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連敗三宗師
就在陸塵踏入陣中的瞬間，後院三面廂房的門同時炸開。
三道身影從三個方向撲出，速度極快，而且三人的氣息渾厚而沉重。
三個化勁巔峰，並且距離宗師只差半步。
三人配合了十幾年，一個攻上盤，一個掃下路，一個封退路，合擊之勢可謂密不透風。
同時，這三個人也是趙家最後的底牌。
趙傳山站在月洞門口，攥著拐杖的手微微發緊。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這三個人能拖住陸塵，哪怕只拖住幾分鐘，秦越那邊就能把陣補完。
陣補完了，陸塵就死定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把所有能打的牌全押在了今晚這一局上。
面對三人的攻勢，陸塵不閃不避。
他左腳後撤半步，右掌探出，不偏不倚地拍在正面那人劈來的掌緣上。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那人臉色驟變，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三步，腳底在硃砂陣紋上拖出兩道深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整條胳膊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他的腦子裡此時只翻湧著一個念頭。
怎麼可能？
他練了四十年的鐵砂掌，一掌拍下去，鋼板都能打出凹坑。
可剛才那一掌拍在陸塵手上，像是拍在了一座山上。
「第一個。」
陸塵沒給他喘息，身形一轉，避開左側掃來的腿風。
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向左側那人的膝彎。
指尖凝著元力，如針如錐，精準地刺入膝關節縫隙之間。
那人悶哼一聲，左腿一軟，單膝跪地。
他咬著牙想爬起來，可膝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膝蓋骨以下全沒了知覺。
陸塵順勢抬膝撞在他下巴上，那人仰面倒下，嘴裡噴出一口血，混著兩顆碎牙。
「第二個。」
第三個宗師反應最快，在陸塵出手的間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一掌拍向他的後心。
他的心裡在吼——機會！
這一掌用了他的全力，掌風凜冽，帶著化勁巔峰的全部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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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一掌拍實了，就算陸塵是鐵打的，也得受重傷。
可是，陸塵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子往下一矮，那掌從他頭頂擦了過去。
他右手反手一探，扣住那人手腕，往斜里一擰。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這夜色里顯得格外清脆。
那人慘叫一聲，整條右臂被扭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軟軟地垂了下來。
陸塵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三人。
正面那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嘴角溢血。
左邊那個下巴碎了，滿嘴是血說不出話。
右邊那個抱著斷臂，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抖如篩糠。
三個化勁巔峰宗師供奉，前後不到一分鐘，全都廢了。
趙家最後的家底，就這麼沒了。
趙傳山站在月洞門口，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聲音——完了。趙家完了。
他花了多少錢，欠了多少人情，才請來這三個供奉。
他們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壓箱底的本錢。
可現在，他們像三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趴在地上哀嚎。
趙傳山的手開始抖，拐杖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祖宅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天壽帶著幾個趙家弟子出現在月洞門口。
他看見後院的情形，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盡。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可他兩條腿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趙天壽心裡在後悔。
他後悔當初讓趙無極去廢廠設伏，後悔去陳虎家堵人，後悔去江邊跟陸塵對峙。
可後悔沒用。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陸塵沒看他，轉身朝陣中走去。
陣紋中央，暗殿使者秦越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在陸塵和倒在地上的三個宗師之間快速掃了兩遍。
三個化勁巔峰，被人在一分鐘內放倒。
他雖然是鍊氣三層，但面對這種碾壓式的戰力，心裡也沒底。
秦越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是暗殿外堂執事，不是戰鬥人員。
他的專長是布陣、煉器、種禁制。
正面跟人搏殺，他連剛才那三個宗師都不如。
留在這裡，必死。
「趙無極。」
秦越忽然低頭看了跪在地上的趙無極一眼。
「陣先不成了，撤。」
趙無極仰起臉，滿臉是淚，嘴巴張著，像是想說什麼。
他的腦子裡此時一片空白。
陣還沒成，秦越就要跑。
他為了布這個陣，連趙家祖墳里的骨頭都挖出來了。
可現在秦越要跑。
趙無極想抓住秦越的衣角，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就軟軟地垂了下去。
他連抓東西的力氣都沒了。
秦越已經動了。
他的黑斗篷猛地一翻，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後院圍牆掠去。
速度極快，比之前陸塵遇到的那幾個鍊氣邪修都快了一截。
他連短刀都不要了，隨手扔在地上，只求跑得快一些。
陸塵沒有追。
他的仙識早就鎖定了秦越的氣息。
