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馬戲團之夜
華生帶著薩拉，停在售票處前。
「你好，我預定了兩張今晚的票。」華生對售票小哥說。
售票小哥問：「叫什麼？」
「福爾摩斯。」華生無比自然地說出夏洛克的姓氏。
前天下午，因為身上沒現金，卡又被凍結，他便找夏洛克借了信用卡，訂了兩張馬戲團的票。
華生想著用的是夏洛克的卡，就乾脆在姓名那一欄寫下他的姓氏。
售票小哥聞言，查看了一下預購記錄：「事實上，這個名字訂了四張票。」
華生懵了：「應該不是，我只記得訂了兩張。」
「後來我又訂了兩張。」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華生的頭皮發麻，轉身看見夏洛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喬安在其身後。
兩張高度相似的臉同時看了看他，又看向薩拉。
夏洛克伸出右手：「我是夏洛克。」
薩拉頓了一下，微笑回握：「Hi.」
夏洛克快速說了一句「Hello」，便鬆開手，什麼話都沒對華生說，迅速向里走去。
喬安瞥了偵探的後腦勺一眼，替他打圓場：「您別介意，他不是針對您，他對每個人都如此。」
華生雖覺莫名其妙，但也在一邊點頭：「是，沒錯。Oh,對了，這是喬安，這是薩拉。」
喬安與薩拉握了握手，抱歉地沖她笑了笑，便立刻離開，前去尋找夏洛克。
她得跟緊財神爺。
/
堂內昏暗，點燃的白色蠟燭圍成一個大圈，中式新娘戲曲扮相的演員在有鼓點的節奏聲里驚艷亮相。
她繞台一圈，走到一座龐然大物前，掀開布簾，從中舉起一根粗壯的箭矢，示意觀眾觀看。
喬安皺眉，沒隨眾人看那根箭矢，而是看了眼演員，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直覺告訴她，那人臉上厚厚的脂粉下，似乎在孕育某種風暴。
華生看了看身旁的女伴，感到新奇。
夏洛克站在華生身後，借著身高優勢平靜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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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新娘演員將箭矢塞進一旁的機器里，然後輕輕從頭上拔下一根羽毛，放進了感應器里。
說時遲那時快，箭矢「嗖」的一聲，眾人未反應過來時，它徑直射中靶子，箭尾還在冷空氣里微微發顫。
若把它對準人……喬安不敢細想。
觀眾們頓時或大或小地驚呼，薩拉驚艷地看了一眼華生，而後隨眾人一起，邊笑邊鼓掌。
另一個戴著儺戲風格面具的演員登場。他攤開雙手，旁邊上來兩人，一左一右將其捆綁在道具前。
台下，夏洛克極煞風景地揭露：「這是經典的中國逃脫術。」
然後，不管同伴的反應，他給三人簡單講解了原理。仿佛為了印證夏洛克的科普，台上的演員們開始了相應的表演。
新娘演員用刀刺破沙袋，沙子下落，秤砣逐漸下降。被捆住的演員有條不紊地解除身上鐵鏈，在箭矢破空而出的前一秒成功脫困。
「嗚——！」有人吹起口哨。
華生和薩拉同時驚呼，毫不餘力地鼓掌。
喬安惴惴的，這時一截衣角擦過手指，便敏感望去，卻見夏洛克一人悄悄溜向後台。
她僅猶豫片刻，咬咬牙，在震耳欲聾的鼓掌聲中也偷偷溜進後台。夏洛克給的補償非常豐厚，她沒道理不追隨財神爺。
喬安剛溜進後台，夏洛克就掀開了幕布。她看見，一個男人雙手綁著紅絲帶，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忽然，「啪啦」一聲，驚得喬安立刻縮進梳妝檯的後面。她默默探出眼睛，只見新娘演員匆匆行至梳妝檯前，拿起了手機。
不知哪裡突然發出異響，新娘演員又迅速離開了後台。
她在原地沒動，直到瞧見夏洛克拿著一瓶塗料，徑直走到藏身的梳妝檯前，橫著噴了一下。
危險往往發生在一瞬間，人的力量也會於剎那間爆發。喬安一直處於高戒備狀態，對面高大的人形架突然轉動身子，在其眼裡就像慢鏡頭播放。
幾乎是下意識，她的大腦就判斷此刻背對人形架的夏洛克有危險。
喬安慌忙掃視周圍，發現地上有一個小木盒，似乎是某種道具。她顧不上許多，趕緊俯身撿起木盒，利落瞄準，用力地向襲擊者舉起砍刀的右手扔去。
她一擊即中，襲擊者被忽如其來的飛行物恍惚一瞬，右手猛地一軟。
夏洛克見狀，極快地斜睨喬安一眼，撲了上去，瞬間完成攻守易形。
站在外面看表演的華生察覺到不對，軍人清晰看見，本該毫無動靜的幕布卻時不時地晃動。
現場除了驚呼聲、鼓掌聲之外，他還隱隱聽到了打鬥聲。
夏洛克和喬安……
華生扭頭一看，這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後台這邊，夏洛克儘管有了反打的機會，但襲擊者顯然是個練家子。幾個回合之後，他逐漸趨於下風，甚至隱有不敵之勢。
