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風止意難平
麥考夫收到加密渠道發來的結案報告時，正身處倫敦西區的某家劇院，陪伴福爾摩斯夫婦觀看音樂劇《悲慘世界》。
不可否認，法蘭西伯爵的才華卓然不群，就連福爾摩斯夫婦都為之狂熱。但他必須要說，這場名為「音樂劇」的「家庭邀約」，實在……
低效。
少年時，出於學業考慮，他曾博覽群書。因此，麥考夫在觀賞之前就知道，按照戲劇的結構，第一幕第一場戲會有反轉。
果然，冉·阿讓沒有因竊取銀燭台而鋃鐺入獄，反而獲得主教的原諒，並還得到了那兩柄精美的銀燭台。
麥考夫無法忍受同一類信息的反覆輸入，於是趁著全場暗淡無光的間隙，溜出包間，挑了個僻靜無人的地兒，按下某個無良偵探的電話。
電話接得一如既往的慢，幾聲布料摩擦的聲響後，響起了夏洛克散漫的聲音：「午安，麥考夫。今天的天氣不錯，就像這通莫名其妙的來電一樣。」
「夏洛克，拜託了，我懇請你，下一個演出間隙你過來換我。」麥考夫捏了捏眉心，忽然想到另一個人選，「或者，叫喬安過來。」
「我想，她會很享受劇院的氛圍。」
夏洛克聞言，收斂了幾分漫不經心：「親愛的哥哥，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你怎麼會想到她呢？她好像……不姓福爾摩斯？」
「夏洛克，」麥考夫選擇性地回復，「你簡直不知道陪伴他們看演出，是一件多麼令人痛苦……」
偵探扣好了扣子，未得到想要的答案，沒給政客留半分情面，便直接切斷了通話。
華生穿過走廊，敲了敲臥室的門：「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客廳里，喬安、瑪麗和哈德森太太坐在笑臉牆前的沙發上，聊著一些家長里短。
哈德森太太忘性大，在以瑪麗為主、喬安為輔的講述里，她漸漸回憶起瑪麗初上門時的事。
「……Oh,是去年聖誕節的事嗎？」哈德森太太問。
喬安搖頭：「不是啦，是今年1月2號的事，新年的第二天。但這不是重點，」她眉眼上揚，往瑪麗身邊貼了貼，「瑪麗，你和約翰……」
哈德森太太雙眼一亮：「真替你們高興。日子定好了嗎？」
華生慣用的扶手沙發上，坐著西裝革履的雷斯垂德探長。他歪頭注視三個女人，在聽到瑪麗說想在五月辦婚禮時，不禁彎了彎唇角。
夏洛克環捧一瓶未開封的香檳，手執一個空高腳杯，大步流星地走到茶几前，蹲身倒酒。
「Ah,是春季婚禮。」哈德森太太嘴角眉梢都染有笑意。
「春天的話，就不必怕冷了。」喬安亦笑意盈盈道。
聊天正開心，桌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喬安一看，Oh,多稀奇，是麥考夫的來電。
不是工作號碼，他竟然用的是私人號碼。
倒酒的夏洛克微挑濃眉，什麼都沒說，僅在聽到瑪麗調侃似的「被某個傢伙破壞」時，輕抿嘴唇：「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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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喬安起身，向瑪麗和哈德森太太揚了揚手機，繞過夏洛克，回到自己的房間，按下接聽鍵。
/
喬安掩上門，隔去了客廳的交談聲。在綠葉香調環繞的安靜里，她迅速拆解了麥考夫隱藏在官方話術下的請求，不由得大吃一驚。
「為什麼？」
誠然，在麥考夫手下工作的這一年，她的確做過某些稀奇古怪的工作。但讓她去陪福爾摩斯夫婦看戲，這會不會太……詭異了？
