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若能多殺賊，我自然願意
建興六年，正月二十七，清晨，陽光炫目，冷風徐徐。
趙雲在魏軍營寨，操演兵馬。
他身邊也有多年老卒，亦有親自教導的騎兵。
今日果然派上用場。
演練了一個上午，趙雲便急不可耐，要帶一千騎兵，出營寨作戰。
王平、張嶷、劉郃等人苦苦相勸。
趙雲卻道：「我自隨先帝，久不騎戰，今有兵有馬，何能不去？況我年過六旬，還能在馬上馳騁幾日？」
「往日我等遷民，都在五丈原左近，今日我要突入腹地，擾賊安寧，若如此，不是為陛下、丞相減輕壓力！」
不顧眾人勸阻，趙雲帶著騎兵，出營而去。
……
與此同時，相比關中風和日麗，隴右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天空陰沉，冷風撲面。
略陽城下。
諸葛亮大營。
諸葛亮親自帶人出外迎接劉禪。
「丞相可知，我得到了誰的消息？孟公威仍在武威，丞相要見故友也。」劉禪拉著諸葛亮的手，輕聲笑道。
諸葛亮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意，心中又不免唏噓。
在漢中，他也暢想，若斷隴服涼，可和老友相聚。
不料劉禪北上，讓他心神大亂，直到此刻，他才又想起涼州還有故友。
「此皆陛下所賜。」諸葛亮感慨道。
劉禪聽到此語，心中一喜，看來諸葛亮相信他大過懷疑他，表面仍舊平靜道：「此蒼天所賜。」
話鋒一轉，劉禪又問：「略陽難以攻破？」
諸葛亮一日破臨渭，到了略陽反而束手束腳，實在讓他想不通。
諸葛亮輕輕搖頭：「略陽被曹孟德安置了太多羌氐，這些羌氐皆是當年叛先帝，而從曹孟德之人，其不歸我，我也不想籠統收容。故先圍城，剪除各家羽翼，而後破城，使羌氐為民！」
當年劉備和曹操爭奪漢中，楊千萬、強端等等羌氐豪酋各有歸附。
但真論起來，還是投靠曹魏的多。
比如楊千萬，部眾滯留魏國，隻身隨馬超歸從大漢。
強端殺吳蘭等漢軍，歸附曹魏。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略陽不僅有隴右羌氐，還有昔年張魯歸順曹操帶來的巴氐，比如成漢的先祖李虎。
劉禪聽諸葛亮先破外圍羌氐部落，再破城，也想到李虎後代以蜀地自立，皺眉道：「該是如此！」
曹魏安置這些羌氐，並未齊民編戶，仍保留羌氐部落建制，只是徵調從軍，服從勞役，納糧，且稅率和漢人低了無數倍。
劉禪不覺也想如何徹底收復隴右，此地羌氐太多，當一視同仁，甚至苛待，逼其從漢，不過眼下還不到時候。
二人攜手入營。
劉禪又說隴西戰事，諸葛亮大為讚賞，目光凝望劉禪，久久不願挪開。
天子如此英銳，他是否該交權？
不過和劉禪計較羌氐一般，諸葛亮也壓下心思，一切都要等到戰後再論。
稍作休憩。
劉禪端著茶水，笑道：「相父準備何日破城？按照張郃行軍速度，該是快到了。」
諸葛亮道：「已經到了！」
劉禪臉色一凝，忙道：「那為何不見戰火？」
諸葛亮眉頭一皺：「雖我軍小心遮掩，但隴右平復已傳揚出去，張郃見我軍平復廣魏、天水、南安，安定又有楊條呼應，故緩行軍！」
劉禪面露急色，歷史再次改變。
但這一次，不是利於他們。
「可從其他路途繞行，合圍賊軍？」劉禪急聲開口。
諸葛亮一愣，繼而輕笑搖頭：「隴山道、番須道、雞頭道等等山路，繞行最快也需十數天，如何保密？」
劉禪想起茫茫隴山，也覺異想天開，思忖道：「那要如何？」
原本歷史，諸葛亮分兵掠地，張郃急切上隴。
現諸葛亮掠地已成，張郃見機緩行。
「相父可有計策，讓張郃來攻？」劉禪沉聲道：「若不滅賊軍中軍五萬精銳，即便占領隴右，賊軍也有餘力，日日爭奪，魏國勢大，可以如此，我國勢弱，卻不能日日臨戰。」
