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會遺憾嗎
因為言柒的離世和言諾的病倒，眾人都暫時在棲凰園住下了。
夜錦安晚飯的時候難得地喝了瓶酒。他酒量好，除了呼吸間帶點酒氣，毫無醉意。
棲凰園的風景特別好，晚間的風還有點涼意。夜錦安獨自沿著湖邊漫步，一整天腦子裡想的都是爺爺與言柒幾十載的主僕情義。
言柒若不是到了生命的盡頭，怕是會把自己的愛意一直隱藏下去吧。那種愛而不得的遺憾，一定很痛苦。
「主人，夜裡風大，當心著涼。」
方昀霆尋了過來，還貼心得將過來時就備好的大衣給夜錦安披上。
夜錦安習慣了方昀霆的伺候，任由他給自己系上扣子。
他的視線無意落在了方昀霆管家制服的上衣口袋上。那裡永遠掛著一隻銀鏈懷表，一隻鋼筆，一個袖珍的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和鋼筆分別是他父親和爸送給方昀霆的成年禮。懷表是他在認主禮時送給方昀霆的。
他知道筆記本里的內容。有一次好奇偷偷翻過，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著關於自己的喜好。
所有喜歡的不喜歡的，乃至於自己經常和私奴們玩兒的地方有哪些？哪個時段偏愛用誰？哪裡放道具自己用得順手都總結了出來，記錄得清清楚楚。
「霆哥…」
夜錦安其實也喜歡叫他霆哥的。只是他身份在那裡擺著，他沒辦法像弟弟那樣無所顧忌。
就算他不介意，也得防著別人藉由這事抓方昀霆的錯處。所以，他只在私下裡才會這麼叫他。
「主人有什麼吩咐？」
方昀霆心裡也在想著言柒。他羨慕言柒的好運，可以陪伴主人到生命的盡頭。
他在偷偷想著自己的未來，他希望自己也能一直爭氣，不被主人厭棄，那樣就有機會一直服侍主人到最終了。
「霆哥…如果…會有遺憾嗎？」
夜錦安突然就有些質疑自己這幾年的做法了。他知道方昀霆的心意，可他選擇了忽視，選擇了逃避。
他一直認為自己這樣做是為方昀霆好，是對他負責的做法。
可是此刻，他突然有些質疑這個做法了。作為私奴，自己卻一次也不願碰他，他會遺憾難過的吧？
方昀霆聽明白了主人話里未盡的意思。他的視線落在湖面上的月影，默了兩秒，輕聲回答：「會！」
自己只是個奴隸，不該有非分之想。能夠服侍主人就已經是福分了。方昀霆每天都在這樣告誡自己。
可此刻面對主人的問題，他心裡的答案還是一個「會」。
如果沒有把自己完全地交付給主人，會遺憾的！會非常非常得遺憾的！
夜錦安的心猛烈地跳了兩跳。他從那一個簡單的「會」里，讀到了方昀霆這些年的委屈不甘，隱忍痛苦。
他好像一直在傷害這個從自己出生起就陪伴在他左右的人。他不是個合格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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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哥…」
夜錦安伸手扶住方昀霆的肩膀，讓他面對著自己。他輕輕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眼睛。
要不…今夜就試試霆哥？
他不想霆哥帶著遺憾離開他。他也不想自己帶著遺憾離開霆哥。
【因為有讀者寶寶磕「安霆」cp，所以會有一個if線，到時候就是從這裡拐去了另一個故事線。if線會在正文完後更，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
「少主…」不遠處，一個侍奴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方昀霆掙脫開主人的手，規矩地退到了主人身後，斂眉垂首。
「何事？」夜錦安皺了皺眉。
「小…小少爺和穆大人都喝醉了，奴才們勸不動，又不敢去驚動了家主…」
夜錦安哪裡還惦記著吃霆哥，快步跟著那個侍奴就往林懿寧的住處而去。
————
言柒最後的表白，林懿寧也是親耳聽到了的。他想到自己對方昀霆的愛意，想到兩人之間尷尬的身份關係。
自己的感情難道也要到了生命盡頭才能公之於眾嗎？
他心裡憋屈難受得緊。從小被長輩兄長呵護長大的小少爺，頭一次覺得這麼委屈。
