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本分
方昀霆的屋裡，方志軒手裡捏著皮帶就是一頓狠揍。
方昀霆原本保養得光潔的脊背此刻已經紅紫一片，腫起一道道血楞子。
「跟你提醒過多少回，不要仗著與主子們的那點『情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小霆，你可不要糊塗啊。」
方志軒是既氣憤又心疼。他的這個兒子優秀聰慧，又是與少主和小少爺自幼相伴長大。
這樣的殊榮整個夜家的侍族裡也是獨一份的。他怕兒子迷失了本分，毀了自己。
「兒子…從不敢忘的…」方昀霆痛得冷汗直冒，幾乎跪不住。
方志軒最看重他這個長子，一時間也下不了手了。
「小霆，聽說少主在議親了。等少主大婚後，我就去向少主求個恩典，放你回家吧。陳家小姐一直…」
「父親，家裡的事…您多栽栽培栽培…二弟吧。他比兒子聰慧…能幹，定能光耀門楣…兒子這輩子…不打算回方家了…兒子要一輩子侍奉主人的…」
「你…」方志軒還是頭回明白兒子的真實想法，一時間不敢置信。
「兒子不孝…請父親…成全。」
方昀霆的決心很早就下了。只是怕父母受不了才一直沒說。
「有些東西，奢求不來的。」
方志軒不覺得在老家主和家主都娶了自己私奴後，夜家還能出現第三個。
少主若是對方昀霆有意，還能等到今日？
「兒子明白…自己的斤兩。兒子只希望…能像老家主身邊的紀大人蕭大人，家主身邊的…蘇大人一樣。兒子只求…主人身邊一個伺候的…位份，不會胡思亂想那些的。」
方昀霆真的沒有動過那種念頭。他從主人出生起就相守，他陪伴主人的時間超過了所有人。
所以他希望這份相守可以是一生。哪怕最後老了不中用了，求個灑掃的活計主人一定還是肯的。
「唉…」方志軒也是做私奴的，這種執著他深有體會，當下竟然找不到勸慰的話。
「方叔叔…」
夜錦安腳步匆忙地踏進門來，看到滿身血污的方昀霆呼吸就是一窒。
「昀霆是我私奴，他的一切都該由我處置，還請您以後動他前先問過我！」夜錦安一貫溫和的臉上滿是厲色。
「是老奴逾矩了。」方志軒見少主這麼說，心裡反而踏實安心了不少。
「主人…」方昀霆怕主人責怪自己父親，忍不住開口，「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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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錯。」
夜錦安脫下外套蓋到方昀霆一片狼藉的背上，小心翼翼地將他打橫抱起，又吩咐人叫醫奴。
林懿寧跟在一旁，眼中滿是心疼。出門前他還扭頭狠狠瞪了方志軒一眼。
方志軒哪裡知道，就因為這事，林懿寧之後的好幾年都不怎麼搭理他。
門外穆叡早瞅見了方昀霆的傷勢，看到林懿寧那臉色，他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主人，奴去給方前輩請醫奴。」
他真怕他主人再來一句：「霆哥背都抽爛了，你陪陪他。」
方昀霆明明比主人還大兩歲，此刻被主人抱著卻像只小兔子似得乖順。
他雙臂輕輕摟著主人脖子，視角正好對上主人那張絕美無雙的臉，心裡怦怦直跳，耳尖通紅的好像滴出血了似的。
此刻什麼疼痛委屈都煙消雲散了，這種親昵的感覺真好。
夜錦安怕他父親還會派人來責罰方昀霆，直接是把人抱回了自己臥室。
「主人…」方昀霆背上都是血，他不敢髒了主人的床。
「好好趴著。」夜錦安將他輕柔放到床上，柔聲寬慰道：
「原就沒生你氣，只是當時有些氣惱你舅舅而已，你別多想了。」
方昀霆這才稍微安心了些，「謝主人寬宥。」
夜錦安正讓醫奴處理傷口，乙一神色凝重地進屋稟報，「少主，尹少主出事了。」
「怎麼回事？」夜錦安心猛得一跳。
「尹少主在醫院診治病人的時候遇到個病人家屬鬧事，被扎了一刀，傷在了肺上，具體傷情還不確定。」
