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風山異變
陳虎吃完洗髓丹之後，蹲在地上足足疼了一刻鐘。
汗水濕透了衣服都來不及換，陳虎就直接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右臂不疼了。
經脈里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透感，像堵了很久的水管被人通了一遍。
他攥了攥拳頭，又打了兩拳。
每一拳出去都帶著明顯的破空聲。
之前練的氣血流轉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關節上全是老繭，拳頭攥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氣從丹田往上竄，順著經脈灌進小臂，最後頂在拳面上。
那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像是身體裡多了一條河。
「陸哥，我現在什麼水平？」
「鍊氣三層巔峰。」
陸塵掃了一眼他的經脈。
「雜質清了七成，剩下的靠你自己慢慢練。從今天開始，你正式踏入修士門檻了。」
陳虎咧嘴笑了笑。
但他笑到一半，臉上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右臂斷的時候，想起在趙家地宮裡被那個供奉一巴掌拍在牆上，想起陸塵每次出門前把他按在屋裡說的那句「看家」。
他不想再看家了。
他攥著拳頭站在客廳里，左一拳右一拳，打得空氣啪啪作響。
裡屋的老太太又被吵醒了，嘟囔了兩句，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蘇清寒把拓片收好，走到窗邊。
南方的天際線上，那道血柱已經暗了一些。
但灰白色的霧氣還在翻湧，像一鍋煮不開的渾水。
她把窗簾拉嚴，轉過身來。
「黑風山那邊，什麼時候去？」
「現在。」
陸塵從茶几底下抽出短刃，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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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口卷了兩處，昨天用磨石修過，但聚靈紋有幾處磨損。
他用拇指按了按刃面，感受了一下靈氣流轉的順暢度。
能用，但撐不了太久。
「秦鎮那邊已經動了。再拖下去，暗殿的人會把入口徹底打開。」
陳虎愣了一下。
「現在？大半夜的？」
「血柱剛起來，暗殿的人正忙著穩定陣紋。他們以為沒人注意到黑風山的動靜，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陸塵穿上外套，把短刃收進袖口。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陸塵回頭看了一眼蘇清寒。
她已經在穿上了外套，動作很快，短刃收在袖口內側，心口貼著玉符。
她沒問陸塵同不同意，也沒說要去的話。
她只是準備好了。
陸塵看了她兩秒，並沒有阻攔。
「到了地方跟緊我。」
蘇清寒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陳虎背著舊書包，裡面塞了繩子、手電和那把羊角錘。
三人出了門。
凌晨一點的江南，街上幾乎沒人。
他們打了輛夜班車，坐到城南邊緣，剩下的路全靠步行。
黑風山在江南市南郊，離城十幾公里。
三人沿著一條老舊的縣道走了一段，路兩邊全是荒地，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黑風山的輪廓，黑黢黢地壓在夜色里，像一頭伏在地上不動彈的巨獸。
越往前走，空氣里的味道越重。
先是淡淡的鐵鏽味，然後越來越濃，到後來還摻進去一股腥甜。
陳虎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羊角錘，指關節發白。
他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胃裡翻了一下。
他在趙家地宮裡聞過類似的味道，那是血祭留下的餘味。
他咬了咬牙，沒吭聲。
蘇清寒走在中間，幼蜥縮在她懷裡，尾巴纏著她的手腕，鱗片微微豎著。
她一路上沒說話，但她的呼吸很穩。
陸塵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仙識鋪到八千米外，沿著南方的方向一路探過去。
走到山腳外圍的時候，他停了。
血霧。
一層暗紅色的薄霧貼著地面鋪開，從山腳往外蔓延了四五百米。
霧裡有股腥甜的味道，聞多了不禁讓人頭暈。
陳虎捂著鼻子，悶聲道。
「這什麼味？」
「血祭的餘波。」
陸塵的仙識探入霧中，穿透到山體表面。
地下有陣紋在運轉，灰白色的陰氣從陣紋里源源不斷往上滲透著，跟地面的血霧攪在一起。
陣紋的覆蓋範圍不小，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山腰，像一張網把整座山包了起來。
