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棋子的轉變
喬安的內心像洶湧澎湃的大海，颶風狂嘯，海浪無情地捲起海面上的船隻，將它們狠狠卷向電閃雷鳴的空中。
「砰——」
船隻砸向海面，發出一聲巨響。
夏洛克的聲音從風暴中傳來，透過海浪，越過颶風，刺進了她的耳里：「……雪萊可不會把人關在展櫃裡。放人，否則約翰的槍不會放過你。」
「哈？」西奧多臉上閃過遺憾，沒有轉身，而是彎腰將長燭放在地上。
燭光劇烈跳動，不久便恢復平靜。
喬安冰冷地凝視面前危險的男人：「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又要玩什麼低劣的把戲？」
華生將槍瞄準西奧多的右肩，若意外發生，這樣可迅速限制目標的行動。
「喬安。」灰綠色的雙眼在黑暗裡閃著直擊心靈的光。夏洛克注視喬安，似乎只是輕喚她。
她的內心忽然平靜。凝滯的思維開始重塑，不過須臾間，她便站在一座瑰麗的水晶城堡前。天邊，晨光撕破陰雲，溫柔地灑在堡頂，泛起陣陣柔和的光。
這是……她忽然想起幾天前的晚上，夏洛克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還用馬克筆重重地圈了一下。
是了，這就是夏洛克說的「思維宮殿」。
她推開大門，夢裡的雪白雙螺旋樓梯出現在她眼前。無限延長，無人可見其終點。
「砰。」她緩步踏上階梯，有關西奧多的所有影片在她眼前循環播放。
「砰——」她又向上走了幾步。她伸出手，將在羅蘭克爾進修學院看到的那輛黑色捷豹拽進了西奧多的電影裡。
「砰！」她踏上了此程的終點。雙螺旋樓梯的終點是一座巨大的影院，裡面重複播放著西奧多的所有電影。
那輛黑色捷豹上的模糊人影；搬入221B第一晚窺視她的男人；單幫主死後，新聞一閃而過的M；以及，那張黑色燙金的名片，上面龍飛鳳舞的F.S.A……
原來，這就是「既視感」，一直困擾她的問題終於在此刻迎刃而解。
「哎呀，可憐的小姐，這是怎麼了？」西奧多用雙手輕托喬安的側臉，眼裡燃著極致的瘋狂。
喬安透過西奧多，用眼神安撫了華生，然後平靜地望向夏洛克。
——謝謝。
夏洛克微微頷首，伸手拍了拍華生的肩，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耳語道：「她沒事。」
「Forever Sherlock『s Adversary（永遠是夏洛克的對手）.」喬安收回視線，平淡地直視眼前的古董商，冷不丁地開口。
西奧多的雙手一頓，眼裡的瘋狂淡了一些。而後，又摻雜了些審視。
喬安冷靜地後退一步，剛好站在白光中間。此刻，這裡就是一個巨大的舞台，而她，恰好是這個台上的演員之一。
新的表演開始了，這一次，她是主角。
「別學夏洛克，你的模仿太過低劣、庸俗，你不會成為他，你也不會代替他。」喬安用標準的英腔吟誦，「永、遠、不、會。」
華生驚訝地看著站在光里，指著西奧多的喬安，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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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忽然想起，向麥考夫索要喬安資料時，發生的一些事。
當時，麥考夫將英國各界重要人物全想了一遍，都沒在大腦里檢索到「喬安·韋爾」這個名字。
「夏洛克，你能不能不要浪費時間？我沒有興趣陪你玩無聊的猜人遊戲。」
夏洛克直接掛了電話。沒過多久，喬安所有的資料便隨著麥考夫的信息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下次請確認信息的必要性後再提出申請。
夏洛克沒回信息，而是點開了喬安的資料。
資料里，大學所學專業那一欄赫然寫著「戲劇與文學研究」幾個大字。
現在，這個被咖啡館埋沒的戲劇人才，正在一個瘋子的古董店裡，演繹著人生中第一出完美的戲劇。
「她真的是一個絕佳的異常數據。」夏洛克興奮地說。
「什麼？」華生聽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疑惑地問。
「戲劇，」夏洛克按下華生執槍的手，「她是專業的。」
西奧多沉默幾秒，忽然發出一聲爆笑。
「Oh,天哪，喬安。」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我為我之前的錯誤判斷，向您誠摯地道歉。」
「我不需要一個瘋子的道歉。」喬安伸出右手食指，用力指向沉睡的薇薇安，聲音沉穩、有力，「但她，這位無辜的女士需要道歉！」
西奧多聳了聳肩，俯身拿起長燭，語速飛快：「想必這位美麗的女士不會介意，被一位優雅的紳士當作藏品示以眾人。不過……」
喬安在白光下，看見西奧多拿出了懷表。
黑暗裡的華生目光一凜，軍人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絕不能讓西奧多輕易開啟的東西；夏洛克更快，飛奔而來，卻仍舊慢了一步。
霎時，白色煙霧襲卷古董商店，熟悉的刺痛讓喬安落下了生理性淚水。