那人翻過圍牆後，朝西北方向遁去，氣息在幾百米外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暗殿的人果然有隱藏氣息的手段。
不過沒關係，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陸塵走到趙無極面前，蹲下來。
趙無極癱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他仰頭看著陸塵，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陸塵的時候，那小子站在趙家別院裡，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像個剛進城的窮學生。
他當時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可就是那個窮學生，一根手指點碎了他的心脈。
他趙無極這輩子，從來沒有怕過誰。
可現在他怕了。
他怕得要死。
「別……別殺我……」
陸塵看著他。
面前這個人，從第一次在趙家別院見面開始，就一直在跟他作對。
下跪、羞辱、埋伏、追殺，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衝著他來。
現在他跪在地上，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趙無極，血債該還了。」
陸塵伸手揪住趙無極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趙無極的雙腳懸空，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說，暗殿在江南的分舵在哪？」
趙無極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的腦子裡在猶豫。
說了，暗殿的人不會放過他。
不說，陸塵也不會放過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半截模糊的音節。
陸塵湊近了一些。
「在……在……」
忽然，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雙眼驟然翻白，瞳孔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
陸塵的仙識捕捉到一股極陰冷的黑氣從他丹田深處炸開，像是一條被驚醒的毒蛇，順著經脈瘋狂上竄，直衝心脈和顱腦。
趙無極的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在幾秒內從灰白變成了青黑，皮膚底下的血管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灼燒，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禁制。
陸塵的反應極快，右手探出，一掌拍在趙無極的小腹上。
元力湧入，試圖截住那股黑氣。
可那股黑氣是提前種下的，早已紮根在趙無極的丹田深處，與他的氣血融為一體。
陸塵的元力衝進去，像是往沸油里潑了一瓢水，反而激得黑氣炸得更凶。
趙無極的身體在他手裡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軟，徹底沒了氣息。
他的臉扭曲變形，眼珠凸出，死狀極為可怖。
陸塵鬆開手，趙無極的屍體落在地上，像一截被燒焦的木樁。
滅口禁制。
暗殿早就防著這一天。
趙無極知道的東西太多，一旦被抓住，暗殿在江南的布置就會全暴露。
所以秦越在布陣之前，就在趙無極體內種下了這道禁制。
只要趙無極有泄密的跡象，禁制就會自動觸發。
陸塵站起身，低頭看著趙無極的屍體。
這個從始至終跟他作對的趙家少主，就這麼死在了自己人的禁制之下。
只是可惜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無價值。
夜風吹過趙家祖宅，把後院硃砂的氣味和血腥氣攪在一起，氣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前院的趙傳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他手裡的黃銅拐杖掉在一邊，嘴唇翕動著，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絕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趙家沒了。趙家沒了。
他活了八十多年，從父親手裡接過趙家家主的位置，苦心經營了幾十年，把趙家從一個小門小戶拉扯成江南豪門。
可現在，全沒了。
兒子廢了，孫子死了，供奉倒了。
趙家幾代人的基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趙天壽站在他旁邊，渾身僵硬，目光從後院的慘狀移開，落在陸塵身上。
他想跑，可兩條腿不聽使喚。
他的心裡在咆哮——跑啊！快跑啊！
可他的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陸塵從後院走出來，經過趙傳山身邊時停了一下。
「趙家，到此為止。」
趙傳山沒有回話。
他的頭垂了下去，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趙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一夜之間，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抹得乾乾淨淨。
陸塵沒再看他，穿過前院，推開朱漆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夜風灌進他的衣領。
陸塵站在半山腰上，回頭看了一眼趙家祖宅。
院子裡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空氣中殘留的陰煞氣正在慢慢消散，秦越走之前順手把陣紋的幾處關鍵節點破壞了，萬鬼噬魂陣徹底廢了。
他掏出手機，給陳虎發了條消息。
「趙家沒了。明天把蘇清寒接回小院。」
發完消息，他收起手機，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仙識忽然捕捉到西北方向有一絲極淡的波動。
是秦越逃跑的方向。
那道氣息在十幾公里外短暫地閃了一下，又消失了。
陸塵停下腳步，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西北。
十幾公里外是城郊的老工業區。
那地方跟城南紡織廠、城西廢廠都不一樣，更偏、更荒，幾乎沒有人煙。
如果暗殿在江南有分舵，那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陸塵把這個方位記在心裡，繼續往山下走。
