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的開始
周三下午兩點半，貝克街上221B的門牌號前，出現了一個扎著鬆散馬尾的女生。她緩慢地摁下門鈴，在一陣刺耳的門鈴聲後，永遠熱情高昂的女聲由遠及近飄來：
「哦，喬安，我親愛的，你終於來了！」
喬安慢慢地眨眨眼，哈德森太太的臉便闖入了她的視線。幾乎一瞬間，哈德森太太此刻的神態、聲音、語調、動作以及氣味和情緒，混雜著周圍或大或小的噪音，打包裝進了她的腦袋裡。
「午安，哈德森太太……」
「親愛的，你來簡直太好了！你知道的，221B住著一位可愛的怪胎，他總是會在短暫的時間內展現極強的破壞力，將一個乾淨舒適的居住環境變成戰場。我一個人實在難以打掃，因此只能麻煩……」
哈德森太太喋喋不休地往二樓走，喬安沉默地跟在後面。當她的右腳踏上通往二樓的第一級台階時，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哈德森太太腳下的樓梯。
喬安記得，從下往上數第四級台階，靠近扶手的位置，梯面上有一條長長的裂縫。這是上周三她來打掃221B時，大腦所儲存的畫面。
此刻裂縫已被填補，許是哈德森太太做的。喬安的雙眼工作著，將這一信息又粗暴地塞進了腦袋裡。
「來吧，親愛的喬安，我們一起來清理『戰場』。」
哈德森太太站在一片廢墟中，雙手叉腰，頗為無奈地環視了一圈環境。喬安進門，不知是否踢到門框，一時不穩；好在哈德森太太眼疾手快，迅速地扶了喬安一把，才讓她不至於摔倒。
「哦，孩子，小心些。」
「親愛的，站穩。」
同樣的語調，同樣的情緒，「噌」的一聲，纏繞在喬安耳邊。她慢慢地眨眼，穿著薑黃色長裙的哈德森太太和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哈德森太太重疊在了一起。
瞬間，她覺恍惚，大腦沉重無比，仿佛一個容器被灌滿了水，輕輕晃動即可傾覆。
哈德森太太已利落地開始清掃，仍舊喋喋不休。過了好一會兒，喬安才回神，加入了這場恢復秩序的家務。
「……萬幸，他出去了。」哈德森太太一邊嘮叨，一邊用抹布抹去地上窗台上可疑的印記。
喬安將堆放在一起的各類垃圾倒進垃圾桶里後，伸了伸酸脹的腰，一堆信息再一次爭先恐後地跳進了屋子之中。
牆上的彈孔還在，化學儀器的擺放位置沒變，盤子裡放著一個臭煎蛋，文件的順序打亂了……
「喬安？親愛的，你在看什麼？」
喬安看向哈德森太太：「化學儀器……」
「哦，那個不用管，夏洛克不讓我碰他的寶貝，」哈德森太太拿著乾淨的抹布又擦了一遍窗台，「Okay，完美！」
歷時三小時，二樓恢復了秩序。五點半，哈德森太太將喬安送到門前，把今天的費用遞給了她，「喬安，下周也來幫幫我吧？」
「……好。」喬安反應了一會兒，「感謝您，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爽朗一笑，朝喬安揮了揮手，便急著去做晚飯。喬安告別哈德森太太后，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拎上清潔工具，慢吞吞地走進221B斜對面的一家咖啡館。
/
臨近下午六點的咖啡館人來人往，或許是將近下班時間，客人的臉上大都洋溢著輕鬆愉悅的笑。
喬安避開客人，徑直走向二樓。二樓是咖啡館老闆提供的員工宿舍，客人的禁入之地。因此一上二樓，喬安就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一樓的臉龐、動作、聲音和氣味太多太混雜，她私心不願此刻呆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但墨菲定律隨處可現，就在喬安放下工具想休息時，一道急促刺耳的男聲自下而上地撲來。
一張尖酸刻薄如同猴臉的面龐，伴隨著刺耳的聲音跳在了喬安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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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疲勞地揮了揮胳膊，試圖擦散那張猴臉。可記憶如頑固的死水，胳膊划過的地方僅泛起細微的漣漪，猴臉依舊映在虛空中，沒有任何變化。
無奈之下，喬安換上工作服，下樓，朝著領班口中那個「聽話的孩子」走去。
「薇薇安，訂單還剩幾個？」
