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杜公以為此人可信
「玄德公慷慨豪邁，有英雄之器，葛公至公無私，雄略傑出，二人皆是天下翹楚，蜀人也多敬服。」張嶷開口，先夸劉備、諸葛亮。
曹真、杜襲等人眼皮一跳。
這很像在劉備麾下待過的人的反應。
無論袁渙還是黃權，提起劉、葛，都是誇讚。
眾人也沒在意，靜待張嶷繼續。
「然天下戰亂幾十年，民心疲敝，今日天下，戶口人數不及昔日後漢一郡，仆以為天下該大同了！」張嶷忽然神色一變，說出了他的「理由」。
曹真不覺上下打量張嶷，此人看上去不是心懷天下之人，倒像是一個病夫。
杜襲倒是對這番言語讚賞，笑道：「卿竟還有此念？」
張嶷嘆道：「仆出身單家，深知我這等出身，若無援手，只能在下層打轉。玄德公、葛公雖讓人敬服，但我終究是蜀人，今日益州，從劉焉入蜀到如今，蜀人久不能主張自身。若天下大同，北人、荊人盡走，仆或能為一郡太守？」
曹真哈哈一樂。
杜襲臉色一僵，不覺搖頭，本以為張嶷真心懷天下，原是痛恨外人占了蜀人官位，
其他人臉色變幻，倒也紛紛捋須。
確是單家寒門子弟的心思。
「趙雲乃疑兵？」曹真不想聽無法揣測虛言，便行發問。
張嶷立即道：「不錯，兵力一萬，五千精銳，五千弱兵，再有三千民壯。」
說著，張嶷咬牙道：「今蜀中兵馬，不在褒斜道，就在東三郡和隴右，蜀中空虛至極，大將軍若想天下大同，當立即擊破趙雲，突入褒斜道，直入漢中，後經陽平關南下，蜀中必平復！」
「再三年，從永安、襄陽、合肥出兵，吳賊亦平！」
「不世之功，大將軍其無意乎？」
一席話說完，曹真幾忘趙雲，只覺呼吸急促，血脈僨張。
天下大同近在眼前？
營帳中的將校，也都臉色亢奮。
杜襲眼光發亮，深深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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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跟著，杜襲皺眉道：「漢中這般容易可下？蜀中這般容易平復？」
張嶷笑道：「駐守漢中乃後將軍劉琰、丞相府長史向朗，此二人公等也怕？」
汝南劉琰、襄陽向朗，杜襲、曹真自然知曉，此乃跟隨劉備多年老人。
不過劉琰無能，只因漢室宗親的身份受劉備看重。
向朗有政才，但也平平，只在荊州有些名望。
張嶷心中計較，先帝、丞相、後將軍、長史可莫要怪我，在賊當面，不如此說話，不能引賊入彀。
「至於蜀中，諸位可能還不知曉，我蜀中有術士大家，早已論定：代位者當塗高也，塗高為魏！此流言，這幾年沒有流傳，但之前，可是人盡皆知！人心如此，諸位還擔憂？」
張嶷其實並不知曉這些，是劉禪和他閒聊時候提及。
劉禪把這等話都對他說，張嶷心中感奮，自然要為劉禪效死。
他笑著說完。
曹真立刻看向杜襲。
杜襲嘆道：「蜀人好鬼巫占卜，不想還能和我大魏推斷一致。」說著，目光忽然一定。
「卿可知誰人宣揚這些？」杜襲再問。
張嶷臉色一頓，搖頭道：「非我不說，若大將軍不進擊蜀中，我若說了，必害我蜀中賢達。」
曹真、杜襲互相看了一眼，杜襲點了點頭。
曹真笑道：「進擊蜀中，日後再說，今要敗趙雲，卿可教我？」
「趙雲精銳在前，弱兵再後，自然要擊趙雲弱兵，大將軍可從馬尾河谷道入箕谷！」張嶷笑道。
箕谷所在，除了主幹斜口之外，還在西側有馬尾河谷道以及伐魚河谷道兩路。
曹真不是沒想過從側面偷襲，只是此地也有兵馬駐守，難以攻破。
「卿是說……」曹真面上露出喜色。
張嶷笑道：「馬尾河谷道乃我部駐守！」
曹真頷首，此確實是兵法機要，一旦突入箕谷，趙雲之兵，必然敗退。
想到這裡，曹真壓下激動心思，又問起張嶷為何如此。
張嶷又在心中道歉，不得不批評了劉禪兩句。