面對如此情景，喬安根本來不及害怕。她焦急地憑藉黑暗，跑到木盒掉落的地方，撿起木盒掂了掂。
有點重量。她繞至襲擊者身後，雙手舉起木盒，使出全身力氣，奮力一砸。多虧喬安個子夠高，這一擊結結實實地砸中襲擊者的後頸，成功阻礙他的攻擊進程。
「夏洛克！喬安！」
華生趕到後台，隨手抄起一個道具狠狠砸在襲擊者身上。確認地上躺著的人沒有攻擊力後，夏洛克扯下襲擊者的襪子，三人清楚地看見，他的右腳腳後跟處紋有一朵黑色蓮花。
/
接下來的事，喬安都記不太清了。今晚在生死邊緣徘徊一遭，儘管初衷為求財，但當她親眼看見夏洛克陷入危險時，心還是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從蘇格蘭場出來，他們打車回家的路上，每個人都沉默地沒說話。
喬安在車上逐漸冷靜下來，認真而緩慢地思索，深知某些事情已悄然改變。
華生和夏洛克對她意味著什麼？
她很信任華生，或許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他們才認識一天，她就可以自然地將部分想法告訴他。
至於夏洛克，她最初只有敬畏。因為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她的生活圈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人：絕對理智、極度冷漠、超級毒舌。
後來交集漸深，她隱隱窺見他的另一面，卻仍覺他們之間有隔閡。直到爆發衝突的那個晚上，像夏洛克這樣理智的人，會彆扭地拉小提琴向她道歉。
事實上，喬安內心很震撼，雖芥蒂未消，但仍選擇了原諒。沒想到第二天，夏洛克直接找出跟蹤者，暴揍他一頓。
直到那時，她才徹底放下芥蒂，心裡對夏洛克有了新的看法。
是什麼呢？就像理性的神鍍上了一層感性的光，雖然這層光只在特定時刻出現。看樣子，她成了偶能窺得這縷光的人選之一了。
好……榮幸，也好慶幸，她能進入他們的世界，進入一個與前二十四年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華生和夏洛克，是她心裡很重要的兩個人，是可以付出生命守護的人。
明確想法後，喬安調了調後視鏡。後視鏡里，夏洛克在左，華生在中，薩拉在右。夏洛克倚在窗邊盯著窗外看，華生則在閉目養神。她看了兩人一眼，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你好，我預定了兩張今晚的票。」華生對售票小哥說。
售票小哥問：「叫什麼？」
「福爾摩斯。」華生無比自然地說出夏洛克的姓氏。
前天下午，因為身上沒現金，卡又被凍結，他便找夏洛克借了信用卡，訂了兩張馬戲團的票。
華生想著用的是夏洛克的卡，就乾脆在姓名那一欄寫下他的姓氏。
售票小哥聞言，查看了一下預購記錄：「事實上，這個名字訂了四張票。」
華生懵了：「應該不是，我只記得訂了兩張。」
「後來我又訂了兩張。」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華生的頭皮發麻，轉身看見夏洛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喬安在其身後。
兩張高度相似的臉同時看了看他，又看向薩拉。
夏洛克伸出右手：「我是夏洛克。」
薩拉頓了一下，微笑回握：「Hi.」
夏洛克快速說了一句「Hello」，便鬆開手，什麼話都沒對華生說，迅速向里走去。
喬安瞥了偵探的後腦勺一眼，替他打圓場：「您別介意，他不是針對您，他對每個人都如此。」
華生雖覺莫名其妙，但也在一邊點頭：「是，沒錯。Oh,對了，這是喬安，這是薩拉。」
喬安與薩拉握了握手，抱歉地沖她笑了笑，便立刻離開，前去尋找夏洛克。
她得跟緊財神爺。
/
堂內昏暗，點燃的白色蠟燭圍成一個大圈，中式新娘戲曲扮相的演員在有鼓點的節奏聲里驚艷亮相。
她繞台一圈，走到一座龐然大物前，掀開布簾，從中舉起一根粗壯的箭矢，示意觀眾觀看。
喬安皺眉，沒隨眾人看那根箭矢，而是看了眼演員，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直覺告訴她，那人臉上厚厚的脂粉下，似乎在孕育某種風暴。
華生看了看身旁的女伴，感到新奇。
夏洛克站在華生身後，借著身高優勢平靜地觀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見新娘演員將箭矢塞進一旁的機器里，然後輕輕從頭上拔下一根羽毛，放進了感應器里。
說時遲那時快，箭矢「嗖」的一聲，眾人未反應過來時，它徑直射中靶子，箭尾還在冷空氣里微微發顫。
若把它對準人……喬安不敢細想。
