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還行詐降
亂兵傾軋，猶如狹窄斗室，瞬間湧入千人。
士卒摩肩接踵，刀槍難舞，哪有空隙戰鬥。
魏平、鹿磐也是宿將，二人在西土跟著故涼州、雍州刺史張既、金城太守蘇則，數次與蠻夷、叛軍血戰。
今日卻像老虎失了利爪。
魏平推開一名慌亂的兵卒，厲聲嘶吼：「今入重圍，欲活者，當求死向生！」
言罷，持刀往前，再無顧忌，砍殺數人，制止亂兵。
但他剛整頓好身前之人，下放山側道上嗷嗚嘶吼瞬間傳來。
無數羌氐縱馬狂吼，當先一人卻是左臂纏紅布的少年將校。
羽林左軍雖立，但前線哪有兵甲換裝，這些人依舊穿魏國鎧甲，只在左臂纏綁紅布區分。
姜維長槍抖擻，沉聲大吼：「賊子，我漢軍五萬，以塞山谷，還不投降！」
被驅趕的亂兵，猶如受驚羊群，只一個勁後退。
魏平剛準備突擊，突然前面傳導巨力，無數人不自覺後退，連他都帶著被撞到在地。
跌坐下來，旁邊一人也跟著倒下。
鹿磐怒道：「如此絕地，如何作戰？」
魏平沉默不語，望山側土塬憤然，兩側無數人射箭，即便突破，山後又是土塬或絕壁。
本該統領精銳，為大軍打出生路的二人垂首默然。
召喚的精銳，也被人群擠壓，消失人海。
張就身側外圍，數名從敦煌帶來的家族親衛隔絕眾人，讓他有個喘息地方。
可他眺望四野。
大軍太過擁擠，連剛才衝下山想把魏軍分割數段的漢軍都被擠壓了出去。
士卒兩日急行軍，體力本就不支，現在猝然被圍，無不驚慌失措。
許多人業已向山側漢軍投降。
魏平、鹿磐見無法往後撤退，只得越過眾人，在此來到張就面前。
「府君，現在如何？賊軍大眾，不弱於我，我還看無數羌氐蠻夷夾雜其中，賊軍少說也有兩三萬人！」魏平面色惶急道。
鹿磐也沉聲道：「此刻、此刻……哎，我等不該催促府君疾行！」
張就倒沒苛責二人，凝目沉思，下意識往四周看去，此刻卻已不見馬顒身影。
馬顒趁大亂，自然出逃，等張就反應過來，他大概率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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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到馬顒身影，張就頹然嘆道：「想不到馬顒也已投敵！」
眾人臉色一沉，左右看去，都找不到馬顒身影。
馬顒上山之後，一溜煙來到了劉禪身前。
「臣幸不辱命！」馬顒亢奮道。
劉禪笑道：「制詔，隴西長史馬顒歸正立功，遷陰平太守！戰後即可赴任。」
馬顒臉色大喜，叩首道：「謝陛下！」
陰平雖是小郡，合郡戶數兩千左右，但一躍和游楚平起平坐，他自然大喜過望。
宗預心有計較，馬顒先前只為郡守長史，屬於吏，哪能遷郡守這樣的清貴顯職，可想到目前情況，只能等日後勸諫。
劉禪邁步往前，再次呼喊：「張府君還不歸正？」
聲音傳出。
張就臉色一沉，前有袁綝，後有姜維，再有山側布滿漢軍。
「莫要作無畏死傷，爾等擒我去見漢主！」張就緩緩開口。
鹿磐、魏平臉色一僵，徐邈參軍神色憤然。
可眾人憤怒過後，也知曉眼前不好多說。
涼州雖有七郡，但戶數極少，合州不過兩萬多戶，不計朝廷兵馬，涼州兵馬也就兩萬多人。
今次出兵，幾乎掏空了涼州。
若再被殺戮，涼州要家家戴孝。
張就敦煌人，自不能看父老白白送死。
魏平、鹿磐、徐邈參軍心中牴觸，出自涼州的王秘卻不得不應道：「如此也可，只是不知，若朝廷大軍收復隴右，我等如何！」
張就嘆了口氣，沒有開口。
雖被蜀漢贏了一陣，但魏國畢竟中夏大國，國力幾十倍於蜀漢。
此時投降，誰心中樂意。
可不投降，連累這麼多鄉梓父老死去，誰又能忍心。
「我等已擒金城太守等人，求歸大漢！」
涼州軍中，爆發出聲。