看來，該去會會那位常三娘了。
三道身影從三個方向撲出，速度極快，而且三人的氣息渾厚而沉重。
三個化勁巔峰，並且距離宗師只差半步。
三人配合了十幾年，一個攻上盤，一個掃下路，一個封退路，合擊之勢可謂密不透風。
同時，這三個人也是趙家最後的底牌。
趙傳山站在月洞門口，攥著拐杖的手微微發緊。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這三個人能拖住陸塵，哪怕只拖住幾分鐘，秦越那邊就能把陣補完。
陣補完了，陸塵就死定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把所有能打的牌全押在了今晚這一局上。
面對三人的攻勢，陸塵不閃不避。
他左腳後撤半步，右掌探出，不偏不倚地拍在正面那人劈來的掌緣上。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那人臉色驟變，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三步，腳底在硃砂陣紋上拖出兩道深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整條胳膊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他的腦子裡此時只翻湧著一個念頭。
怎麼可能？
他練了四十年的鐵砂掌，一掌拍下去，鋼板都能打出凹坑。
可剛才那一掌拍在陸塵手上，像是拍在了一座山上。
「第一個。」
陸塵沒給他喘息，身形一轉，避開左側掃來的腿風。
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向左側那人的膝彎。
指尖凝著元力，如針如錐，精準地刺入膝關節縫隙之間。
那人悶哼一聲，左腿一軟，單膝跪地。
他咬著牙想爬起來，可膝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膝蓋骨以下全沒了知覺。
陸塵順勢抬膝撞在他下巴上，那人仰面倒下，嘴裡噴出一口血，混著兩顆碎牙。
「第二個。」
第三個宗師反應最快，在陸塵出手的間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一掌拍向他的後心。
他的心裡在吼——機會！
這一掌用了他的全力，掌風凜冽，帶著化勁巔峰的全部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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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一掌拍實了，就算陸塵是鐵打的，也得受重傷。
可是，陸塵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子往下一矮，那掌從他頭頂擦了過去。
他右手反手一探，扣住那人手腕，往斜里一擰。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這夜色里顯得格外清脆。
那人慘叫一聲，整條右臂被扭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軟軟地垂了下來。
陸塵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三人。
正面那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嘴角溢血。
左邊那個下巴碎了，滿嘴是血說不出話。
右邊那個抱著斷臂，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抖如篩糠。
三個化勁巔峰宗師供奉，前後不到一分鐘，全都廢了。
趙家最後的家底，就這麼沒了。
趙傳山站在月洞門口，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聲音——完了。趙家完了。
他花了多少錢，欠了多少人情，才請來這三個供奉。
他們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壓箱底的本錢。
可現在，他們像三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趴在地上哀嚎。
趙傳山的手開始抖，拐杖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祖宅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天壽帶著幾個趙家弟子出現在月洞門口。
他看見後院的情形，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盡。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可他兩條腿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趙天壽心裡在後悔。
他後悔當初讓趙無極去廢廠設伏，後悔去陳虎家堵人，後悔去江邊跟陸塵對峙。
可後悔沒用。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陸塵沒看他，轉身朝陣中走去。
陣紋中央，暗殿使者秦越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在陸塵和倒在地上的三個宗師之間快速掃了兩遍。
三個化勁巔峰，被人在一分鐘內放倒。
他雖然是鍊氣三層，但面對這種碾壓式的戰力，心裡也沒底。
秦越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是暗殿外堂執事，不是戰鬥人員。
他的專長是布陣、煉器、種禁制。
正面跟人搏殺，他連剛才那三個宗師都不如。
留在這裡，必死。
「趙無極。」
秦越忽然低頭看了跪在地上的趙無極一眼。
「陣先不成了，撤。」
趙無極仰起臉，滿臉是淚，嘴巴張著，像是想說什麼。
他的腦子裡此時一片空白。
陣還沒成，秦越就要跑。
他為了布這個陣，連趙家祖墳里的骨頭都挖出來了。
可現在秦越要跑。
趙無極想抓住秦越的衣角，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就軟軟地垂了下去。
他連抓東西的力氣都沒了。
秦越已經動了。
他的黑斗篷猛地一翻，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後院圍牆掠去。
速度極快，比之前陸塵遇到的那幾個鍊氣邪修都快了一截。
他連短刀都不要了，隨手扔在地上，只求跑得快一些。
陸塵沒有追。
他的仙識早就鎖定了秦越的氣息。
那人翻過圍牆後，朝西北方向遁去，氣息在幾百米外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暗殿的人果然有隱藏氣息的手段。