「入口在半山腰。」
陸塵收回仙識。
「山腳這些陣紋是外圍防線，用來封鎖和警戒的。暗殿的人在裡面，大概有十幾個，最弱的鍊氣五層，最強的築基後期。」
陳虎攥緊了羊角錘。
「築基後期？」
「我能對付。」
陸塵說。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
但蘇清寒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口裡動了一下，指尖捏了捏刃柄。
那是他在估量勝算。
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鎮帶著一支小隊從另一側摸過來，五個人，全副武裝。
秦鎮走到陸塵旁邊，壓低了聲音。
「外圍我的人已經布好了，封住了兩條進出路線。裡面的情況你探過了？」
「探過了。半山腰有一個入口，地底陣紋在往上浮。這不是普通的封印鬆動，是上古秘境入口被人用血祭強行提前打開。」
陸塵看著秦鎮。
「如果秘境被他們打開，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整個江南都得完。」
秦鎮頓時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他沉默了幾秒，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五個人散開，在血霧外圍形成警戒線。
他身後那四個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站左邊那個叫老趙，三十來歲，築基初期，家裡有個剛滿周歲的女兒。
右邊那個叫小孫，鍊氣九層，去年剛從警校畢業，被秦鎮親手招進來的。
秦鎮看著他們散開，嘴唇抿了一下。
「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得進去看了再說。」
陸塵朝陳虎和蘇清寒做了個手勢，三人朝山腳走去。
血霧在腳下翻湧，陣紋的光芒在霧中若隱若現。
暗紅色的光從地面透上來，照得周圍一片陰森。
他們沿著山腳往上走，走了不到百米，半山腰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地面震動了一下，血霧猛地濃了一倍。
陸塵的仙識穿過血霧往半山腰探。
入口位置的陣紋正在加速運轉，灰白色的陰氣從地底往上涌，跟血霧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灰紅色的濁流。
暗殿的人正在催動陣紋，血祭的力量被源源不斷地灌入地底。
入口的封印在鬆動，裂口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們在加速。」
陸塵加快腳步。
蘇清寒跟在後面，懷裡幼蜥的鱗片豎得更厲害了，尾巴尖死死纏住她的手腕。
她低頭看了一眼，幼蜥的眼睛盯著半山腰的方向，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蘇清寒把短刃從袖口抽出來，握在手裡。
秦鎮跟在最後面，回頭朝警戒線方向看了一眼。
五個人散開的位置剛好封住了血霧外圍的兩條路，一左一右。
他轉回來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霧太濃，看不清形狀。
但那股氣息秦鎮認得，築基中期，比剛才那個被拖走的隊員強了不止一截。
他攥緊了手裡的槍，槍口對準霧中。
那東西移動得很快，在血霧裡穿梭，方向是警戒線最外側的一個人。
老趙。
秦鎮張嘴想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霧中忽然伸出一隻覆滿黑鱗的手。
那隻手從濃霧裡穿出來，五指張開，一把抓住老趙的腳踝。
老趙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了。
他張大了嘴巴，但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整個人被拖入霧中。
他的手指在霧裡抓了一下，碰到路邊的灌木，拽斷了兩根枝條。
然後消失在灰白色的霧氣里。
黑鱗手縮回去的瞬間，霧裡傳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骨頭碎裂的聲音。
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秦鎮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拔槍朝著血霧深處連開三槍，槍聲在夜空中炸開。
但血霧太濃，子彈打進去像石子扔進了深水裡，連個迴響都沒有。
「老趙！」
他的聲音被血霧吞掉了一半，剩下的在夜色里散開，只是並沒人回應。
小孫站在警戒線另一頭，整個人僵住了，槍口對著霧，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找不到攻擊的目標。
他的嘴唇在抖。
秦鎮咬著牙，把槍收起來，轉頭看陸塵的方向。
