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控雷之器
建業城外。
江風呼嘯，一艘灰色小艇貼水飛馳，轉瞬拉近與江心廢棄船艦的距離。
不過數息，便抵近其百米開外。
那艘江心廢艦體積龐大，巍峨厚重，層層船樓矗立江面，是典型的江東重型戰船樣式。
船骨堅硬，木板厚實，尋常箭雨投石，根本難以重創。
只見那怪異小艇，不疾不徐，圍著偌大樓船緩緩繞行一圈。
姿態輕盈，轉向靈動，隨心遊走，巨型樓船在它面前，笨重如同枯木。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陸景銘抬手，從身上摸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黝黑圓潤的器物，手腕一揚，咚的一聲，將其拋入江中。
水雷沒入江面，悄無聲息沉入水底，不見蹤影。
做完這一切，小艇不做片刻停留，調轉方向，再度化作一道灰影，破浪疾馳，原路折返江岸。
轉瞬之間，穩穩靠回岸邊。
陸景銘踏步登岸，立回原處，神色平靜無波。
江面依舊風平浪靜，江心巨船靜靜漂浮，毫無變化。
死寂片刻。
堤岸上，壓抑的質疑與嗤笑，終於忍不住慢慢響起。
秦松率先搖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
「折騰半晌，不過往水裡丟了一塊石頭而已，有何威力？」
一名白髮老臣拱手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陸公方才近身巨艦，有恃無恐。可若換成曹魏水師列陣，弓弩齊發、刀戈相向，這般近身，怕是早已身陷死地，豈能安然折返？」
又有人低聲附和：
「小小軟筏，往水中丟一石塊，看似迅捷，實則無用。這般手段，如何擋得住曹操千艘樓船？」
張昭冷眼望著依舊平靜無波的江心，終於緩緩開口：
「江中空無一變，無鋒無勢，無聲無息。老臣實在看不出，此等小技，如何能破重甲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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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文武大多點頭認同。
所有人眼裡，這場演示，徒有其表，虛耗聲勢。
呂蒙立在首位，雖信任陸景銘，此刻也不由心頭微懸，緊緊盯著江心大船。
全場唯有陸景銘，神色始終淡然。
就在滿場議論、質疑、嗤笑層層疊起，所有人都以為所謂神兵不過是故弄玄虛之時。
陸景銘揚了揚手中一個兩指寬的黑色物件。
轟！
毫無徵兆，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江水深處炸開！
看不見火源，看不見兵刃，江底深處驟然迸發無可匹敵的巨力。
丈高江水猛地高高隆起、翻湧、爆炸！
滔天白浪騰空而起，狠狠拍向那艘厚重樓船船底！
原本堅固厚重、歷經風浪、木骨結實的報廢巨艦，船底剎那間生生斷裂！
厚重船板崩飛、木樑折斷、船骨開裂！
龐大的樓船身軀，被水底巨力震得猛地向上一顛，整隻船懸空一顫！
緊隨其後，炸裂的木屑紛飛，船身裂口突然竄起熊熊明火，黑煙滾滾沖天，順著江風席捲四野。
火光映亮整片江面。
剛剛還安穩漂浮、看似堅不可摧的重型樓船，頃刻之間船底大破、江水狂灌、船身傾斜，在江心熊熊燃燒、緩緩傾覆。
短短數息。
驚天逆轉。
堤岸之上。
所有笑聲、質疑、議論，戛然而止。
張昭僵立原地，嘴唇微張，眼底所有輕視、質疑、不以為然，徹底凝固。
秦松身形一晃，怔怔望著江心火海翻騰的巨艦，整個人完全失神。
方才出言譏諷的老臣，盡數僵在原地，面色煞白，一語不發。
呂蒙雙目圓睜，雙拳死死攥緊，眼底迸發出極致的震撼與狂喜，胸口劇烈起伏。
一人。
一艇。
一雷。
不費一兵一卒。
硬生生炸毀一艘重型戰船。
江風卷著江面的煙火水汽，撲面而來，拂過死寂江岸。
所有人此刻才回過神來。
方才那枚悄無聲息沉入江底的小小器物，究竟藏著何等鬼神莫測的威力。
也終於懂得，眼前這個男人，所言不虛。
這兩樣江上神兵，真的足以鎖死大江天險，拒曹魏百萬水師，保江東六郡無虞。
孫權望著江心傾覆燃燒的戰船，眼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懸著的心落回肚中。
歸附關中，他沒有做錯。
江心火勢還在燃燒，黑煙裊裊升上天際，江水翻湧的余浪，一下下輕拍著江岸石階。
滿堤文武默然立著，目光皆凝在那艘漸漸傾沉的廢艦之上，無人出聲。
