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斬陰蛇
第二天一早，陸塵又去了老井。
這一次他沒有等到夜裡。
從安全屋出來的時候，蘇清寒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她知道攔不住。
陸塵沖她點了下頭，轉身下了樓。
水泥板挪開，他再次翻身入井，攀著濕滑的青石，落在井底。
陣紋中央。
那枚暗淡的晶石還嵌在凹槽里，表面裂紋密布，光澤幾乎散盡。
昨天，回到安全屋後，陸塵的仙識並未有放鬆對陣紋的監控。
今天正是因為他的仙識昨晚捕捉了到的東西，這才讓他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陣紋光幕撐了不到半炷香。
第一條陰靈蛇從岩壁裂縫中鑽了出來。
這條蛇比之前斬斷的三條更粗，蛇身幾乎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細。
鱗片上的幽綠色光芒更盛，蛇頭高高揚起時幾乎夠到了他的胸口。
蛇口中噴出的黑霧比之前濃了將近一倍，霧團貼著地面蔓延時，連石面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霧氣過處，青石表面浮起一層焦黑的泡沫，像被潑了濃酸。
陸塵側身閃避，右手骨刀橫斬。
刀刃切在蛇頸處，鱗片崩裂的聲音像踩碎了一地瓷片。
蛇頭歪了一下，沒有斷。
這條蛇的鱗甲比之前那三條厚了將近一倍。
防禦力倒是比之前那幾條強了不少。
骨刀砍進去不到半寸就被卡住了，刀身被彈了回來，震得陸塵手腕發麻。
陰靈蛇吃痛後猛甩蛇尾，尾巴像鐵鞭一樣掃向陸塵腰側。
陸塵抬左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震退兩步。
硬扛了這一擊，陸塵雖然手臂發麻，但骨頭沒斷，可袖子被蛇尾上的鱗片刮成了碎條。
他穩住身形，仙識瞬間鎖定了蛇頸下方三寸處的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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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兩片鱗甲之間有一道極窄的間隙，是整條蛇身上唯一沒有鱗片保護的位置。
七寸，就在那兒。
陰靈蛇再次撲來，這次它改變了策略。
蛇身呈S形貼地遊走，蛇頭從左中右三個方向交替試探。
每一次蛇頭探出的角度都比前一次刁鑽，每一次噴出的黑霧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新的焦痕。
石窟地面上很快被畫出一張焦黑的網，把陸塵的活動空間一點點壓縮。
陸塵不為所動。
就在蛇頭第三次從左前方探出的瞬間，他的右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彈射而出。
蛇頭正好收回去準備第四次試探，左邊的空檔露出了半息。
半息，夠了。
骨刀反轉，刀尖朝下，直刺蛇頸下方那道縫隙。
刀鋒入肉。
黑血噴涌。
蛇身劇烈抽搐，蛇尾瘋狂甩動，把身旁一塊碎石抽得粉碎。
陸塵沒有鬆手，雙手握刀往下一壓，刀鋒貫穿了蛇頸，將蛇頭與蛇身徹底斷開。
蛇頭落地後還張著嘴，黑霧從蛇口中不斷湧出，在地面上燒出一片焦痕。
第一條，死。
剩下的兩條同時從左右兩側的岩壁中鑽出。
它們沒有急著撲上來，而是貼著石壁遊走，一左一右，封住了陸塵退往陣心的方向。
左邊那條蛇頭壓得極低，蛇信吞吐的頻率極快，像是在計算距離。
右邊那條則高高揚起蛇頭，擺出隨時彈射的架勢。
兩條蛇一高一低，一快一慢，配合得像練過似的。
陸塵的仙識又捕捉到地下還有動靜。
岩壁更深處，至少七八道氣息正在朝這邊匯聚。
看來是這條蛇死前的動靜，驚動了整個蛇群。
蛇群一旦全部湧出來，別說修復陣法，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問題。
他沒有猶豫，主動迎上右側那條。
仙識再次鎖定七寸，骨刀虛晃一招引開蛇頭，左手探出，五指併攏如刀，在蛇頸縫隙處一掌切下。
元力灌注掌緣，比骨刀更直接。
掌刀落下時發出「噗」的一聲悶響，蛇頸被硬生生砸斷。
蛇身軟倒在地，蛇尾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可就在他收掌的一瞬間，左側那條蛇動了。
比預想的快。
蛇身彈射而出，灰黑色的蛇口直取陸塵左腿。
陸塵的仙識在蛇頭觸到他小腿的前一瞬才捕捉到軌跡。