就因為自己比哥哥晚出生幾年，就失去了競爭霆哥的機會。
他氣他父親早早替霆哥定了身份，又無可奈何如今的現狀。
霆哥是哥哥的私奴，哥哥對自己那麼寵愛謙讓，從小到大要什麼哥哥都給。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做不出來搶哥哥私奴的事情。所以他難受得要死，又無路可走。
一想到還有漫長的幾十年需要忍耐，他最後逼著穆叡去酒窖取了酒。
穆叡自然是不肯的。可他怎麼可能拗得過自己主人。最後不但沒能阻止，自己還被迫灌了不少。
好在他還算機靈，知道自己主人酒品不好，怕他喝多了說出什麼來，把屋裡伺候的侍奴都打發得遠遠的，又叫了自己的隨奴去找少主。
「喝，接著喝…」林懿寧拿起已經見底的酒瓶倒了倒，「咦…沒…沒酒了…再去拿…」
「主人…不能再喝了…」
穆叡也真不容易。一瓶酒，他想盡了辦法攔阻，加上各種藉口說辭，最終自己承包了七八成。要是讓主人真喝多了，他怕是見不到明早的太陽了。
「我…自己去…」
林懿寧雖然沒喝多少，可他酒量也是真不行，不過喝了半杯的量，站起身來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了。
夜錦安一把扶住他，「小寧，別喝了，哥陪你回去休息。」
林懿寧站穩身子，揉了揉眼睛，瞅見正要打電話叫醫奴的方昀霆，咧嘴傻乎乎地笑了笑，直接撲了過去。
「霆哥…霆哥你來…看我了嗎？我好想你啊…你別走好不好？」
林懿寧雙臂箍住方昀霆，腦袋搭到他肩頭上，直往他脖頸上蹭。
「小…小少爺…您醉了…奴…」
方昀霆驚得不知所措。小少爺抱得太緊了，他根本掙脫不了。脖頸上被小少爺蹭得痒痒的，讓他心裡發慌，感覺怪怪的。
「我沒醉…」
林懿寧打斷方昀霆的話，晃了晃腦袋，歪頭認真端詳起方昀霆的臉。
他盯著盯著，突然傷感起來，眼角泛紅，似乎要哭了，
「霆哥…我好難受…我喜歡你，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可我要再等五十年才能跟你表白…」
林懿寧的話一出口，屋子裡幾人都瞬間愣住了。
穆叡酒量好，喝得多人也還算清醒，這會兒直接捂著雙眼腦袋往桌子上一磕，裝暈過去了。
他主人這回真勇啊，自己明天會不會被殺人滅口直接沉湖啊？
夜錦安晚飯的時候難得地喝了瓶酒。他酒量好，除了呼吸間帶點酒氣，毫無醉意。
棲凰園的風景特別好，晚間的風還有點涼意。夜錦安獨自沿著湖邊漫步，一整天腦子裡想的都是爺爺與言柒幾十載的主僕情義。
言柒若不是到了生命的盡頭，怕是會把自己的愛意一直隱藏下去吧。那種愛而不得的遺憾，一定很痛苦。
「主人，夜裡風大，當心著涼。」
方昀霆尋了過來，還貼心得將過來時就備好的大衣給夜錦安披上。
夜錦安習慣了方昀霆的伺候，任由他給自己系上扣子。
他的視線無意落在了方昀霆管家制服的上衣口袋上。那裡永遠掛著一隻銀鏈懷表，一隻鋼筆，一個袖珍的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和鋼筆分別是他父親和爸送給方昀霆的成年禮。懷表是他在認主禮時送給方昀霆的。
他知道筆記本里的內容。有一次好奇偷偷翻過，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著關於自己的喜好。
所有喜歡的不喜歡的，乃至於自己經常和私奴們玩兒的地方有哪些？哪個時段偏愛用誰？哪裡放道具自己用得順手都總結了出來，記錄得清清楚楚。
「霆哥…」
夜錦安其實也喜歡叫他霆哥的。只是他身份在那裡擺著，他沒辦法像弟弟那樣無所顧忌。
就算他不介意，也得防著別人藉由這事抓方昀霆的錯處。所以，他只在私下裡才會這麼叫他。
「主人有什麼吩咐？」
方昀霆心裡也在想著言柒。他羨慕言柒的好運，可以陪伴主人到生命的盡頭。
他在偷偷想著自己的未來，他希望自己也能一直爭氣，不被主人厭棄，那樣就有機會一直服侍主人到最終了。
「霆哥…如果…會有遺憾嗎？」
夜錦安突然就有些質疑自己這幾年的做法了。他知道方昀霆的心意，可他選擇了忽視，選擇了逃避。
他一直認為自己這樣做是為方昀霆好，是對他負責的做法。
可是此刻，他突然有些質疑這個做法了。作為私奴，自己卻一次也不願碰他，他會遺憾難過的吧？
