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與張郃書
街亭小城。
劉禪並未著急入城，長身站在城外，遙望城池。
城牆殘破，許多地方只有一丈高，且還有斷裂處。
魏延使人還在修補，新舊界限分外明顯。
「難道馬謖是懶得修整城池，故而上山？」劉禪暗暗思索。
他記得街亭之前為街泉城，後因喪亂城制被廢，而改亭。
現在看來，果然不假，雖有城池規模，但四野還是荒蕪。
又看清水河，也就兩三米寬，且一眼能看到河底，最深也就到成人膝蓋，根本沒有阻攔作用。
南北兩側又有山巒，北山高聳，南山稍平。
劉禪再看，魏延主動介紹道：「南山上有百頃平地，可以駐紮軍隊，丞相讓臣使主力當道紮營，臣派高翔駐守山上。陛下以為是否妥當？」
頓了頓，又道：「高翔只三千兵，主力仍在城下！」
劉禪一笑：「妥當。」
又看河谷前方，塹壘、鹿角、壕溝等防禦工事層層設防，魏延已修得初具規模。
河谷並不寬，約百丈，也就是後世的二百多米。
魏延等人抵達後，一邊修整城池，一邊修建工事，倒也堪堪完成了防禦。
「文長辛苦了。」劉禪頷首讚許。
「謝陛下！」魏延笑著應下。
入城。
劉禪坐在主位，魏延急不可耐地道：「現在要告知張郃陛下到來的消息麼？」
既然諸葛亮都願意用劉禪當誘餌，魏延自然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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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禕臉色掙扎了一下，輕聲道：「不如等幾日，陛下自入隴右，也在奔波，休整數日，再與賊戰！」
劉禪一路上，也在想著如何讓張郃出戰。
後來忽然驚覺，自己或想多了。
倒不是對張郃想錯，而是對曹叡想錯了。
歷史上曹叡為了能讓曹魏諸將堅守，不惜從洛陽派人持節命令司馬懿，不許出戰。
那時大漢數次北伐，堅守已被多次驗證。
如今情況不同，曹叡新繼位，喪土失地，堅守讓他這位新帝臉面如何過得去。
但他還是想要速戰速決，無他，蜀中糧食也不支持久戰。
「我先寫一封信，試探張郃！」劉禪命人取來紙筆。
大約半個時辰，便寫好了書信。
魏延等人看過，紛紛大笑。
「老賊定然暴怒，他還能當縮頭烏龜？」魏延立即命令人帶書信去魏軍營寨。
劉禪和魏延等人歡暢飲宴。
無論如何，此次北伐，大漢已占隴右，也消滅了西方涼州威脅。
唯一所慮的就是眼前張郃。
與此同時。
一封信件從外射來，立即被魏軍撿到，送到張郃營帳。
張郃也臉色一凝，並未查看，而是召集將校，一同閱覽聆聽。
戴陵受命誦讀：「與張郃書，朕聞卿多巧變，往日卿為漢臣，平亂黃巾。天下大亂，卿從韓馥。韓馥危困，卿奔袁紹。袁紹受難，卿投曹……」
念到此處，戴陵聲音一滯，低聲道：「右將軍，不必念了吧……」
其他人也紛紛頷首。
這話都是羞辱張郃的，讓他們如何好意思聽。
張郃臉色赤紅，自黃巾造反到如今，時過境遷，不想還有人拿往事說事，恨聲道：「念！為何不念？」
戴陵臉色僵硬，只得繼續道：「卿投武皇帝（曹操）。然文皇帝病故（曹丕暴斃），陛下子嗣艱難（曹叡子嗣亦絕），可知天罰昭昭，魏祚難久。卿之巧變，可用矣，若來歸漢，朕以大將軍待之。漢非大魏（違逆），不獨重士，亦重寒武，朕在街亭，盼卿速歸。」
話音落下，戴陵長舒一口氣，裡面許多大逆不道之言，讓他好生惶恐。
張郃冷笑一聲，目光看向眾人，從戴陵手中拿過書信，晃了晃：「果是劉玄德之子，如此狡詐，昔日劉玄德不就欺騙武皇帝，自立徐州，欺騙袁本初，逃遁冀州？又有公孫瓚、呂布，劉表，劉璋，孫權哪個不受劉玄德侵害？」
「父子兩代，禍患中夏！」
「許我大將軍？我在大魏為一小卒，也不去與賊子為伍！」