「長久持戰，我國疲敝，隴右反而燙手！」
諸葛亮臉色沉肅，他何不知兩國差距巨大，何不想殲滅魏國一道主力。
魏國反覆爭奪，大漢根本耗不起。
原本第一次北伐他以為可以，但現在他知曉歷史，心境轉變，已和後幾次北伐一般，主動尋求殲滅魏國主力之機。
「合圍聚殲無地可行，只一個辦法，那就是陛下親自誘賊，多造殺傷！」諸葛亮抬起頭，直視劉禪，沉聲道。
劉禪毫無遲疑：「如此可乎？若能多殺賊，我自然願意！」
諸葛亮面色一顫，心中嘆息，他知現在的劉禪肯定願意，可他怎捨得讓劉禪弄險。
目光微垂，流露潸然。
「此策當速行，請陛下即刻去街亭，引張郃來攻！」諸葛亮道。
劉禪沉吟頷首，一旦張郃以為隴右難救，退兵回去，則後患無窮。
「可否派遣一軍走雞頭道、瓦亭道等路，攻伐安定？使賊緊迫？」劉禪又想到一策。
諸葛亮細細思量，遲疑道：「或可，只是賊軍精銳，我兵若少，恐不能敗敵。」
劉禪笑道：「分羌氐過去如何？」
此次過來，劉禪領軍三萬六千，其中羌氐兩萬。
除了先前應募的唐蹏等人，後又有羌氐見劉禪對唐蹏等賞賜豐厚，也願前來助戰，故又添軍力一萬。
諸葛亮問道：「誰人領兵？」
「姜伯約如何？」劉禪道。
諸葛亮一笑：「陛下和我知姜伯約，但其他人不知，新歸之人，豈可統帥大軍，讓陳式領兵，進擊安定。」
劉禪想到影響，頷首道：「可。」
當天，劉禪分羌氐兵馬一萬給諸葛亮，再帶領剩餘部隊趕赴街亭。
天色漸晚，冷風森森。
街亭城外，魏延、費禕出城迎接。
「陛下怎麼親自來了？」魏延施禮後，關切問道。
費禕也一臉惶恐，此地面臨賊軍五萬，又是名將張郃統帥，實難保天子安危。
劉禪笑道：「丞相讓我來的，我不來，張郃未必出動！」
魏延、費禕等人臉色一沉，張郃前軍已抵街亭外五十里，卻駐留不前。
這讓魏延十分冒火，他數次領兵搦戰，張郃都堅守不出。
現在劉禪親自過來，戰機或能真出現。
趙雲在魏軍營寨，操演兵馬。
他身邊也有多年老卒，亦有親自教導的騎兵。
今日果然派上用場。
演練了一個上午，趙雲便急不可耐，要帶一千騎兵，出營寨作戰。
王平、張嶷、劉郃等人苦苦相勸。
趙雲卻道：「我自隨先帝，久不騎戰，今有兵有馬，何能不去？況我年過六旬，還能在馬上馳騁幾日？」
「往日我等遷民，都在五丈原左近，今日我要突入腹地，擾賊安寧，若如此，不是為陛下、丞相減輕壓力！」
不顧眾人勸阻，趙雲帶著騎兵，出營而去。
……
與此同時，相比關中風和日麗，隴右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天空陰沉，冷風撲面。
略陽城下。
諸葛亮大營。
諸葛亮親自帶人出外迎接劉禪。
「丞相可知，我得到了誰的消息？孟公威仍在武威，丞相要見故友也。」劉禪拉著諸葛亮的手，輕聲笑道。
諸葛亮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意，心中又不免唏噓。
在漢中，他也暢想，若斷隴服涼，可和老友相聚。
不料劉禪北上，讓他心神大亂，直到此刻，他才又想起涼州還有故友。
「此皆陛下所賜。」諸葛亮感慨道。
劉禪聽到此語，心中一喜，看來諸葛亮相信他大過懷疑他，表面仍舊平靜道：「此蒼天所賜。」
話鋒一轉，劉禪又問：「略陽難以攻破？」
諸葛亮一日破臨渭，到了略陽反而束手束腳，實在讓他想不通。
諸葛亮輕輕搖頭：「略陽被曹孟德安置了太多羌氐，這些羌氐皆是當年叛先帝，而從曹孟德之人，其不歸我，我也不想籠統收容。故先圍城，剪除各家羽翼，而後破城，使羌氐為民！」
當年劉備和曹操爭奪漢中，楊千萬、強端等等羌氐豪酋各有歸附。
但真論起來，還是投靠曹魏的多。
比如楊千萬，部眾滯留魏國，隻身隨馬超歸從大漢。
