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重聚221B
時間回到昨晚。
麥考夫摩挲傘柄，坐在第歐根尼俱樂部的地下辦公室里，神色不明地聆聽下屬的匯報。
安西婭用瑩潤的指尖輕抬鏡框，把一份資料擱在桌上，供麥考夫查看。
「諾亞·弗朗西斯·布朗，39歲，現供職於貝克街的咖啡館。」
「說點我不知道的。」麥考夫合上文件夾，右手五指併攏，指尖輕敲桌面。
安西婭早有準備：「他曾任職於製藥公司，是一名化學實驗技術員。」
「繼續。」
麥考夫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停滯，良久，指尖落在了桌上。
安西婭此刻才繼續匯報：「他沒被公司起訴，但職業生涯毀於一旦。後來，布朗輾轉做過許多工作。」
「09年時，他靠關係得到了現在的工作。」
雪停了，絲絲涼風滲進天窗，吹散了安西婭清冷的嗓音。
在下屬匯報的間隙，有微弱的冷風撲面。麥考夫憶起某些細節，結合資料與安西婭的補充，一個消瘦的男人畫像於心底緩緩浮現。
「不必過度關注，繼續查下去。」思忖片刻，他簡單安排工作後，抬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安西婭心領神會，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向麥考夫頷首，然後利落離去，偌大的辦公室頓時只剩下政客一人。
夜漸濃，月色如華，一室明亮里，壁爐里的柴火偶爾冒出嗶啵聲。
辦公桌前的小圓桌上，擱置著剔透的水晶醒酒器。澄澈的清輝穿窗而入，映得暗紅的酒液微微發亮。
麥考夫走到桌前，將紅酒倒進平底烈酒杯里，右手輕握杯身，短暫回歸本我。
然而手機沒有給他小憩片刻的機會，「嗡嗡」兩聲，意味著又有事情找上門來。
是喬安發來的，內容簡短。麥考夫握杯的手沒動，呼吸沒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但之前輕鬆的空氣於此刻，悄然凝固了。
簡訊只有八個字母，和三年前某個人名片上隱匿的盲文，一模一樣。
囂張。
他的思緒還未完全前後連接，通話鈴聲便響了起來。麥考夫瞟了一眼屏幕上滾動的數字，心知這是一通不得不接的電話。
電話接通，女聲高昂：「Hello?親愛的麥考夫，我和爸爸已經進城玩了幾天啦，什麼時候你有空，帶我們一起去看看《悲慘世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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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現在。
華生把手套拍在小圓桌上，習慣性地落座在自己專屬的沙發上。
一如既往的鬆軟、舒適。
喬安側頭，視線被釘在壁爐上方的鏡子吸引。她清楚看見，偵探的目光一直粘在華生的身上，且上唇不自覺長時間輕抿。
這算……擬人成功嗎？喬安後知後覺。
三人不可避免地談到昨晚的事，華生的思路很清晰，一連問了夏洛克和喬安三個問題：誰幹的？為什麼沖他來？是否有人想通過他對付他們？
夏洛克聲音低沉，帶著和華生同樣的困惑：「我不知道。」
而喬安沉吟半晌，沒有回答。
她固然知道是誰幹的，可若要說出來，那就必須解釋另一個問題：她怎知馬格努森？
幾番權衡，喬安決定避而不談。至少，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華生繼續猜測：「難道和你說的恐怖襲擊有關？」醫生靠在沙發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透著愜意。
醫生的推測不無道理。對於整個倫敦來說，目前最緊急的事，不外乎就是恐怖襲擊。