短髮薇薇安本端起托盤，聞言騰出手指了指桌上的訂單，便頭也不回地去送咖啡。
儘管只看到薇薇安的正面一眼，喬安的眼前迅速浮出無數個薇薇安：長發的薇薇安，在工作服下穿著小奢長裙的薇薇安，閒散時的薇薇安。
配料，拉花，放置。一步一步，喬安雖累，但好在做咖啡這件事已形成肌肉記憶。她穩穩抬起托盤，向一個稍微人少的窗邊位置走去。
「哦親愛的，貝克太太那隻橘貓……」
無數隻無論品種、伴以橘色的貓帶著特有的味道闖進喬安的視線。
「……我不看好這隻股。你知道的，我非常厭惡紅色……」
鮮紅的折線仿佛產生了自我意識，混亂地在喬安的面前跳舞。
「我不要喝咖啡！我要吃巧克力，媽咪，甜得可以讓我手舞足蹈的巧克力……」
所有喬安見過的巧克力整齊地排列，非常主動地走到她跟前，荒謬地向她致意。
喬安感到太陽穴不受控制地猛跳。
神啊。一群喬安在她心裡吶喊，放過我吧。
天旋地轉後，喬安終於回神。她將托盤上的咖啡一杯杯地呈上桌，「用餐愉……」
「你，」
聲音很磁性，很熟悉。與此同時，喬安在滿是咖啡味的空氣里聞到刺鼻的臭煎蛋味。
「看到了什麼？」
灰綠色雙眼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身軀，直擊靈魂。
喬安愣了愣，一一說出方才她眼前出現的畫面。哈德森太太說的那句「怪胎」還挺符合她對這個人的印象。
「你今天在我房間呆了三小時，你看到了什麼？」
似乎沒有聽到滿意的回答，這位怪胎先生紆尊降貴且不耐煩地縮小了提問範圍。
裂縫、彈孔、試劑、氣味、順序……
喬安將所有畫面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她話音剛落，另一道不友好的視線朝她瞥來。
喬安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等這位怪胎先生回話，她便失禮地退下，頂著領班殺人般的目光，以她最快的速度回到崗位，做剩下的訂單。
而「怪胎」本人，也就是夏洛克，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喬安倉皇的背影，無數推論瞬間蹦出，卻難得沒有實現閉環。
第一次，一個普通的咖啡館員工、定期清掃貝克街221B的清潔工，成了夏洛克·福爾摩斯無法用現有模型解釋的矛盾。
「哦，喬安，我親愛的，你終於來了！」
喬安慢慢地眨眨眼，哈德森太太的臉便闖入了她的視線。幾乎一瞬間，哈德森太太此刻的神態、聲音、語調、動作以及氣味和情緒，混雜著周圍或大或小的噪音，打包裝進了她的腦袋裡。
「午安，哈德森太太……」
「親愛的，你來簡直太好了！你知道的，221B住著一位可愛的怪胎，他總是會在短暫的時間內展現極強的破壞力，將一個乾淨舒適的居住環境變成戰場。我一個人實在難以打掃，因此只能麻煩……」
哈德森太太喋喋不休地往二樓走，喬安沉默地跟在後面。當她的右腳踏上通往二樓的第一級台階時，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哈德森太太腳下的樓梯。
喬安記得，從下往上數第四級台階，靠近扶手的位置，梯面上有一條長長的裂縫。這是上周三她來打掃221B時，大腦所儲存的畫面。
此刻裂縫已被填補，許是哈德森太太做的。喬安的雙眼工作著，將這一信息又粗暴地塞進了腦袋裡。
「來吧，親愛的喬安，我們一起來清理『戰場』。」
哈德森太太站在一片廢墟中，雙手叉腰，頗為無奈地環視了一圈環境。喬安進門，不知是否踢到門框，一時不穩；好在哈德森太太眼疾手快，迅速地扶了喬安一把，才讓她不至於摔倒。
「哦，孩子，小心些。」
「親愛的，站穩。」
同樣的語調，同樣的情緒，「噌」的一聲，纏繞在喬安耳邊。她慢慢地眨眼，穿著薑黃色長裙的哈德森太太和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哈德森太太重疊在了一起。
瞬間，她覺恍惚，大腦沉重無比，仿佛一個容器被灌滿了水，輕輕晃動即可傾覆。
哈德森太太已利落地開始清掃，仍舊喋喋不休。過了好一會兒，喬安才回神，加入了這場恢復秩序的家務。
「……萬幸，他出去了。」哈德森太太一邊嘮叨，一邊用抹布抹去地上窗台上可疑的印記。
喬安將堆放在一起的各類垃圾倒進垃圾桶里後，伸了伸酸脹的腰，一堆信息再一次爭先恐後地跳進了屋子之中。
牆上的彈孔還在，化學儀器的擺放位置沒變，盤子裡放著一個臭煎蛋，文件的順序打亂了……
「喬安？親愛的，你在看什麼？」
喬安看向哈德森太太：「化學儀器……」