說他本在病重，劉禪以前線兵力不足，故強令他來到前線。
曹真等人跟著痛罵了劉禪兩句，如此苛待臣子，不怪張嶷想要投降。
又交流了許久。
曹真這才笑道：「卿暫回，若有消息，我定派人通知！」
「大將軍不可遲疑，若葛公下隴右，率軍歸來，戰機不復！」張嶷告退。
等到張嶷走後。
曹真站起身，在案後踱步，嘴角露出淺笑：「聽張伯歧拆解，此時也是滅蜀良機，杜公以為如何？」
杜襲神色也有暢想，若能在他們手中滅國，功勞何大？
只是眼下局面，思慮這些似乎太遠，故只是嘆息，沒有言語。
其餘人卻紛紛附和：「當速擊趙雲，再進漢中，哪怕不能滅蜀，也可逼諸葛亮回軍，攻敵必救，此亦合兵法！」
曹真走著，忽地臉色一頓，看向杜襲：「杜公以為此人可信？」
杜襲臉色一沉，遲疑了半晌，低聲道：「單家小人，薄有見識，倒也無甚破綻，可信！」
曹真又看其他將校。
這些將校思索，蜀漢一隅小國，有人投降，不順理成章，紛紛頷首。
曹真深吸一口氣，再問：「後方援軍幾日可達？」
杜襲不覺露出笑容，道：「再有一日，就有五千人可達！」
「如此，我軍兵力也不少於賊了，若要行計，當速速施行，明日夜晚，和張嶷擬定，後日夜晚，我等突入箕谷，至於是否入漢中……」
想到滅國大功，曹真如何不動心，眼神變幻，可他終究是魏國軍事第二人，知曉輕重。
當即連夜寫下書信，送往長安，請天子裁決。
當然，也寫了前線將士的心聲，大家都以為可。
翌日。
夜色遮掩，張嶷再來曹軍大營。
商定先從馬尾河谷道進軍，擊趙雲後弱兵。
張嶷見曹真還未決定攻伐漢中，不由口出怨言。
曹真笑面安撫。
第三日。
大軍休整一日，且是從馮翊、京兆等地匯集而來，體力本就消耗不大。
當天夜裡，曹真親率兵馬疾馳馬尾河谷道。
杜襲忽地開口：「雖張伯歧可信，但我思慮再三，仍覺大將軍不可親赴！」
曹真臉色一凝，事到如今，杜襲忽然不讓他去了？
曹真、杜襲等人眼皮一跳。
這很像在劉備麾下待過的人的反應。
無論袁渙還是黃權，提起劉、葛，都是誇讚。
眾人也沒在意，靜待張嶷繼續。
「然天下戰亂幾十年，民心疲敝，今日天下，戶口人數不及昔日後漢一郡，仆以為天下該大同了！」張嶷忽然神色一變，說出了他的「理由」。
曹真不覺上下打量張嶷，此人看上去不是心懷天下之人，倒像是一個病夫。
杜襲倒是對這番言語讚賞，笑道：「卿竟還有此念？」
張嶷嘆道：「仆出身單家，深知我這等出身，若無援手，只能在下層打轉。玄德公、葛公雖讓人敬服，但我終究是蜀人，今日益州，從劉焉入蜀到如今，蜀人久不能主張自身。若天下大同，北人、荊人盡走，仆或能為一郡太守？」
曹真哈哈一樂。
杜襲臉色一僵，不覺搖頭，本以為張嶷真心懷天下，原是痛恨外人占了蜀人官位，
其他人臉色變幻，倒也紛紛捋須。
確是單家寒門子弟的心思。
「趙雲乃疑兵？」曹真不想聽無法揣測虛言，便行發問。
張嶷立即道：「不錯，兵力一萬，五千精銳，五千弱兵，再有三千民壯。」
說著，張嶷咬牙道：「今蜀中兵馬，不在褒斜道，就在東三郡和隴右，蜀中空虛至極，大將軍若想天下大同，當立即擊破趙雲，突入褒斜道，直入漢中，後經陽平關南下，蜀中必平復！」
「再三年，從永安、襄陽、合肥出兵，吳賊亦平！」
「不世之功，大將軍其無意乎？」
一席話說完，曹真幾忘趙雲，只覺呼吸急促，血脈僨張。
天下大同近在眼前？
營帳中的將校，也都臉色亢奮。
杜襲眼光發亮，深深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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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跟著，杜襲皺眉道：「漢中這般容易可下？蜀中這般容易平復？」
張嶷笑道：「駐守漢中乃後將軍劉琰、丞相府長史向朗，此二人公等也怕？」