但麥考夫對於拿捏她向來得心應手：「獎金翻倍。」
「地址。」
一分鐘後，她戴上口罩，手握鑰匙，向客廳眾人打了招呼，向後門走去。
今天是夏洛克在社會上復出的日子，一早前門就被大批媒體包圍，因此喬安選擇走後門，以免誤事。
「喬安。」
剛推開門，華生在二樓喚她。喬安仰頭：「怎麼了，約翰？」
「其實這些話，我本想在採訪結束後問你。」他慢慢下樓，「但現在說，也一樣。」
喬安不解：「Yeah?」
「你剛出院，我們一起去墓園。那天的你，真的……」華生在一樓站定。
光透過前門上方的雕花天窗，溫柔地蜿蜒盤旋，輕輕落在一隅。
牆上的壁燈亮著微弱的光，溫和，是夏洛克最熟悉的亮度。
喬安沒有催促。
「你確實失憶了，對嗎？你叫對夏洛克的名字，只是因為我不厭其煩地念叨，是吧？」
「是。」她說，「但後面那個問題，約翰，我說不準。」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你知道嗎？失憶的那段時間，我並非不痛，但我不知為何痛。」
「恕我無法回答，抱歉，約翰。」
話音方落，老式座鐘傳來整點報時的聲響。古樸的鐘聲沉沉散開，捲入安靜的光線，緩緩蔓延至兩人心間。
華生緊抿下唇，翕動鼻翼。良久，他眉心舒展，目光溫和。
「我信你。」他說。
/
第二幕末尾時，喬安趁著全場燈光幽暗，按照麥考夫發來的位置信息，悄悄來到福爾摩斯女士旁邊的位置。
麥考夫不在，估計早已溜走。喬安剛坐下，燈光大亮，台上的女演員拔高音量：「我曾經夢想過另一種生活，而非眼前這人間煉獄……」
聲色渾厚，旋律如泣如訴，歌詞間充滿幻滅。
她憑藉鐳射燈的燈光，發現福爾摩斯夫婦的神情特別專注。
喬安目光游移至台上。不得不說，她的確喜歡這一類藝術薰陶。自搬進221B，若非辦案需要，她鮮少踏足劇院。
一是沒時間，二是……
記憶里有抹明艷的紅色身影，與台上飾演芳汀的女演員重疊在一起。喬安苦澀地彎唇，心知記憶永不受控。
她暗暗取下口罩，心想：在劇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舞台之上，無人注意到那條猙獰的疤。
但福爾摩斯女士看到了。
台上，冉·阿讓和芳汀演繹著張力拉滿的對手戲；台下，福爾摩斯女士用柔和的語氣，淡淡地問：「還疼嗎？」
/
福爾摩斯女士和老福爾摩斯耳語了幾句，便和喬安一起，沿泰晤士河岸緩慢散步。
時值下午，天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時不時颳起的長風，撩亂了兩位女士的頭髮。
尤其是喬安，長長的髮絲浮在半空，偶爾流露的神情，讓福爾摩斯女士一度晃神。
麥考夫說得沒錯，她太像福爾摩斯家的孩子了。
那是幾年前，麥考夫獨自一人回到鄉下老宅。他沒帶什麼東西，只帶了公文包，以及那把用以防身的黑傘。
老福爾摩斯開門，見敲門的竟是日理萬機的大兒子，驚詫之餘，就將福爾摩斯女士從廚房喚了出來。
「麥考夫？」福爾摩斯女士出來時，腰上還繫著圍裙。
老福爾摩斯放下拖把，和福爾摩斯女士一起，分別圍著麥考夫坐在桌旁。
麥考夫一言不發，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一一拿出，推到兩位老人面前，示意他們瀏覽。
福爾摩斯女士首先拿到的資料，恰好是喬安的體檢報告。
當她看到「此類形態具有家族聚集性傾向」的結論時，眉心一跳。
「親愛的麥考夫，我想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兩位老人看完了所有文字文件，福爾摩斯女士道。
合理的要求。於是麥考夫開口：「夏洛克身邊，出現了一個非比尋常的人。」
