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勒索悖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馨提示:本章是第三卷第32章《常青藤心事》中部分片段的延伸】

  鬧歸鬧,瑪麗牌制衡器上線,借用一通貝斯打來的電話,走出客廳。

  我的工作處理完畢,剛摘下眼鏡,約翰就收起手機。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向我們解釋,貝斯也需要他在場,話音未落,人便不見了蹤影。

  夏洛克在把玩雪梨歌劇院造型的餐巾紙,我把電腦擱在書桌上,渾身輕鬆地癱在扶手椅上。

  「他們有朋友叫貝斯?」我問。

  這幾天我幫約翰和瑪麗篩選賓客,所有與他們關係親近的親戚朋友都記了一遍,根本沒在賓客名單上看到這個名字。

  就連暱稱也沒有。

  夏洛克把天鵝形狀的餐巾紙拆掉,憑藉肉眼計算角度,嚴格按照標準,欲再摺疊一個歌劇院的造型。

  「婚姻,是一群熟悉的哺乳動物自行舉辦的狂歡。」夏洛克頭也沒抬,落地燈的燈光越過茶几灑在餐巾紙上,染上一彎橘黃,「是暗號。」

  我撐住下頜,氣定神閒地問他:「什麼暗號呢?」

  夏洛克終於抬起頭,灰綠色的眼睛似乎……橫了我一眼?

  嗯,玩脫了。

  我乾脆道歉:「對不起,我的愚鈍吵到你的思維了。」

  我本想說,瑪麗已經拆解他隱藏在行為邏輯下的情緒。思及夏洛克的頭腦和脾性,我選擇道歉。

  至於那句引導?哼哼,我確實想逗他。

  「你過來。」夏洛克冷不丁道。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怎麼?」

  「我發現你在無聊時總會提一些愚蠢的問題,」夏洛克把一疊餐巾紙塞我手裡,「我只做一遍。」

  我:……行。

  於是,我模仿夏洛克,做出了一個粗糙的歌劇院。

  夏洛克動作很快,我做一個的功夫,他做出兩個,而且每個都很精緻。

  但熟能生巧,待約翰再進門時,紙袋裡所有的餐巾紙都被我倆做成了一個個精巧的雪梨歌劇院。

  約翰:……

  我看出他很無語了。

  「聽著,現在我必須得給你們找一個案子,轉移一下注意力。」約翰瞥了玄關一眼,壓低嗓音把手機塞到夏洛克手裡。

  我湊過去,和他一起看,耳邊迴蕩著約翰欲蓋彌彰的說辭:「Ah...你們知道,女人的香水,我一向挑不准,所以拜託你們幫我看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屏幕上,是一封來自網站的郵件。郵件的主人名叫班布里奇,系王室護衛隊的二等兵,他懷疑有人跟蹤並偷拍自己。

  「親愛的福爾摩斯先生,請幫幫我,這讓我非常焦慮。」我念完,眉頭微蹙,「追求者?」

  「或許還是制服崇拜者,畢竟所有漂亮女孩都喜歡軍人。」夏洛克盯著屏幕補充。

  我不認同地搖頭:「請注意,夏洛克,他措辭用的主語是『he』,不是女孩。」

  約翰亦自信地糾正:「並且,對方是海員。」他停頓片刻,「我們去調查吧,拜託。」

  夏洛克很少拒絕約翰的請求,這次也不例外。我自然同去,剛到門邊,瑪麗進屋,出乎意料地抓住我的手腕。

  哎?

  「喬安?」夏洛克頭也不回地走了,約翰回頭,用眼神詢問我是否一起。

  我沒有猶豫:「你們去吧,記得一定要挑我說的那款。」

  「Okay.」

  他們的腳步聲消失,瑪麗才鬆手。我觀察她的神情,覺察出她有些壓力。

  Oh,看來他們都很緊張害怕,就連瑪麗和約翰也不例外,

  奇怪。

  夏洛克多少表現出了不自然,那為何我什麼感覺都沒……

  「喬安,跟緊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瑪麗說。

  /

  瑪麗帶我來到櫻草山,看見鳶飛戾天,我不禁想到斯特雷薩姆公地的風箏節活動。

  春風拂面,平原遼闊,孩子的歡聲笑語糾纏製作精美的風箏,直衝雲霄。

  「你知道的,婚姻是賭局,就算是賭徒,在面對婚姻時,也必須具備梭哈的勇氣。」

  「尤其是那些……認為自己不配的人。」

  我歪頭,只見瑪麗望向遠方,臉上很平靜。

  瑪麗?

