。
望著踩水而來的魏軍，姜維深吸一口氣，大聲道：「賊子再來，無能為也，隨我斬殺魏軍！」
其實魏軍早就注意到姜維這一部兵馬。
皆穿魏國兵甲，只在左臂纏繞紅布。
部曲將奔赴到鹿角附近，嘶聲大吼：「爾穿我大魏服飾，應是隴右之人，朝廷大軍已到，還不歸附？」
姜維根本不答，手中環首刀立刻扔出。
部曲將一驚，閃過刀鋒，罵道：「賊子，隴右果無忠義，從漢反漢，歸魏反魏，殺！」
一群手持長兵的軍卒立刻舞動長兵，進擊鹿角之後的漢軍。
一些軍卒則在在刀槍的突刺下，前來摧毀鹿角。
漢軍這邊同樣用長兵迎敵，姜維更是拿起長槍，立身最前。
雙方突刺，射擊。
頃刻間，鮮血就染紅了清水河，不少人倒在水中。
但魏國乃攻方，還需摧毀鹿角，故而損失更大。
劉禪立身土塬，面色沉著，因為他能看到羽林軍的怯戰，若不是姜維在前，這些人估計都不敢太靠近。
到底是郡縣兵，既不如魏國中軍，也不如宿將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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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高翔也發現了這一幕，立刻揮動令旗，號令在木樓傳出。
兩處山側，各約有百人，從重圍之後的山腳挖掘小徑，蜿蜒鋪到山側，剛好在重圍之前的夾攻處。
令旗傳遞將令。
兩側山巒的弓弩兵，立刻對準清水河。
嗖嗖嗖的箭雨從天而降。
那些正在攻伐清水河鹿角的魏軍，雖有防備，但也死傷不少。
劉禪看的連連點頭。
張郃卻眉頭一皺，看了看北山，實在陡峭，根本不能攀爬，只能多讓人放箭壓制。
又看南山，稍平坦，可仰攻何等艱難，他還是沒敢讓士兵上山，只是再多放箭。
姜維見兩側為他減輕壓力，立刻大吼：「賊子受創，更待何時！」
迎著魏軍長兵，姜維立即往前壓迫，身體力行，帶動羽林軍。
可他們剛逼退魏軍，張郃又派遣了一部兵馬，前來支援。
漢魏雙方在鹿角來回拉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陛下，該用膳了。」魯芝知曉劉禪早上沒吃飯，故命人準備了吃食送來。
劉禪擺了擺手：「戰事不休，士卒也未用飯，朕豈能先食？」
目光盯著前方，時間已到中午。
隴右天寒，陽光在天中，毫無溫度，仿佛一隻看透世事的淡漠眼睛。
魏軍攻伐不休，絲毫沒有退卻的想法。
甚至絲毫看不到疲態。
「賊子一個上午，損兵應有千人，竟毫不吝惜？」劉禪皺眉道。
魏軍精銳，果然不同凡響。
怪不得諸葛亮日後要省兵講武。
戰事持續，一百多長的河谷，細分又是三個戰場，北面、中路、南面。
南面無虞，只中路、北面有些支應難看，劉禪沉默了一瞬，又道：「你去支援伯約。」
柳隱早在等候：「唯！」
劉禪又看句扶：「你去支援北面。」
句扶也一臉興奮：「唯！」
劉禪去往襄武之日，便把麋威、董允等留在了上邽，一來嫌董允囉嗦，二來為向寵補充兵力，上邽也是險要，如果魏軍走陳倉狹道，渭水河谷，他們也可就近支援臨渭。
眼下劉禪身邊，竟只有新歸附的辛纘所部，以及羌氐義從。
這一幕看的魯芝臉色驚慌，但又不好表露，只能小心站在劉禪身側，預防變數。
「天子派遣禁衛為我等助戰，我等還不能破敵乎？」姜維看到柳隱過來，大聲呼喊。
漢軍士氣稍有恢復。
張郃也看到了這一幕，眼眸一凝，看向左右，皺眉道：「賊子兵力果然不多，蜀主居然把禁衛都派出來了。」
左右紛紛道：「那更得用命，攻破重圍，擒獲蜀主。」
一想到擒獲劉禪，眾人都無法呼吸，這滔天大功，誰不覬覦？
張郃深吸一口氣：「通知後軍，儘快趕赴，我等先退，重整旗鼓，後日再做攻勢，今日攻伐倉促，有些失策！」
左右想了想，紛紛應下：「諾！」
決意退軍，張郃立刻把中軍交給戴陵指揮，自己驅兵前壓，等到大軍後退，他才徐徐而退。
漢軍也看到了魏軍撤退，自然連續拋射，不少人也回頭去看中軍號令。
劉禪急看魯芝問道：「高將軍為何不讓宗預下南山阻擊？為何不出圍追敵？」
他雖不懂兵事，但也知曉，打仗斬獲最多的方式，乃是追敵。
魯芝低聲道：「賊軍未亂，且張郃親自斷後，追之不妥。」
劉禪眼神變幻了一瞬，最終點頭。
……
魏軍退卻，漢軍一邊加固重圍，一邊統計傷亡。
「我軍傷亡三百餘，賊兵損失應在我軍兩倍乃至三倍以上，收拾戰場，繳獲可用盔一百頂、甲五十領、弓弩各百張……」
劉禪默默聽著，臉色一沉，看向魯芝：「今日指揮，你以為是否妥當？高翔雖是宿將，但交換比太低！」
坐在營帳，劉禪一邊食用粟飯，一邊問話。
魯芝臉色頓了下，顯然對新名詞有些不適應，想通後，才皺眉道：「陛下帶來只有少量漢軍精銳，又多郡縣降兵，且如今也無人可指揮大軍。」
劉禪嘆了口氣，魏延不在，諸葛亮不在，精兵也少。
其他將校才能平凡，姜維等人又未成長起來。
外間士卒不知劉禪的心思，見劉禪和他們一樣，食用粟飯，自是心中臣服。
劉禪又把自己所用膳食，分賜軍中受傷兵卒，將士知曉，更欲效死。
劉禪嘆了口氣，目光看向西南：「那就只能等丞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