煙霧裡，飄來西奧多瘋癲的大笑聲：「哈哈哈哈，有趣的故事結局我們還是留在下次來書寫吧！」
濃煙散去，黑暗裡，唯有一束薇薇安頭頂上的光，冰冷地灑在了地上。
/
喬安縮在警車的角落裡，華生和夏洛克站在警車外，看著來來回回的警察工作。
「是莫里亞蒂嗎？」華生問。
「顯而易見。」夏洛克說，「『Blackwood Antiquities』用凱撒密碼轉換後，可以拼出『The Game is On（遊戲開始了）』。」
「囂張的店名，一如他的主人。」華生看向這座隱藏在眾多古董商鋪中的店鋪，厭惡地說。
「約翰，你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夏洛克回頭，看向蜷在角落的喬安。她臉色蒼白，目光空洞地盯著某處虛空。
「喬安，你的臉色很不好。」華生也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狀態，鑽上警車，「別擔心，薇薇安已經被送去巴茨醫院了。」
聽到「薇薇安」這個名字時，喬安終於有了反應。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漸聚焦，「好冷。」
喬安裹了裹身上的橙色急救毯，還是冷。
夏洛克取下毯子，遞給了華生；華生見狀，連帶著自己的那塊毯子，一起搭在了喬安的背上。
三人靜靜的，沒人再說話。
/
貝克街221B。
晚上，喬安收到雷斯垂德的消息，說薇薇安無事，目前已經醒過來了。
她盯著那條簡訊，直到屏幕自動熄屏。
「那個古董店竟然什麼信息都沒留下？」華生聽夏洛克轉述了雷斯垂德的搜查結果後，難以置信地問。
「身份、相貌都是虛假的，留下也無用。」夏洛克架起小提琴，說。
「真是一個可惡的混蛋。」華生氣得咬牙，然後在門前來回踱了幾步，停下又問：「那凱撒密碼是什麼意思？」
夏洛克看了華生一眼，華生揚了揚手，「行，行，我知道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整天就是這些人攪得倫敦天翻地覆。」
喬安放下手機，蜷進了她的專屬沙發里。
累了。
「喬安？」華生斂下怒氣，叫了她一聲。
喬安軟軟地揮了揮胳膊，表示沒事，然後手臂脫力下垂。
夏洛克拉起了小提琴曲。這次，他拉的是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
樂曲優雅、永恆，很適合微妙的此刻。
華生嘆息了一聲，在喬安對面坐下，同樣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窗外，天空像一塊永遠洗不乾淨的黑色幕布，無聲地籠罩著沉睡的倫敦。
「砰——」
船隻砸向海面，發出一聲巨響。
夏洛克的聲音從風暴中傳來，透過海浪，越過颶風，刺進了她的耳里：「……雪萊可不會把人關在展櫃裡。放人，否則約翰的槍不會放過你。」
「哈？」西奧多臉上閃過遺憾，沒有轉身，而是彎腰將長燭放在地上。
燭光劇烈跳動，不久便恢復平靜。
喬安冰冷地凝視面前危險的男人：「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又要玩什麼低劣的把戲？」
華生將槍瞄準西奧多的右肩，若意外發生，這樣可迅速限制目標的行動。
「喬安。」灰綠色的雙眼在黑暗裡閃著直擊心靈的光。夏洛克注視喬安，似乎只是輕喚她。
她的內心忽然平靜。凝滯的思維開始重塑，不過須臾間，她便站在一座瑰麗的水晶城堡前。天邊，晨光撕破陰雲，溫柔地灑在堡頂，泛起陣陣柔和的光。
這是……她忽然想起幾天前的晚上，夏洛克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還用馬克筆重重地圈了一下。
是了，這就是夏洛克說的「思維宮殿」。
她推開大門，夢裡的雪白雙螺旋樓梯出現在她眼前。無限延長，無人可見其終點。
「砰。」她緩步踏上階梯，有關西奧多的所有影片在她眼前循環播放。
「砰——」她又向上走了幾步。她伸出手，將在羅蘭克爾進修學院看到的那輛黑色捷豹拽進了西奧多的電影裡。
「砰！」她踏上了此程的終點。雙螺旋樓梯的終點是一座巨大的影院，裡面重複播放著西奧多的所有電影。
那輛黑色捷豹上的模糊人影；搬入221B第一晚窺視她的男人；單幫主死後，新聞一閃而過的M；以及，那張黑色燙金的名片，上面龍飛鳳舞的F.S.A……
原來，這就是「既視感」，一直困擾她的問題終於在此刻迎刃而解。
「哎呀，可憐的小姐，這是怎麼了？」西奧多用雙手輕托喬安的側臉，眼裡燃著極致的瘋狂。
喬安透過西奧多，用眼神安撫了華生，然後平靜地望向夏洛克。
——謝謝。
夏洛克微微頷首，伸手拍了拍華生的肩，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耳語道：「她沒事。」
「Forever Sherlock『s Adversary（永遠是夏洛克的對手）.」喬安收回視線，平淡地直視眼前的古董商，冷不丁地開口。
西奧多的雙手一頓，眼裡的瘋狂淡了一些。而後，又摻雜了些審視。
喬安冷靜地後退一步，剛好站在白光中間。此刻，這裡就是一個巨大的舞台，而她，恰好是這個台上的演員之一。
新的表演開始了，這一次，她是主角。