強端殺吳蘭等漢軍，歸附曹魏。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略陽不僅有隴右羌氐，還有昔年張魯歸順曹操帶來的巴氐，比如成漢的先祖李虎。
劉禪聽諸葛亮先破外圍羌氐部落，再破城，也想到李虎後代以蜀地自立，皺眉道：「該是如此！」
曹魏安置這些羌氐，並未齊民編戶，仍保留羌氐部落建制，只是徵調從軍，服從勞役，納糧，且稅率和漢人低了無數倍。
劉禪不覺也想如何徹底收復隴右，此地羌氐太多，當一視同仁，甚至苛待，逼其從漢，不過眼下還不到時候。
二人攜手入營。
劉禪又說隴西戰事，諸葛亮大為讚賞，目光凝望劉禪，久久不願挪開。
天子如此英銳，他是否該交權？
不過和劉禪計較羌氐一般，諸葛亮也壓下心思，一切都要等到戰後再論。
稍作休憩。
劉禪端著茶水，笑道：「相父準備何日破城？按照張郃行軍速度，該是快到了。」
諸葛亮道：「已經到了！」
劉禪臉色一凝，忙道：「那為何不見戰火？」
諸葛亮眉頭一皺：「雖我軍小心遮掩，但隴右平復已傳揚出去，張郃見我軍平復廣魏、天水、南安，安定又有楊條呼應，故緩行軍！」
劉禪面露急色，歷史再次改變。
但這一次，不是利於他們。
「可從其他路途繞行，合圍賊軍？」劉禪急聲開口。
諸葛亮一愣，繼而輕笑搖頭：「隴山道、番須道、雞頭道等等山路，繞行最快也需十數天，如何保密？」
劉禪想起茫茫隴山，也覺異想天開，思忖道：「那要如何？」
原本歷史，諸葛亮分兵掠地，張郃急切上隴。
現諸葛亮掠地已成，張郃見機緩行。
「相父可有計策，讓張郃來攻？」劉禪沉聲道：「若不滅賊軍中軍五萬精銳，即便占領隴右，賊軍也有餘力，日日爭奪，魏國勢大，可以如此，我國勢弱，卻不能日日臨戰。」
「長久持戰，我國疲敝，隴右反而燙手！」
諸葛亮臉色沉肅，他何不知兩國差距巨大，何不想殲滅魏國一道主力。
魏國反覆爭奪，大漢根本耗不起。
原本第一次北伐他以為可以，但現在他知曉歷史，心境轉變，已和後幾次北伐一般，主動尋求殲滅魏國主力之機。
「合圍聚殲無地可行，只一個辦法，那就是陛下親自誘賊，多造殺傷！」諸葛亮抬起頭，直視劉禪，沉聲道。
劉禪毫無遲疑：「如此可乎？若能多殺賊，我自然願意！」
諸葛亮面色一顫，心中嘆息，他知現在的劉禪肯定願意，可他怎捨得讓劉禪弄險。
目光微垂，流露潸然。
「此策當速行，請陛下即刻去街亭，引張郃來攻！」諸葛亮道。
劉禪沉吟頷首，一旦張郃以為隴右難救，退兵回去，則後患無窮。
「可否派遣一軍走雞頭道、瓦亭道等路，攻伐安定？使賊緊迫？」劉禪又想到一策。
諸葛亮細細思量，遲疑道：「或可，只是賊軍精銳，我兵若少，恐不能敗敵。」
劉禪笑道：「分羌氐過去如何？」
此次過來，劉禪領軍三萬六千，其中羌氐兩萬。
除了先前應募的唐蹏等人，後又有羌氐見劉禪對唐蹏等賞賜豐厚，也願前來助戰，故又添軍力一萬。
諸葛亮問道：「誰人領兵？」
「姜伯約如何？」劉禪道。
諸葛亮一笑：「陛下和我知姜伯約，但其他人不知，新歸之人，豈可統帥大軍，讓陳式領兵，進擊安定。」
劉禪想到影響，頷首道：「可。」
當天，劉禪分羌氐兵馬一萬給諸葛亮，再帶領剩餘部隊趕赴街亭。
天色漸晚，冷風森森。
街亭城外，魏延、費禕出城迎接。
「陛下怎麼親自來了？」魏延施禮後，關切問道。
費禕也一臉惶恐，此地面臨賊軍五萬，又是名將張郃統帥，實難保天子安危。
劉禪笑道：「丞相讓我來的，我不來，張郃未必出動！」
魏延、費禕等人臉色一沉，張郃前軍已抵街亭外五十里，卻駐留不前。
這讓魏延十分冒火，他數次領兵搦戰，張郃都堅守不出。
現在劉禪親自過來，戰機或能真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