「哦，那個不用管，夏洛克不讓我碰他的寶貝，」哈德森太太拿著乾淨的抹布又擦了一遍窗台，「Okay，完美！」
歷時三小時，二樓恢復了秩序。五點半，哈德森太太將喬安送到門前，把今天的費用遞給了她，「喬安，下周也來幫幫我吧？」
「……好。」喬安反應了一會兒，「感謝您，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爽朗一笑，朝喬安揮了揮手，便急著去做晚飯。喬安告別哈德森太太后，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拎上清潔工具，慢吞吞地走進221B斜對面的一家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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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午六點的咖啡館人來人往，或許是將近下班時間，客人的臉上大都洋溢著輕鬆愉悅的笑。
喬安避開客人，徑直走向二樓。二樓是咖啡館老闆提供的員工宿舍，客人的禁入之地。因此一上二樓，喬安就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一樓的臉龐、動作、聲音和氣味太多太混雜，她私心不願此刻呆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但墨菲定律隨處可現，就在喬安放下工具想休息時，一道急促刺耳的男聲自下而上地撲來。
一張尖酸刻薄如同猴臉的面龐，伴隨著刺耳的聲音跳在了喬安的眼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疲勞地揮了揮胳膊，試圖擦散那張猴臉。可記憶如頑固的死水，胳膊划過的地方僅泛起細微的漣漪，猴臉依舊映在虛空中，沒有任何變化。
無奈之下，喬安換上工作服，下樓，朝著領班口中那個「聽話的孩子」走去。
「薇薇安，訂單還剩幾個？」
短髮薇薇安本端起托盤，聞言騰出手指了指桌上的訂單，便頭也不回地去送咖啡。
儘管只看到薇薇安的正面一眼，喬安的眼前迅速浮出無數個薇薇安：長發的薇薇安，在工作服下穿著小奢長裙的薇薇安，閒散時的薇薇安。
配料，拉花，放置。一步一步，喬安雖累，但好在做咖啡這件事已形成肌肉記憶。她穩穩抬起托盤，向一個稍微人少的窗邊位置走去。
「哦親愛的，貝克太太那隻橘貓……」
無數隻無論品種、伴以橘色的貓帶著特有的味道闖進喬安的視線。
「……我不看好這隻股。你知道的，我非常厭惡紅色……」
鮮紅的折線仿佛產生了自我意識，混亂地在喬安的面前跳舞。
「我不要喝咖啡！我要吃巧克力，媽咪，甜得可以讓我手舞足蹈的巧克力……」
所有喬安見過的巧克力整齊地排列，非常主動地走到她跟前，荒謬地向她致意。
喬安感到太陽穴不受控制地猛跳。
神啊。一群喬安在她心裡吶喊，放過我吧。
天旋地轉後，喬安終於回神。她將托盤上的咖啡一杯杯地呈上桌，「用餐愉……」
「你，」
聲音很磁性，很熟悉。與此同時，喬安在滿是咖啡味的空氣里聞到刺鼻的臭煎蛋味。
「看到了什麼？」
灰綠色雙眼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身軀，直擊靈魂。
喬安愣了愣，一一說出方才她眼前出現的畫面。哈德森太太說的那句「怪胎」還挺符合她對這個人的印象。
「你今天在我房間呆了三小時，你看到了什麼？」
似乎沒有聽到滿意的回答，這位怪胎先生紆尊降貴且不耐煩地縮小了提問範圍。
裂縫、彈孔、試劑、氣味、順序……
喬安將所有畫面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她話音剛落，另一道不友好的視線朝她瞥來。
喬安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等這位怪胎先生回話，她便失禮地退下，頂著領班殺人般的目光，以她最快的速度回到崗位，做剩下的訂單。
而「怪胎」本人，也就是夏洛克，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喬安倉皇的背影，無數推論瞬間蹦出，卻難得沒有實現閉環。
第一次，一個普通的咖啡館員工、定期清掃貝克街221B的清潔工，成了夏洛克·福爾摩斯無法用現有模型解釋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