方昀霆聽明白了主人話里未盡的意思。他的視線落在湖面上的月影，默了兩秒，輕聲回答：「會！」
自己只是個奴隸，不該有非分之想。能夠服侍主人就已經是福分了。方昀霆每天都在這樣告誡自己。
可此刻面對主人的問題，他心裡的答案還是一個「會」。
如果沒有把自己完全地交付給主人，會遺憾的！會非常非常得遺憾的！
夜錦安的心猛烈地跳了兩跳。他從那一個簡單的「會」里，讀到了方昀霆這些年的委屈不甘，隱忍痛苦。
他好像一直在傷害這個從自己出生起就陪伴在他左右的人。他不是個合格的主人。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霆哥…」
夜錦安伸手扶住方昀霆的肩膀，讓他面對著自己。他輕輕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眼睛。
要不…今夜就試試霆哥？
他不想霆哥帶著遺憾離開他。他也不想自己帶著遺憾離開霆哥。
【因為有讀者寶寶磕「安霆」cp，所以會有一個if線，到時候就是從這裡拐去了另一個故事線。if線會在正文完後更，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
「少主…」不遠處，一個侍奴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方昀霆掙脫開主人的手，規矩地退到了主人身後，斂眉垂首。
「何事？」夜錦安皺了皺眉。
「小…小少爺和穆大人都喝醉了，奴才們勸不動，又不敢去驚動了家主…」
夜錦安哪裡還惦記著吃霆哥，快步跟著那個侍奴就往林懿寧的住處而去。
————
言柒最後的表白，林懿寧也是親耳聽到了的。他想到自己對方昀霆的愛意，想到兩人之間尷尬的身份關係。
自己的感情難道也要到了生命盡頭才能公之於眾嗎？
他心裡憋屈難受得緊。從小被長輩兄長呵護長大的小少爺，頭一次覺得這麼委屈。
就因為自己比哥哥晚出生幾年，就失去了競爭霆哥的機會。
他氣他父親早早替霆哥定了身份，又無可奈何如今的現狀。
霆哥是哥哥的私奴，哥哥對自己那麼寵愛謙讓，從小到大要什麼哥哥都給。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做不出來搶哥哥私奴的事情。所以他難受得要死，又無路可走。
一想到還有漫長的幾十年需要忍耐，他最後逼著穆叡去酒窖取了酒。
穆叡自然是不肯的。可他怎麼可能拗得過自己主人。最後不但沒能阻止，自己還被迫灌了不少。
好在他還算機靈，知道自己主人酒品不好，怕他喝多了說出什麼來，把屋裡伺候的侍奴都打發得遠遠的，又叫了自己的隨奴去找少主。
「喝，接著喝…」林懿寧拿起已經見底的酒瓶倒了倒，「咦…沒…沒酒了…再去拿…」
「主人…不能再喝了…」
穆叡也真不容易。一瓶酒，他想盡了辦法攔阻，加上各種藉口說辭，最終自己承包了七八成。要是讓主人真喝多了，他怕是見不到明早的太陽了。
「我…自己去…」
林懿寧雖然沒喝多少，可他酒量也是真不行，不過喝了半杯的量，站起身來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了。
夜錦安一把扶住他，「小寧，別喝了，哥陪你回去休息。」
林懿寧站穩身子，揉了揉眼睛，瞅見正要打電話叫醫奴的方昀霆，咧嘴傻乎乎地笑了笑，直接撲了過去。
「霆哥…霆哥你來…看我了嗎？我好想你啊…你別走好不好？」
林懿寧雙臂箍住方昀霆，腦袋搭到他肩頭上，直往他脖頸上蹭。
「小…小少爺…您醉了…奴…」
方昀霆驚得不知所措。小少爺抱得太緊了，他根本掙脫不了。脖頸上被小少爺蹭得痒痒的，讓他心裡發慌，感覺怪怪的。
「我沒醉…」
林懿寧打斷方昀霆的話，晃了晃腦袋，歪頭認真端詳起方昀霆的臉。
他盯著盯著，突然傷感起來，眼角泛紅，似乎要哭了，
「霆哥…我好難受…我喜歡你，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可我要再等五十年才能跟你表白…」
林懿寧的話一出口，屋子裡幾人都瞬間愣住了。
穆叡酒量好，喝得多人也還算清醒，這會兒直接捂著雙眼腦袋往桌子上一磕，裝暈過去了。
他主人這回真勇啊，自己明天會不會被殺人滅口直接沉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