不過沒關係，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陸塵走到趙無極面前，蹲下來。
趙無極癱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他仰頭看著陸塵，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陸塵的時候，那小子站在趙家別院裡，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像個剛進城的窮學生。
他當時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可就是那個窮學生，一根手指點碎了他的心脈。
他趙無極這輩子，從來沒有怕過誰。
可現在他怕了。
他怕得要死。
「別……別殺我……」
陸塵看著他。
面前這個人，從第一次在趙家別院見面開始，就一直在跟他作對。
下跪、羞辱、埋伏、追殺，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衝著他來。
現在他跪在地上，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趙無極，血債該還了。」
陸塵伸手揪住趙無極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趙無極的雙腳懸空，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說，暗殿在江南的分舵在哪？」
趙無極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的腦子裡在猶豫。
說了，暗殿的人不會放過他。
不說，陸塵也不會放過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半截模糊的音節。
陸塵湊近了一些。
「在……在……」
忽然，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雙眼驟然翻白，瞳孔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
陸塵的仙識捕捉到一股極陰冷的黑氣從他丹田深處炸開，像是一條被驚醒的毒蛇，順著經脈瘋狂上竄，直衝心脈和顱腦。
趙無極的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在幾秒內從灰白變成了青黑，皮膚底下的血管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灼燒，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禁制。
陸塵的反應極快，右手探出，一掌拍在趙無極的小腹上。
元力湧入，試圖截住那股黑氣。
可那股黑氣是提前種下的，早已紮根在趙無極的丹田深處，與他的氣血融為一體。
陸塵的元力衝進去，像是往沸油里潑了一瓢水，反而激得黑氣炸得更凶。
趙無極的身體在他手裡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軟，徹底沒了氣息。
他的臉扭曲變形，眼珠凸出，死狀極為可怖。
陸塵鬆開手，趙無極的屍體落在地上，像一截被燒焦的木樁。
滅口禁制。
暗殿早就防著這一天。
趙無極知道的東西太多，一旦被抓住，暗殿在江南的布置就會全暴露。
所以秦越在布陣之前，就在趙無極體內種下了這道禁制。
只要趙無極有泄密的跡象，禁制就會自動觸發。
陸塵站起身，低頭看著趙無極的屍體。
這個從始至終跟他作對的趙家少主，就這麼死在了自己人的禁制之下。
只是可惜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無價值。
夜風吹過趙家祖宅，把後院硃砂的氣味和血腥氣攪在一起，氣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前院的趙傳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他手裡的黃銅拐杖掉在一邊，嘴唇翕動著，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絕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趙家沒了。趙家沒了。
他活了八十多年，從父親手裡接過趙家家主的位置，苦心經營了幾十年，把趙家從一個小門小戶拉扯成江南豪門。
可現在，全沒了。
兒子廢了，孫子死了，供奉倒了。
趙家幾代人的基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趙天壽站在他旁邊，渾身僵硬，目光從後院的慘狀移開，落在陸塵身上。
他想跑，可兩條腿不聽使喚。
他的心裡在咆哮——跑啊！快跑啊！
可他的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陸塵從後院走出來，經過趙傳山身邊時停了一下。
「趙家，到此為止。」
趙傳山沒有回話。
他的頭垂了下去，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趙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一夜之間，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抹得乾乾淨淨。
陸塵沒再看他，穿過前院，推開朱漆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夜風灌進他的衣領。
陸塵站在半山腰上，回頭看了一眼趙家祖宅。
院子裡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空氣中殘留的陰煞氣正在慢慢消散，秦越走之前順手把陣紋的幾處關鍵節點破壞了，萬鬼噬魂陣徹底廢了。
他掏出手機，給陳虎發了條消息。
「趙家沒了。明天把蘇清寒接回小院。」
發完消息，他收起手機，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仙識忽然捕捉到西北方向有一絲極淡的波動。
是秦越逃跑的方向。
那道氣息在十幾公里外短暫地閃了一下，又消失了。
陸塵停下腳步，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西北。
十幾公里外是城郊的老工業區。
那地方跟城南紡織廠、城西廢廠都不一樣，更偏、更荒，幾乎沒有人煙。
如果暗殿在江南有分舵，那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陸塵把這個方位記在心裡，繼續往山下走。
看來，該去會會那位常三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