夜錦安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方昀霆，猶豫了一下，還是吩咐人準備飛機。
方昀霆看到主人離開的背影，心裡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落擔心。
林懿寧則一直守在床邊，在醫奴清理了傷口以後，又親手搶過了上藥的活。
「霆哥，疼你就叫啊，別忍著。」
林懿寧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似的小心用手指沾著藥膏塗抹。他還是頭回見到霆哥受傷的身體，背上那些凌亂的傷痕，讓他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的手指在方昀霆的脊背上輕輕摸過，那些沒傷到的地方觸感細膩光滑，讓他心跳越來越快。
他突然就臉紅了，心道還好方昀霆背著身看不見他的模樣。
「謝謝小少爺。」
方昀霆總覺得這樣躺在主人床上，還由小少爺上藥十分逾矩。若不是怕小少爺發脾氣又找主人鬧騰，他早就跪地上去了。
小少爺的手指在他背上遊走，接觸的地方像是帶著電流一般，引得他泛起一陣陣酥麻的快感。
有些舒服有些癢，還有些難為情。方昀霆慶幸自己這會兒臉還腫著，不然肯定已經紅成了一片。
————
尹思衡手上扎著吊針，鼻子上掛著氧氣，臉色蒼白得靠在床上。他的私奴崔允棠正小心餵著湯。
尹思衡沒什麼胃口，喝了兩口就搖頭拒絕了。崔允棠沒辦法勸，只能哄他，
「主人，您這樣可好不起來。氣色太差了，到時候夜少主看到會傷心的。」
「這事可別告訴他。」
尹思衡平時巴不得一天給夜錦安發百八十條信息。這會兒倒是忍著不敢聯絡了。他瞅了一眼碗裡的湯，還是沒胃口。
「我來吧。」夜錦安突然走了進來，接過崔允棠手裡的湯碗，坐到了床邊。
尹思衡眼睛瞬間亮了幾分，「錦安，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死了沒有…」夜錦安臉上沒什麼表情，舀了勺湯送到尹思衡唇邊。
「娶不到你，我是沒辦法安心閉目的。」尹思衡笑得燦爛，乖乖張嘴喝了湯。
「那你這輩子只能死不瞑目了。」
夜錦安在看到尹思衡蒼白的臉色時，還是心揪了一把的。
尹思衡捂著傷口裝可憐，「這話太扎心了…傷口都痛了。」
夜錦安緊張地瞅了瞅他纏著繃帶的胸口，瞪了尹思衡一眼，不再搭理他，只是專心餵著湯。
一碗湯很快喝完，夜錦安又哄他吃了點易消化吸收的吃食。
尹思衡全程都聽話得很，餵什麼吃什麼，嘴角的笑就沒消失過。
「行了，你好好休養，我先回了。」夜錦安擦擦手，站了起來。
「這就走了？你大老遠坐兩小時飛機，就來餵我喝湯？」尹思衡真恨自己這會兒動彈不了。
夜錦安一本正經糾正他，「我是來看你死了沒有的。既然知道結果了，還不該走？」
「留下陪我一夜吧，我這樣子也吃不了你的。難道是…你怕你忍不住吃了我不成？誒，那我也不介意的。咱倆這關係誰上誰下好商量…」
尹思衡難得有機會裝柔弱，不想就這麼放人走。
「吃你？算了吧，我怕鬧肚子！」夜錦安毫不遲疑地轉身就走。
「哎呀…」尹思衡突然叫喚了一聲。夜錦安下意識就轉身，就見尹思衡竟然拔了吊針，摔到了地上。
夜錦安扶住他，忍不住罵：「你瞎動什麼？」
「就是…捨不得你嘛。」
尹思衡疼得汗都出來了，還是不肯放過一切親近機會，趁機伸臂抱住了夜錦安。夜錦安愣了一下，又不好推開病人，怕傷著他。
「行了，你別得寸進尺啊。」
看人抱著抱著還開始亂摸，夜錦安果斷掰開他搗亂的手作勢要走。
「行了行了，我不亂摸了，你抱我回床上。」尹思衡適可而止。
夜錦安猶豫了下，還是將他抱回了床上。尹思衡趁機又抓住人衣擺撒嬌，
「多陪我會兒好不好？傷口疼睡不著。」
夜錦安無奈地坐到床邊椅子上，瞪著他，「我守著你，睡吧。」
美人在側，怎麼可能睡得著？尹思衡決定再接再厲。他往床一側挪了挪，「這床寬敞，你要不上來躺會兒吧？這大半夜了…」
夜錦安一副警惕狀，雙臂抱懷不肯動。
夜錦安有些嫌他煩了：「你再不睡我就走了。」
「好好好，我聽話。」尹思衡不再鬧，乖乖得小心躺好，眼睛一直盯著夜錦安，眸中溢滿了笑意。