良久，呂蒙終於按捺不住，上前兩步，目光落在陸景銘手中那枚兩指寬窄、通體漆黑的長方形器物上，神色恭敬又好奇：
「陸公。」
他謹慎開口：「方才子明看得真切，您從江心回來之後，手中一直握著這個物件。江底爆響，可是與它有關？」
眾人聞聲，這才將視線盡數挪到陸景銘掌心那枚小巧遙控器上。
陸景銘抬手，將黑色器物微微托起，坦然開口。
「此物，便是控雷之器。」
他指尖輕點上面按鍵：「方才沉入江底的水雷，並非入水即炸。何時爆、何處爆，全憑這枚按鈕說了算。」
簡簡單單兩句話，落在眾人耳中，讓整片江岸氣氛再度沉了幾分。
方才眾人只以為「水雷」是入水觸發、觸浪即炸的死物機關。
萬萬沒想到，竟是人在岸上、雷在江底，隨心操控。
張昭嘴唇微抿，雙肩微微下沉，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秦松眨了眨眼，下意識往前挪了小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陸景銘手中那枚小小遙控器。
眾人心裡，慢慢品出了其中恐怖之處。
若是兩軍江面對峙，曹魏水師大舉列陣渡江，江東無需一兵出戰，只需預先在江底布下水雷。
曹軍若執意越界、不聽警示，只需岸上之人抬手輕輕一按，便是船碎舟沉，頃刻間瓦解整隊艦船。
這早已超出尋常軍械範疇，是拿捏戰局、鎮鎖大江的絕對威懾。
戰場上的刀兵相見、衝鋒廝殺，在這一枚小鈕面前，瞬間落得平庸。
呂蒙喉結滾動，眼底滿是期待，再度拱手：
「陸公，那高速突擊艇尚且次之。我江東不乏敢死死士，縱使無艇，亦可潛行渡江置放器物。」
「唯獨這水底可控雷器，世間絕無僅有。不知陸公，可否多留幾枚予江東守江備用？」
全場目光再度匯聚在陸景銘身上。
「我此番隨身，只帶了七枚沉底水雷。」
陸景銘抬眼看向孫權與呂蒙：「剛才用了一枚，餘下六枚盡數留給江東。」
此話一出。
孫權眼底浮出一絲心疼。
這麼好的克敵利器，方才白白浪費一枚，簡直是暴遣天物。
呂蒙身子微微一挺，面色瞬間舒展，心中大石落地。
六枚，數量看著不多。
但他明白，此物從來不是用來剿滅千軍萬馬，而是止戰、威懾、鎖江之利器。
大江幾處狹隘要道，一處布一枚。
曹魏水師敢貿然越線，便炸一艘、沉一船。
這種未知的壓迫，比千軍萬馬更讓人不敢妄動……
江風呼嘯，一艘灰色小艇貼水飛馳，轉瞬拉近與江心廢棄船艦的距離。
不過數息，便抵近其百米開外。
那艘江心廢艦體積龐大，巍峨厚重，層層船樓矗立江面，是典型的江東重型戰船樣式。
船骨堅硬，木板厚實，尋常箭雨投石，根本難以重創。
只見那怪異小艇，不疾不徐，圍著偌大樓船緩緩繞行一圈。
姿態輕盈，轉向靈動，隨心遊走，巨型樓船在它面前，笨重如同枯木。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陸景銘抬手，從身上摸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黝黑圓潤的器物，手腕一揚，咚的一聲，將其拋入江中。
水雷沒入江面，悄無聲息沉入水底，不見蹤影。
做完這一切，小艇不做片刻停留，調轉方向，再度化作一道灰影，破浪疾馳，原路折返江岸。
轉瞬之間，穩穩靠回岸邊。
陸景銘踏步登岸，立回原處，神色平靜無波。
江面依舊風平浪靜，江心巨船靜靜漂浮，毫無變化。
死寂片刻。
堤岸上，壓抑的質疑與嗤笑，終於忍不住慢慢響起。
秦松率先搖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
「折騰半晌，不過往水裡丟了一塊石頭而已，有何威力？」
一名白髮老臣拱手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陸公方才近身巨艦，有恃無恐。可若換成曹魏水師列陣，弓弩齊發、刀戈相向，這般近身，怕是早已身陷死地，豈能安然折返？」
又有人低聲附和：
「小小軟筏，往水中丟一石塊，看似迅捷，實則無用。這般手段，如何擋得住曹操千艘樓船？」
張昭冷眼望著依舊平靜無波的江心，終於緩緩開口：
「江中空無一變，無鋒無勢，無聲無息。老臣實在看不出，此等小技，如何能破重甲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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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文武大多點頭認同。