他猛提左膝，蛇頭擦著他的腳踝撲空，蛇身卻順勢纏上了他的小腿。
一圈，兩圈，三圈。
蛇身越收越緊，鱗片刮開褲腿，直接嵌進了皮肉里。
陸塵感覺到小腿上的血液被擠壓得無法往回流，只是一瞬間腳掌就開始發麻。
陰靈蛇的蛇頭從他腿彎處繞回來，張開蛇口，朝著他的大腿就要咬下去。
陸塵右手骨刀反握，刀尖朝下，狠狠扎進蛇身纏在他腿上的那一截。
刀鋒穿透鱗甲，黑血噴涌，蛇身猛地一松。
他趁機抽腿，蛇身滑落在地。
然而那條蛇沒有逃，反而盤成一團，蛇頭居中，死死盯著陸塵，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它身上的幽綠色光芒越來越亮，蛇口張開的角度越來越大，一團比之前所有黑霧都濃稠的灰黑色氣團在蛇口中凝聚。
這團氣團的腐蝕性，比之前的黑霧強了何止十倍。
陸塵沒有給它噴出來的機會。
他左腳蹬地，整個人掠出，骨刀從下往上斜撩。
刀鋒從蛇腹切入，一路剖到蛇頸。
黑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濺了他半身。
蛇身斷成兩截，蛇頭那一截還張著嘴，氣團從蛇口中泄出，在地上燒出一個臉盆大的焦坑。
第三條蛇沒有撲上來。
它掉頭鑽入地面的石縫中，眨眼間就不見了。
陸塵沒有追。
他退到陣心光幕內，調息了兩息，確認蛇群暫時退去後，轉身走向陣心中央那枚暗淡的晶石。
晶石嵌在陣紋核心的凹槽里，表面布滿裂紋，光澤幾乎散盡，乍一看跟塊廢石頭沒什麼區別。
他蹲下來，指尖搭在晶石表面，元力滲入。
晶石內部的結構比他預想的複雜。
外層是靈脈凝結的晶殼，品質不低但已經碎了大半，靈氣從裂紋中逸散得所剩無幾。
可當他的元力繼續往深處探的時候，觸到了一層完全不同的東西。
靈液。
晶石核心處，有一滴指甲蓋大小的液體。
它被封在晶殼最深處的一層透明隔膜里，跟周圍的靈氣完全隔絕。
那層隔膜極薄，但韌性驚人，把靈液封得嚴嚴實實。
靈液的顏色是純粹的青白色，透著一種陸塵再熟悉不過的溫潤光澤。
上古靈液。
靈脈經過數百年凝結才能形成的精粹之物，比靈石高了好幾個檔次。
地球上能有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陸塵把晶石從凹槽中取出來，托在掌心。
晶殼碎裂的聲音像冰面開裂一般，外層碎片簌簌掉落，最後只剩下一枚拇指大小的核心，包裹著那滴靈液。
他把核心貼近眉心，仙識包裹上去，試圖剝離那層隔膜。
就在仙識觸及隔膜的一瞬間，晶石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一股氣息從靈液中涌了出來。
那氣息極淡，可當它觸及陸塵的仙識時，整個石窟里的靈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了。
陸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太熟悉這道氣息了。
溫潤、綿長、帶著上古仙域特有的道韻，跟他前世仙基中的本源仙氣一模一樣。
他的仙帝本源。
隕落時散落的一縷本源。
那道氣息在靈液中只是一閃，隨即又縮了回去。
可那一瞬間的觸碰已經讓陸塵的識海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握著晶石的手指微微收緊，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
布下這座靈陣的人，跟他的前世有關。
晶石里封存的這滴靈液，很可能就是當年那人從太虛古經中提取出來種在靈脈里的。
靈液經過多年與地脈融合，不知怎麼混入了他散落的那一縷本源。
陸塵沒有立刻煉化。
他把晶石暫時收進口袋，盤膝坐在陣心光幕中，先運轉太虛固神術穩住識海。
剛才那道氣息的衝擊讓舊傷差點再次裂開，現在必須先把識海穩住。
一個時辰後，識海平復下來。
他把晶石重新取出，握在掌心，緩緩引導元力剝開外層晶殼。
那層隔膜在元力與仙識的聯合作用下慢慢變薄，最終「啵」的一聲破開。
靈液湧出，被陸塵的元力牽引著流入經脈。
溫潤的靈氣沿著經脈流遍全身，比之前在陣中吸收的靈氣精純了何止百倍。
靈氣過處，經脈壁被一遍遍沖刷、拓寬。
識海中那些裂開的細紋在靈液的滋養下迅速合攏，不到半個時辰，舊傷已經恢復了將近三成。
丹田中的元力也在膨脹。
凝元中期的元力原本只有兩根細絲纏繞，此刻第三根細絲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靈液中那縷仙帝本源的氣息混在靈氣里，被陸塵的仙識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單獨引導至識海最深處。