「將軍所言極是！」戴陵等人紛紛附和。
張郃罵過劉備、劉禪，把書信拍在案上，神色變幻了一瞬，問道：「今蜀主親臨街亭，你等以為是否可攻？」
從洛陽到此處，張郃也是剛到，營寨還在建立。
歷史上，他直衝馬謖，是知廣魏猶在，廣魏在，隴西消息也能傳遞，只稍慢而已。
其時諸葛亮只有半個天水、和南安，還分兵攻略，他自然要速攻、猛攻。
一旦魏軍上隴，諸葛亮分兵四野，根本無力和他一戰。
可現在歷史全然改變，廣魏失陷，隴右消息斷絕。
他雖是救援隴右的主將，但消息從渭水河谷傳遞到陳倉，是先給曹真，曹真而後再發給他。
繞道隴山道，不知慢了多少倍。
「我以為當攻！」戴陵主動開口。
張郃問道：「敵情不明，為何？」
「敵情是否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國家能坐看隴右失陷？隴右失陷，涼州斷絕，不出三月，其也會投降蜀賊。喪地一州半，大魏自立國何曾有過？」戴陵沉聲道。
張郃如何不能知曉這些，只是他用兵，向來習慣先計較勝機，硬碰硬的戰鬥，他甚少去打。
「哎，君言是也！」張郃嘆了口氣。
又有人道：「我軍精銳，乃大魏中軍，蜀賊不過領巴漢之眾，其多蠻人，又豈是我等對手？」
「賊軍號稱二十萬，實數也就五萬左右，前線也就兩萬，我兵不少，將軍何遲？」
「蜀賊國主在此，還逡巡不進？擒獲此人，隴右自解，蜀賊國破亦是可能！」
……
將校七嘴八舌，盡皆求戰。
歷史上徐晃破關羽之前，也曾面臨過這等局面。
為了求戰，許多將校甚至辱罵徐晃。
幸有趙儼制止。
現軍中沒有趙儼這樣德高望重的護軍，但張郃不似徐晃那般嚴苛，故和同僚關係不錯，無人辱罵而已。
張郃見眾人心意堅定，深吸一口氣：「既如此，明日攻伐，破賊防禦，直驅街亭。」
凝目眾人，話鋒一轉：「然我今前軍只有一萬餘，我若等候兩日，後軍就能跟上。若防禦甚堅，我等合後軍再攻！」
戴陵等應道：「諾。」
張郃想了想，又讓人寫好軍報，以及把劉禪的書信一起，送給曹真。
劉禪並未著急入城，長身站在城外，遙望城池。
城牆殘破，許多地方只有一丈高，且還有斷裂處。
魏延使人還在修補，新舊界限分外明顯。
「難道馬謖是懶得修整城池，故而上山？」劉禪暗暗思索。
他記得街亭之前為街泉城，後因喪亂城制被廢，而改亭。
現在看來，果然不假，雖有城池規模，但四野還是荒蕪。
又看清水河，也就兩三米寬，且一眼能看到河底，最深也就到成人膝蓋，根本沒有阻攔作用。
南北兩側又有山巒，北山高聳，南山稍平。
劉禪再看，魏延主動介紹道：「南山上有百頃平地，可以駐紮軍隊，丞相讓臣使主力當道紮營，臣派高翔駐守山上。陛下以為是否妥當？」
頓了頓，又道：「高翔只三千兵，主力仍在城下！」
劉禪一笑：「妥當。」
又看河谷前方，塹壘、鹿角、壕溝等防禦工事層層設防，魏延已修得初具規模。
河谷並不寬，約百丈，也就是後世的二百多米。
魏延等人抵達後，一邊修整城池，一邊修建工事，倒也堪堪完成了防禦。
「文長辛苦了。」劉禪頷首讚許。
「謝陛下！」魏延笑著應下。
入城。
劉禪坐在主位，魏延急不可耐地道：「現在要告知張郃陛下到來的消息麼？」
既然諸葛亮都願意用劉禪當誘餌，魏延自然也無話可說。
全網首發更新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費禕臉色掙扎了一下，輕聲道：「不如等幾日，陛下自入隴右，也在奔波，休整數日，再與賊戰！」
劉禪一路上，也在想著如何讓張郃出戰。
後來忽然驚覺，自己或想多了。
倒不是對張郃想錯，而是對曹叡想錯了。
歷史上曹叡為了能讓曹魏諸將堅守，不惜從洛陽派人持節命令司馬懿，不許出戰。
那時大漢數次北伐，堅守已被多次驗證。
如今情況不同，曹叡新繼位，喪土失地，堅守讓他這位新帝臉面如何過得去。
