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求見
林懿寧在哥哥走後去看了言諾，確定爺爺已經無礙後，直接帶著穆叡回了錦州領主府。
他不知道這會兒繼續留下，碰到了霆哥該怎麼面對他。所以他想著暫時避開，雙方都緩一緩比較好。
可他這一離開，也錯過了霆哥受罰重傷的消息。
方昀霆差不多去了半條命，連著幾天一直發著高燒昏迷不醒。
夜錦安嚴令消息不得外露，連乙一都被他警告了不准向家主匯報。
少主院裡的奴隸都在猜測方總管是不是失寵了。可見夜錦安一連三天都是寸步不離守在床前，再也沒有哪個奴隸敢亂想了。
「主…人…」
方昀霆雙目緊閉，剛退了燒，人還是意識模糊的。
他這幾天總是時不時輕聲呢喃著「主人」，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叫得夜錦安心裡發澀又愧疚。
「霆哥，對不起。」
夜錦安輕輕用毛巾擦掉方昀霆眼角溢出的淚水。他悔恨自己為何早先不肯碰霆哥。
每一次的拒絕無視，霆哥一定都很委屈難受吧。
如今，他卻只能用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來斬斷這份感情。
————
又過了兩日，方昀霆才有了意識。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還以為自己會看見森冷的陰曹地府，看到忘川河和彼岸花。
「少爺，您可算醒了。」
方圓欣喜地喚了一聲，倒了杯水小心扶著方昀霆靠坐起來。
方昀霆很快看清這是自己原先在私奴樓的寢居。在他當上管家前，就是住這裡的。
十六歲開始成了樨園管家後，他就搬到了主樓的一樓，那裡有專屬於私奴管家的起居室，離主人很近的位置。
自己沒有死。
自己失寵了。
方昀霆第一時間得出了這麼兩個結論。他垂頭看到了自己手臂上一道道淡淡的鞭印，半晌後還是忍不住問方圓：
「我睡了多久了？這會兒什麼時候了？主人呢？」
「您睡了整整一周了。這會兒剛入夜。咱們已經回樨園了，少主這會兒剛用過晚膳，應該在書房。」
「一周？」
方昀霆沒想到自己竟然昏睡了這麼久。他又默了默，語調裡帶著幾分忐忑不安，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主人…可有說怎麼處置我？這一周…主人可有問過我嗎？」
他甚至不敢設想主人會來看自己。還能想著問一句自己，他就覺得知足了。
方圓想到少主的警告，只能說謊：「少主沒有說怎麼處置您。只吩咐您好好休養，不用當值。少主…讓紀大人來看過您兩次的。」
「你替我換衣服。」方昀霆拔掉還在掛著營養液的吊針針頭，就要下床。
「少爺，您的傷還不能下床。」方圓急忙要阻止，無奈方昀霆還是倔強地掀開了被子。
可他沒料到自己身體竟然還這麼虛弱，腳剛一落地就覺得渾身無力，腿軟的又跌坐回了床上。
他忍過一陣頭暈，扶著床頭，再次起身。「方圓，幫我換衣服。我要去向主人謝恩。」
能夠留下一命，還安然地躺在自己屋裡，休養一周，主人對他已經十分寬宥仁慈了。
方圓苦勸不了，想到少主說過要是攔不住就隨少爺去的吩咐，他只能服侍少爺換了衣服。
既然被送回了私奴樓，方昀霆識趣得沒有再穿那身他穿了九年的管家制服。而是換了統一制式的私奴常服。
方圓扶著他，慢慢挪步到了主樓前。
主樓門口，護衛隊長，也算是方昀霆的老搭檔孟暉禮貌地將他攔住了：
「方大人，少主吩咐，您傷還沒好，請安心休養，暫時不用回主樓當值了。」
方昀霆心被扎得生痛。他穩了穩心神，儘量保持著得體的行止，輕聲懇求：
「孟隊長，昀霆不敢不遵主令。只是想要拜見主人尊面，給主人磕頭謝個恩而已。還請孟隊長通融一二。」