而陸塵，已經先一步沖了進去。
汗水濕透了衣服都來不及換，陳虎就直接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右臂不疼了。
經脈里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透感，像堵了很久的水管被人通了一遍。
他攥了攥拳頭，又打了兩拳。
每一拳出去都帶著明顯的破空聲。
之前練的氣血流轉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關節上全是老繭，拳頭攥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氣從丹田往上竄，順著經脈灌進小臂，最後頂在拳面上。
那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像是身體裡多了一條河。
「陸哥，我現在什麼水平？」
「鍊氣三層巔峰。」
陸塵掃了一眼他的經脈。
「雜質清了七成，剩下的靠你自己慢慢練。從今天開始，你正式踏入修士門檻了。」
陳虎咧嘴笑了笑。
但他笑到一半，臉上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右臂斷的時候，想起在趙家地宮裡被那個供奉一巴掌拍在牆上，想起陸塵每次出門前把他按在屋裡說的那句「看家」。
他不想再看家了。
他攥著拳頭站在客廳里，左一拳右一拳，打得空氣啪啪作響。
裡屋的老太太又被吵醒了，嘟囔了兩句，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蘇清寒把拓片收好，走到窗邊。
南方的天際線上，那道血柱已經暗了一些。
但灰白色的霧氣還在翻湧，像一鍋煮不開的渾水。
她把窗簾拉嚴，轉過身來。
「黑風山那邊，什麼時候去？」
「現在。」
陸塵從茶几底下抽出短刃，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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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口卷了兩處，昨天用磨石修過，但聚靈紋有幾處磨損。
他用拇指按了按刃面，感受了一下靈氣流轉的順暢度。
能用，但撐不了太久。
「秦鎮那邊已經動了。再拖下去，暗殿的人會把入口徹底打開。」
陳虎愣了一下。
「現在？大半夜的？」
「血柱剛起來，暗殿的人正忙著穩定陣紋。他們以為沒人注意到黑風山的動靜，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陸塵穿上外套，把短刃收進袖口。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陸塵回頭看了一眼蘇清寒。
她已經在穿上了外套，動作很快，短刃收在袖口內側，心口貼著玉符。
她沒問陸塵同不同意，也沒說要去的話。
她只是準備好了。
陸塵看了她兩秒，並沒有阻攔。
「到了地方跟緊我。」
蘇清寒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陳虎背著舊書包，裡面塞了繩子、手電和那把羊角錘。
三人出了門。
凌晨一點的江南，街上幾乎沒人。
他們打了輛夜班車，坐到城南邊緣，剩下的路全靠步行。
黑風山在江南市南郊，離城十幾公里。
三人沿著一條老舊的縣道走了一段，路兩邊全是荒地，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黑風山的輪廓，黑黢黢地壓在夜色里，像一頭伏在地上不動彈的巨獸。
越往前走，空氣里的味道越重。
先是淡淡的鐵鏽味，然後越來越濃，到後來還摻進去一股腥甜。
陳虎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羊角錘，指關節發白。
他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胃裡翻了一下。
他在趙家地宮裡聞過類似的味道，那是血祭留下的餘味。
他咬了咬牙，沒吭聲。
蘇清寒走在中間，幼蜥縮在她懷裡，尾巴纏著她的手腕，鱗片微微豎著。
她一路上沒說話，但她的呼吸很穩。
陸塵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仙識鋪到八千米外，沿著南方的方向一路探過去。
走到山腳外圍的時候，他停了。
血霧。
一層暗紅色的薄霧貼著地面鋪開，從山腳往外蔓延了四五百米。
霧裡有股腥甜的味道，聞多了不禁讓人頭暈。
陳虎捂著鼻子，悶聲道。
「這什麼味？」
「血祭的餘波。」
陸塵的仙識探入霧中，穿透到山體表面。
地下有陣紋在運轉，灰白色的陰氣從陣紋里源源不斷往上滲透著，跟地面的血霧攪在一起。
陣紋的覆蓋範圍不小，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山腰，像一張網把整座山包了起來。
「入口在半山腰。」
陸塵收回仙識。
「山腳這些陣紋是外圍防線，用來封鎖和警戒的。暗殿的人在裡面，大概有十幾個，最弱的鍊氣五層，最強的築基後期。」