「是華生醫生嗎？」老福爾摩斯插嘴道，「之前聽你說過。」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她……很像你，媽。」
福爾摩斯女士有點錯愕：「我？」
「你應該記得，體檢報告的結論。這樣罕見的家族遺傳，只有福爾摩斯家才有。」
老福爾摩斯看向他：「你的猜測是什麼？」
「兩種可能。一，她是某個我們不知道的遠親後代，」麥考夫鬆了松領帶，「二，一系列密度高到不合理的巧合。」
鄉野涼爽，風穿堂而過，滑過桌子，掀起一桌翻飛的資料。
老福爾摩斯連忙彎腰，撿起散落在地的紙張。他的動作比年輕時慢了些，但還算穩健。
那是一張彩照。看上去在一間像實驗室的地方，年輕女人身披白色的實驗服，振盪試管。
黑色捲髮柔順地搭在她的後背上，未施粉黛的側臉，牽動了兩位老人的心。
「……麥考夫，她是？」福爾摩斯女士眼眶瞬紅。
不等麥考夫回答，她便抹去眼角的淚：「不是她……她看上去比我們的女兒要小好多歲。」
麥考夫面無表情地提醒：「老媽，斯人已逝。」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若細聽，似乎能聽見，那層厚冰之下，凍結了某種細微的情緒。
可兩位老人並未注意。
老福爾摩斯攬過妻子的肩膀，沒有說話。良久，他輕拍福爾摩斯女士的肩膀，回歸正題：「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承認她。」他回答得很乾脆，「不需要公開，不需要法律文件，只需要你們知道，她是福爾摩斯家的人。」
「對內，對外，她都是。」
福爾摩斯女士穩下了心神：「夏洛克知道嗎？」
麥考夫搖了搖頭：「遲早的事，但我希望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風止，意卻難平。桌上的資料漸漸平息，沒人再說話。
/
註：
1.法蘭西伯爵：指維克多·雨果，他曾被授予伯爵爵位。
不可否認，法蘭西伯爵的才華卓然不群，就連福爾摩斯夫婦都為之狂熱。但他必須要說，這場名為「音樂劇」的「家庭邀約」，實在……
低效。
少年時，出於學業考慮，他曾博覽群書。因此，麥考夫在觀賞之前就知道，按照戲劇的結構，第一幕第一場戲會有反轉。
果然，冉·阿讓沒有因竊取銀燭台而鋃鐺入獄，反而獲得主教的原諒，並還得到了那兩柄精美的銀燭台。
麥考夫無法忍受同一類信息的反覆輸入，於是趁著全場暗淡無光的間隙，溜出包間，挑了個僻靜無人的地兒，按下某個無良偵探的電話。
電話接得一如既往的慢，幾聲布料摩擦的聲響後，響起了夏洛克散漫的聲音：「午安，麥考夫。今天的天氣不錯，就像這通莫名其妙的來電一樣。」
「夏洛克，拜託了，我懇請你，下一個演出間隙你過來換我。」麥考夫捏了捏眉心，忽然想到另一個人選，「或者，叫喬安過來。」
「我想，她會很享受劇院的氛圍。」
夏洛克聞言，收斂了幾分漫不經心：「親愛的哥哥，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你怎麼會想到她呢？她好像……不姓福爾摩斯？」
「夏洛克，」麥考夫選擇性地回復，「你簡直不知道陪伴他們看演出，是一件多麼令人痛苦……」
偵探扣好了扣子，未得到想要的答案，沒給政客留半分情面，便直接切斷了通話。
華生穿過走廊，敲了敲臥室的門：「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客廳里，喬安、瑪麗和哈德森太太坐在笑臉牆前的沙發上，聊著一些家長里短。
哈德森太太忘性大，在以瑪麗為主、喬安為輔的講述里，她漸漸回憶起瑪麗初上門時的事。