汝南劉琰、襄陽向朗，杜襲、曹真自然知曉，此乃跟隨劉備多年老人。
不過劉琰無能，只因漢室宗親的身份受劉備看重。
向朗有政才，但也平平，只在荊州有些名望。
張嶷心中計較，先帝、丞相、後將軍、長史可莫要怪我，在賊當面，不如此說話，不能引賊入彀。
「至於蜀中，諸位可能還不知曉，我蜀中有術士大家，早已論定：代位者當塗高也，塗高為魏！此流言，這幾年沒有流傳，但之前，可是人盡皆知！人心如此，諸位還擔憂？」
張嶷其實並不知曉這些，是劉禪和他閒聊時候提及。
劉禪把這等話都對他說，張嶷心中感奮，自然要為劉禪效死。
他笑著說完。
曹真立刻看向杜襲。
杜襲嘆道：「蜀人好鬼巫占卜，不想還能和我大魏推斷一致。」說著，目光忽然一定。
「卿可知誰人宣揚這些？」杜襲再問。
張嶷臉色一頓，搖頭道：「非我不說，若大將軍不進擊蜀中，我若說了，必害我蜀中賢達。」
曹真、杜襲互相看了一眼，杜襲點了點頭。
曹真笑道：「進擊蜀中，日後再說，今要敗趙雲，卿可教我？」
「趙雲精銳在前，弱兵再後，自然要擊趙雲弱兵，大將軍可從馬尾河谷道入箕谷！」張嶷笑道。
箕谷所在，除了主幹斜口之外，還在西側有馬尾河谷道以及伐魚河谷道兩路。
曹真不是沒想過從側面偷襲，只是此地也有兵馬駐守，難以攻破。
「卿是說……」曹真面上露出喜色。
張嶷笑道：「馬尾河谷道乃我部駐守！」
曹真頷首，此確實是兵法機要，一旦突入箕谷，趙雲之兵，必然敗退。
想到這裡，曹真壓下激動心思，又問起張嶷為何如此。
張嶷又在心中道歉，不得不批評了劉禪兩句。
說他本在病重，劉禪以前線兵力不足，故強令他來到前線。
曹真等人跟著痛罵了劉禪兩句，如此苛待臣子，不怪張嶷想要投降。
又交流了許久。
曹真這才笑道：「卿暫回，若有消息，我定派人通知！」
「大將軍不可遲疑，若葛公下隴右，率軍歸來，戰機不復！」張嶷告退。
等到張嶷走後。
曹真站起身，在案後踱步，嘴角露出淺笑：「聽張伯歧拆解，此時也是滅蜀良機，杜公以為如何？」
杜襲神色也有暢想，若能在他們手中滅國，功勞何大？
只是眼下局面，思慮這些似乎太遠，故只是嘆息，沒有言語。
其餘人卻紛紛附和：「當速擊趙雲，再進漢中，哪怕不能滅蜀，也可逼諸葛亮回軍，攻敵必救，此亦合兵法！」
曹真走著，忽地臉色一頓，看向杜襲：「杜公以為此人可信？」
杜襲臉色一沉，遲疑了半晌，低聲道：「單家小人，薄有見識，倒也無甚破綻，可信！」
曹真又看其他將校。
這些將校思索，蜀漢一隅小國，有人投降，不順理成章，紛紛頷首。
曹真深吸一口氣，再問：「後方援軍幾日可達？」
杜襲不覺露出笑容，道：「再有一日，就有五千人可達！」
「如此，我軍兵力也不少於賊了，若要行計，當速速施行，明日夜晚，和張嶷擬定，後日夜晚，我等突入箕谷，至於是否入漢中……」
想到滅國大功，曹真如何不動心，眼神變幻，可他終究是魏國軍事第二人，知曉輕重。
當即連夜寫下書信，送往長安，請天子裁決。
當然，也寫了前線將士的心聲，大家都以為可。
翌日。
夜色遮掩，張嶷再來曹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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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嶷見曹真還未決定攻伐漢中，不由口出怨言。
曹真笑面安撫。
第三日。
大軍休整一日，且是從馮翊、京兆等地匯集而來，體力本就消耗不大。
當天夜裡，曹真親率兵馬疾馳馬尾河谷道。
杜襲忽地開口：「雖張伯歧可信，但我思慮再三，仍覺大將軍不可親赴！」
曹真臉色一凝，事到如今，杜襲忽然不讓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