陳虎攥緊了羊角錘。
「築基後期？」
「我能對付。」
陸塵說。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
但蘇清寒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口裡動了一下，指尖捏了捏刃柄。
那是他在估量勝算。
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鎮帶著一支小隊從另一側摸過來，五個人，全副武裝。
秦鎮走到陸塵旁邊，壓低了聲音。
「外圍我的人已經布好了，封住了兩條進出路線。裡面的情況你探過了？」
「探過了。半山腰有一個入口，地底陣紋在往上浮。這不是普通的封印鬆動，是上古秘境入口被人用血祭強行提前打開。」
陸塵看著秦鎮。
「如果秘境被他們打開，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整個江南都得完。」
秦鎮頓時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他沉默了幾秒，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五個人散開，在血霧外圍形成警戒線。
他身後那四個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站左邊那個叫老趙，三十來歲，築基初期，家裡有個剛滿周歲的女兒。
右邊那個叫小孫，鍊氣九層，去年剛從警校畢業，被秦鎮親手招進來的。
秦鎮看著他們散開，嘴唇抿了一下。
「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得進去看了再說。」
陸塵朝陳虎和蘇清寒做了個手勢，三人朝山腳走去。
血霧在腳下翻湧，陣紋的光芒在霧中若隱若現。
暗紅色的光從地面透上來，照得周圍一片陰森。
他們沿著山腳往上走，走了不到百米，半山腰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地面震動了一下，血霧猛地濃了一倍。
陸塵的仙識穿過血霧往半山腰探。
入口位置的陣紋正在加速運轉，灰白色的陰氣從地底往上涌，跟血霧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灰紅色的濁流。
暗殿的人正在催動陣紋，血祭的力量被源源不斷地灌入地底。
入口的封印在鬆動，裂口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們在加速。」
陸塵加快腳步。
蘇清寒跟在後面，懷裡幼蜥的鱗片豎得更厲害了，尾巴尖死死纏住她的手腕。
她低頭看了一眼，幼蜥的眼睛盯著半山腰的方向，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蘇清寒把短刃從袖口抽出來，握在手裡。
秦鎮跟在最後面，回頭朝警戒線方向看了一眼。
五個人散開的位置剛好封住了血霧外圍的兩條路，一左一右。
他轉回來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霧太濃，看不清形狀。
但那股氣息秦鎮認得，築基中期，比剛才那個被拖走的隊員強了不止一截。
他攥緊了手裡的槍，槍口對準霧中。
那東西移動得很快，在血霧裡穿梭，方向是警戒線最外側的一個人。
老趙。
秦鎮張嘴想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霧中忽然伸出一隻覆滿黑鱗的手。
那隻手從濃霧裡穿出來，五指張開，一把抓住老趙的腳踝。
老趙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了。
他張大了嘴巴，但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整個人被拖入霧中。
他的手指在霧裡抓了一下，碰到路邊的灌木，拽斷了兩根枝條。
然後消失在灰白色的霧氣里。
黑鱗手縮回去的瞬間，霧裡傳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骨頭碎裂的聲音。
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秦鎮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拔槍朝著血霧深處連開三槍，槍聲在夜空中炸開。
但血霧太濃，子彈打進去像石子扔進了深水裡，連個迴響都沒有。
「老趙！」
他的聲音被血霧吞掉了一半，剩下的在夜色里散開，只是並沒人回應。
小孫站在警戒線另一頭，整個人僵住了，槍口對著霧，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找不到攻擊的目標。
他的嘴唇在抖。
秦鎮咬著牙，把槍收起來，轉頭看陸塵的方向。
而陸塵，已經先一步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