那一縷本源太稀薄了，不可能直接恢復修為，可它能用來滋養仙魂，穩固根基。
又過了一個時辰，第三根元力絲終於凝聚成形，纏繞在另外兩根絲旁邊，緩緩旋轉。
凝元境後期。
陸塵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
體內元力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兩倍，經脈中能容納的靈氣總量也漲了一大截。
識海的舊傷恢復了三成多，仙識的覆蓋範圍從三千米擴展到了將近五千米。
他站起身，把晶石的殘殼碎料收好。
陣心的凹槽空了，陣紋運轉的靈氣來源斷了大半，光幕也比之前暗了不少。
這座陣的核心就是那枚晶石，晶石取走之後，陣還能靠殘留靈氣運轉一段時間，但撐不了太久。
陸塵把骨刀收回腰間，朝石窟出口走去。
經過那兩條陰靈蛇的屍體時，他彎腰把蛇珠挖了出來。
兩顆，加上之前的三顆，一共五顆。
珠子裡的靈氣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以後煉丹或布陣都用得上。
他鑽進那條窄縫，攀上井壁，把水泥板重新蓋好。
回到地面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白。
巷子裡空無一人，可仙識習慣性地鋪開時，又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
對面舊樓的三層窗口，那道腳不沾地的影子一閃即逝。
陸塵站在原地，朝那扇窗口看了幾秒。
「跟了兩天了。」
他的聲音不高，在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格外清晰。
「想說什麼就出來說，不用躲。」
窗口後面沒有動靜。
過了大約十幾秒，一個聲音從巷子另一頭傳來。
蒼老、沙啞，帶著一種陳年的倦意。
「你身上那道氣息，跟我師父臨終前留在陣里的東西，一模一樣。」
陸塵轉頭。
巷口的路燈下，一個灰白頭髮的老者靠在牆邊，身形佝僂，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他的腳步虛浮，可周身氣息收斂得極乾淨，連陸塵的仙識都只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築基後期。
這一次他沒有等到夜裡。
從安全屋出來的時候，蘇清寒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她知道攔不住。
陸塵沖她點了下頭，轉身下了樓。
水泥板挪開，他再次翻身入井，攀著濕滑的青石，落在井底。
陣紋中央。
那枚暗淡的晶石還嵌在凹槽里，表面裂紋密布，光澤幾乎散盡。
昨天，回到安全屋後，陸塵的仙識並未有放鬆對陣紋的監控。
今天正是因為他的仙識昨晚捕捉了到的東西，這才讓他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陣紋光幕撐了不到半炷香。
第一條陰靈蛇從岩壁裂縫中鑽了出來。
這條蛇比之前斬斷的三條更粗，蛇身幾乎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細。
鱗片上的幽綠色光芒更盛，蛇頭高高揚起時幾乎夠到了他的胸口。
蛇口中噴出的黑霧比之前濃了將近一倍，霧團貼著地面蔓延時，連石面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霧氣過處，青石表面浮起一層焦黑的泡沫，像被潑了濃酸。
陸塵側身閃避，右手骨刀橫斬。
刀刃切在蛇頸處，鱗片崩裂的聲音像踩碎了一地瓷片。
蛇頭歪了一下，沒有斷。
這條蛇的鱗甲比之前那三條厚了將近一倍。
防禦力倒是比之前那幾條強了不少。
骨刀砍進去不到半寸就被卡住了，刀身被彈了回來，震得陸塵手腕發麻。
陰靈蛇吃痛後猛甩蛇尾，尾巴像鐵鞭一樣掃向陸塵腰側。
陸塵抬左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震退兩步。
硬扛了這一擊，陸塵雖然手臂發麻，但骨頭沒斷，可袖子被蛇尾上的鱗片刮成了碎條。
他穩住身形，仙識瞬間鎖定了蛇頸下方三寸處的一道縫隙。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那裡兩片鱗甲之間有一道極窄的間隙，是整條蛇身上唯一沒有鱗片保護的位置。
七寸，就在那兒。
陰靈蛇再次撲來，這次它改變了策略。
蛇身呈S形貼地遊走，蛇頭從左中右三個方向交替試探。