「少主的脾氣，方大人應該比卑職清楚。您又何必為難卑職呢？」
孟暉心裡也是不忍心的。他與方總管搭檔多年，是少主日常出行陪伴左右最多的人。看到方總管這會兒蒼白的臉色，卻只能心裡憐惜。主子們的決議不是他們當奴才的可以置喙的。
方昀霆沒辦法再求，他明白孟暉的難處，只能作罷。
正想著該怎麼辦，就看到楚涔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從私奴樓過來，顯然是準備去主人跟前服侍的。
「阿涔…」方昀霆眼睛亮了亮。
「前輩…您怎麼在這兒？您的傷可不能亂動的。」楚涔意外方前輩會出現在這裡，擔憂地勸著。
方昀霆抓著楚涔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哀求：
「阿涔，你幫我回稟一聲主人好不好？讓我進去給主人磕個頭。我…不多待的…我…」
他說著說著自己就沒了底氣。自己如今是犯了大錯的罪奴，主人寬宥留了他一命，自己卻還不知足。
他頹然地鬆開了抓著楚涔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苦笑了一聲，
「抱歉楚大人，我不該給您添麻煩的。您快進去吧，別讓主人久等了。」
「前輩您這是折煞阿涔了。」
楚涔哪裡敢當方前輩一聲楚大人。
別看前輩這會兒看似失寵，他和紀澤秋可是清楚主人這幾天失魂落魄的狀態的。好幾次他們伺候的時候主人都下意識叫「昀霆」。
他們不懂主人避著前輩的用意，卻知道方前輩在主人心裡的重要性一如從前。
「前輩，您別急，阿涔進去會跟主人稟告一聲的。」楚涔不忍心看方前輩難受，忙開口寬慰他。
「謝謝。」方昀霆感激地朝楚涔笑了笑。看到楚涔毫無阻礙地進了主樓，他心裡酸澀得想哭。
以前何曾想過，這主樓有一日也會成為阻攔在自己面前不可踏足的禁地。
他深吸了幾口氣，緩緩在主樓前通道旁跪下。心裡祈禱著老天爺能再給他一個面見主人的機會。
他不知道這會兒繼續留下，碰到了霆哥該怎麼面對他。所以他想著暫時避開，雙方都緩一緩比較好。
可他這一離開，也錯過了霆哥受罰重傷的消息。
方昀霆差不多去了半條命，連著幾天一直發著高燒昏迷不醒。
夜錦安嚴令消息不得外露，連乙一都被他警告了不准向家主匯報。
少主院裡的奴隸都在猜測方總管是不是失寵了。可見夜錦安一連三天都是寸步不離守在床前，再也沒有哪個奴隸敢亂想了。
「主…人…」
方昀霆雙目緊閉，剛退了燒，人還是意識模糊的。
他這幾天總是時不時輕聲呢喃著「主人」，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叫得夜錦安心裡發澀又愧疚。
「霆哥，對不起。」
夜錦安輕輕用毛巾擦掉方昀霆眼角溢出的淚水。他悔恨自己為何早先不肯碰霆哥。
每一次的拒絕無視，霆哥一定都很委屈難受吧。
如今，他卻只能用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來斬斷這份感情。
————
又過了兩日，方昀霆才有了意識。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還以為自己會看見森冷的陰曹地府，看到忘川河和彼岸花。
「少爺，您可算醒了。」
方圓欣喜地喚了一聲，倒了杯水小心扶著方昀霆靠坐起來。
方昀霆很快看清這是自己原先在私奴樓的寢居。在他當上管家前，就是住這裡的。
十六歲開始成了樨園管家後，他就搬到了主樓的一樓，那裡有專屬於私奴管家的起居室，離主人很近的位置。
自己沒有死。
自己失寵了。
方昀霆第一時間得出了這麼兩個結論。他垂頭看到了自己手臂上一道道淡淡的鞭印，半晌後還是忍不住問方圓：
「我睡了多久了？這會兒什麼時候了？主人呢？」