「錦安，這不是夢吧？」
要是每個夜晚都有你陪伴該多好。
「你給自己一巴掌試試？」
「不行，打丑了你更看不上我了。」
方昀霆原本保養得光潔的脊背此刻已經紅紫一片，腫起一道道血楞子。
「跟你提醒過多少回，不要仗著與主子們的那點『情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小霆，你可不要糊塗啊。」
方志軒是既氣憤又心疼。他的這個兒子優秀聰慧，又是與少主和小少爺自幼相伴長大。
這樣的殊榮整個夜家的侍族裡也是獨一份的。他怕兒子迷失了本分，毀了自己。
「兒子…從不敢忘的…」方昀霆痛得冷汗直冒，幾乎跪不住。
方志軒最看重他這個長子，一時間也下不了手了。
「小霆，聽說少主在議親了。等少主大婚後，我就去向少主求個恩典，放你回家吧。陳家小姐一直…」
「父親，家裡的事…您多栽栽培栽培…二弟吧。他比兒子聰慧…能幹，定能光耀門楣…兒子這輩子…不打算回方家了…兒子要一輩子侍奉主人的…」
「你…」方志軒還是頭回明白兒子的真實想法，一時間不敢置信。
「兒子不孝…請父親…成全。」
方昀霆的決心很早就下了。只是怕父母受不了才一直沒說。
「有些東西，奢求不來的。」
方志軒不覺得在老家主和家主都娶了自己私奴後，夜家還能出現第三個。
少主若是對方昀霆有意，還能等到今日？
「兒子明白…自己的斤兩。兒子只希望…能像老家主身邊的紀大人蕭大人，家主身邊的…蘇大人一樣。兒子只求…主人身邊一個伺候的…位份，不會胡思亂想那些的。」
方昀霆真的沒有動過那種念頭。他從主人出生起就相守，他陪伴主人的時間超過了所有人。
所以他希望這份相守可以是一生。哪怕最後老了不中用了，求個灑掃的活計主人一定還是肯的。
「唉…」方志軒也是做私奴的，這種執著他深有體會，當下竟然找不到勸慰的話。
「方叔叔…」
夜錦安腳步匆忙地踏進門來，看到滿身血污的方昀霆呼吸就是一窒。
「昀霆是我私奴，他的一切都該由我處置，還請您以後動他前先問過我！」夜錦安一貫溫和的臉上滿是厲色。
「是老奴逾矩了。」方志軒見少主這麼說，心裡反而踏實安心了不少。
「主人…」方昀霆怕主人責怪自己父親，忍不住開口，「罪奴…」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你沒錯。」
夜錦安脫下外套蓋到方昀霆一片狼藉的背上，小心翼翼地將他打橫抱起，又吩咐人叫醫奴。
林懿寧跟在一旁，眼中滿是心疼。出門前他還扭頭狠狠瞪了方志軒一眼。
方志軒哪裡知道，就因為這事，林懿寧之後的好幾年都不怎麼搭理他。
門外穆叡早瞅見了方昀霆的傷勢，看到林懿寧那臉色，他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主人，奴去給方前輩請醫奴。」
他真怕他主人再來一句：「霆哥背都抽爛了，你陪陪他。」
方昀霆明明比主人還大兩歲，此刻被主人抱著卻像只小兔子似得乖順。
他雙臂輕輕摟著主人脖子，視角正好對上主人那張絕美無雙的臉，心裡怦怦直跳，耳尖通紅的好像滴出血了似的。
此刻什麼疼痛委屈都煙消雲散了，這種親昵的感覺真好。
夜錦安怕他父親還會派人來責罰方昀霆，直接是把人抱回了自己臥室。
「主人…」方昀霆背上都是血，他不敢髒了主人的床。
「好好趴著。」夜錦安將他輕柔放到床上，柔聲寬慰道：
「原就沒生你氣，只是當時有些氣惱你舅舅而已，你別多想了。」
方昀霆這才稍微安心了些，「謝主人寬宥。」
夜錦安正讓醫奴處理傷口，乙一神色凝重地進屋稟報，「少主，尹少主出事了。」
「怎麼回事？」夜錦安心猛得一跳。
「尹少主在醫院診治病人的時候遇到個病人家屬鬧事，被扎了一刀，傷在了肺上，具體傷情還不確定。」
夜錦安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方昀霆，猶豫了一下，還是吩咐人準備飛機。
方昀霆看到主人離開的背影，心裡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落擔心。