劉禪嘆了口氣，張就等皆不願投降，不過也未氣餒，先關押起來，等待戰後再招攬。
只要隴右涼州再手，這些人必降。
……
建興六年，正月二十四日。
劉禪坐在襄武城中，目光看向唐蹏：「歸義侯可對賞賜有不滿？」
戰後劉禪立刻兌現賞賜，錦綺采絹、茶葉、鹽巴、銅錢等如數發放，金銀也不例外。
他一時拿不出來，也從襄武城中大戶抵押鹽巴換取。
唐蹏高聲道：「臣謝陛下！」
劉禪笑了笑：「既如此，卿即刻準備，中午，咱們趕赴街亭！」
唐蹏應道：「唯。」
劉禪擺了擺手，唐蹏退出。
擊敗張就，涼州已不足為慮。
甚至他還從徐邈參軍口中得到了一個對諸葛亮而言的好消息。
諸葛亮昔日好友，前涼州刺史孟建此時仍在武威，徐邈新到，孟建交接後，諸葛亮便開始北伐，隴右不能通行，無奈滯留。
等打完這一仗，諸葛亮將故友重逢。
他準備到了街亭告知諸葛亮，讓相父高興高興。
不過，眼下，他還有事情思慮。
案上擺放兩封書信。
一封是來自東線李嚴。
李嚴告訴他，他設伏司馬懿成功，雖沒殲滅司馬懿四萬大軍，但也吞了司馬懿前軍一萬。
也告訴他，他正在逼迫司馬懿後撤，但對於東吳，他不準備從漢水上游夾攻襄陽，認為襄陽在魏人手中比吳人更好。
劉禪面露狂喜。
司馬懿居然敗了？！
歷史上司馬懿只在諸葛亮手中受挫，其他人何能抵抗？
至於李嚴對襄陽的判斷，他也贊同。
一旦吳人占領襄陽，未必不會生出攻打漢中的心思。
他寫信回復，表彰讚許，同時許李嚴確立房陵都督。
原本東三郡在孟達等投降魏國後，幾經拆散合併，劉禪自然要恢復舊名。
另外一封，卻是趙雲送來。
他們在渭南遷徙魏國百姓數千家，不過後面魏國有了防備，把百姓聚居塢堡，他們只得後撤。
趙雲又說，為了能夠敗敵。
張嶷準備施行詐降之計。
劉禪愕然凝目：「還行詐降？」
郭模詐降過一次。
他動用馬顒，也算詐降。
三路兵馬，都用詐降，雖符合魏國小看蜀漢的情景，但再小看，也當有所警覺。
旋即召宗預等人商議。
士卒摩肩接踵，刀槍難舞，哪有空隙戰鬥。
魏平、鹿磐也是宿將，二人在西土跟著故涼州、雍州刺史張既、金城太守蘇則，數次與蠻夷、叛軍血戰。
今日卻像老虎失了利爪。
魏平推開一名慌亂的兵卒，厲聲嘶吼：「今入重圍，欲活者，當求死向生！」
言罷，持刀往前，再無顧忌，砍殺數人，制止亂兵。
但他剛整頓好身前之人，下放山側道上嗷嗚嘶吼瞬間傳來。
無數羌氐縱馬狂吼，當先一人卻是左臂纏紅布的少年將校。
羽林左軍雖立，但前線哪有兵甲換裝，這些人依舊穿魏國鎧甲，只在左臂纏綁紅布區分。
姜維長槍抖擻，沉聲大吼：「賊子，我漢軍五萬，以塞山谷，還不投降！」
被驅趕的亂兵，猶如受驚羊群，只一個勁後退。
魏平剛準備突擊，突然前面傳導巨力，無數人不自覺後退，連他都帶著被撞到在地。
跌坐下來，旁邊一人也跟著倒下。
鹿磐怒道：「如此絕地，如何作戰？」
魏平沉默不語，望山側土塬憤然，兩側無數人射箭，即便突破，山後又是土塬或絕壁。
本該統領精銳，為大軍打出生路的二人垂首默然。
召喚的精銳，也被人群擠壓，消失人海。
張就身側外圍，數名從敦煌帶來的家族親衛隔絕眾人，讓他有個喘息地方。
可他眺望四野。
大軍太過擁擠，連剛才衝下山想把魏軍分割數段的漢軍都被擠壓了出去。
士卒兩日急行軍，體力本就不支，現在猝然被圍，無不驚慌失措。
許多人業已向山側漢軍投降。
魏平、鹿磐見無法往後撤退，只得越過眾人，在此來到張就面前。
「府君，現在如何？賊軍大眾，不弱於我，我還看無數羌氐蠻夷夾雜其中，賊軍少說也有兩三萬人！」魏平面色惶急道。
鹿磐也沉聲道：「此刻、此刻……哎，我等不該催促府君疾行！」
張就倒沒苛責二人，凝目沉思，下意識往四周看去，此刻卻已不見馬顒身影。