每一次蛇頭探出的角度都比前一次刁鑽，每一次噴出的黑霧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新的焦痕。
石窟地面上很快被畫出一張焦黑的網，把陸塵的活動空間一點點壓縮。
陸塵不為所動。
就在蛇頭第三次從左前方探出的瞬間，他的右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彈射而出。
蛇頭正好收回去準備第四次試探，左邊的空檔露出了半息。
半息，夠了。
骨刀反轉，刀尖朝下，直刺蛇頸下方那道縫隙。
刀鋒入肉。
黑血噴涌。
蛇身劇烈抽搐，蛇尾瘋狂甩動，把身旁一塊碎石抽得粉碎。
陸塵沒有鬆手，雙手握刀往下一壓，刀鋒貫穿了蛇頸，將蛇頭與蛇身徹底斷開。
蛇頭落地後還張著嘴，黑霧從蛇口中不斷湧出，在地面上燒出一片焦痕。
第一條，死。
剩下的兩條同時從左右兩側的岩壁中鑽出。
它們沒有急著撲上來，而是貼著石壁遊走，一左一右，封住了陸塵退往陣心的方向。
左邊那條蛇頭壓得極低，蛇信吞吐的頻率極快，像是在計算距離。
右邊那條則高高揚起蛇頭，擺出隨時彈射的架勢。
兩條蛇一高一低，一快一慢，配合得像練過似的。
陸塵的仙識又捕捉到地下還有動靜。
岩壁更深處，至少七八道氣息正在朝這邊匯聚。
看來是這條蛇死前的動靜，驚動了整個蛇群。
蛇群一旦全部湧出來，別說修復陣法，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問題。
他沒有猶豫，主動迎上右側那條。
仙識再次鎖定七寸，骨刀虛晃一招引開蛇頭，左手探出，五指併攏如刀，在蛇頸縫隙處一掌切下。
元力灌注掌緣，比骨刀更直接。
掌刀落下時發出「噗」的一聲悶響，蛇頸被硬生生砸斷。
蛇身軟倒在地，蛇尾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可就在他收掌的一瞬間，左側那條蛇動了。
比預想的快。
蛇身彈射而出，灰黑色的蛇口直取陸塵左腿。
陸塵的仙識在蛇頭觸到他小腿的前一瞬才捕捉到軌跡。
他猛提左膝，蛇頭擦著他的腳踝撲空，蛇身卻順勢纏上了他的小腿。
一圈，兩圈，三圈。
蛇身越收越緊，鱗片刮開褲腿，直接嵌進了皮肉里。
陸塵感覺到小腿上的血液被擠壓得無法往回流，只是一瞬間腳掌就開始發麻。
陰靈蛇的蛇頭從他腿彎處繞回來，張開蛇口，朝著他的大腿就要咬下去。
陸塵右手骨刀反握，刀尖朝下，狠狠扎進蛇身纏在他腿上的那一截。
刀鋒穿透鱗甲，黑血噴涌，蛇身猛地一松。
他趁機抽腿，蛇身滑落在地。
然而那條蛇沒有逃，反而盤成一團，蛇頭居中，死死盯著陸塵，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它身上的幽綠色光芒越來越亮，蛇口張開的角度越來越大，一團比之前所有黑霧都濃稠的灰黑色氣團在蛇口中凝聚。
這團氣團的腐蝕性，比之前的黑霧強了何止十倍。
陸塵沒有給它噴出來的機會。
他左腳蹬地，整個人掠出，骨刀從下往上斜撩。
刀鋒從蛇腹切入，一路剖到蛇頸。
黑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濺了他半身。
蛇身斷成兩截，蛇頭那一截還張著嘴，氣團從蛇口中泄出，在地上燒出一個臉盆大的焦坑。
第三條蛇沒有撲上來。
它掉頭鑽入地面的石縫中，眨眼間就不見了。
陸塵沒有追。
他退到陣心光幕內，調息了兩息，確認蛇群暫時退去後，轉身走向陣心中央那枚暗淡的晶石。
晶石嵌在陣紋核心的凹槽里，表面布滿裂紋，光澤幾乎散盡，乍一看跟塊廢石頭沒什麼區別。
他蹲下來，指尖搭在晶石表面，元力滲入。
晶石內部的結構比他預想的複雜。
外層是靈脈凝結的晶殼，品質不低但已經碎了大半，靈氣從裂紋中逸散得所剩無幾。
可當他的元力繼續往深處探的時候，觸到了一層完全不同的東西。
靈液。
晶石核心處，有一滴指甲蓋大小的液體。
它被封在晶殼最深處的一層透明隔膜里，跟周圍的靈氣完全隔絕。
那層隔膜極薄，但韌性驚人，把靈液封得嚴嚴實實。
靈液的顏色是純粹的青白色，透著一種陸塵再熟悉不過的溫潤光澤。
上古靈液。
靈脈經過數百年凝結才能形成的精粹之物，比靈石高了好幾個檔次。
地球上能有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陸塵把晶石從凹槽中取出來，托在掌心。
晶殼碎裂的聲音像冰面開裂一般，外層碎片簌簌掉落，最後只剩下一枚拇指大小的核心，包裹著那滴靈液。
他把核心貼近眉心，仙識包裹上去，試圖剝離那層隔膜。
就在仙識觸及隔膜的一瞬間，晶石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一股氣息從靈液中涌了出來。