所有人眼裡，這場演示，徒有其表，虛耗聲勢。
呂蒙立在首位，雖信任陸景銘，此刻也不由心頭微懸，緊緊盯著江心大船。
全場唯有陸景銘，神色始終淡然。
就在滿場議論、質疑、嗤笑層層疊起，所有人都以為所謂神兵不過是故弄玄虛之時。
陸景銘揚了揚手中一個兩指寬的黑色物件。
轟！
毫無徵兆，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江水深處炸開！
看不見火源，看不見兵刃，江底深處驟然迸發無可匹敵的巨力。
丈高江水猛地高高隆起、翻湧、爆炸！
滔天白浪騰空而起，狠狠拍向那艘厚重樓船船底！
原本堅固厚重、歷經風浪、木骨結實的報廢巨艦，船底剎那間生生斷裂！
厚重船板崩飛、木樑折斷、船骨開裂！
龐大的樓船身軀，被水底巨力震得猛地向上一顛，整隻船懸空一顫！
緊隨其後，炸裂的木屑紛飛，船身裂口突然竄起熊熊明火，黑煙滾滾沖天，順著江風席捲四野。
火光映亮整片江面。
剛剛還安穩漂浮、看似堅不可摧的重型樓船，頃刻之間船底大破、江水狂灌、船身傾斜，在江心熊熊燃燒、緩緩傾覆。
短短數息。
驚天逆轉。
堤岸之上。
所有笑聲、質疑、議論，戛然而止。
張昭僵立原地，嘴唇微張，眼底所有輕視、質疑、不以為然，徹底凝固。
秦松身形一晃，怔怔望著江心火海翻騰的巨艦，整個人完全失神。
方才出言譏諷的老臣，盡數僵在原地，面色煞白，一語不發。
呂蒙雙目圓睜，雙拳死死攥緊，眼底迸發出極致的震撼與狂喜，胸口劇烈起伏。
一人。
一艇。
一雷。
不費一兵一卒。
硬生生炸毀一艘重型戰船。
江風卷著江面的煙火水汽，撲面而來，拂過死寂江岸。
所有人此刻才回過神來。
方才那枚悄無聲息沉入江底的小小器物，究竟藏著何等鬼神莫測的威力。
也終於懂得，眼前這個男人，所言不虛。
這兩樣江上神兵，真的足以鎖死大江天險，拒曹魏百萬水師，保江東六郡無虞。
孫權望著江心傾覆燃燒的戰船，眼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懸著的心落回肚中。
歸附關中，他沒有做錯。
江心火勢還在燃燒，黑煙裊裊升上天際，江水翻湧的余浪，一下下輕拍著江岸石階。
滿堤文武默然立著，目光皆凝在那艘漸漸傾沉的廢艦之上，無人出聲。
良久，呂蒙終於按捺不住，上前兩步，目光落在陸景銘手中那枚兩指寬窄、通體漆黑的長方形器物上，神色恭敬又好奇：
「陸公。」
他謹慎開口：「方才子明看得真切，您從江心回來之後，手中一直握著這個物件。江底爆響，可是與它有關？」
眾人聞聲，這才將視線盡數挪到陸景銘掌心那枚小巧遙控器上。
陸景銘抬手，將黑色器物微微托起，坦然開口。
「此物，便是控雷之器。」
他指尖輕點上面按鍵：「方才沉入江底的水雷，並非入水即炸。何時爆、何處爆，全憑這枚按鈕說了算。」
簡簡單單兩句話，落在眾人耳中，讓整片江岸氣氛再度沉了幾分。
方才眾人只以為「水雷」是入水觸發、觸浪即炸的死物機關。
萬萬沒想到，竟是人在岸上、雷在江底，隨心操控。
張昭嘴唇微抿，雙肩微微下沉，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秦松眨了眨眼，下意識往前挪了小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陸景銘手中那枚小小遙控器。
眾人心裡，慢慢品出了其中恐怖之處。
若是兩軍江面對峙，曹魏水師大舉列陣渡江，江東無需一兵出戰，只需預先在江底布下水雷。
曹軍若執意越界、不聽警示，只需岸上之人抬手輕輕一按，便是船碎舟沉，頃刻間瓦解整隊艦船。
這早已超出尋常軍械範疇，是拿捏戰局、鎮鎖大江的絕對威懾。
戰場上的刀兵相見、衝鋒廝殺，在這一枚小鈕面前，瞬間落得平庸。
呂蒙喉結滾動，眼底滿是期待，再度拱手：
「陸公，那高速突擊艇尚且次之。我江東不乏敢死死士，縱使無艇，亦可潛行渡江置放器物。」
「唯獨這水底可控雷器，世間絕無僅有。不知陸公，可否多留幾枚予江東守江備用？」
全場目光再度匯聚在陸景銘身上。
「我此番隨身，只帶了七枚沉底水雷。」
陸景銘抬眼看向孫權與呂蒙：「剛才用了一枚，餘下六枚盡數留給江東。」
此話一出。
孫權眼底浮出一絲心疼。
這麼好的克敵利器，方才白白浪費一枚，簡直是暴遣天物。
呂蒙身子微微一挺，面色瞬間舒展，心中大石落地。
六枚，數量看著不多。
但他明白，此物從來不是用來剿滅千軍萬馬，而是止戰、威懾、鎖江之利器。
大江幾處狹隘要道，一處布一枚。
曹魏水師敢貿然越線，便炸一艘、沉一船。
這種未知的壓迫，比千軍萬馬更讓人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