「您睡了整整一周了。這會兒剛入夜。咱們已經回樨園了，少主這會兒剛用過晚膳，應該在書房。」
「一周？」
方昀霆沒想到自己竟然昏睡了這麼久。他又默了默，語調裡帶著幾分忐忑不安，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主人…可有說怎麼處置我？這一周…主人可有問過我嗎？」
他甚至不敢設想主人會來看自己。還能想著問一句自己，他就覺得知足了。
方圓想到少主的警告，只能說謊：「少主沒有說怎麼處置您。只吩咐您好好休養，不用當值。少主…讓紀大人來看過您兩次的。」
「你替我換衣服。」方昀霆拔掉還在掛著營養液的吊針針頭，就要下床。
「少爺，您的傷還不能下床。」方圓急忙要阻止，無奈方昀霆還是倔強地掀開了被子。
可他沒料到自己身體竟然還這麼虛弱，腳剛一落地就覺得渾身無力，腿軟的又跌坐回了床上。
他忍過一陣頭暈，扶著床頭，再次起身。「方圓，幫我換衣服。我要去向主人謝恩。」
能夠留下一命，還安然地躺在自己屋裡，休養一周，主人對他已經十分寬宥仁慈了。
方圓苦勸不了，想到少主說過要是攔不住就隨少爺去的吩咐，他只能服侍少爺換了衣服。
既然被送回了私奴樓，方昀霆識趣得沒有再穿那身他穿了九年的管家制服。而是換了統一制式的私奴常服。
方圓扶著他，慢慢挪步到了主樓前。
主樓門口，護衛隊長，也算是方昀霆的老搭檔孟暉禮貌地將他攔住了：
「方大人，少主吩咐，您傷還沒好，請安心休養，暫時不用回主樓當值了。」
方昀霆心被扎得生痛。他穩了穩心神，儘量保持著得體的行止，輕聲懇求：
「孟隊長，昀霆不敢不遵主令。只是想要拜見主人尊面，給主人磕頭謝個恩而已。還請孟隊長通融一二。」
「少主的脾氣，方大人應該比卑職清楚。您又何必為難卑職呢？」
孟暉心裡也是不忍心的。他與方總管搭檔多年，是少主日常出行陪伴左右最多的人。看到方總管這會兒蒼白的臉色，卻只能心裡憐惜。主子們的決議不是他們當奴才的可以置喙的。
方昀霆沒辦法再求，他明白孟暉的難處，只能作罷。
正想著該怎麼辦，就看到楚涔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從私奴樓過來，顯然是準備去主人跟前服侍的。
「阿涔…」方昀霆眼睛亮了亮。
「前輩…您怎麼在這兒？您的傷可不能亂動的。」楚涔意外方前輩會出現在這裡，擔憂地勸著。
方昀霆抓著楚涔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哀求：
「阿涔，你幫我回稟一聲主人好不好？讓我進去給主人磕個頭。我…不多待的…我…」
他說著說著自己就沒了底氣。自己如今是犯了大錯的罪奴，主人寬宥留了他一命，自己卻還不知足。
他頹然地鬆開了抓著楚涔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苦笑了一聲，
「抱歉楚大人，我不該給您添麻煩的。您快進去吧，別讓主人久等了。」
「前輩您這是折煞阿涔了。」
楚涔哪裡敢當方前輩一聲楚大人。
別看前輩這會兒看似失寵，他和紀澤秋可是清楚主人這幾天失魂落魄的狀態的。好幾次他們伺候的時候主人都下意識叫「昀霆」。
他們不懂主人避著前輩的用意，卻知道方前輩在主人心裡的重要性一如從前。
「前輩，您別急，阿涔進去會跟主人稟告一聲的。」楚涔不忍心看方前輩難受，忙開口寬慰他。
「謝謝。」方昀霆感激地朝楚涔笑了笑。看到楚涔毫無阻礙地進了主樓，他心裡酸澀得想哭。
以前何曾想過，這主樓有一日也會成為阻攔在自己面前不可踏足的禁地。
他深吸了幾口氣，緩緩在主樓前通道旁跪下。心裡祈禱著老天爺能再給他一個面見主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