  我憶起與夏洛克重逢那天,他質問的那些話。

  他說瑪麗破綻百出,問我為何對此沒有作出反應。

  我……

  對啊,為什麼?

  仿佛「接受瑪麗」是一段寫好的編程,而我是一個靠編程運行的機器人。夏洛克沒有回來之前,除了我們相遇的那天,我確實沒有審視過瑪麗。

  「喬安,你聽說過一種道德遊戲嗎?」

  「名為勒索悖論。」

  又是道德遊戲。

  聞言我只有這一個念頭。

  實不相瞞,如今聽到這四個字,我仍會渾身一哆嗦。

  拜莫里亞蒂所賜,我快應激了。

  「以暴露隱私為手段,以索要錢財為目的。當兩者單獨進行,全是合法行為;一旦合併,便立即構成犯罪。」我說,然後停頓半秒問她,「怎麼了?」

  瑪麗垂頭,風吹動其耳邊碎發。

  她面色凝重,沒有說話。

  我亦沉默,心思卻漸漸懸浮了起來,不知道夏洛克和約翰探案怎麼樣了。正想著,手機振動,我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條垃圾簡訊。


  嗯?

  無聊的惡作劇。

  我本欲將其刪除,目光卻落在發送該簡訊的未知號碼上。不過這輕輕一瞥,我後背赫然滲出涔涔冷汗。

  這個號碼,我想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因為這是莫里亞蒂最常用的未知號碼,毋寧說,這是他常用來聯繫我的未知號碼。

  但……莫里亞蒂不是已經獻身死亡藝術了嗎?

  我親眼所見,斷定不會有錯。那麼這條簡訊,是誰發的?其目的是什麼?

  這樣的審視下,簡訊上那些跳舞的小人顯得詭異了起來。

  「我想和你分享這個悖論而已,非常有趣,就像電車問題一樣。」瑪麗忽然咧嘴一笑。

  我收斂心神,熄滅屏幕,直白地端詳她。

  須臾間,唯剩風聲、人聲和呼吸聲。滿目綠色,只有瑪麗色彩鮮明。

  她眉頭舒展,嘴角噙笑,似乎真的只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道德悖論。

  「Hmm,」我輕輕開口,「大多數人都困囿於眼前的兩條路,從而忽略第三條道路的軌跡。他們總會懊悔當初的抉擇,卻從未注意,『路』本身才是選擇的核心。」

  瑪麗緩緩回頭,我平靜地注視她,繼續道:「有些事,約翰的博客沒有記錄。等閒暇下來,你可以看我的日記。」

  /

  和瑪麗分別之後,我踩著樹蔭倒影,和夏洛克、約翰匯合。

  一路上,瑪麗的話和未知號碼的簡訊,持續在我的大腦轉圈。

  那麼多的道德陷阱,瑪麗怎麼偏偏提起勒索悖論?

  還有那條不該存在的簡訊,以及一排奇怪的小人。

  我有預感,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

  在聖詹姆斯公園臨近馬路的街邊,我看見有兩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對話。

  我從後面繞過去,越靠近兩人,對話就越清晰。

  「……他們是怎麼忍住不撓屁股的?」夏洛克雙手合攏,抵在雙膝上,平視馬路對面身穿紅色執勤禮服的衛兵。

  約翰雙腿相疊:「外周神經系統中的傳入神經元,俗稱屁股癢。」

  我雙手撐住長椅邊緣,慎重地點頭「嗯」了一聲。

  夏洛克沒反應,倒是約翰,回頭看我:「這麼快?」

  「我們就在附近走了走。」我語焉不詳,迅速回歸正題,「對面那個就是班布里奇?」

  「是,你來得正好,等吧。」夏洛克應得言簡意賅。

  「Oh.」

  微風拂過,我壓低帽檐,把一縷阻礙視線的頭髮別至耳後。

  前面兩座雕像仿佛入定,一言不發。我納悶地探頭,左右粗略地掃視兩人幾眼。

  一二三木頭人?

  比起搞笑的遊戲,我更傾向於認為約翰在努力尋找話題,而夏洛克則是不知該如何應對「等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