馬顒趁大亂，自然出逃，等張就反應過來，他大概率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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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到馬顒身影，張就頹然嘆道：「想不到馬顒也已投敵！」
眾人臉色一沉，左右看去，都找不到馬顒身影。
馬顒上山之後，一溜煙來到了劉禪身前。
「臣幸不辱命！」馬顒亢奮道。
劉禪笑道：「制詔，隴西長史馬顒歸正立功，遷陰平太守！戰後即可赴任。」
馬顒臉色大喜，叩首道：「謝陛下！」
陰平雖是小郡，合郡戶數兩千左右，但一躍和游楚平起平坐，他自然大喜過望。
宗預心有計較，馬顒先前只為郡守長史，屬於吏，哪能遷郡守這樣的清貴顯職，可想到目前情況，只能等日後勸諫。
劉禪邁步往前，再次呼喊：「張府君還不歸正？」
聲音傳出。
張就臉色一沉，前有袁綝，後有姜維，再有山側布滿漢軍。
「莫要作無畏死傷，爾等擒我去見漢主！」張就緩緩開口。
鹿磐、魏平臉色一僵，徐邈參軍神色憤然。
可眾人憤怒過後，也知曉眼前不好多說。
涼州雖有七郡，但戶數極少，合州不過兩萬多戶，不計朝廷兵馬，涼州兵馬也就兩萬多人。
今次出兵，幾乎掏空了涼州。
若再被殺戮，涼州要家家戴孝。
張就敦煌人，自不能看父老白白送死。
魏平、鹿磐、徐邈參軍心中牴觸，出自涼州的王秘卻不得不應道：「如此也可，只是不知，若朝廷大軍收復隴右，我等如何！」
張就嘆了口氣，沒有開口。
雖被蜀漢贏了一陣，但魏國畢竟中夏大國，國力幾十倍於蜀漢。
此時投降，誰心中樂意。
可不投降，連累這麼多鄉梓父老死去，誰又能忍心。
「我等已擒金城太守等人，求歸大漢！」
涼州軍中，爆發出聲。
劉禪嘆了口氣，張就等皆不願投降，不過也未氣餒，先關押起來，等待戰後再招攬。
只要隴右涼州再手，這些人必降。
……
建興六年，正月二十四日。
劉禪坐在襄武城中，目光看向唐蹏：「歸義侯可對賞賜有不滿？」
戰後劉禪立刻兌現賞賜，錦綺采絹、茶葉、鹽巴、銅錢等如數發放，金銀也不例外。
他一時拿不出來，也從襄武城中大戶抵押鹽巴換取。
唐蹏高聲道：「臣謝陛下！」
劉禪笑了笑：「既如此，卿即刻準備，中午，咱們趕赴街亭！」
唐蹏應道：「唯。」
劉禪擺了擺手，唐蹏退出。
擊敗張就，涼州已不足為慮。
甚至他還從徐邈參軍口中得到了一個對諸葛亮而言的好消息。
諸葛亮昔日好友，前涼州刺史孟建此時仍在武威，徐邈新到，孟建交接後，諸葛亮便開始北伐，隴右不能通行，無奈滯留。
等打完這一仗，諸葛亮將故友重逢。
他準備到了街亭告知諸葛亮，讓相父高興高興。
不過，眼下，他還有事情思慮。
案上擺放兩封書信。
一封是來自東線李嚴。
李嚴告訴他，他設伏司馬懿成功，雖沒殲滅司馬懿四萬大軍，但也吞了司馬懿前軍一萬。
也告訴他，他正在逼迫司馬懿後撤，但對於東吳，他不準備從漢水上游夾攻襄陽，認為襄陽在魏人手中比吳人更好。
劉禪面露狂喜。
司馬懿居然敗了？！
歷史上司馬懿只在諸葛亮手中受挫，其他人何能抵抗？
至於李嚴對襄陽的判斷，他也贊同。
一旦吳人占領襄陽，未必不會生出攻打漢中的心思。
他寫信回復，表彰讚許，同時許李嚴確立房陵都督。
原本東三郡在孟達等投降魏國後，幾經拆散合併，劉禪自然要恢復舊名。
另外一封，卻是趙雲送來。
他們在渭南遷徙魏國百姓數千家，不過後面魏國有了防備，把百姓聚居塢堡，他們只得後撤。
趙雲又說，為了能夠敗敵。
張嶷準備施行詐降之計。
劉禪愕然凝目：「還行詐降？」
郭模詐降過一次。
他動用馬顒，也算詐降。
三路兵馬，都用詐降，雖符合魏國小看蜀漢的情景，但再小看，也當有所警覺。
旋即召宗預等人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