不過，夏洛克沒有這麼宏偉。他轉身面對笑臉牆，注視著牆上大大小小的圖片，坦然道出費解：「我不知道，我還沒能撥開重重迷霧。」
華生和喬安亦望向笑臉牆。
看著牆上一張張特工、流浪漢等人的照片，喬安擰眉問：「你在疑惑，特工為何為一則簡單的情報而犧牲？」
「Hmm,這太奇怪了。」夏洛克踱步到茶几前站定。
華生吃驚地問：「犧牲了？」
「麥考夫說的。」夏洛克邊轉身邊解釋，「有一個地下網絡要襲擊倫敦，這就是全部情報。」
喬安同華生一樣，皆系首次了解情報的全部內容。
雖說昨天麥考夫來了221B一趟，但兄弟兩人談話的重點總在變化，因此關於這場襲擊，她不比華生知道多少。
「就這？」喬安的雙眉呈弧形高挑，額間細紋瞬間增多，又迅速趨於平靜。
這情報的確太少了，難怪夏洛克昨天早上一直在駁斥麥考夫。
華生微微蹙眉，也認為不該如此。
夏洛克見兩人的神情大同小異，心裡忽然涌過一種奇怪的暖流。那是茉莉作為搭檔時，他沒有的感受。
夏洛克目前無法界定這份情緒，只將其歸納為昨晚喬安說的話。
她說，搭檔不是物件，不能輕易替代。
「這些是我的老鼠，朋友們。」他壓下異樣，抬起雙手，十指張開，仿佛隔牆能觸及真相。
華生坐直上身，很認真地反問：「老鼠？」
喬安看著夏洛克的背影，莫名幻視一隻傲嬌的大貓在喜歡的朋友面前，高高豎起毛茸茸的尾巴。
Oh,她一定是瘋了，竟會這樣覺得。
/
有了多年搭檔的捧哏，夏洛克的思維異常流暢。他快速道出幾日來的研究，最後落到第六個異常人物上。
那是張貼在笑臉牆正中位置的照片，照片上，一個矜貴的男子站在大本鐘前，眉峰微皺。
華生憑藉超強的視力，在原地用指尖指了指牆：「這人我認識。」
喬安望去，可不是嘛，放眼全英，估計有大半人都認識。
「莫蘭勳爵，世襲貴族，海外發展部部長，權勢集團的支柱。」夏洛克熟稔念出男子的基本信息。
華生肯定道：「Yes.」
喬安則問：「他怎麼了？」
這次委託可供分析的信息太少，她直到現在都一頭霧水。
地下網絡……
有什麼恐怖組織會聚集在地下嗎？並且和莫蘭勳爵又有什麼關聯？
夏洛克似乎早知道喬安會問，拿出了電腦，給兩人播放了一段有關地鐵的監控錄像。
錄像里，被偵探懷疑的勳爵坐上了地鐵，到了下一站，地鐵門開，車廂內卻空無一人。
「Yeah,的確很奇怪。」華生頷首，然後歪頭問喬安，「你怎麼看？」
喬安推了推臉上的平光眼鏡：「據我了解，這兩個站屬於城市直達線，絕無中途下車的……可能。」
她說話速度漸慢，似乎有細節在腦里一閃而過。
如果是地鐵……
「是啊。一定有什麼事情被我忽略，而且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夏洛克的語速忽然加快，急躁地走了兩步，視線恰好定格在一張交通地圖上。
下一秒，他手機振動，希爾科特傳來一張錄像截圖，證明勳爵現身威斯敏斯特站。
那邊華生坐在書桌前，詢問夏洛克，是否知道地下網絡都是何人。
交通，地鐵，車廂，地下網絡。
如果是！
喬安雙眼倏忽一亮，略微興奮道：「我知道了！」
「Y…yes!我真蠢，又盲又蠢！」與此同時，夏洛克也握著手機，雙手凌空下劃，緊抿嘴唇，灰綠色的眼裡溢滿激動。
華生百思不得其解：「What?」
「麥考夫的情報並不籠統，反而非常清楚，再清楚不過了！」夏洛克亢奮得來回踱步。
喬安也飛速道：「約翰，地下網絡，指的根本不是恐怖組織！」
「而是地下的網絡！」夏洛克按下重播鍵，回放監控錄像，「他們太膽大包天了，即使在你眼皮底下作亂，也能瞞過你。」
喬安走到華生身後，雙臂環胸，俯視屏幕。
屏幕上，地鐵關門，向前行駛。到了下一站，門開了，車廂里空空如也。
「看，離開威斯敏斯特站有七節車廂，」夏洛克引導華生，「抵達聖詹姆斯站卻只有六節車廂。」
華生懵了，不敢置信道：「Ah,我的意思是，這幾乎不可能。」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夏洛克說，隨後和喬安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