但他還是想要速戰速決，無他，蜀中糧食也不支持久戰。
「我先寫一封信，試探張郃！」劉禪命人取來紙筆。
大約半個時辰，便寫好了書信。
魏延等人看過，紛紛大笑。
「老賊定然暴怒，他還能當縮頭烏龜？」魏延立即命令人帶書信去魏軍營寨。
劉禪和魏延等人歡暢飲宴。
無論如何，此次北伐，大漢已占隴右，也消滅了西方涼州威脅。
唯一所慮的就是眼前張郃。
與此同時。
一封信件從外射來，立即被魏軍撿到，送到張郃營帳。
張郃也臉色一凝，並未查看，而是召集將校，一同閱覽聆聽。
戴陵受命誦讀：「與張郃書，朕聞卿多巧變，往日卿為漢臣，平亂黃巾。天下大亂，卿從韓馥。韓馥危困，卿奔袁紹。袁紹受難，卿投曹……」
念到此處，戴陵聲音一滯，低聲道：「右將軍，不必念了吧……」
其他人也紛紛頷首。
這話都是羞辱張郃的，讓他們如何好意思聽。
張郃臉色赤紅，自黃巾造反到如今，時過境遷，不想還有人拿往事說事，恨聲道：「念！為何不念？」
戴陵臉色僵硬，只得繼續道：「卿投武皇帝（曹操）。然文皇帝病故（曹丕暴斃），陛下子嗣艱難（曹叡子嗣亦絕），可知天罰昭昭，魏祚難久。卿之巧變，可用矣，若來歸漢，朕以大將軍待之。漢非大魏（違逆），不獨重士，亦重寒武，朕在街亭，盼卿速歸。」
話音落下，戴陵長舒一口氣，裡面許多大逆不道之言，讓他好生惶恐。
張郃冷笑一聲，目光看向眾人，從戴陵手中拿過書信，晃了晃：「果是劉玄德之子，如此狡詐，昔日劉玄德不就欺騙武皇帝，自立徐州，欺騙袁本初，逃遁冀州？又有公孫瓚、呂布，劉表，劉璋，孫權哪個不受劉玄德侵害？」
「父子兩代，禍患中夏！」
「許我大將軍？我在大魏為一小卒，也不去與賊子為伍！」
「將軍所言極是！」戴陵等人紛紛附和。
張郃罵過劉備、劉禪，把書信拍在案上，神色變幻了一瞬，問道：「今蜀主親臨街亭，你等以為是否可攻？」
從洛陽到此處，張郃也是剛到，營寨還在建立。
歷史上，他直衝馬謖，是知廣魏猶在，廣魏在，隴西消息也能傳遞，只稍慢而已。
其時諸葛亮只有半個天水、和南安，還分兵攻略，他自然要速攻、猛攻。
一旦魏軍上隴，諸葛亮分兵四野，根本無力和他一戰。
可現在歷史全然改變，廣魏失陷，隴右消息斷絕。
他雖是救援隴右的主將，但消息從渭水河谷傳遞到陳倉，是先給曹真，曹真而後再發給他。
繞道隴山道，不知慢了多少倍。
「我以為當攻！」戴陵主動開口。
張郃問道：「敵情不明，為何？」
「敵情是否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國家能坐看隴右失陷？隴右失陷，涼州斷絕，不出三月，其也會投降蜀賊。喪地一州半，大魏自立國何曾有過？」戴陵沉聲道。
張郃如何不能知曉這些，只是他用兵，向來習慣先計較勝機，硬碰硬的戰鬥，他甚少去打。
「哎，君言是也！」張郃嘆了口氣。
又有人道：「我軍精銳，乃大魏中軍，蜀賊不過領巴漢之眾，其多蠻人，又豈是我等對手？」
「賊軍號稱二十萬，實數也就五萬左右，前線也就兩萬，我兵不少，將軍何遲？」
「蜀賊國主在此，還逡巡不進？擒獲此人，隴右自解，蜀賊國破亦是可能！」
……
將校七嘴八舌，盡皆求戰。
歷史上徐晃破關羽之前，也曾面臨過這等局面。
為了求戰，許多將校甚至辱罵徐晃。
幸有趙儼制止。
現軍中沒有趙儼這樣德高望重的護軍，但張郃不似徐晃那般嚴苛，故和同僚關係不錯，無人辱罵而已。
張郃見眾人心意堅定，深吸一口氣：「既如此，明日攻伐，破賊防禦，直驅街亭。」
凝目眾人，話鋒一轉：「然我今前軍只有一萬餘，我若等候兩日，後軍就能跟上。若防禦甚堅，我等合後軍再攻！」
戴陵等應道：「諾。」
張郃想了想，又讓人寫好軍報，以及把劉禪的書信一起，送給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