「……Oh,是去年聖誕節的事嗎？」哈德森太太問。
喬安搖頭：「不是啦，是今年1月2號的事，新年的第二天。但這不是重點，」她眉眼上揚，往瑪麗身邊貼了貼，「瑪麗，你和約翰……」
哈德森太太雙眼一亮：「真替你們高興。日子定好了嗎？」
華生慣用的扶手沙發上，坐著西裝革履的雷斯垂德探長。他歪頭注視三個女人，在聽到瑪麗說想在五月辦婚禮時，不禁彎了彎唇角。
夏洛克環捧一瓶未開封的香檳，手執一個空高腳杯，大步流星地走到茶几前，蹲身倒酒。
「Ah,是春季婚禮。」哈德森太太嘴角眉梢都染有笑意。
「春天的話，就不必怕冷了。」喬安亦笑意盈盈道。
聊天正開心，桌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喬安一看，Oh,多稀奇，是麥考夫的來電。
不是工作號碼，他竟然用的是私人號碼。
倒酒的夏洛克微挑濃眉，什麼都沒說，僅在聽到瑪麗調侃似的「被某個傢伙破壞」時，輕抿嘴唇：「Yes.」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抱歉。」喬安起身，向瑪麗和哈德森太太揚了揚手機，繞過夏洛克，回到自己的房間，按下接聽鍵。
/
喬安掩上門，隔去了客廳的交談聲。在綠葉香調環繞的安靜里，她迅速拆解了麥考夫隱藏在官方話術下的請求，不由得大吃一驚。
「為什麼？」
誠然，在麥考夫手下工作的這一年，她的確做過某些稀奇古怪的工作。但讓她去陪福爾摩斯夫婦看戲，這會不會太……詭異了？
但麥考夫對於拿捏她向來得心應手：「獎金翻倍。」
「地址。」
一分鐘後，她戴上口罩，手握鑰匙，向客廳眾人打了招呼，向後門走去。
今天是夏洛克在社會上復出的日子，一早前門就被大批媒體包圍，因此喬安選擇走後門，以免誤事。
「喬安。」
剛推開門，華生在二樓喚她。喬安仰頭：「怎麼了，約翰？」
「其實這些話，我本想在採訪結束後問你。」他慢慢下樓，「但現在說，也一樣。」
喬安不解：「Yeah?」
「你剛出院，我們一起去墓園。那天的你，真的……」華生在一樓站定。
光透過前門上方的雕花天窗，溫柔地蜿蜒盤旋，輕輕落在一隅。
牆上的壁燈亮著微弱的光，溫和，是夏洛克最熟悉的亮度。
喬安沒有催促。
「你確實失憶了，對嗎？你叫對夏洛克的名字，只是因為我不厭其煩地念叨，是吧？」
「是。」她說，「但後面那個問題，約翰，我說不準。」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你知道嗎？失憶的那段時間，我並非不痛，但我不知為何痛。」
「恕我無法回答，抱歉，約翰。」
話音方落，老式座鐘傳來整點報時的聲響。古樸的鐘聲沉沉散開，捲入安靜的光線，緩緩蔓延至兩人心間。
華生緊抿下唇，翕動鼻翼。良久，他眉心舒展，目光溫和。
「我信你。」他說。
/
第二幕末尾時，喬安趁著全場燈光幽暗，按照麥考夫發來的位置信息，悄悄來到福爾摩斯女士旁邊的位置。
麥考夫不在，估計早已溜走。喬安剛坐下，燈光大亮，台上的女演員拔高音量：「我曾經夢想過另一種生活，而非眼前這人間煉獄……」
聲色渾厚，旋律如泣如訴，歌詞間充滿幻滅。
她憑藉鐳射燈的燈光，發現福爾摩斯夫婦的神情特別專注。
喬安目光游移至台上。不得不說，她的確喜歡這一類藝術薰陶。自搬進221B，若非辦案需要，她鮮少踏足劇院。
一是沒時間，二是……
記憶里有抹明艷的紅色身影，與台上飾演芳汀的女演員重疊在一起。喬安苦澀地彎唇，心知記憶永不受控。
她暗暗取下口罩，心想：在劇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舞台之上，無人注意到那條猙獰的疤。