「是整節車廂蒸發了。」
麥考夫摩挲傘柄，坐在第歐根尼俱樂部的地下辦公室里，神色不明地聆聽下屬的匯報。
安西婭用瑩潤的指尖輕抬鏡框，把一份資料擱在桌上，供麥考夫查看。
「諾亞·弗朗西斯·布朗，39歲，現供職於貝克街的咖啡館。」
「說點我不知道的。」麥考夫合上文件夾，右手五指併攏，指尖輕敲桌面。
安西婭早有準備：「他曾任職於製藥公司，是一名化學實驗技術員。」
「繼續。」
麥考夫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停滯，良久，指尖落在了桌上。
安西婭此刻才繼續匯報：「他沒被公司起訴，但職業生涯毀於一旦。後來，布朗輾轉做過許多工作。」
「09年時，他靠關係得到了現在的工作。」
雪停了，絲絲涼風滲進天窗，吹散了安西婭清冷的嗓音。
在下屬匯報的間隙，有微弱的冷風撲面。麥考夫憶起某些細節，結合資料與安西婭的補充，一個消瘦的男人畫像於心底緩緩浮現。
「不必過度關注，繼續查下去。」思忖片刻，他簡單安排工作後，抬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安西婭心領神會，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向麥考夫頷首，然後利落離去，偌大的辦公室頓時只剩下政客一人。
夜漸濃，月色如華，一室明亮里，壁爐里的柴火偶爾冒出嗶啵聲。
辦公桌前的小圓桌上，擱置著剔透的水晶醒酒器。澄澈的清輝穿窗而入，映得暗紅的酒液微微發亮。
麥考夫走到桌前，將紅酒倒進平底烈酒杯里，右手輕握杯身，短暫回歸本我。
然而手機沒有給他小憩片刻的機會，「嗡嗡」兩聲，意味著又有事情找上門來。
是喬安發來的，內容簡短。麥考夫握杯的手沒動，呼吸沒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但之前輕鬆的空氣於此刻，悄然凝固了。
簡訊只有八個字母，和三年前某個人名片上隱匿的盲文，一模一樣。
囂張。
他的思緒還未完全前後連接，通話鈴聲便響了起來。麥考夫瞟了一眼屏幕上滾動的數字，心知這是一通不得不接的電話。
電話接通，女聲高昂：「Hello?親愛的麥考夫，我和爸爸已經進城玩了幾天啦，什麼時候你有空，帶我們一起去看看《悲慘世界》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
時間回到現在。
華生把手套拍在小圓桌上，習慣性地落座在自己專屬的沙發上。
一如既往的鬆軟、舒適。
喬安側頭，視線被釘在壁爐上方的鏡子吸引。她清楚看見，偵探的目光一直粘在華生的身上，且上唇不自覺長時間輕抿。
這算……擬人成功嗎？喬安後知後覺。
三人不可避免地談到昨晚的事，華生的思路很清晰，一連問了夏洛克和喬安三個問題：誰幹的？為什麼沖他來？是否有人想通過他對付他們？
夏洛克聲音低沉，帶著和華生同樣的困惑：「我不知道。」
而喬安沉吟半晌，沒有回答。
她固然知道是誰幹的，可若要說出來，那就必須解釋另一個問題：她怎知馬格努森？
幾番權衡，喬安決定避而不談。至少，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華生繼續猜測：「難道和你說的恐怖襲擊有關？」醫生靠在沙發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透著愜意。
醫生的推測不無道理。對於整個倫敦來說，目前最緊急的事，不外乎就是恐怖襲擊。
不過，夏洛克沒有這麼宏偉。他轉身面對笑臉牆，注視著牆上大大小小的圖片，坦然道出費解：「我不知道，我還沒能撥開重重迷霧。」
華生和喬安亦望向笑臉牆。