「別學夏洛克，你的模仿太過低劣、庸俗，你不會成為他，你也不會代替他。」喬安用標準的英腔吟誦，「永、遠、不、會。」
華生驚訝地看著站在光里，指著西奧多的喬安，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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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忽然想起，向麥考夫索要喬安資料時，發生的一些事。
當時，麥考夫將英國各界重要人物全想了一遍，都沒在大腦里檢索到「喬安·韋爾」這個名字。
「夏洛克，你能不能不要浪費時間？我沒有興趣陪你玩無聊的猜人遊戲。」
夏洛克直接掛了電話。沒過多久，喬安所有的資料便隨著麥考夫的信息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下次請確認信息的必要性後再提出申請。
夏洛克沒回信息，而是點開了喬安的資料。
資料里，大學所學專業那一欄赫然寫著「戲劇與文學研究」幾個大字。
現在，這個被咖啡館埋沒的戲劇人才，正在一個瘋子的古董店裡，演繹著人生中第一出完美的戲劇。
「她真的是一個絕佳的異常數據。」夏洛克興奮地說。
「什麼？」華生聽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疑惑地問。
「戲劇，」夏洛克按下華生執槍的手，「她是專業的。」
西奧多沉默幾秒，忽然發出一聲爆笑。
「Oh,天哪，喬安。」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我為我之前的錯誤判斷，向您誠摯地道歉。」
「我不需要一個瘋子的道歉。」喬安伸出右手食指，用力指向沉睡的薇薇安，聲音沉穩、有力，「但她，這位無辜的女士需要道歉！」
西奧多聳了聳肩，俯身拿起長燭，語速飛快：「想必這位美麗的女士不會介意，被一位優雅的紳士當作藏品示以眾人。不過……」
喬安在白光下，看見西奧多拿出了懷表。
黑暗裡的華生目光一凜，軍人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絕不能讓西奧多輕易開啟的東西；夏洛克更快，飛奔而來，卻仍舊慢了一步。
霎時，白色煙霧襲卷古董商店，熟悉的刺痛讓喬安落下了生理性淚水。
煙霧裡，飄來西奧多瘋癲的大笑聲：「哈哈哈哈，有趣的故事結局我們還是留在下次來書寫吧！」
濃煙散去，黑暗裡，唯有一束薇薇安頭頂上的光，冰冷地灑在了地上。
/
喬安縮在警車的角落裡，華生和夏洛克站在警車外，看著來來回回的警察工作。
「是莫里亞蒂嗎？」華生問。
「顯而易見。」夏洛克說，「『Blackwood Antiquities』用凱撒密碼轉換後，可以拼出『The Game is On（遊戲開始了）』。」
「囂張的店名，一如他的主人。」華生看向這座隱藏在眾多古董商鋪中的店鋪，厭惡地說。
「約翰，你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夏洛克回頭，看向蜷在角落的喬安。她臉色蒼白，目光空洞地盯著某處虛空。
「喬安，你的臉色很不好。」華生也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狀態，鑽上警車，「別擔心，薇薇安已經被送去巴茨醫院了。」
聽到「薇薇安」這個名字時，喬安終於有了反應。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漸聚焦，「好冷。」
喬安裹了裹身上的橙色急救毯，還是冷。
夏洛克取下毯子，遞給了華生；華生見狀，連帶著自己的那塊毯子，一起搭在了喬安的背上。
三人靜靜的，沒人再說話。
/
貝克街221B。
晚上，喬安收到雷斯垂德的消息，說薇薇安無事，目前已經醒過來了。
她盯著那條簡訊，直到屏幕自動熄屏。
「那個古董店竟然什麼信息都沒留下？」華生聽夏洛克轉述了雷斯垂德的搜查結果後，難以置信地問。
「身份、相貌都是虛假的，留下也無用。」夏洛克架起小提琴，說。
「真是一個可惡的混蛋。」華生氣得咬牙，然後在門前來回踱了幾步，停下又問：「那凱撒密碼是什麼意思？」
夏洛克看了華生一眼，華生揚了揚手，「行，行，我知道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整天就是這些人攪得倫敦天翻地覆。」
喬安放下手機，蜷進了她的專屬沙發里。
累了。
「喬安？」華生斂下怒氣，叫了她一聲。
喬安軟軟地揮了揮胳膊，表示沒事，然後手臂脫力下垂。
夏洛克拉起了小提琴曲。這次，他拉的是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
樂曲優雅、永恆，很適合微妙的此刻。
華生嘆息了一聲，在喬安對面坐下，同樣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窗外，天空像一塊永遠洗不乾淨的黑色幕布，無聲地籠罩著沉睡的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