林懿寧則一直守在床邊，在醫奴清理了傷口以後，又親手搶過了上藥的活。
「霆哥，疼你就叫啊，別忍著。」
林懿寧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似的小心用手指沾著藥膏塗抹。他還是頭回見到霆哥受傷的身體，背上那些凌亂的傷痕，讓他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的手指在方昀霆的脊背上輕輕摸過，那些沒傷到的地方觸感細膩光滑，讓他心跳越來越快。
他突然就臉紅了，心道還好方昀霆背著身看不見他的模樣。
「謝謝小少爺。」
方昀霆總覺得這樣躺在主人床上，還由小少爺上藥十分逾矩。若不是怕小少爺發脾氣又找主人鬧騰，他早就跪地上去了。
小少爺的手指在他背上遊走，接觸的地方像是帶著電流一般，引得他泛起一陣陣酥麻的快感。
有些舒服有些癢，還有些難為情。方昀霆慶幸自己這會兒臉還腫著，不然肯定已經紅成了一片。
————
尹思衡手上扎著吊針，鼻子上掛著氧氣，臉色蒼白得靠在床上。他的私奴崔允棠正小心餵著湯。
尹思衡沒什麼胃口，喝了兩口就搖頭拒絕了。崔允棠沒辦法勸，只能哄他，
「主人，您這樣可好不起來。氣色太差了，到時候夜少主看到會傷心的。」
「這事可別告訴他。」
尹思衡平時巴不得一天給夜錦安發百八十條信息。這會兒倒是忍著不敢聯絡了。他瞅了一眼碗裡的湯，還是沒胃口。
「我來吧。」夜錦安突然走了進來，接過崔允棠手裡的湯碗，坐到了床邊。
尹思衡眼睛瞬間亮了幾分，「錦安，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死了沒有…」夜錦安臉上沒什麼表情，舀了勺湯送到尹思衡唇邊。
「娶不到你，我是沒辦法安心閉目的。」尹思衡笑得燦爛，乖乖張嘴喝了湯。
「那你這輩子只能死不瞑目了。」
夜錦安在看到尹思衡蒼白的臉色時，還是心揪了一把的。
尹思衡捂著傷口裝可憐，「這話太扎心了…傷口都痛了。」
夜錦安緊張地瞅了瞅他纏著繃帶的胸口，瞪了尹思衡一眼，不再搭理他，只是專心餵著湯。
一碗湯很快喝完，夜錦安又哄他吃了點易消化吸收的吃食。
尹思衡全程都聽話得很，餵什麼吃什麼，嘴角的笑就沒消失過。
「行了，你好好休養，我先回了。」夜錦安擦擦手，站了起來。
「這就走了？你大老遠坐兩小時飛機，就來餵我喝湯？」尹思衡真恨自己這會兒動彈不了。
夜錦安一本正經糾正他，「我是來看你死了沒有的。既然知道結果了，還不該走？」
「留下陪我一夜吧，我這樣子也吃不了你的。難道是…你怕你忍不住吃了我不成？誒，那我也不介意的。咱倆這關係誰上誰下好商量…」
尹思衡難得有機會裝柔弱，不想就這麼放人走。
「吃你？算了吧，我怕鬧肚子！」夜錦安毫不遲疑地轉身就走。
「哎呀…」尹思衡突然叫喚了一聲。夜錦安下意識就轉身，就見尹思衡竟然拔了吊針，摔到了地上。
夜錦安扶住他，忍不住罵：「你瞎動什麼？」
「就是…捨不得你嘛。」
尹思衡疼得汗都出來了，還是不肯放過一切親近機會，趁機伸臂抱住了夜錦安。夜錦安愣了一下，又不好推開病人，怕傷著他。
「行了，你別得寸進尺啊。」
看人抱著抱著還開始亂摸，夜錦安果斷掰開他搗亂的手作勢要走。
「行了行了，我不亂摸了，你抱我回床上。」尹思衡適可而止。
夜錦安猶豫了下，還是將他抱回了床上。尹思衡趁機又抓住人衣擺撒嬌，
「多陪我會兒好不好？傷口疼睡不著。」
夜錦安無奈地坐到床邊椅子上，瞪著他，「我守著你，睡吧。」
美人在側，怎麼可能睡得著？尹思衡決定再接再厲。他往床一側挪了挪，「這床寬敞，你要不上來躺會兒吧？這大半夜了…」
夜錦安一副警惕狀，雙臂抱懷不肯動。
夜錦安有些嫌他煩了：「你再不睡我就走了。」
「好好好，我聽話。」尹思衡不再鬧，乖乖得小心躺好，眼睛一直盯著夜錦安，眸中溢滿了笑意。
「錦安，這不是夢吧？」
要是每個夜晚都有你陪伴該多好。
「你給自己一巴掌試試？」
「不行，打丑了你更看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