觀眾們頓時或大或小地驚呼，薩拉驚艷地看了一眼華生，而後隨眾人一起，邊笑邊鼓掌。
另一個戴著儺戲風格面具的演員登場。他攤開雙手，旁邊上來兩人，一左一右將其捆綁在道具前。
台下，夏洛克極煞風景地揭露：「這是經典的中國逃脫術。」
然後，不管同伴的反應，他給三人簡單講解了原理。仿佛為了印證夏洛克的科普，台上的演員們開始了相應的表演。
新娘演員用刀刺破沙袋，沙子下落，秤砣逐漸下降。被捆住的演員有條不紊地解除身上鐵鏈，在箭矢破空而出的前一秒成功脫困。
「嗚——！」有人吹起口哨。
華生和薩拉同時驚呼，毫不餘力地鼓掌。
喬安惴惴的，這時一截衣角擦過手指，便敏感望去，卻見夏洛克一人悄悄溜向後台。
她僅猶豫片刻，咬咬牙，在震耳欲聾的鼓掌聲中也偷偷溜進後台。夏洛克給的補償非常豐厚，她沒道理不追隨財神爺。
喬安剛溜進後台，夏洛克就掀開了幕布。她看見，一個男人雙手綁著紅絲帶，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忽然，「啪啦」一聲，驚得喬安立刻縮進梳妝檯的後面。她默默探出眼睛，只見新娘演員匆匆行至梳妝檯前，拿起了手機。
不知哪裡突然發出異響，新娘演員又迅速離開了後台。
她在原地沒動，直到瞧見夏洛克拿著一瓶塗料，徑直走到藏身的梳妝檯前，橫著噴了一下。
危險往往發生在一瞬間，人的力量也會於剎那間爆發。喬安一直處於高戒備狀態，對面高大的人形架突然轉動身子，在其眼裡就像慢鏡頭播放。
幾乎是下意識，她的大腦就判斷此刻背對人形架的夏洛克有危險。
喬安慌忙掃視周圍，發現地上有一個小木盒，似乎是某種道具。她顧不上許多，趕緊俯身撿起木盒，利落瞄準，用力地向襲擊者舉起砍刀的右手扔去。
她一擊即中，襲擊者被忽如其來的飛行物恍惚一瞬，右手猛地一軟。
夏洛克見狀，極快地斜睨喬安一眼，撲了上去，瞬間完成攻守易形。
站在外面看表演的華生察覺到不對，軍人清晰看見，本該毫無動靜的幕布卻時不時地晃動。
現場除了驚呼聲、鼓掌聲之外，他還隱隱聽到了打鬥聲。
夏洛克和喬安……
華生扭頭一看，這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後台這邊，夏洛克儘管有了反打的機會，但襲擊者顯然是個練家子。幾個回合之後，他逐漸趨於下風，甚至隱有不敵之勢。
面對如此情景，喬安根本來不及害怕。她焦急地憑藉黑暗，跑到木盒掉落的地方，撿起木盒掂了掂。
有點重量。她繞至襲擊者身後，雙手舉起木盒，使出全身力氣，奮力一砸。多虧喬安個子夠高，這一擊結結實實地砸中襲擊者的後頸，成功阻礙他的攻擊進程。
「夏洛克！喬安！」
華生趕到後台，隨手抄起一個道具狠狠砸在襲擊者身上。確認地上躺著的人沒有攻擊力後，夏洛克扯下襲擊者的襪子，三人清楚地看見，他的右腳腳後跟處紋有一朵黑色蓮花。
/
接下來的事，喬安都記不太清了。今晚在生死邊緣徘徊一遭，儘管初衷為求財，但當她親眼看見夏洛克陷入危險時，心還是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從蘇格蘭場出來，他們打車回家的路上，每個人都沉默地沒說話。
喬安在車上逐漸冷靜下來，認真而緩慢地思索，深知某些事情已悄然改變。
華生和夏洛克對她意味著什麼？
她很信任華生，或許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他們才認識一天，她就可以自然地將部分想法告訴他。
至於夏洛克，她最初只有敬畏。因為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她的生活圈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人：絕對理智、極度冷漠、超級毒舌。
後來交集漸深，她隱隱窺見他的另一面，卻仍覺他們之間有隔閡。直到爆發衝突的那個晚上，像夏洛克這樣理智的人，會彆扭地拉小提琴向她道歉。
事實上，喬安內心很震撼，雖芥蒂未消，但仍選擇了原諒。沒想到第二天，夏洛克直接找出跟蹤者，暴揍他一頓。
直到那時，她才徹底放下芥蒂，心裡對夏洛克有了新的看法。
是什麼呢？就像理性的神鍍上了一層感性的光，雖然這層光只在特定時刻出現。看樣子，她成了偶能窺得這縷光的人選之一了。
好……榮幸，也好慶幸，她能進入他們的世界，進入一個與前二十四年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華生和夏洛克，是她心裡很重要的兩個人，是可以付出生命守護的人。
明確想法後，喬安調了調後視鏡。後視鏡里，夏洛克在左，華生在中，薩拉在右。夏洛克倚在窗邊盯著窗外看，華生則在閉目養神。她看了兩人一眼，覺得現在這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