但福爾摩斯女士看到了。
台上，冉·阿讓和芳汀演繹著張力拉滿的對手戲；台下，福爾摩斯女士用柔和的語氣，淡淡地問：「還疼嗎？」
/
福爾摩斯女士和老福爾摩斯耳語了幾句，便和喬安一起，沿泰晤士河岸緩慢散步。
時值下午，天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時不時颳起的長風，撩亂了兩位女士的頭髮。
尤其是喬安，長長的髮絲浮在半空，偶爾流露的神情，讓福爾摩斯女士一度晃神。
麥考夫說得沒錯，她太像福爾摩斯家的孩子了。
那是幾年前，麥考夫獨自一人回到鄉下老宅。他沒帶什麼東西，只帶了公文包，以及那把用以防身的黑傘。
老福爾摩斯開門，見敲門的竟是日理萬機的大兒子，驚詫之餘，就將福爾摩斯女士從廚房喚了出來。
「麥考夫？」福爾摩斯女士出來時，腰上還繫著圍裙。
老福爾摩斯放下拖把，和福爾摩斯女士一起，分別圍著麥考夫坐在桌旁。
麥考夫一言不發，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一一拿出，推到兩位老人面前，示意他們瀏覽。
福爾摩斯女士首先拿到的資料，恰好是喬安的體檢報告。
當她看到「此類形態具有家族聚集性傾向」的結論時，眉心一跳。
「親愛的麥考夫，我想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兩位老人看完了所有文字文件，福爾摩斯女士道。
合理的要求。於是麥考夫開口：「夏洛克身邊，出現了一個非比尋常的人。」
「是華生醫生嗎？」老福爾摩斯插嘴道，「之前聽你說過。」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她……很像你，媽。」
福爾摩斯女士有點錯愕：「我？」
「你應該記得，體檢報告的結論。這樣罕見的家族遺傳，只有福爾摩斯家才有。」
老福爾摩斯看向他：「你的猜測是什麼？」
「兩種可能。一，她是某個我們不知道的遠親後代，」麥考夫鬆了松領帶，「二，一系列密度高到不合理的巧合。」
鄉野涼爽，風穿堂而過，滑過桌子，掀起一桌翻飛的資料。
老福爾摩斯連忙彎腰，撿起散落在地的紙張。他的動作比年輕時慢了些，但還算穩健。
那是一張彩照。看上去在一間像實驗室的地方，年輕女人身披白色的實驗服，振盪試管。
黑色捲髮柔順地搭在她的後背上，未施粉黛的側臉，牽動了兩位老人的心。
「……麥考夫，她是？」福爾摩斯女士眼眶瞬紅。
不等麥考夫回答，她便抹去眼角的淚：「不是她……她看上去比我們的女兒要小好多歲。」
麥考夫面無表情地提醒：「老媽，斯人已逝。」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若細聽，似乎能聽見，那層厚冰之下，凍結了某種細微的情緒。
可兩位老人並未注意。
老福爾摩斯攬過妻子的肩膀，沒有說話。良久，他輕拍福爾摩斯女士的肩膀，回歸正題：「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承認她。」他回答得很乾脆，「不需要公開，不需要法律文件，只需要你們知道，她是福爾摩斯家的人。」
「對內，對外，她都是。」
福爾摩斯女士穩下了心神：「夏洛克知道嗎？」
麥考夫搖了搖頭：「遲早的事，但我希望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風止，意卻難平。桌上的資料漸漸平息，沒人再說話。
/
註：
1.法蘭西伯爵：指維克多·雨果，他曾被授予伯爵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