看著牆上一張張特工、流浪漢等人的照片，喬安擰眉問：「你在疑惑，特工為何為一則簡單的情報而犧牲？」
「Hmm,這太奇怪了。」夏洛克踱步到茶几前站定。
華生吃驚地問：「犧牲了？」
「麥考夫說的。」夏洛克邊轉身邊解釋，「有一個地下網絡要襲擊倫敦，這就是全部情報。」
喬安同華生一樣，皆系首次了解情報的全部內容。
雖說昨天麥考夫來了221B一趟，但兄弟兩人談話的重點總在變化，因此關於這場襲擊，她不比華生知道多少。
「就這？」喬安的雙眉呈弧形高挑，額間細紋瞬間增多，又迅速趨於平靜。
這情報的確太少了，難怪夏洛克昨天早上一直在駁斥麥考夫。
華生微微蹙眉，也認為不該如此。
夏洛克見兩人的神情大同小異，心裡忽然涌過一種奇怪的暖流。那是茉莉作為搭檔時，他沒有的感受。
夏洛克目前無法界定這份情緒，只將其歸納為昨晚喬安說的話。
她說，搭檔不是物件，不能輕易替代。
「這些是我的老鼠，朋友們。」他壓下異樣，抬起雙手，十指張開，仿佛隔牆能觸及真相。
華生坐直上身，很認真地反問：「老鼠？」
喬安看著夏洛克的背影，莫名幻視一隻傲嬌的大貓在喜歡的朋友面前，高高豎起毛茸茸的尾巴。
Oh,她一定是瘋了，竟會這樣覺得。
/
有了多年搭檔的捧哏，夏洛克的思維異常流暢。他快速道出幾日來的研究，最後落到第六個異常人物上。
那是張貼在笑臉牆正中位置的照片，照片上，一個矜貴的男子站在大本鐘前，眉峰微皺。
華生憑藉超強的視力，在原地用指尖指了指牆：「這人我認識。」
喬安望去，可不是嘛，放眼全英，估計有大半人都認識。
「莫蘭勳爵，世襲貴族，海外發展部部長，權勢集團的支柱。」夏洛克熟稔念出男子的基本信息。
華生肯定道：「Yes.」
喬安則問：「他怎麼了？」
這次委託可供分析的信息太少，她直到現在都一頭霧水。
地下網絡……
有什麼恐怖組織會聚集在地下嗎？並且和莫蘭勳爵又有什麼關聯？
夏洛克似乎早知道喬安會問，拿出了電腦，給兩人播放了一段有關地鐵的監控錄像。
錄像里，被偵探懷疑的勳爵坐上了地鐵，到了下一站，地鐵門開，車廂內卻空無一人。
「Yeah,的確很奇怪。」華生頷首，然後歪頭問喬安，「你怎麼看？」
喬安推了推臉上的平光眼鏡：「據我了解，這兩個站屬於城市直達線，絕無中途下車的……可能。」
她說話速度漸慢，似乎有細節在腦里一閃而過。
如果是地鐵……
「是啊。一定有什麼事情被我忽略，而且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夏洛克的語速忽然加快，急躁地走了兩步，視線恰好定格在一張交通地圖上。
下一秒，他手機振動，希爾科特傳來一張錄像截圖，證明勳爵現身威斯敏斯特站。
那邊華生坐在書桌前，詢問夏洛克，是否知道地下網絡都是何人。
交通，地鐵，車廂，地下網絡。
如果是！
喬安雙眼倏忽一亮，略微興奮道：「我知道了！」
「Y…yes!我真蠢，又盲又蠢！」與此同時，夏洛克也握著手機，雙手凌空下劃，緊抿嘴唇，灰綠色的眼裡溢滿激動。
華生百思不得其解：「What?」
「麥考夫的情報並不籠統，反而非常清楚，再清楚不過了！」夏洛克亢奮得來回踱步。
喬安也飛速道：「約翰，地下網絡，指的根本不是恐怖組織！」
「而是地下的網絡！」夏洛克按下重播鍵，回放監控錄像，「他們太膽大包天了，即使在你眼皮底下作亂，也能瞞過你。」
喬安走到華生身後，雙臂環胸，俯視屏幕。
屏幕上，地鐵關門，向前行駛。到了下一站，門開了，車廂里空空如也。
「看，離開威斯敏斯特站有七節車廂，」夏洛克引導華生，「抵達聖詹姆斯站卻只有六節車廂。」
華生懵了，不敢置信道：「Ah,我的意思是，這幾乎不可能。」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夏洛克說，隨後和喬安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
「是整節車廂蒸發了。」