那氣息極淡，可當它觸及陸塵的仙識時，整個石窟里的靈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了。
陸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太熟悉這道氣息了。
溫潤、綿長、帶著上古仙域特有的道韻，跟他前世仙基中的本源仙氣一模一樣。
他的仙帝本源。
隕落時散落的一縷本源。
那道氣息在靈液中只是一閃，隨即又縮了回去。
可那一瞬間的觸碰已經讓陸塵的識海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握著晶石的手指微微收緊，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
布下這座靈陣的人，跟他的前世有關。
晶石里封存的這滴靈液，很可能就是當年那人從太虛古經中提取出來種在靈脈里的。
靈液經過多年與地脈融合，不知怎麼混入了他散落的那一縷本源。
陸塵沒有立刻煉化。
他把晶石暫時收進口袋，盤膝坐在陣心光幕中，先運轉太虛固神術穩住識海。
剛才那道氣息的衝擊讓舊傷差點再次裂開，現在必須先把識海穩住。
一個時辰後，識海平復下來。
他把晶石重新取出，握在掌心，緩緩引導元力剝開外層晶殼。
那層隔膜在元力與仙識的聯合作用下慢慢變薄，最終「啵」的一聲破開。
靈液湧出，被陸塵的元力牽引著流入經脈。
溫潤的靈氣沿著經脈流遍全身，比之前在陣中吸收的靈氣精純了何止百倍。
靈氣過處，經脈壁被一遍遍沖刷、拓寬。
識海中那些裂開的細紋在靈液的滋養下迅速合攏，不到半個時辰，舊傷已經恢復了將近三成。
丹田中的元力也在膨脹。
凝元中期的元力原本只有兩根細絲纏繞，此刻第三根細絲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靈液中那縷仙帝本源的氣息混在靈氣里，被陸塵的仙識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單獨引導至識海最深處。
那一縷本源太稀薄了，不可能直接恢復修為，可它能用來滋養仙魂，穩固根基。
又過了一個時辰，第三根元力絲終於凝聚成形，纏繞在另外兩根絲旁邊，緩緩旋轉。
凝元境後期。
陸塵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
體內元力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兩倍，經脈中能容納的靈氣總量也漲了一大截。
識海的舊傷恢復了三成多，仙識的覆蓋範圍從三千米擴展到了將近五千米。
他站起身，把晶石的殘殼碎料收好。
陣心的凹槽空了，陣紋運轉的靈氣來源斷了大半，光幕也比之前暗了不少。
這座陣的核心就是那枚晶石，晶石取走之後，陣還能靠殘留靈氣運轉一段時間，但撐不了太久。
陸塵把骨刀收回腰間，朝石窟出口走去。
經過那兩條陰靈蛇的屍體時，他彎腰把蛇珠挖了出來。
兩顆，加上之前的三顆，一共五顆。
珠子裡的靈氣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以後煉丹或布陣都用得上。
他鑽進那條窄縫，攀上井壁，把水泥板重新蓋好。
回到地面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白。
巷子裡空無一人，可仙識習慣性地鋪開時，又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
對面舊樓的三層窗口，那道腳不沾地的影子一閃即逝。
陸塵站在原地，朝那扇窗口看了幾秒。
「跟了兩天了。」
他的聲音不高，在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格外清晰。
「想說什麼就出來說，不用躲。」
窗口後面沒有動靜。
過了大約十幾秒，一個聲音從巷子另一頭傳來。
蒼老、沙啞，帶著一種陳年的倦意。
「你身上那道氣息，跟我師父臨終前留在陣里的東西，一模一樣。」
陸塵轉頭。
巷口的路燈下，一個灰白頭髮的老者靠在牆邊，身形佝僂，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他的腳步虛浮，可周身氣息收斂得極乾淨，連陸塵的仙識都只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築基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